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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痛处,胡老汉那已经是声泪俱下了:“少爷,咱们府上别说给置办学堂了。等月末给府上的下人们发了工钱,还不知道下个月的工钱该往哪儿去借呢?”
郭善脸立刻就黑了。
瞧这老家伙哭的,把周围的人都引过来围观了。知道的该表扬一下老家伙的忠心,不知道的还不知道怎么说自己虐待下人呢。
“好了,这我知道了。大街上的,哭哭啼啼的像什么话?”郭善不乐了,早知道今儿不跑这儿来,跟李泰一起去吃酒都好想些。
但来都来了,郭善又不想打道回府。
回去多没意思啊,孤零零的一个人守着宅院看着天空发呆?李泰今儿来找自己自己没答应陪他出去耍子,这会儿估计那厮正跟他别的狐朋狗友厮混呢。
“老奴也是一时情急。”老东西也知道在大街上哭着不像话,很丢自家少爷的面子,所以讪讪的解释了一句。
瞧他那委屈样儿!
郭善气乐了,道:“得,我错了成不?您是大爷,这学堂咱现在暂时不开了成不?”
胡老头吓了一跳,忙道:“少爷怎么能拿身份随便开玩笑?奴才是早在官府做了备案的,一世都是郭家的管家,在您面前怎么敢称爷?那是触犯王法的。”
郭善就觉得自己跟胡老汉没啥共同语言,他也不解释了,黑着脸往灞桥上走。
车夫慌忙打马跟随,胡老汉求郭善上马车,那样才符合他身份。郭善哪儿愿意上马车啊?阔步往自家田园上走。
先前是隔远了看,现在却是亲临自家的田地里。
看着长出来的麦子,一望无际的绿油油的稻田,郭善觉得空气都清新极了。
郭善独自撇开了胡老汉,一个人跑到了田野上,敕令胡老汉不许跟着。
踩着长着杂草的田埂,从没觉得过的自由与快乐。想当初极小的时候在乡下爷爷家,自己就喜欢带着妹妹一起去抓田螺。那时候,无忧无虑的日子让现在的自己羡慕极了。
“咦?老人家是您?”郭善行到中途,停下了脚步看着坐在不远田埂处的老汉。
那老汉抬起头来,瞧见是郭善,一眼也认出了郭善来:“小郎君,是你啊?这次也是来这儿耍的吗?”
“在家里太闷了,跑过来瞧瞧。您忙着呢?”郭善问。
“虫儿太多咧,来帮田苗除除虫。”
郭善笑了,建议道:“大爷,我教您些法子就不那么费力了。”
老头瞧着郭善,反笑道:“小郎君能有什么好法子教老头?”
“您可别不信,小时候我可跟我奶奶一起去地里干过活的,这除虫也做过。”郭善说。
“小郎君也用种地?”他看着郭善那一身穿着,腰间的玉佩都叮叮当当的响,这样富有还需要种地?
郭善继续笑着,也不解释,只说:“那还不能种地吗?咱们朝廷不也有些官自个儿也种地儿,贞观二年的时候陛下爷还亲自去种地呢。”
老头呵呵笑了,不以为意。
郭善也不以为忤,道:“咱们大唐不总闹虫灾吗?这虫儿啊,因为没杀绝,才会越来越多。它们吃庄稼,这不等于抢咱们的食物吗?可虫吃庄稼,但也有虫吃虫啊。我听说一些地方专门养些不吃庄稼而专吃虫的动物。大爷,可别告诉我您不知道青蛙啊。”
“打小就瞧见过的。”老头没明白郭善意思。
“那就对了,你瞧青蛙吃虫才生长。一只青蛙一天能吃多少只虫您知道不?我爷爷就计算过呢,一只青蛙能吃差不多百只,一年足有万多只。您要在田里养上那么一些,您瞧哪知虫能害到你来?”
老头一愣:“一只青蛙能吃这么多虫?这怎么计算出的,你爷爷真神了。”他开始夸奖郭善的爷爷了。
郭善是又羞又怒啊。
一来这统计也不是他爷爷做的,他爷爷当初抗战过,但是个大字儿不识的武夫,会跟你计算这些东西?还有啊,自己明明谈的是青蛙的重要性,不是来吹嘘自己爷爷多厉害的。你这老头,难道就听不出来吗?
郭善觉得又可气又想哭,这刚还准备继续跟这老头掰扯呢。那边更可气的跑来了,还边跑边喊:“少爷,您怎么坐在这儿了,可别脏了您的衣服。”
转眼一瞧,郭善脸色黑了起来。
胡管家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现在正在田埂上领着一帮仆人往自己这边跑呢。
“本少爷在这儿坐坐,跟人聊聊天难道还不成吗?胡管家你是不是管的太宽了?”郭善大为不悦。
胡管家气喘吁吁的停下身,委屈巴拉的道:“少爷您想要玩儿,灞河边上,庄子上哪儿都能玩的,可您跑到这地里。这,哪儿是您玩儿的地儿啊。”
“这里是本少爷的田宅,本少爷想来玩儿就来了。你还别继续跟我瞎扯,告诉你,今儿我还就在这儿玩着不走了。”
“胡管家?”老头一眼认出了胡管家,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可郭善怎么瞧,也怎么觉得有点献媚的味道。
“老宁,除草呢?这位,是我家少爷,是少东家。”胡管家不敢在郭善面前充大,很快就把郭善曝露了。
郭善这玩儿微服私访正兴起呢,你丫个没眼力劲儿的就跑来瞎搅和,成何体统?
郭善觉得,以后再没机会在田埂上跟这些佃户们聊天打屁了。以后恐怕自己一来,人家就会认为你是来监察的。
没瞧见人老人脸色都变了吗?
“原来,原来是少东家。”老宁拘谨的勾着腰,瞧着郭善。
郭善嘴皮扯出个难看的笑容,呵呵笑了笑,随口说:“不兴叫少东家,你只管叫我小郎君就成。”
“那怎么成?少爷,可没这规矩。”胡老汉立刻开始‘进谏’了。
郭善脸立刻黑了,以后还能不能带着老家伙愉快的玩耍了。
“虫灾肆虐,我曾经就听说长安城曾蝗灾漫天。蛙能吃虫,胡管家,你明儿就找人跟佃户们说说在田野间多放几只青蛙。如果数目不够,向其他地方买也行。”
被胡老汉那一声叫后,现在佃户们哪几个还不认得他这位地主啊?得,还是别在田埂上瞎晃悠了。以前晃悠时人家不认识你还能跟你实话说上一两句儿,现在都认得你了,你还指望人家跟你再向以前那样唠嗑儿?
郭善兴致缺缺,干脆远离了田野站在自家庄户上居高心下的看着下方的人。
胡老汉愁眉苦脸,他就知道自家少爷跑这儿来一趟肯定又会想出许多古怪的法子来。不过好在,郭善现在提的要求在他的可承受范围之内。
但接下来的要求,就不太容易接受了。
“田野既然靠着灞河,就不该再有旱田。近水楼台先得月,难道灞河这么好的水渠都不能利用吗?我瞧着距离灞河远的田地取水十分困难,需想想办法。对了,为何我就没瞧见水车?”
胡管家问了:“何为水车?”
“水车,类似于风车,借助水的力量自行转动我明白了,水车现在推广的还不够完善,我明明记得府上就有记录水车的古籍的。或许朝廷的司农寺没有重视到,或者是不知道水车的信息。而战争频繁之后人口的迁徙,许多农作物已经失传一会儿回去翻翻书,咱们在不便于取水的地方建设水车,足可以利益一方百姓。”
胡管家的腿都发抖了,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吓得。
郭善自顾自的继续瞧着田野上,又缓缓开口了:“自古以来不乏能工巧匠,只可惜这个时代文化的传播实在是太慢了,朝廷对于农事方面的推广又不够完善。如果现在有风车,有很多先进些的农作物的话,农人也不至于这么忙了。”
郭善叹了口气,胡管家松了口气。他以为他家少爷又要下达什么命令呢。
郭善没让胡老汉失望,还没等胡管家气儿松完就下令了:“水车要尽快完善,青蛙也需要尽快引进,另外学堂也必须及早的建立起来。咱们再穷,不能穷教育。”
“少爷,不行啊。钱呢?这一切哪一样不需要钱?”胡老汉都气急了,哆嗦着跟郭善道:“您只知道花钱,可咱们府上哪儿有那么多钱来?就算有,早晚也得给你败坏光了不可。少爷如果非要花钱,那只能卖地了。又不许卖地,那这不是变着法儿的为难老奴吗?”
胡老汉都要气哭了,跟个委屈的小孩儿似的。
郭善看的无语,忍不住道:“我又没说不想法子钱嘛,没有可以赚。光想着吃佃户的租那一辈子也只能做个小地主了,我早想过了,收租不是长久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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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办酒楼(二)
郭善说干就干。
他没别的想法,只是筹算了一下自己手头的资源就立刻想到了办一家酒楼。
再过不久葡萄酒就能出世,按照历史上的记录,李世民将在最近几年从外面引进葡萄酒的酿造方法,而葡萄酒确实在进入长安后引起了贵族们的喜爱;郭善决定抓住这一商机,先一步把葡萄酒酿造出来。
郭善的噱头不光是葡萄酒的酿造,还有烈酒的酿造。
在这个普遍还饮食低度酒的时代,蒸馏酒绝对能给郭善带来极大的商机。没瞧见陋室生意之火爆?没瞧见陋室每日去饮酒的人数不胜数?而不光是蒸馏酒,炒菜同样是郭善新办酒楼的亮点。
很多新颖的东西郭善现如今没想好,但是他已不用去多想。唯今该想的仅仅是选好酒楼的场地,以及酒楼的启动资金。这几样东西才是郭善最缺乏的,但郭善相信,这几样东西一旦得以解决,酒楼往后的生意一定火爆非常。
早上,胡老汉得了郭善的令从自家后院要了几坛子葡萄酒搬往了陋室。
在酒楼还没有开办之前,郭善决定先将葡萄酒的名头给打出去。不仅仅是用陋室的知名度来给葡萄酒打广告,还有一目的则是看一看当世人对葡萄酒的评价。
太阳高挂,车水马龙。
郭府的车夫直接驾车载着自家少爷从来庭坊跑向了平康坊,夏天的时节正是长安城街巷最热闹的时刻。
远远能听见宜宾楼歌伎的歌声,看见平康坊张家铁匠铺的打铁声,闻到胭脂铺里传出的胭脂味道。
马车在郭善以前的家门口停下,早先郭善所住的那处屋子早不知道换了是从哪处住来的人。而王苏苏的小庭院还是以前的那样子,不过等郭善看见了翻新的大门后才发现这处院子干净却又敞亮了许多。
“宁姐儿,苏苏姑娘?”郭善进了门就开始叫唤了。
“喲,大郎今儿可真稀罕,舍得跑到姐姐这儿来了?”宁姐儿穿着襦裙,吃着枣儿从里屋探出了脑袋。
“宁姐,只您一人在家?”郭善慌忙迎了上去。
宁姐儿吐出枣核,道:“你苏苏姐在洗澡呢。”她幽怨的白了郭善一眼,从屋子里出来倚在门上道:“怎么?听你话的意思,你只是来看你苏苏姐的?”
郭善呵呵一笑:“那哪儿能啊?苏苏姐在洗枣?我去帮她。”
宁姐儿立刻傻眼儿了,手里端着盛枣的笸箩楞没递的给郭善。
“您这是怎么了?”郭善纳闷儿了,从她笸箩里拿了一个红枣放进嘴里。
宁姐儿忽然哈哈大笑,空出右手把郭善的脸捏的又青又红:“好小子,我瞧着你今儿不像是喝酒来的啊?但是说的话怎么就衬的你胆儿肥呢?把裤子给姐姐脱下来让姐姐瞧瞧,看看你小子毛长齐了没?”说完就把一笸箩的枣子随手丢进了屋里,这就伸出皓白的手来脱解郭善的衣服。
郭善那又羞又红的啊,忙勒紧了腰带,气呼呼道:“您瞧,您这是干什么?一会儿给人看着了。”心虚的回头望了望,还好胡老汉没跟进来,要不然给老头儿看到晚上回去还不知道该怎么跟他嘀咕呢。
“呵,你现在臊个什么劲儿?怎么着?想白看苏苏洗澡,又不愿意把自己脱光了给我们看?”宁姐儿哪儿会真扒郭善的衣服啊?说了这句话后,气的拧着郭善的脸把郭善拽进了屋里:“小色胚,你一天脑子里想的些什么?现在有俩臭钱了跑你姐姐们这儿显摆了呗?还想看苏苏洗澡?”
郭善就郁闷了,自己帮王苏苏洗枣碍她宁姐儿啥事儿了?还骂自己小色胚?
“得了,不洗就不洗,瞧您跟我发什么火。”郭善一把掰开了宁姐儿掐自己脸的手。
郭善发现,徐老头给他的药酒还是很有用的。至少,他就感觉自己的个子长高了许多,力气也增长了不少,要不然还真没力气把宁姐儿的手给扯下来。
宁姐儿还要说呢,门外传来了说话声:“大郎来了?你们俩这闹什么呢?”
郭善一乐,回头果然看见王苏苏走了进来,不过头发还有点潮湿,这正捏着长长的头发往这里面走呢。
“苏苏姑娘,您来的正好,您给评评理;宁姐儿把我这脸捏的她捏我脸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从刚来长安那会儿一直到现在,哪一次不把我的脸捏的又青又紫。”
宁姐儿乐了:“呵,这还是我的不是了是不?”说完又去掐郭善脸。
郭善蹭的身子往后窜,躲开了宁姐儿的手道:“当然是你的错了,难道还是我的错?”
宁姐儿瞪着眼,掐着腰一手指着郭善道:“你瞧瞧你进屋都说了啥话?不是你说荤话你宁姐儿至于掐你脸么?”
看他俩闹的厉害,王苏苏无奈摇了摇头,也不打算搀和郭善和宁姐儿的纷争。
她当然知道,俩人也只是闹闹而已。更知道,宁姐儿就喜欢掐郭善的脸。同样知道,郭善每一次被掐脸都要抗议一番。但事儿后,该掐的还是要掐,不想挨掐的,脸上还是得挨掐。
“我说啥荤话了?我不就说去帮苏苏姑娘洗个枣吗?瞧您急的。”郭善翻白眼儿。
王苏苏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转过头瞧着郭善那一脸的坦然,心里就怒了。
这等登徒子的话能说的这么正义凛然,他郭大郎啥时候就变成这样的人了?
郭善被王苏苏的眼瞪的心里有些发虚,又瞧了瞧宁姐儿那笑眯眯幸灾乐祸的眼神,立刻觉得事儿不大对头。
再仔细瞧了瞧,郭善立刻从王苏苏那湿漉漉的头发上察觉到了不对。在看看王苏苏那本该雪白的脖颈烧的通红通红,郭善心底儿立刻明白了。
“呐,原来您洗的不是红枣啊?”郭善讪讪的说了一句。
宁姐儿冷笑道:“怎么着?你以为呢?”
郭善立刻怒了:“宁姐儿你坑我。”
“何为坑?”宁姐儿装傻充愣。
“挖壕诱人而置陷阱,是为坑之。苏苏姑娘,是宁姐儿坑我来着。”郭善立刻跳脚,立刻知道了宁姐儿的阴谋阳谋。换回来的是王苏苏的白眼儿,得来的是宁姐儿对他脸蛋的一掐。
郭善那个冤枉啊,好在已俩姑娘的英明肯定能明白这是个误会。
得嘞,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