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荷就鄙视了,他好烦跟郭善这种话唠的人处在一块儿。而对于郭善口中的袁天纲,他实在不认识也没听说过。
过了不久的功夫,外面的铁门被打开了。悉悉索索声音响起,听见说话声。
杜荷脸色一黑,郭善确是嘴角一翘:“哟,您也来了?”
来的正是同样要被关在大理寺狱的达延芒波结,这厮因为是吐谷浑的王子,为了照顾吐谷浑的颜面所以朝廷封锁了将他关押的消息,并且也没有像对待郭善们一样带着他用士兵押着‘游街示众’。人家是坐马车来的大理寺狱。
“本王的位置在哪儿?”达延芒波结不搭理郭善,而是无视郭善转身问典狱了。
典狱不敢得罪他,道:“空出的‘房间’实在不多,先前寻了个干净的地儿给您准备好了。您瞧,那边如何?”
掌着灯,典狱指了指远处的一间牢房。
郭善脸色都黑了,合着自己和杜荷住的是普通的牢房,这达延芒波结却住的雅间儿啊?这还是坐牢吗?这是来这儿享受来了啊。
郭善怒了,指着典狱跳脚骂道:“为什么他的房间跟我们的不同?”
典狱不搭理郭善,瞥了一眼郭善却还是跟达延芒波结介绍那‘雅间儿’的独特之处呢。
郭善被一个小小的典狱轻视,心里是着恼无比。何以一个流外官都敢轻视自己?
转念一想,明白了。
一来典狱不看好自己的处境,二来人家也不怕你报复。
郭善是正八品的官儿没错,但那也只是太常寺的官儿。大理寺和太常寺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部门,互不统属,太常寺管不了大理寺。而且相反的,太常寺的官员犯了事儿大理寺反而有权利对该犯官进行处置。
“呵”郭善乐了,嘀咕了一句:“小人。”
杜荷道:“本公子早跟你说过,大理寺狱的狱卒可恶,你却不信。”
郭善也不回答,却听那边达延芒波结笑了,对典狱道:“不用你给我重新安排去处了,我瞧着这一间就不错。”说完,冲着郭善和杜荷邪魅的笑了笑。
杜荷眉头一皱,不示弱的望着达延芒波结。郭善却是脸色一变,警惕的看着达延芒波结,然后冲典狱道:“不要放他进来,他这是想在牢里挟私报复。”
达延芒波结望着典狱,道:“你觉得不妥也就算了。”
典狱微一思量,似乎筹算了一下。最后却点了点头,道:“成,不过动静儿小些。”
郭善气的吐血,哀愤的摇头慨叹:“不知死活啊不知死活,一个小小的典狱也敢欺负我。他难道不知道,龙虽浅水遭虾戏,但龙终究是龙吗?”
典狱对郭善的话不以为意,仍然拉开了房门儿把达延芒波结给放了进去。
达延芒波结冷笑,望着退到了墙角处的郭善一眼,又望向了‘护’在郭善前面的杜荷。
其实不是杜荷把郭善护在了后面,而是郭善把杜荷拉到了他前面来着的。
悉悉索索的铁链声响后,牢门被锁上。典狱很知趣的留下蜡烛,转身就走,仿佛看不出郭善这一间牢房里即将发生的斗殴事。
………………………………
第八十八章 长孙溆入狱(一)
杜荷死死的盯着达延芒波结,身子紧绷着随时准备朝达延芒波结进击。达延芒波结进来时,他至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但从他面部的表情可以看出,他不惜一战。
谁不知道京城里的杜二郎是个任侠使气的公子哥?在他杜二郎的字典里,只有真刀真枪的干而从来没有‘后退’这两个字。
但郭善的百科大辞典里,‘后退’这两个字简体繁体都有。反而‘前进’这两个字,被他自动删除掉了。
“达延芒波结,和气生财,斗殴生事是触犯大唐律法的。”郭善躲在墙角处,一只手还比划着让达延芒波结不要过来。
达延芒波结嘴角一翘,叽里呱啦说了些郭善听不懂的吐谷浑话。不过已郭善估计,这厮肯定在说只要不死人,在这牢里没谁会管。
太黑暗了,大唐的牢狱太黑暗了。
郭善叫了两句,无法阻止达延芒波结逼近的步伐。而此刻的杜荷,已经弓着身子,呈攻击状对着一步一步走过来的达延芒波结怒视着。
郭善靠在墙上提起小脚,也在坐着防御状。
在这时,外面的铁门又吱呀一声开了。
这一次进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伙人。
只见为首的犯人一点也没有身为犯人的颓废劲儿,反而神采奕奕的走下石梯左右张望,嘴里还嘀嘀咕咕道:“原来大理寺狱就是这等样子啊二郎,这大理寺狱与我想象中的大理寺狱不一样啊。”
为首的少年冲着身后的少年道。
那身后的少年似乎不满为首少年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愤愤的啐了一口道:“牢狱能有什么样子?你这呆货不懂就别乱说话。”
为首少年听言,道:“我房俊怎么呆了?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对吗青雀?”
原来,这为首的少年和他身后少年正是姗姗来迟的房遗爱和柴令武。而走在最后面的,则是李泰了。
“刘典狱,小郭大人被关在了何处?”
李泰没搭理房遗爱的问话,转身问冲着他点头哈腰的典狱问了。
掌灯的典狱一愣,忙笑着道:“回卫王的话,协律郎就关在左边的丁字号呢。”
“带我去见他。”李泰道。
典狱脸色都变了,那边房遗爱扭头狠狠瞪了典狱一眼道:“让你这厮带路,你怎么这么磨蹭。”
典狱有口说不出,张了张嘴很想说‘最好不带你们去的好。’
他寻思,郭善和杜荷此刻正被吐谷浑王子暴打呢。所以,这个时候最好不要带李泰他们过去。要不然,这位卫王看到了达延芒波结在欺负人,本来就跟达延芒波结不对付的李泰等人肯定会发脾气从而生出不必要的事端的。
于是道:“卫王,房公子柴公子,我看还是不去的好。卑职已经替你们寻了个干净的去处,正好带你们过去。”
柴令武摇头:“非也非也,子曰‘有朋自’”
“自甚?快让这典狱带我们去见大郎罢,那日我们各自被大郎遣走后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些什么事情,我还想问大郎呢。”房遗爱不满对柴令武道。
典狱无奈,只能领着这三个公子爷一摇一摆的去了。
这边一伙人到了地儿时,正看见剑拔弩张的达延芒波结一拨人呢。
其实郭善等人,是早就发现了李泰等人的。
“哈哈,达延芒波结。我先前跟你说了,冤家宜解不宜结,你不听。现在,信了我的话了吧?”郭善得意大笑。
听到‘冤家宜解不宜结’这句话,不仅是达延芒波结脸色变了,就是杜荷脸色都变了。想当初,他被郭善这句话坑过好几次呢。似乎,每次听到郭善对谁说这句话,那个人就一定要倒霉似的。
事实很明显,达延芒波结是倒了大霉的了。
“大郎,这是作甚?”房遗爱脑子笨,似乎没反应过来状况。
郭善得意笑着道:“问那么多作甚?快进来耍子。快快快,这吐谷浑的二王子想跟我们大唐人比武呢。”
这个时候,谁还不明白?
房遗爱当即抚掌大乐道:“如此甚好刘典狱,还不快开了锁让我们进去?”冲典狱怒道。
典狱脸色一变,望向了李泰。很明显,他怕的是李泰。
只见李泰点了点头,对典狱道:“孤不住其他的地方,孤就住这里了。”
典狱欲哭无泪,那边郭善拍手叫道:“来的正好,这达延芒波结是慕容伏允的次子,叫什么慕容尊王,是二王子。青雀你正好是大唐的四皇子,皇子对王子,正好。”
郭善唯恐天下不乱,已经催逼典狱开锁了。典狱知道一旦开了锁,达延芒波结是铁定要挨揍。到时候,恐怕他吃不了兜着走。然而他怕达延芒波结,但更怕的是李泰。
你达延芒波结是吐谷浑的王子但我是唐朝的臣民,你身份再尊贵,也比不了我顶头皇上的儿子的身份尊贵啊。
这就开了锁,那边达延芒波结不干了,叫唤着要换地儿。但李泰发话了,达延芒波结去哪儿他就去哪儿。
乐子大了,一波纨绔对阵搅乱,吃亏的肯定会是那些两边都得罪不起的人。典狱很明显就是夹缝里生存的弱者,那是非死不可了。
索性再次留下灯,把李泰等人关进牢房里后转身就走。还没走出两步呢,牢房里就传来了惨叫声。
这注定是达延芒波结最悲催的一夜,也是大唐纨绔们最高兴和值得纪念的一夜。
他们没有上战场,但却用另外一种形式展示了大唐的国威,展示了大唐的武力。虽然这种展示方法不公平而且还显得无耻
“这厮凶悍,大伙儿合伙儿上。”房遗爱被甩了一耳光后捂着脸喊。
达延芒波结到底是青年,而且是吃羊奶牛奶长大的。李泰等人又是少年,三四个稍微不齐力还真斗不过达延芒波结。
抛开个人恩怨不谈,郭善得表扬一下杜荷的悍不畏死。
这杜荷就属于疯狗类型的,嗷嗷的往上冲不管值不值得。
很有效的抵挡住了达延芒波结大部分的攻击,给房遗爱等人留下了足够的准备时间。然后从多个方位,多个路线齐头并进。李泰抱头,房遗爱抱腰,郭善伺机偷袭。
一番缠斗,闹得整个大狱不得休息。
柴令武也是被逼急了,见久久拿达延芒波结不下,干脆狠下心一口咬住达延芒波结臀部。
郭善暗赞一声:好牙口。
听达延芒波结一声惨叫后终于寡不敌众倒下,被一干人压在地上难以起身。
郭善飞身抬腿,一个射门达延芒波结身子一挺,捂着裆部嚎叫起来。
李泰等人冷汗直流,均觉得郭善下脚重了。唯独郭善兴奋不已,疯癫了似的哈哈大笑:“让你来,让你来。兰州那一场战斗,你们吐谷浑可打的爽么?大唐各州边境的牛羊,你们可劫掠的够了么?那么多州城里的百姓,你们还要不要掳掠?”
郭善打的忘了情,发起了疯来。
杜贺打了个寒颤,干脆后退远远的避开郭善,以免被郭善误伤。
其实达延芒波结早就昏死过去了,把一具身体随意丢给郭善蹂躏。
这一夜,注定是达延芒波结的噩梦。
“原来,牢狱就是这样子的。”长孙溆穿着小襦裙,走进了大理寺狱。
给她掌灯的典狱欲哭无泪,走路时不仅要躬着身给眼前这位小主照亮,还得忍受她身后那一帮走路拖拖拉拉的丫鬟。
您见过坐牢还带丫鬟伺候着的吗?反正他刘典狱在这大理寺狱干了十多年了,从没有碰到过这样的事儿。
“小姐,这地儿多乱啊。咱们回去跟老爷说说,回去住得了。”丫鬟给长孙溆抱着被褥,在后面对着大理寺狱潮湿的环境皱起了眉头。
长孙溆却道:“你懂什么;好不容易有机会能进一趟大理寺狱,我怎么可能错失这样的机会呢?这一次爹爹是因为郭善那小无耻闹的事儿太大,不得不把我给放到大理寺里来,我才有进大理寺狱玩儿的机会的。往后再想进来,哪里会有机会?”
旁边刘典狱脸都绿了,合着您把这当作玩儿的地儿的啊?
旁边丫鬟道:“可是,这狱里吃的都是糟践的东西。”
长孙溆道:“怕什么?你们每日给我送食物就成。”
丫鬟又道:“这里有许多恶人。”
长孙溆冷笑,捏着小拳头道:“我早在府里闹够了,正愁找不到真敢跟我打架的人呢?先前在陋室的时候你不知道,那吐谷浑的小王爷想对长乐姐姐动手,被我一脚给踹开了。若不是长乐姐姐拦着,我要他好看。”
丫鬟听言道:“小姐您的本事婢子自然不怀疑,可这地方又脏又乱,还有老鼠。”
“区区老鼠老鼠?”长孙溆脸都绿了,小眉毛拧到了一块儿,问刘典狱道:“刘管事,你们这里有老鼠?”
刘典狱脸拧成了一块儿,道:“长孙姑娘,我们这儿确实有老鼠。”
长孙溆听言停下继续向前的脚步,斥道:“你们怎么这么不讲卫生,喜欢养老鼠玩儿吗?”
典狱欲哭无泪,谁他妈闲的蛋疼养老鼠玩儿啊?
在这种肮脏阴暗的地方,老鼠是不招自来的啊。
“不过我不怕,表哥他们也在这儿呢,有表哥他们在,我不怕老鼠。”便让刘典狱带她去找李泰。
ps:说好的,战斗状态呢?今儿三更,自此时始,真如就开始‘啪啪啪’ 敲键盘了。
恩,这第一更是因为sp代言升为弟子所以真如答应下来的(其实我想说答应了之后我蛮后悔的)
周一,大伙儿收藏和鲜花可不能再手里攥着,有月票的来一两张;咱们跟大神没法儿争榜,至少现在咱们没法儿比。但,能在周一这个黄金阶段在各榜上露露脸,这样的机会绝不该错失。所以,需要大家的帮助,我这儿先谢过诸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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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长孙溆入狱(二)
李泰这会儿正坐在地上跟房遗爱等人聊天打屁呢,在他们左近处躺着一个半死不活脸色铁青嘴角留血的人,正是达延茫波结。
杜荷等人都坐在这里,却独少了郭善。
这边长孙溆笑着跑了上来,道:“你们都来了?”
房遗爱等人一愣,均没想到长孙溆也会来。
杜荷是知道的,因为长孙溆把自家女儿往大理寺赶的时候他和郭善都在旁边听着的呢。
李泰道:“舅舅怎好让表妹来这种地方?”
长孙溆不以为意:“我自个儿也想来,表哥,我跟你们呆一处吧。”
房遗爱等人羡慕的望了长孙溆身后丫鬟们手里的大枕头小被褥,,听柴令武摇头叹道:“待遇果然不同啊,你我几人都是被家里老父从府里赶出来的,哪儿有机会让下人送来被褥?”
杜荷直翻白眼儿,在这里他属于被孤立的人。跟房遗爱和柴令武聊不来,就跟李泰还能说上两句话。
“咦,那儿有死人。”长孙溆一眼看到了邋遢而狼狈的达延芒波结。
李泰等人脸一黑,杜荷没好气道:“是郭善那厮打的,还活着,那是达延芒波结。”
长孙溆听言眼睛瞪的大大的,忍不住道:“是那个小郭子打的?他不怕把人打死么?”
李泰等人都纳闷儿呢,要不是他们拦着,估计郭善真能把达延芒波结给打死。到时候,铁定的,他们要陪郭善倒大霉。
“表妹不忙说话,你也是要进来歇着的么?”李泰问。
长孙溆迟疑了,摇头了。
这旮瘩挤这么多人,她一张被褥都放不下。地上是又脏又臭,李泰等人也浑身脏乱不堪。也许是先前斗殴的时候在地上打过滚儿,反正老远就能闻到一股尿臊味儿来。
“不了,我寻个地儿再说吧。”长孙溆犹豫,左右望了望想找个人给她晚上护驾。
但是瞧房遗爱等人,觉得孤男寡女不太适合。毕竟是女孩子家,又是大户出身,得顾着名誉。
按理说李泰最适合了,但是李泰这样子长孙溆实在不敢恭维。
一琢磨,道:“小郭子那厮在哪儿?我跟他一起。”
房遗爱脸色古怪了起来,杜荷若有所思。柴令武嘿嘿冷笑,李泰也是欲言又止。
“那厮在不远处,挺干净一个牢房里呆着呢。我们见他跟达延芒波结不对付,只好把他给赶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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