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等大后让江洛寒那家伙好好收拾你一顿,不过既然你这么不识相,那我只好亲自动手,提前教育教育你这嘴贱的家伙了。”
话音刚落,只见得杜凌一步跨出,右手轻抬间,全身可怕的灵力翻涌而出的摄人的气魄,犹如惊涛拍浪,让人胆战心惊。
陈萧等一众围观的学员见到杜凌这等气势,心神皆是一沉,糟了!难道杜凌真的要抛开身份,以大欺小对苏念下手吗?
他们担心的看向那被强大灵力气场锁定的修长身影,只见后者那张与他们年龄相仿的青涩玉脸上,没有任何的畏惧担忧之色,与之相反的是那茶色的秀眼,直勾勾的盯着对方,双眸之中充满了令人无法看透的点点星光。
眼见苏念这幅气定神闲的模样,他们的担心方才弱了一些,不过这杜凌毕竟是南楚年轻一辈中少有的俊杰,因此众人心中还是会忍不住替苏念捏了一把汗。
“看来……不动点真格,是不行了。”
杜凌目光一凝,眼中射出道道寒芒,直逼苏念,摩拳擦掌间隐隐有着咯咯的响声,宛如死神的镰刀在地上摇曳一般。
苏念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尽管他知道论修为杜凌远远的强出自己一线,可现在自己的处境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容不得他有半分退缩,哪怕是鱼死也要网破,不上去拼上一拼,搏上一搏,他是绝对不会轻易让步的。
认怂也许会躲过这一劫,但今日杜凌句句诛心的话语已经深深的触动到了苏念的底线,现在要他心平气和,假装出一幅懦弱的孬样去求饶,然后灰溜溜的离开,如果真这样做,那苏念两辈子也算是白活了。
在杜凌灵力气场锁定的刹那,少年原本灿烂的笑容,骤然冷了下来,十指微蜷,暗黑色的真气在指间悄然浮动,令人看不透深浅。
气氛在二人起势间,变得愈发的沉重,不少围观的学员都是睁大了眼睛,苏念这小子是疯了吗?这样做和以卵击石有什么区别。
他们很好奇,平日里素来吊儿郎当的苏念,在面对杜凌的强大气场压迫,到底是哪来的勇气,敢这么和对方说话。
然而就在二人隐约将要动手之际,一道洪亮有力的呵斥声,猛的从远处传来,声响的霎那,二人都饶有默契的放下了跃跃欲试的手掌,不约而同的向着声音的来源望去。
“都给我停手,你们一堆人围在这儿是要干啥呢,还有你们两个想干嘛,都给我老实点。学员间的矛盾,去武斗场解决,两个人杵在这儿是什么意思,你们两个难道不知道学宫的规矩吗?”
苏念抬目看去,只见到分割而开的人群中,一道挺拔如松,身材高大的身影向着他们走了过来。
“纳兰院长!”
周围的学员见到来人时,皆是毕恭毕敬的慌忙称呼道。
那被称之为院长的中年男子,相貌及其刚毅,一袭黑色长袍随风而舞,一对虎目锐利如刀,透着一股肃然的威严,身上隐隐散发出的灵力波动,令人心惊。
来人就是嘉南学院现在的院长,纳兰世家的纳兰寻,敢这么出面训斥杜凌的,整个学院恐怕除了他,也找不到几人了。
见到他的出现,就连一直高傲的杜凌亦是收敛了几分傲气,不管怎么说眼前之人可是货真价实的天纵境武者,即使是放眼整个灵州,仍然算是一流武者,况且纳兰家比起他杜家来可不差,所以他自然是不敢多加放肆,轻易违抗他的命令。
“尔等都是学宫中天资卓绝之辈,将来可都是我大楚的栋梁之才,因为一点小事,就要打要杀的,弄的人心惶惶,成何体统啊。”
“说来你们两个都算是名门之后,资质算得上出类拔群,真有什么矛盾,大可以去学宫内的竞技场一较高下,却在这里闹事,怎么,你们是觉得我这个院长平时对你们管教太松了吗?”纳兰寻环视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了苏念,杜凌二人身上,沉声训斥道。
“哈哈,院长你言重了,我好歹比苏学弟大这么多,怎么会跟他动手呢,我呢,只不过是嘱托他几声过几天的比试要多加小心。”
杜凌躬身抱拳,对着纳兰院长笑了笑,他明白今天有这老家伙在,自己是没办法动手了,当即向着苏念走了过去,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嬉笑的在他的耳边低语道:“今日算你小子走运,别得意,我有的是时间陪你玩。”
说完,他干脆利落的身子一转,向着纳兰寻告别了一番,旋即果断的带着杜默一行人扬长而去,但在走到巷子的拐角时,他忽然又转过头对着苏念轻笑道:“苏学弟,比试那天可要加油啊,学长我可是很期待你的表现。”
喃喃的话音之中带着别有意味的傲慢与讽刺。
………………………………
第七章散功
“苏念,谢谢你的解围,不过为了我而得罪杜家的人,不值得。”方寒瞅着远去的杜凌等人,来到苏念的身侧,自责道。
苏念见状,脸孔上的淡漠慢慢散去,灿烂的笑容跃然浮现,他捶了吕萧一拳,含笑道:“说什么傻话呢,臭小子,就冲咱两的关系,你有难了,难道要我袖手旁观啊,况且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
“至于杜家的人,你别担心,只要有我哥哥在,还容不得他们那么放肆欺负到咱们头上来。”
“但他们今天做的实在是太过分了,幸亏纳兰院长及时赶来。不然……”陈萧插嘴道。
“过分是过分,不过要是杜凌他们……”苏念抿着嘴,目光眺望巷子的出口,轻轻一笑,那白皙柔和的脸庞倏的变得凌厉了一些,“若他们再来挑事,大不了我跟他们拼了,到时候这事闹若是到兄长那边,她一定会回来了替我主持公道的。”
说话的时候,苏念嘴角勾勒出一抹笑意,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一张极为美丽的侧脸。
“这杜家的人,怎么一个个都和杜南升那老小子一个德行,拽的跟什么似的。还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纳兰寻瞧着杜凌远去的背影,眉头轻皱,低喃了一句,然后转身冲着苏念一笑,打趣道:“小家伙,今天的事做的好,有几分你哥哥当年的魄力。”
“哥哥的魄力,院长你是说哥哥当年也跟杜家人闹过?”似乎是听到了什么惊奇的内容,苏念眸子中精光一闪,追问道。
前世对于苏莫缇的过往,京城中知道内幕的人,那是欲言又止,几乎无从打听,后来圣战爆发,整个南域一时间狼烟四起,苏念自己也是被迫成了打扮邋遢的野道士,离开了这片伤心地,关于往事,亦随风飘散。
“这个……”纳兰寻目光凝了下,摇了摇头苦笑道:“不可说,不可说,小家伙你还是好好准备后天同江家那小子的比试吧,至于杜凌,你放心有我在,那杜凌要是敢对你们乱来,我绝饶不了他。”
他望着苏念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旋即背对着他,转身对着四周的所有人严肃道:“都还伫在这儿干嘛,都给我散了。”
待人群慢慢散去,纳兰寻脸上的肃穆一晃而过,转身对着苏念调笑道:“江家那小子我可是听说已经迈入人关后期了,不少聚元境的武者,都奈何不了他,小家伙,有信心取胜吗?”
“多谢院长关心,您放心无论江洛寒有多强,后天的比试,我是不会退缩的。”
“只是关于兄长年轻时候同杜家的往事,我很想知道,还请院长告知。”
他的话语诚恳,目光真挚的望向纳兰寻。
关于那个女子的过去,一切,他都想要弄清楚,少年的青春记忆里虽然与那严厉的清瘦身影真正在一起的时光并不多,但现在回忆起来,他却格外珍惜。
那个在漫天火光中,一人一剑杀的敌人片甲不留的女子,是她将他从堪比地狱的贼窝中带回,这是苏念记忆的初始,所以对于她的过往,他无比想要知晓。
只是十几年来,他作为她的弟弟,也只是从旁人的言语中,零星半点的知晓了她的一点过往。
其兄苏莫缇,北魏勋贵,右将军杜南升的庶子,童年不详,总之究竟是遭受了怎样的苦难,才会铸就阿姐现在那冷如寒霜的性质,他无从而知,他只知道六年前,当她带着自己回到嘉阳城以后,短短六年间,她如高楼般旱地而起,一直到了现在已经有了隐约同杜家抗衡的势力。
在北方,苏莫缇率领五十万贪狼军驻守北蒙山,同在北姜城的江衫互为倚角之势,压的北凉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关于你兄长的过往,在整个大楚上层圈中都是禁忌之事,你还是不要问了,倘若你真的很想知道,那么小家伙,你可要快点强大起来,到时候你自然会知晓。”
“总之现在的你,还太弱小了,知道这些,对你没好处。”纳兰寻无奈的咳嗽了几声,语重心长的一把推脱掉了。
然后他转身轻叹了一声,没有再理会苏念,一边摇着头,一边徐徐朝着巷子一处的拐角走去。
苏念静静地望着纳兰寻远去的身影,伫立原地,眉头微锁,他的眼神有些发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唇角微张,似乎是在呢喃着什么。
“念,念哥儿?”
眼见发怔的苏念,陈萧迟疑了一会,旋即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我没事,我们走吧。”
回过神来,苏念平静的看了他一眼,但是眼眸中的迷惘一目了然。
就在他们逐渐远去的时候,巷子一侧的拐角处,原本应该已经离开的纳兰寻身影一闪,从阴暗处走了出来,他摸了摸两侧的络腮胡,砸了砸嘴道:“这小家伙,年龄不大,那暗黑色的灵力倒是让人有点捉摸不透,只是小子,你这点故意隐藏起来的本事,和你哥哥当年比起来,差的不是一截半截。”
“要知道,那家伙当年可是差点……”心中暗付了一声,似是想到了什么,纳兰寻苦涩的笑了笑,眼中掠过丝无奈。
对于那桩当年轰动朝野,连楚皇陛下也惊动了的大事,他依旧是历历在目,现在仔细想想,又有谁曾预想过当年那个羽翼未丰,一脸稚气未脱,带着滔天怨气离开嘉阳的少年,当他再次回来的时候,整个朝局都会被他搅个天翻地覆。
走出巷子后,苏念并没有同陈萧等人一起,老老实实的去学宫修行,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脱身,便欣然告别了二人。
在与纳兰寻短暂的交谈后,苏念的内心不知为何竟有了些自己也不明白的慌乱。
太弱了,即使重新来过一次,现在的我,还是太弱了吗?强大?究竟到了何种地步才称得上是强大!
不!不对!我还有时间,这是我现在最大的筹码,对,现在一切都还没发生,我还有机会。
在一阵沉思后,似乎是觉悟了什么,少年原本有些迷茫的眼神忽然变得异常坚定了起来。
灵州三十六郡,若单论富庶嘉阳郡当属于头名,南楚建国八百年来,这座嘉阳郡城更是辉煌到了极致。
走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耀眼的阳光落下,少年慵懒的抬了抬头,目光瞟向远处那巍峨高耸的城楼,自信的嘴角掠过一阵感慨。
眼下这嘉阳城固若金汤,在北方又有百万铁骑镇守,整个南楚越发的蒸蒸日上,颇有焕发第二春的趋势,可谁又能想到,不出十年,圣战来临时,在圣廷的铁血镇压下,这座昔日巍峨富庶的大城首当其冲,最后那些曾经的荣耀亦不过成了过往云烟。
不知不觉间苏念又走回了雪衣侯府,回头最后看了一眼繁华喧闹的街道,少年微微一笑,嘴角那抹慵懒至极的弧度愈发的上扬。
现在的嘉阳城还没有败落,就好似自己年少时曾做过的那些梦一样,还没有破碎,一切都还来得及去改变。
“二公子!”
“是二公子回来了!”
未走到侯府的门口,大门前眼尖的守卫一眼认出了他,忍不住惊喜道。
“不用行礼了。”苏念挥了挥手,冲着这些守卫笑了笑。
这些守卫都是苏莫缇的嫡系人马,修为各个都有聚元以上,忠心更是不必多说,他们很多人可以说是看着苏念长大的,故而面对他们是,苏念自然是没有什么架子。
轻车熟路的走到自己的厢房,盘膝而坐,看了眼脖子上挂着的天蓝色玉石,呢喃道:“这东西怎么也跟着我一起回来了。”
“难道我重生回来和它有关?”
小手摸了摸上下并无任何灵性的玉石,苏念那稚嫩而又干净的脸上旋即浮现出一抹轻笑,“看来是想多了,多半是死的时候恰好挂在身上,跟着一起重生回来了吧。”
按苏念前世的轨迹,四年后,他会被人暗算,身受重伤以至于经脉尽断,丹田破碎,一身修为尽数被废。
那场暗算可以说是苏念人生轨迹开始改变的转折点,上辈子的苏念在那段人生最难熬的时光,心中唯一剩下的光点,也许就剩下了那些同阿姐,师父等人的回忆了。
正午的阳光明媚,烈日高升,少年安静的盘坐在房间,他的额头上此刻满是汗水,仿佛是在经历千刀万剐般的拷打,然而面容上却淡然如水,只是紧咬的牙关似是在坚持着什么。
而原先在苏念身上充斥着的灵力,在一下午的光景,却是越来越变的孱弱,直到最后完全的泯灭。
这一下午的功夫,苏念所做的事无它,散功,让一切从头再来。
………………………………
第八章九转真灵诀
夜幕之下,繁星点点,而在雪衣侯府一间古朴的厢房之中,一名身材修长的少年盘膝而坐,缓缓的睁开了一直紧闭着的眼眸,他的眸光之中似乎有异样的波澜在流动。
“终于全部都散干净了。”
苏念轻呼了一口气,微微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手掌轻甩间那被汗水浸透的衣衫下,白皙透亮的肌肤若隐若现。
把辛辛苦苦修炼得来的灵力散的一干二净,连点渣都不剩,这在外人看来无疑是件疯狂的事,毕竟在这弱肉强食,以武为尊的世界,灵力的作用性显而易见,可现在的苏念却是十分清醒,比任何时刻都要清醒。
散功一事,在重生回来之时他就在反复考虑,只不过今日在与杜凌起了冲突以后,经过纳兰寻一番言语的刺激,愈发的促使了他这个决定。
现在的散功,为的就是从头开始,努力把基础打磨到最好,不刻意去追求境界上的突破。
人关初期,放在这个年纪算不上出类拔群,但比起大部分人进度也算优秀。上一世的苏念自信飞扬,在拜入东华派后如鱼得水,短短四年便踏入道宫境,更是在五派大比中出尽了风头。
只可惜风云突变,天不遂人愿,丹田破碎后不久,还笼罩在修为被废的阴霾不能自拔的苏念,在那段消沉的日子刚刚开始,圣战却是突然的爆发。
这场席卷整个南域诸州的战争,将苏念一切的美好打碎的七零八落,在经历侯府变故,师门覆灭后,苏念轰然醒悟,只是为时已晚。
为了躲避圣廷的追杀,苏念无奈穿起了一身青色长袍,挽起一个道髻,手拿浮尘,身背一口宝剑,打扮邋遢,悄无声息间被迫的远离了灵州这片故土。
在四处游荡的两百年,他从头开始,为了修补丹田,让自己变得强大,一路上苏念无所不用其极,甚至还干起了盗墓这种勾当。
辛苦折腾了两百年,修为也不过七重命陨,别提复仇了,对于灵州这片故土的印象,都开始模糊不已了。
在中州剧变以后,他明白了自己亦不过是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