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着脸的小悠怯怯的转身,去了远处的马车上取下来了一面铜锣。
众人懵了,不知道郭善拿锣来干什么。也不知道他郭善为什么会随身带着一面铜锣,难道从太常寺出来的协律郎都有这种习惯么?
便瞧见郭善接过了铜锣,猛然敲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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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一)
铜锣响,杜荷那边好几匹马都受了惊。杜荷暗想,原来这郭善打的是这主意。
杜荷就要呐喊,让大伙儿上去把郭善撕了。
哪知道郭善没答理他们的怒目,而是又一次敲响铜锣,背对着他们面朝着田野高喊:“郭家的佃农们,有人来惹事儿啦,有人来踩咱们的庄稼地儿啦。”
杜荷脸色一变,众人在马上四周望去。就瞧见那扛着锄的,牵着牛的,拉着车的一帮农夫农夫,齐齐往这边望来。
“东家,怎么回事?”临近走出来一个壮实的青年,面色不善的望向了杜荷那边。
郭善好笑道:“有人瞧你们东家孤寡,看着好欺负似的,竟然带了一伙儿人跑来要打你们东家。还说咱们郭家没人”
那边青年就怒了,狠狠瞪了杜荷一帮人。
庄稼人憨厚的很,主家有事儿那是一度向着主家的。更何况,郭善逢年过节有事儿没事儿还给他们送东西吃,还免费让他们孩子念私塾,还给他们耕牛给他们造水车给他们减租。大伙儿没觉得少东家傻,只觉得少东家是个良善的人,是个好东家。
“大伙儿快来啊,有贼人来欺负少东家啦。”青年嗓子好,一吼就是震天响。
于是,田野上就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有犹豫的在望着左右,有不犹豫的已经拎起了锄头。然后犹豫的人也跟着拎起了锄头,跟随者不犹豫的人从四面八方赶了过来。
牵牛的丢掉了牛,赤着足远远的也奔了过来。
浩浩荡荡的,四面八方的,男女老幼,一帮郭家佃农全奔了过来。
“少东家是官老爷,谁敢欺负他?不怕天打么?”有人问。
“少东家那是进士出身,文曲星下凡咧,咱们得护着少东家。”有迷信的也喊。
短短几分钟,郭善身边就站了二三十个人。而后面的几分钟里,陆陆续续的还有人跑来。
刚开始,大伙儿看那十来个马上的少年穿着不俗,还犹豫着不敢下手。可人越聚越多,也就不那么怕了。
法不责众嘛。
也不知道谁嚎了一句‘打死他们’。
雨水般的石头四面八方朝着杜荷一群马队而去,马上的少年勃然变色:“别伤了我的狮子骢。”
狮子骢?哪个佃农听说过狮子骢?又谁知道狮子骢的珍贵?人家就知道那是马,比牛值不了多少钱。
“大伙儿冷静些,冷静些。”也不知道郭善这句话喊的真不真心,反正他就跳脚这么阻拦名下的佃户们。
好心的佃农就劝慰郭善了:“少东家,那帮人这么欺负你,你护着他们做甚?别怕他们,不打这帮兔崽子以为咱们郭家的人好欺负。”
郭善一阵无语,望向了乱成了一团的杜荷那边。
只见好几个少年被石头砸的拍马逃跑,有几个被吓的掉落马背的干脆不骑马,转身直接开溜。
杜荷属狗的,还想往这边冲。几个泥巴下去,拍的狼狈不堪。终于愤愤的翻身上马,咧牙跟郭善大喝:“郭善,你卑鄙,我认输了。”
眼看杜荷逃跑,郭善喊道:“一会儿我让我府上的管家去找你。”
那边杜荷已经远去,郭善立刻转身让众佃农都住手。
他蛮感激的站在人群中央冲着众人鞠躬作礼,把一帮憨厚的佃农弄得不知所措,给他回拜。
那时候主仆观念太深,官民的差距太大,没谁肯,也没谁敢受官爷的一拜。
这边郭善冲他们躬身作了礼,感激道:“多谢诸位出手相助,郭善感激不尽。”
众人反而不好意思了,忙说少东家客气。
个人心里其实都美滋滋的,心想以前老白占少东家的便宜,现在终于能还一次少东家的人情了。
“诸位不用客气,也不要客气。你们肯过来帮忙,是给了郭善面子,郭善感激你们是应该的。”郭善笑着道:“咱也不是白把大伙儿叫过来耽误你们务农,咱其实是有事儿跟大伙儿商量的。”郭善道:“不瞒大伙儿,先前那帮人之所以跑这儿来跟我搅闹,就是因为先前我曾跟那伙儿人的头头打了一个赌。赌注是什么?我若输了,就得给他们钱。若赢了,他就得给咱们提供一批冬衣。眼瞧着冬天就要到了,这冬衣来的最是及时不过了。”
见众人都看着自己,郭善笑着道:“所幸我们赢了,所以他们就得答应给我送来冬衣。但这些冬衣送来给谁?大伙儿别着急,但凡大伙儿的孩子在草堂书院读书的,每个孩子都有冬衣穿。没在草堂书屋念书的孩子,大伙儿也可以把名说出来,咱们做一下统计,让人制作冬衣出来。”
郭善心里念着呢,先前赌注里不就说了么?如果他赢了,那杜荷就得负责王苏苏宁姐儿她们孩子的衣服。郭善所指的孩子当然不是其膝下儿女,指的就是那帮在草堂书院读书的孩子。
“少东家,真能给每个孩子都置办上一件冬衣?”有人不敢置信。
郭善好笑道:“我难道还会说谎骗你们?我什么时候又骗过你们了?你们只管回去,把家里子女人数说出来,再把孩子所穿衣服的大小记下来,到时候就会把冬衣送到大伙儿的手里去。”
众人听言也终于确信了郭善的话,不敢置信下也唯有感激了。
郭善傻笑着望着在场的众人,后又连同着王苏苏和宁姐儿等人把这些人遣走了。
在郭善傻乐的时候,旁边一只手就伸过来拧住了他的耳,冲他笑骂道:“好哇,你跟人打闹时也不忘占你宁姐儿和你苏苏姐的便宜啊?说,谁是你的女人?”
郭善龇牙咧嘴,一番费劲把宁姐儿的手从耳朵上扯下来,道:“您当时也是瞧见了,我是无奈才诓杜荷那帮人玩儿的。”
“嘿,我瞧你就是故意的。”宁姐儿说完,道:“瞧,小悠现在脸还红着呢。”
郭善尴尬的笑了笑,为了扯开话题,忙严肃的跟小悠道:“一会儿回府你就让人去莱国公府去要账去。”
“啊?会不会急了点儿。”小悠问。
郭善摇头:“可不是我急,实在是时间耽搁不得。牙刷牙膏的制作专利皇上早给我批下了,现在府上每天还有好几百个难民白吃白喝着呢。杜家的空宅一天不给我,我一天就得亏损几百个人的口粮。再者而言,眼看天气渐冷,许多佃农家的孩子还没有衣服穿。咱们再穷,过冬的衣服也得准备一点儿吧?让杜荷早点拿钱,咱们早点把冬衣置办好,到时候也好让孩子们早点穿上冬衣。”
郭善又道:“对了,衣服的款式要统一,就作草堂书院的校服使用。朝廷不是有统一的官服么?咱们学校的学子也要有统一的衣服,这些统一的衣服就称为校服。有了统一的校服,不仅美观而且还能增加凝聚力。”
王苏苏道:“这些你是早想好的吧?”
郭善尴尬笑了笑:“早前就有做校服的打算,只是因为办作坊所以没余出钱来。可巧杜荷带着那一帮有钱的贵公子赶上了,到底解决了这校服的问题。恩,校服的制作不要怕花钱,要漂亮,也要能御寒。咱们省钱,就是给杜荷和他的那帮公子哥省了。但事实上,他们缺钱么?”
想起狮子骢,想起那几个贵公子剑上的珍珠玛瑙猫儿眼,郭善就很想把它们全卖掉用来花到自己人身上。
“不过,这么多孩子,那位杜公子肯给钱么?”王苏苏说出了疑虑。
确实,郭善的确在‘孩子’两个字上坑了杜荷一把了。
“依着正常人的脾气,那肯定是不愿意给的。但是杜荷不是正常人,他肯定会给,而且会给的很痛快。”郭善自信满满回答。
在天气累日阴霾下,一阵狂风猛然夹杂着雨水从天而降。
田野瞬间被润湿了,那些备好了斗笠的,纷纷戴上斗笠。持着簦的,纷纷把簦盖在头顶。小悠‘呼’的慌忙撑开郭家特制的油纸伞,高高举起把郭善遮在了里面。
哪怕他们反应的及时,也不免打湿了衣衫裙角。趁着雨还不够大,风还不够急,衣服还没湿透。宁姐儿和王苏苏也举着伞往马车上走。
小悠紧紧的打着伞,护在郭善身旁,提着裙子紧跟。
那雨来的好快好急,郭善的靴子都已经湿透了。他笑着把伞外的小悠搂了进来,自个儿却走到伞后推搡着小悠的背往前跑:“快,再迟些衣服就真得湿透了,到时候也不用打伞了。”
看宁姐儿和王苏苏上了马车,郭善把小悠也塞了进去。
他也上了马车,但却是坐在车外拿起马鞭赶起了马来。
小悠哪儿敢让郭善赶马,她在里面避雨啊?没这规矩。
郭善摆手拒却了,好笑道:“我衣服早给湿透了,现在进车里和在车外又有多大的区别?再说了,我被雨淋湿总好过你被雨淋湿。”
那边见劝郭善不了,只好出了马车给郭善撑着油纸伞避雨挡风。
郭善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道:“你怎么不进去?”
小悠忙道:“婢子不怕雨。”
郭善知道这姑娘也有自己倔的一面,况且她也已经被雨淋湿了,进不进马车也都一样。
宁姐儿在车里让小悠别搭理郭善,但小悠没听,宁姐儿也就没再劝了。
郭善笑嘻嘻的赶着马车,享受着雨下带来的别样的灞河美景。
这几天他的心情实在不怎么好,固然有一部分是因为官位没保住,更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这阴沉沉的天儿给闹腾的。现在倒好,老天痛痛快快的下了一场雨。一改死气沉沉的模样,降下雨水把世间周遭的不平不愤都冲刷的干干净净,刮来狂风把人身上的晦气也卷飞的不剩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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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二)
大雨侵袭了整个长安城,促使还游荡在外玩耍的、行商在街上的都纷纷往左右屋檐下奔,往家跑。
郭善就是在这样的状态下磕磕绊绊的把马车赶到了郭府,然后一行四人才被郭府下人簇拥着走回了后院。
郭善并不如胡老汉等人那样在意雨水对他的侵袭,他更在意的是雨下能够肆意玩闹所带来的享受。进了院子,在廊上接过帕子擦了擦脸,看着左右道:“不用管我,先给苏苏姐和宁姐儿。”
胡管家领命,立刻吩咐几个婢子带宁姐儿和王苏苏先下去了。
郭善眯眼瞪了小悠一下,道:“你也下去。”
“婢子先给老爷换?”她看着郭善湿漉漉的衣服。
郭善脸红了红,催促她道:“不用管我,你先下去。”
果真把小悠催走后,胡管家捧着湿帕子问郭善道:“老爷,您要不要先回房把衣服给换了?”
郭善望着乌云翻滚的天空,答非所问的道:“今年,什么时候下过这么大的雨啊?”
胡老汉也抬起头望着高空,眯了眯眼才应声道:“往年也少见雨有下这么大的院子里有积水了,只怕要让人扫一扫。”
郭善没管胡老汉,直接回房换衣服。可没走两步,他又给重新折了回来,问背对着他的胡老汉道:“对了胡管家,下这么大的雨,咱们的农田不会有影响吧?”
“不碍的,老爷您不用管。”胡管家忙转身冲着郭善笑着道。
郭善依旧不放心,未免又问道:“河水不会上涨,把田给淹了吧?”
“不会吧?”胡老汉觉得自家老爷挺乌鸦嘴的。
两人互相望了一眼,郭善道:“这事儿得防,得注意些。”
吩咐了一句,这才转身回了屋。
“老爷。”郭善刚回屋没一会儿,胡老汉的声音从屋外传了进来。
郭善坐在炕头上穿靴,朗声问:“怎么了?”
就听胡老汉声音打着颤:“咱们的田给洪水淹了。”
这一下子郭善坐不住了,两下把鞋给套上,奔到门前开门出了屋,正看见胡老汉站在门口,听他解释道:“灞河涨水,咱们的农田给淹了,庄稼也被冲走了一些。”
郭善听言急了:“现在怎么样了?”
胡老汉道:“没出什么大事儿,不过恐怕这一场水涝后,庄稼要损毁一半。”
这无疑是厄运,郭家本来今年收成是不错的。但一场洪水,却让丰收变为歉收。
郭善皱了皱眉,道:“庄稼损毁没关系,我问的是有人受到伤害吗?涨水只有灞河涨水?灞河岸边的村庄有没有受到侵袭?京兆府有没有派人去处理问题?”
说着话,郭善大踏步往外走,道:“快把马车找出来,咱们去瞧瞧。”
胡老汉不敢耽搁,引郭善往前院去。那边正好从廊上碰到王苏苏,见郭善和胡老汉慌慌张张的往外走,忙问情况。
郭善叹了口气,道:“灞河发了洪水,田庄被洪水淹没了。”
王苏苏一惊,忙道:“那些孩子们会不会有事?”
郭善知道王苏苏担心的是草堂书院的学生,为了劝慰王苏苏郭善只好摇头道:“想来不会有事吧,咱们一起去瞧瞧就是了。”
也来不及通知宁姐儿,郭善便跟王苏苏上了马车。
胡老汉跟郭家的车夫赶马,直出长安城。而此刻,长安城的城门已经堵了好一伙儿人。
狂风暴雨,街道、青石板上到处都是水流。郭府的马车在出往城门口时不得已被拦截而下,人家监门的卫兵们说了,此刻不许出城。
胡管家怒了,说咱家老爷曾经担任太常寺协律郎一职,是个官老爷。可监门的却回答:“没有长孙大人的手谕,谁也不许出城,违令者严惩不贷。”说白了,如果胡老汉再闹腾,那句要把他和郭善一同抓了按照妨碍公务等罪名给抓捕。
别说郭善曾经是协律郎,哪怕现在是协律郎,也不顶用,因为看样子朝廷已经当机立断的下了铁令不许从这里出城了。
郭善倒也能理解。
天灾无情,**同样无情啊。朝廷不用铁腕手段把场面控制住,到时候恐怕会徒生许多祸乱。眼看一批批金吾卫的府兵被调派出城,郭善心里固然着急却也不免松了口气。
他转头对王苏苏道:“灞河涨水,恐怕其他的河流也是涨了水的。这个时候朝廷不让我们出城,不仅仅是为了维持秩序,最重要的是疏通出一条畅通的道来。咱们还是先走吧,不要给官府添麻烦。”
王苏苏犹豫了一下,无奈道:“也只好如此了”
郭善见她同意,这才回头道:“这里离朋来阁不远,咱们去那儿歇会儿。”
马车的车轱辘缓缓滚动,拐角消失在了雨幕里。
“十多个州县发大水,,户部还没来得及运赈灾粮呐,长安城也发跟着发大水,难道是上天不满意我这个皇帝吗?”
李世民从甘露门走入两仪殿,他的恨声怒问在甘露殿和两仪殿里一同响起。仪仗队急急的跟在他后面从甘露殿走进两仪殿里来。而此刻的两仪殿内,长孙无忌几人已经早早的在那儿候着李世民了。
长安城的这一场雨来的太突然,水也涨的太过突然,突然的让人根本没法反应过来。
众人都瞧见了李世民的脸色不太好看,又听他在责问上天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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