去;然后直奔小儿子平时所住的院落而来。
周子谅看过大儿子受伤垂危的“惨状”之后;便黑着脸来到四门学馆找人算账;他也不顾学馆的掌教论起品级来;要比他这个正八品的御史高了不知道多少级。
“吾儿素来遵守学馆各项规章;从不与人交恶;更无打架斗殴等诸般恶行。今日若非我家书童冒死相救;只怕我儿便要被那几个主动挑衅的学生活活打死我倒是要问一问你们;这四门学馆之中还有没有个规矩?那几个屡次三番欺辱吾儿的学生;到底有没有人能管”
当御史的本来就靠一张嘴皮子吃饭;周子谅这番话说的更是有理有据有节;只把学馆掌教说的额上冷汗直流;一个劲儿地向周子谅赔不是。
想想也是;人家周御史家的大儿子在四门学馆中可是出了名的老实孩子;不仅尊师重道;团结同学;而且从不参与学生们私下里组织的各种违纪违规活动;堪称模范学生。就这样的学生;也不知道怎么就招惹了李相家那个四小子;非得把人往死打
虽然李崒他爹李林甫的官大;可人家周承志他爹好歹也是一位朝廷御史;真要是据理力争起来;不仅学馆不好偏袒李崒等人;就算把这事闹到皇帝面前;挨训挨打的还得是李崒。
且说周家这边因为占了道理;便不依不饶地督促学馆按照教规严惩肇事的李崒等人;而得了消息的李家、萧家、吉家等高门大户;也是群情汹汹;咬牙切齿地算计着如何为自家孩儿报仇。
躺在病榻之上;浑身如同针扎一般的李崒一脸鼻涕眼泪地对李林甫哭诉:“大人;这次你一定要为孩儿做主哇那周家大郎端的不当人子;竟然当众笑话你是弄獐宰相;辱骂我李家满门都是獐子獐孙”
“啪”
“啪、啪”
本就十分恼火的李林甫;气急败坏地抬手就给了李崒几个耳光。他心里这个气啊;都不知道跟谁说去。
李林甫反复警告儿子不要轻举妄动、惹事生非;结果李崒还是忍不住对周家大郎动手;如今却吃了一个闷亏。更让老李可气的是;儿子也不看看随自己前来探视的官员还有好几位;便大声地说他爹是“弄獐宰相”;还说李家都是獐子獐孙;生怕别人不知道怎么地。
李林甫这么精明的人;从儿子简单的只言片语之中便听明白了;是自己儿子主动挑衅在先;却被周家大郎故意以言语激怒;然后让身怀武技的书童狠狠地揍了自己儿子一顿。
同时;李林甫还知道自己儿子这次吃的亏虽然很大;却也是白吃了。
身上断了好几根肋骨的萧奕;对他爹说的话与李崒对李林甫说的话大同小异;只不过萧家却是犯不着为“弄獐宰相”这个说法而生气。
然而萧炅却没有李林甫这么好的忍性和城府;他见儿子被人打成了一个“半残”;心中十分震怒;于是怒气冲冲地前往周府理论;要给自己儿子讨回一个公道。
至于挨了打的吉浦和另外两个书生;因为家世与周家相当;知道说不过周御史那张嘴;于是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李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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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四章 上门闹事
被四门学馆执教先生派往周家探视的两个学生;一个名叫欧阳琛;一个名叫谢俊明;都是出身普通人家;因为学业优异才从县学保送进入的四门学。他们二人平日里与周家大郎交好;在学馆中也是经常被那婿身高门大户的公子哥消遣和欺负;却也只能忍气吞声。
周承志与李崒一伙人的冲突发生的很突然;而且整个过程持续时间并
在得知周大郎与李崒一伙发生了激烈冲突之后;欧阳琛和谢俊明既为周承志的猛烈反击心中叫好;同时又替周承志接下来的处境暗自担心。他们不等学馆的执教来找;便主动请缨去周家探视周承志的伤势;也算是有情有义的两个书生。
二人来到周家时;只见到了闯祸的书童成仁;却未见到“重伤垂危”周大郎;这让他们十分惊慌;只以为周承志是不是已经那啥了。
欧阳琛一脸焦急地向正在周家前院照壁之下跪着受罚的成仁说道:“怎么不见你家大郎?不是你将他背出学馆的么?”
张瑝方才其实是跟其他几个书童在吹牛来着;一听大郎在学馆中的同窗要入府探视;于是急忙袒露出肩膀;背着几根细竹条来到屏风之下装出受罚的样子。他这么做;自然是想让欧阳琛和谢俊明返回学馆之后替周家进行一番宣传;让学馆中的师生知道周家的家规森严;就算书童挺身救主有功;也要严厉惩戒一番。
张瑝按照临回来时周承业教过的话说道:“回这位公子的问话;我家大郎现如今已被送到二郎的别院中养伤;听医馆的孙郎中说没有性命之碍;不过却要在家将养数月才可下地。”
谢俊明一脸诚恳地说道:“还好是没有性命之忧;不过也苦了大郎。不知你家二公子的别院在何处;我俩想过去慰问几句。”
张瑝于是将周承业在西市所住的院子住址告诉了二人;然后继续在照壁之下埋头跪着受罚;却让谢欧二人觉得周御史治家还真是严厉;就算本人不在家中;书童都能自觉地“负荆请罪”。
等到满脸焦急的欧阳琛和谢俊明离开周家之后;周承月便跑了过来;对着装模作样的张瑝说道:“人都走啦;你就别在这里装可怜了;快去后院之中帮我给小黑和小黄搭窝去”
周承月口中所说的“小黑”和“小黄”;是二哥周承业最近花大价钱托人从外地带回来的两只范阳犬幼崽。这种狗养大了个头可不小;而且十分聪明忠顺;用来看家护院简直都有些委屈了。
张瑝本来就是在做戏给谢欧二人看;如今又有周家秀的命令;便欲起身离开;却听到府门前传来一阵喧哗。
“大胆的奴才可知吾是何人?吾乃当朝户部侍郎萧炅;速速让教子不严的周子谅滚出来见我”
原来;却是儿子被打了的萧炅带着几个随从赶到了周府;却被面无表情的昆仑奴给拦在了周家大门之外。
张瑝听得清楚;大门外直嚷嚷的人就是被他揍成死狗一样的萧奕之父;他担心几个不知礼节的昆仑奴动手撵人;于是急忙跑到府门外对着萧炅说道:“御史大人一早便去了御史台;至今尚未回府;还请这位大人改日再来拜访”
萧炅一脸不屑地看着刚刚跑出来的张瑝说道:“拜访?哼;你倒是真会给周子谅脸上贴金老夫今日前来可不是为了拜访周子谅;我是来跟他理论的还不让这几个黑丑不堪的狗奴才让开一条道;迎老夫入府”
张瑝见萧炅这个老货如此的蛮横;心中顿时有了火气;他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我家大人不在府中;只有主母和秀在后宅;今日不便迎客;大人请回吧”
说完这话;张瑝昂头转身入府;经过昆仑奴身边时;还小声交待了一句:“没有御史大人的命令;不许让任何外人进入周府;谁若是敢硬闯;直接用乱棒打走”
张瑝说话的声音虽然小;但却正好可以让不远处的萧炅听到;这可把本来就窝了一肚子火的侍郎大人给气懵了。
一个小小书童;无视堂堂的当朝四品大员也就罢了;竟然还敢教唆家奴乱棒打官;这是胆大妄为到了何种地步?
不待气得浑身打颤的萧炅开腔;跟随在他身后的一个小书童尖声叫道:“启禀大人;这厮便是在学馆中殴打少主人的那个书童”
“什么?”萧炅大惊;眼看张瑝便要绕过影壁;于是急忙对着身后的几个家丁喝道:“莫要让那小厮走了;给我冲进去将这祸首拿下”
几个如狼似虎的萧家家丁得了家主之命;于是纷纷向大门口冲去;却遇到了守门的两个昆仑奴全力阻拦。
萧炅也真是被气昏头了;姑且不论他以上官身份前来周家为儿子讨说法这个行为本身就极为掉价;单就他命令家丁硬闯一位官员的府宅;那也是大大的不妥。莫说周子谅还是一位监察御史;就是一处普通的民宅;若是未经宅主的同意;没有官府的抓捕文书;萧炅一样无权进入;更别说闯进人家宅院之中抓人了。
两个昆仑奴可不管你来的是皇帝还是大臣;只要未经家主周子谅或者少主周承业的允许;谁若硬往府中闯;都是会动手的。要是被逼急了;他们甚至敢掏出匕首当街杀人。
萧炅作为户部侍郎;家中的资财可是积累了不少;他带来的家朵然不是昆仑奴这种“有色人种”;可也都是花高价钱雇佣的江湖武师;手下的功夫比起昆仑奴来只高不低。
已经走进府中的张瑝;看到两个昆仑奴渐渐不支;急忙发足向内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喊道:“昆五、昆六快去府门口打架”
正在后院之中替周承月调教两只小狗的昆五、昆六听到成仁的叫声;急忙将狗崽放下;顺手提着院中两根木棒便扑向了大门口。
一直躲在影壁后面没出声的周承月;也不知哪里来了胆子;竟然跑到大门飞檐之下;指着萧炅的鼻子便骂:“你个为老不尊的老匹夫;休得猖狂竟然趁着我家大人不在时上门逞凶;可是以为官大几级便可以为所欲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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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五章 自取其辱
萧炅真是快要被活活地气死了。
先是周府之中一个小小书童甩脸子给他看;接着两个黑丑无比的昆仑奴竟然对自己带来的家丁大打出手毫不留情;然后居然又冒出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也敢骂他一句“老匹夫”
难怪周子谅的大儿子敢当众殴打自己儿子萧奕;这周家的家教规矩实在是太差劲了
气急败坏的萧炅;在后面大声鼓动着说道:“给我狠狠地打这两个不长眼的狗奴才;出了人命有我来兜着”
几个家丁得了主人命令;于是再不留手;纷纷施展出了最狠毒的手段;两个昆仑奴顿时陷入丧命的危险之中。
正在这紧要关头;昆五和昆六两个强援猛地从府内冲了出来;手提大木棒狠狠朝着萧家家丁横扫过去;当时便将三人抡出了战团;直接倒地昏死过去。
周承月虽然还是个小女孩;可性子一点也不怯弱;她双手掐在腰间;瞪着一对杏目对自家的昆仑奴们喊道:“大家一起努力;将这群胆大妄为的恶徒全部赶跑”
幸好;小姑娘虽然脾气大;但心底善良;没有说出“将这群胆大妄为的恶徒全部打杀”这样狠心的话来。如果她真这么说了;四个接受过合击之术训练的昆仑奴;一定会立即掏出锋利的匕首;将几个闯门的萧家恶仆统统刺死。
正在场面混乱之际;从四门学馆打道回府的周子谅终于到家了。
他在距离府门还有数十步之遥的时候;便听到马车夫刘十三转头对他说道:“大人;咱家府门外正有十数人在打架呢”
马车夫刘十三;如今已与周家定下了契约;成为周家专用的车夫;也算是周府为数不多的下人中的一员。
周子谅闻言;急忙让马车向前快走一段;然后人还未下车;便冲着府门上打成一团的众人吼道:“哪里来的泼皮;竟敢在我门上聚众斗殴;可是前段时间长安城内治安整顿没有抓干净么”
周子谅说这话的时候;显然还没有注意到人群外围背对自己站着的萧炅。他的声音不仅充满了上位者的威严;而且中气十足;格外的响亮。
听到身后传来的这一声吼;萧炅立即转身看着已经从马车上跳下来的周子谅;一脸愤怒地说道:“周子谅;你可是回来了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周子谅看到转身过来的萧炅;心中顿时猜出了门前斗殴的几分原因;他冷着脸说道:“萧侍郎;你想要什么说法?吾儿现如今还躺在病榻之上奄奄一息;我不去你萧家问个说法算是克制了;你还想怎地?难道真要闯入我周家打死打生;将事情闹到朝堂之上?”
周子谅这一番话;说的不卑不亢;虽然语气平稳;不甚激烈;可话语之中的震慑力却是十足。他是明白着告诉萧炅;这事情你们不占理;就算闹到皇帝面前;我也奉陪到底。
萧炅听完这话;楞了一下;忽然意识到自己这次前来周家质问;简直就是自寻其辱。孩子在外打架这种事情;大人本就不该胡乱参与进来;而是应该由学馆中的执教老师们去裁决;他现在跑到周家闯门;这算哪门子的事情?
虽然心里已经萌生了退意;可萧炅依然硬着嘴说道:“哼;你家大郎根本就没有伤到分毫几个被你家那恶童打伤的学生都能作证;他们动手之后;周承志便躲在外面;压根就没有受伤倒是你家养的好书童;明明只需将几人喝退即可;却心狠手辣地将手无缚鸡之力的几个书生全都打残在地若非学馆师生制止的及时;只怕我那孩儿连性命都要丢了。”
周子谅此前已经在周承业别院之中见过了大儿子;当然知道萧炅说的这轩本都是真的;除了最后那句他家孩儿差点丢了性命有袖大其词;基本上当时的情况便是如此。
尽管挨打的都是别人家孩子;可周子谅这个做爹的一点也不觉得自家理亏;他相信若非被逼迫的狠了;自己儿子绝对不会轻易与人动手。就李家和萧家那些个混账羔子;就算被打死打残了;也是活该
谁他娘地让你们孩子三番两次地欺负我家老实娃呢
御史出身的周子谅;口才极好;他立即反驳说道:“连你也承认是自家孩子先动手打人了么?那几个惹事学生说的一面之词岂能可信?我家孩儿到底伤的如何;你不妨去孙家医馆问问孙老郎中”
说完这话;周子谅拂袖入了自家府门;压根就没有请萧炅入府一谈的意思。
从头到尾就没有占过一点便宜地萧炅;差点喷出一口血来。他狠狠地对几个倒地哀嚎的家兜道:“一帮废物咱们走”
说完这话;萧炅狠毒地看了看已经走进门内的周子谅背影;然后唾了一口唾沫;气咻咻地转身离开。
还站在飞檐之下的周承月;对几个昆仑奴说了一句:“你们几个赶紧回府治伤吧;可别落下什么毛病。”然后紧跟着她爹爹的步伐;转过了影壁。
影壁之后;只见张瑝手中握着一柄匕首;正竖着耳朵留意着府外的动静。
周子谅瞪了一眼张瑝;说道:“真是不让人省心下手怎么这么重?万一将那几个混账打死一个;这次麻烦可就闯大了。”
张瑝有些心虚地说道:“谁让那几个混蛋辱骂大郎和二郎来着;他们下回要是还敢骂人;我还是要狠狠地揍大人且放心;我下手有轻重的;大郎当时说要让这几个家伙‘不死不活’;我于是就将他们打成数月下不了床的样子。”
听到自己大儿子居然给张瑝下达“不死不活”这样的命令;周子谅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精彩;他不置可否地转头向里走出;心里想的却是:我家大郎也不是个善茬啊。
看到成仁一脸的委屈;周承月便“咯”地笑出声来;她娇滴滴地说道:“嘻嘻;我猜你定是因为好久没被祥叔修理;浑身的筋骨难受;于是便将火气撒到了那几个家伙身上;是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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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六章 风波暂息
户部侍郎萧炅带着几个鼻青脸肿的家丁离开不久;长安县衙派出的兵丁手持连枷、棍棒等物事;终于“大汗淋漓”地赶到了周御史家大门口。
为首的长安县尉张平钰心里一个劲儿地骂娘;心想今日这件倒霉事咋就让自己给摊上了。一边是管着大伙薪俸钱袋子的户部侍郎;一边是只凭一张嘴就能把官员说进大牢的朝廷御史;就他这样的小小县尉;平日里都得躲着这些个大爷;今天却要来处理双方之间的纠纷;这不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么?
自从上次长安城内进行了为期一月的严厉整顿之后;已经鲜见有人大白天当街闹事;更不用说是聚众斗殴。萧炅带着家丁气势汹汹地堵在周府门上时;便有左近的居民跑去向长安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