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毫的怨怪;毕竟就算没有这些改变;陈记酒楼也一样可以经营下去;大不了少赚一些钱财而已。陈贵云已经暗暗决定;就冲着今日里外孙前来的这番心意;陈记酒楼今后对周家的帮衬都要增加一些。
“家公;我觉得宝顺兄弟这个想法可行。宝顺兄弟脑袋瓜灵光;又肯吃苦;我一定把所有的本事都教于他;好让陈记酒楼今后在他手中振兴广大”周承业毫不犹豫地同意了宝顺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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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妖孽儿子
周承业当日从东市陈记酒楼返回永平里的时候;带着外公陈贵云和宝顺兄弟的殷切期盼;以及陈记酒楼今后三成利润的承诺。
周承业反复推辞;觉得自己不过动动嘴;最多再教宝顺一些经营酒楼的手段和炒菜的技巧而已;如何受得了陈家如此的重谢。拧不过周承业的拒绝;陈贵云于是将对半分红的提议降低为分给外孙三成净利;然后便死活不再退让。
陈贵云虽然没有读过多少书;可他经营酒楼几十年;见过的年轻后生数也数不过来。像周承业这等年纪便能拉下身架为家族和亲戚考虑琢磨的实在不多见;尤其是他明明有着读书进仕的机会;却愿意手把手地教宝顺发财致富的本领;那可不是其他读书人能够做到的。
就冲周承业重情重义这一点;陈贵云便觉得陈家今后有了腾飞的希望。他相信周承业今后一定是个做大事的人;而且不会忘记了陈家对他的好。既然如此;现在多帮着周家一点;也就等于为将来的陈家多积攒了一份情分;所以陈贵云无论如何都要给周承业拿去三成的净利。
陈贵云已经想好了;今后在市井之间赚钱的事情由陈家人去做;而读书当大官的事情还得靠周家人来完成。
周承业走的时候;与宝顺约好了接下来碰头的时间和地点;他要跟着宝顺在药材店铺和调味料集市之中仔细转一转;先把酒楼做菜的调味品给准备齐活了。除了准备调味品;周承业还要跟着宝顺前往木器家具铺子指导木匠制作增加灶膛温度的风箱;以及坐靠舒适的新式餐桌;前往铁器铺子指导铁匠打造适合烹饪的各种炊具;尤其是爆炒所用的大炒勺。
总之;想要把陈记酒楼打造成为大唐长安城内的品牌酒楼;那还真得精心准备一番;来不得半点敷衍了事和马虎凑合。
坐在回家的马车中;周承业的心情大好;他没有想到与陈家人打交道这么容易。原以为做生意的人都是无商不奸;对利润和钱财特别看重;谁曾想到人家一上来就要跟自己对半分红;真是没拿自己当外人。周承业不忘嘱咐妹妹周承月说道:“三娘;回家之后不许将今日所见的事情告诉耶耶和母亲;不然今后我就不带你出去玩了”
正手拿一只周承业随手折出的纸鹤玩的开心地周承月;急忙像笑啄米一般点头说道:“月月保证不告诉任何人;可是二郎以后外出也要带着我”
周承业一脸疼爱地捏了捏妹妹的小鼻头;然后说道:“好;我们一言为定。来;我现在教三娘如何跟人拉钩上调……”
“拉钩、上调;一百年;不许变嘻嘻……哈哈……”一辆普通的马车行驶在车水马龙的长安大街之上;车中传出一个正处于变声期的男声和脆生生的童音;瞬间便被淹没在这喧闹的大唐盛世之中。
回到家中之后;周承业不等母亲陈氏前来询问;便来到后堂主动汇报了前往陈记酒楼的经过;而且将自己打算暗中帮助陈记酒楼兴旺发达的事情也说了出来。
想要瞒着周御史;那就必须得到陈氏的支持。周承业认为陈氏不论出于对周家现状的忧虑;还是对回馈陈家的考虑;都应该同意自己的想法。毕竟他是陈家的二子;并没有继承权;就算做出一婿格离谱的事情;作为母亲的陈氏更多的还是迁就与照顾;而不应该是叱责与反对。
陈氏听完周承业的述说之后;有些犹豫不定。正如周承业所推测的那样;一方面她为周家如今的开支用度而发愁;在听说周承业可以为家中挣取到数目可观的钱财后;心里自然有些期盼;另一方面;周承业是她亲生亲养的儿子;虽然没有继承周家家业的资格;可她还是希望儿子能够出仕为官;不必为今后的出路而烦忧。
看到陈氏犹豫;周承业便将自己如何帮助陈记酒楼的全盘计划讲于母亲听;并且坦言做这些事情并不需要自己成天在外抛头露面;不会耽误了功课和学业。
既然儿子这么自信和肯定;陈氏也就不再阻拦。她已经从周承业的眼神中看出了不可阻挡的决心;既然如此;那又何必逼着孩子想别的法子呢?如果真如周承业所言;既可以帮到陈家;又能补贴周家的开支用度;还不用被外人知晓之后说三道四;那还真是一件大好事呢。
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内;当周御史在家的时候;周承业便会在家中规规矩矩地陪着父亲;时不时地还会与周子谅一起品尝陈记酒楼送来的新式酒菜;喝上几盅难以下咽的“美酒”。可不是嘛;因为灌多了五粮液而醉死穿越而来的周承业;在大唐喝什么酒都会觉得索然无味;觉得喝在口中的酒实在是浑浊不堪;口味怪异。
周御史如今已经对自己这个妖怪一般的儿子彻底无语了;索性抱着让周承业“自生自灭”的心态;也不怎么过问儿子的功课和学业。在平时的言谈之中;周承业极力回避着儒家那些经史子集之类的话题;但却对朝堂之上的一些事情十分关心和好奇;而且经常会向周子谅提出一些独到的见解;甚至连御史本人听了之后都有茅塞顿开的感觉。
有时候;周子谅甚至暗暗琢磨;觉得自己这儿子与那不学无术的“弄獐宰相”李林甫很是相似。虽然周承业肚子的墨水仙平常;一手的毛笔字更是惨不忍睹;可他帮着周子谅分析人性和官场之道时;却每次都能直指人心和本性;将奸臣贪官的惯用伎林析的头头是道;将如何讨圣人眷顾和欢心讲的有板有眼。
因为有个妖孽儿子在背后做那狗头军师;还经常恬不知耻、大言不惭地在御史大人耳边念叨什么“想要惩治奸人;那就需要比奸人还奸诈”、“圣人的支持才是御史手中权力的根基;没有了圣人的支持;御史就是最倒霉的八品官”、“做御史自然是要出淤泥而不染;但是这并不妨碍你笑脸待人伸手不打笑脸人嘛;李林甫这一点就比大人做的好”等奇谈怪论;搞得原本性格执拗、不苟言笑的御史大人有意无意地竟然听了一些进去;结果却是十分的明显。
比如说;最近周子谅在面见皇帝时;便会下意识地想起妖孽儿子说的那句“没有了圣人的支持;御史就是最倒霉的八品官”;然后便改变了一些当面直谏的做法;遇到有些敏感的事情;私下里向皇帝汇报;先听一听皇帝的真实想法;然后再当众提出弹劾某某官员的意见。
虽然如此一来;有些违背了周子谅的本性;但因为他照顾了皇帝的颜面;没有当众搞得李隆基下不了台;结果想办的事情竟然变得更加顺利。李隆基又不是真的昏君;虽然年纪大了有些好面子;可这御史便是他手中的鞭子;该抽打手下大臣和公侯将相们一番的时候;自然不能含糊。为了李唐江山着想;皇帝又怎么会轻易否定御史的工作干劲呢?
通过这件事情;周子谅是切身体会到了想要办实事;那就得有脚踩黑暗、身在光明的觉悟;千万不能意气用事;一味只知道在朝堂之上大喊大叫;结果喊破了嗓子也是于事无补。做御史;还真得像儿子说的那样;先要保住自己手中的权力;然后寻找机会调动圣人去为老百姓做些实事。用周承业打的那个比方来说;圣人便是一个最坚固的支点;而御史就是一根撬棍;到底能撬动多大的重量;那得看你把支点放在什么位置
要不怎么说周子谅养的这个儿子是妖孽呢;高高在上的圣人;到了他的口中;那也是可以被摆弄和利用的“支点”。
无论周承业在书房之中如何“胡说八道”;做父亲的总不能跑出去四处宣扬。更为关键的是;最近儿子明显孝顺听话了许多;除了喜欢在自己耳边不停絮叨一些“雷人之语”以外;其他方面做的那是没得说。
每天周子谅在公门内做完事情回家之后;周承业都要给父亲大人捏肩捶背;晚上还要用专门配置的药汤为父亲做个足底按摩;据说可以缓解疲劳;提高睡眠质量。还别说;自从周子谅被儿子服侍上了之后;这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上朝面圣的时候精气神也足了;就连与他不怎么对付的李林甫都私下里向周子谅打听到底得了什么保养的法子;如今竟然这般龙马精神
每天晚上周子谅入眠之后;儿子还会耐心细致地帮他整理各种文档手稿;虽然那一笔的臭字实在难看;可经过儿子整理分析的一叠材料;便可以成为御史大人在朝堂之上对答如流的腹稿;还可以成为御史大人惩治不法官员的“黑材料”。
为了巩固自己与首相张九龄的关系;儿子还时不时搜肠刮肚、绞尽脑汁地做上几首诗;送到相府请求张九龄点评一二。而每次张九龄收到周承业的“大作”之后;都会笑着大骂周家的二儿子越来越不是“东西”;明明做出来的都是上乘之作;竟然还敢送到张府请求点评;这不是为难他嘛
周承业如此尽心尽力地服侍老爹;周子谅自然是十分感动;所以对于他有时略显怪异的言行只好听之任之;对于他有写常的举动也装作没有看见。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更何况还是自己的亲儿子。周御史如今对自家这个越来越显“妖孽”的儿子;真是又恨又爱;一点招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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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东市陈记
两世为人的周承业;从来都是不打无准备无把握之仗。在他的精心策划和指点下;位于长安东市的“陈记”酒楼;仿佛一夜之间开始焕发勃勃生机;短短两个月时间内竟然声名鹊起;引来无数客人的光顾;甚至隐约还有达官贵人掺杂其间。
陈记酒楼获得成功的因素;归结起来主要有三点。一是大胆使用了这个时代还没有被广泛使用的一些调味品;如专门入药的茴香、桂皮、花椒、草果等香料;二是率先开启了炒菜的时代;将后世从北宋才开始流行起来的炒菜烹饪手段提前到了唐代;三是形式新颖的推广营销手段;如办理贵宾牌;派送优惠劵等等。
其余的诸如改善就餐环境、使用年轻的女仆、请人绘制带有图样的菜单等手段;也是极为人性化;用周承业的话说;就是要做到一切让顾客满意为止。
陈记酒楼里面没有奇珍异食;所售的酒菜都是平常可见的食材;但因为采用了爆炒的手法;味道却爽口鲜美许多。因为没有味精和鸡精等增添鲜味的佐料;周承业便教宝顺熬制高汤;用鸡汤和牛肉汤作为秘密武器;增加菜品的鲜美口感。
为了提高上菜的速度;周承业让宝顺专门雇来几个打下手的;单独将这几人置于一间房屋之中洗菜和备菜;保证几道招牌菜可以敞开了供应。为了减少客人等待的时间;周承业又绞尽脑汁将前世里在酒店里面吃过的各种菜系之中的凉菜回忆了一遍;挑出这个时代可以做出来的汇编成册;然后凭借印象教给宝顺。
周承业丝毫不担心自己这个半吊子教给宝顺的菜肴制作方法有什么不妥当;反正他没有让宝顺去学如何制作可以毒死人的河豚鱼;不过是一些家常菜而已;就算没有后世那种口感和味道;但只要借助于各种香料和高汤的掩盖;一样可以让陈记酒楼的酒菜比长安东市其他各家酒楼里面做出来的好吃许多。
制作炒菜的几样秘密武器;如迅速增加灶膛火力的风箱;作为燃料使用的煤块;炒菜所用的大掂勺等;都由宝顺自己严密地掌握在手中;今后只会教给陈家买来的终身奴仆;外人休想知道。陈家买来的奴仆;就是陈家的私有财产;就算他们学会了炒菜的技能;那也只能为陈记酒楼服务;谁要是敢出去张扬;陈家甚至可以将他们活活打死而不用负任何责任。
周承业为陈家发财致富制定了详细的步骤和计划。目前;陈记酒楼先要在长安东市打响品牌;积累下第一桶金。等到陈记酒楼被长安百姓认可之后;周承业便会鼓动外公去长安西市收购其他经营不善的酒楼;开第一家陈记连锁店。等到西市的连锁店也开始盈利之后;第三家、第四家陈记酒楼自然会像雨后春笋一般在长安城内其他热闹的地方开办起来。
自古以来;民以食为天。周承业如今身处大唐最鼎盛的时期、最繁华的长安城;所以他有绝对的自信;一定可以凭借自己的眼光和头脑;帮助陈家成为帝都城内的爆发户。此时的唐人;生性豪奢直爽;只要有钱便舍得花费;尤其是人人皆喜饮酒;这就给周承业今后狠狠发财预留了一条黄金大道。
周承业已经开始跟着外公陈贵云学习古法酿酒的流程;只要被他完全弄懂了其中的过程;他一定会找到蒸馏提纯高度白酒的方法。一德记酒楼拥有了独一无二的酿酒绝技;面向嗜酒如命的大唐百姓推出色泽清澈、口感甘醇的高度白酒;那么陈记酒楼将来走出大唐国门;进军北方大漠和西域诸国都将不是问题。
盐铁行业在古代那是绝对的暴利行业;但历来是由朝廷控制;私人参与其中;弄不好会掉脑袋;所以周承业暂时没有朝这方面考虑。来自后世的周承业非常清楚烟酒行业同样是暴利行业;甚至比盐铁行业的暴利周期更长;古时朝廷视为命根子的盐铁业;到了现代之后就很普通;但烟酒行业却从来没有衰败过。
如今周承业还没有找到烟叶;所以他的大唐“烟草公司”暂时还只能是藏在腹中;但开办“大唐酒业公司”却是势在必行;大有一番作为。
在内需极为旺盛的“开元时代”;再没有比开酒楼卖酒更为保险和安全的赚钱方法了。一旦手中有了钱;周承业就可以在盛世大唐之中活的如鱼得水、逍遥自在;再也不用像上一世那样为了申请一间单身宿舍;到处求爷爷告奶奶;差点没把两条腿跑断。唐代的读书人是耻于言利和做生意的;这却让读书人出身的周承业十分开心;因为脑子最好使的一群人不来跟自己竞争;那生意做起来该有多么地爽快?
某一日;宰相张九龄给周子谅发来请柬;邀请周家父子三人前往长安东市陈记酒楼赴宴。接到请柬的周子谅心里十分诧异;他实在想不明白就自己岳丈家那座普普通通的酒楼;如何入得了堂堂二品宰相大人的法眼。
虽然诧异归诧异;但老张的面子必须要给;而且要给的十足才行。所以周子谅喊来了周承业;然后将张九龄的请柬递给小儿子;随口问道:“二郎;此事你怎么看?”
“擦;还好我不是元芳……”周承业心里犯着嘀咕;嘴上却是恭恭敬敬地回答说:“大人可能不知;如今的陈记酒楼已经红透了长安东市;日日高朋满座;前去饮宴的客人提前五日订餐都很难预订到合适的位置。张老相公请我们父子三人前去外公家的酒楼赴宴;却是极大的面子;我们一定得好好准备一番”
周子谅听了儿子这一番解释;心中的疑惑终于得解。因为担心被人耻笑;周子谅可是从未在官场上与人提及过自己家眷的娘家人是在长安东市里面开酒楼为生。原来他还以为张九龄选中陈记酒楼宴客;可能是暗中得知了周家与陈家的关系;想要不动声色地帮着自己拉一把陈记酒楼。既然陈记酒楼如今这么有名;那么张九龄很有可能是慕名而去;并非得知了陈家与周家这层关系。
周子谅于是说道:“嗯;我们是要好好准备一番。二郎;你明日便去四门馆将大郎接回府中;让他好好准备一下课业;好好在老相公面前露个脸。你自己也要抓紧时间做几首好诗文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