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宇心中有些得意:“国事多艰,内外交灼,很多事情却是不得尽情施展。非是人力掣肘,更多是情势如此,迫不得已。能得北竹先生此言,当浮一大白。”
一旁的安南宋家继承人,四少之二的宋端闻言一笑:“大哥在酒量上头还须好生历练,听闻这位太子殿下当得一位酒豪,要是各位有意,定个日子我做东,请几位到我府上一起喝上几杯。”
郑宇正有心结交,点头笑道:“这倒是好……”
“二弟,你可别乱来。”刘子文皱了皱眉头,“殿下可不是常人,你要是害殿下受了皇帝陛下和皇后的责罚,我看你怎么跟你老子交代。”
宋端脸一红,郑宇却是有些奇怪,开口问道:“我和几位兄弟投缘,一起喝喝酒,谈论些时事,又有什么可责罚的?”
“殿下,你可小心,我这二哥可不是什么纯良之人。”许凡的小儿子许巍哈哈一笑,“他在这北京城算是花名甚盛,那些交际沙龙,淑女俱乐部,诗社,欧美使馆的酒会就算了,什么赛金花的怡香会所,百顺胡同、陕西巷、胭脂胡同、韩家潭的‘清吟小班’,意大利和法国人的俱乐部,甚至石头胡同那类的地方他也都门清。要说风月上的事情,什么南班北班,他一讲起来,我们都是瞠目结舌。京城多少佳丽巴巴想着他。”
宋端有些尴尬地瞪了瞪许巍:“小四,你可别胡咧咧。我的事情你们清楚,当年也是为了家族生意不得不陪陪客人,不过是虚与委蛇罢了。”
郑宇没想到这人却是好的这一口,心中也有些好笑。不过看这人温润如玉,想必对女孩子也是个温柔细致的多情种子,难怪在京城交际界却是好大名头。
四少之三,李经方的长子李国翔见状一笑:“二哥,你这淑女杀手的名头甚是响亮。多少名媛佳丽求人都求到海伦头上。说起来,你这把年纪还是光棍一条,一个人在这京城里自由自在,说你不风流,这话谁信……”
宋端脸色一僵,却也只能苦笑着摇摇头,心想那位老爹恐怕还是想着联姻之策,只是这帝国风云变幻,一脚踏错就是粉身碎骨,当年还想过和总理陈磊家的千金攀个高枝,后来如何?自己家里是商人,政治上头的事情,只要抱住皇帝的大腿,管他人作甚?依着宋端自己,倒是想安安稳稳找个聪慧稳重的女子拉倒。至于男人那些风流事,自然是自己把握好分寸罢。
“其实这风月上头本来就是男人的天性,倒也算不得什么。”郑宇有心给宋端解围,开口说道,“只不过这天下女子,虽然有看得开的,但终归还是希望丈夫情重些。感情就那么多,分的人多了,自然厚薄不均,到时候也难免有些心结。”
不过他自己也有心病,装出一副纯情情圣的样子也有几分不好意思,随口打了个哈哈:“虽说人不风流枉少年,但终归这情感上还是要有个归宿的。”
许巍对这人顿时生出高山仰止之感,竖起大拇指赞叹道:“不愧是我们四少认可的兄弟,果然是见识不凡,就冲今天这番话,我认你这个哥哥。”
刘子文和李国翔心有戚戚,也是各自点头,宋端苦笑一声,心说这话您说的轻巧,看您老当日在哈尔滨的做派,恐怕这风月上头也是把好手。原本想着请这人到府里,再从赛金花大家的怡香会所把当红的几个女孩子找过来,和这位太子好好拉近下距离,没想到这人却说出这么一番冠冕堂皇的话来,在感叹之余,也惊讶于这人年纪轻轻,可脸皮厚度却着实惊人。
其实郑宇对于喝花酒这类事情并不反感,尤其是经过伊尔库茨克那次日式风格的表演,对于祖国传统风雅文化的兴趣又浓厚了几分,自然不会把这送上门来的风雅事再伸手推出去。当然,他为人做事也有自己的一套底线,有些事情是万万做不得的。
这人唱完高调,却是哈哈一笑:“既然几位兄弟投契,又难得宋二兄有心,这恶客倒是非做不可了。”
许巍面有难色,郑宇一见会意:“许叔那里我自去说,有我在,他们不会为难你。”
许巍大喜,心说这传说中的喝花酒,一等一的风流事,难道就在这离国前夕能够得以实现?想想老爹那张大黑脸挂上无奈的表情,心中不禁大是畅快。
刘子文和李国翔相视一笑,也是点了点头,事情就此定下。
郑宇心中畅快,又想起一桩事,转头对宋端问道:“宋兄,金矿的事情,进展怎么样了?”
宋端赶忙说道:“这事情要多谢殿下鼎力相助,黑省几个金矿,夹皮沟,黑河,我们已经和工商部和黑省谈妥,投资入股,由我们负责经营,所炼黄金全部由央行市价收购。另外,河南,山东的几个矿,我们也谈的差不多了,准备先搞几个试点,效果好的话,把技术推广开,我们可以对其他矿技术入股,利润提成。估计要是全国都能推广这些技术和管理方法,金矿的产量能提升五成,成本能下降一半。”
郑宇心中舒畅,这事情虽说是有利国家,但终归最后还是自己接替之后受益。
“殿下,家父说了,还有些生意上的想法要和您多多沟通,明日咱们细聊。”宋端笑了笑。
郑宇知道,这里边还有一个回扣的问题在,不过这事情他当然不会瞒着皇帝,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当下含笑应了。
李国翔见这位太子心情不错,向宋端递了个眼色,宋端会意,却道了个歉,系系鞋带,李国翔走到了郑宇身边。
郑宇打量着这个身量甚高的混血帅哥,心说李鸿章的身材卖相已经是不俗,这一位李家第三代更是中西合璧,这身材面貌拿出去也是个男模的水准。不过这位却是情迷初恋的英国情人,甚至为此和家里闹翻,搞得皇后出面调解,倒有些可惜了这点风流底子。
“殿下,在下最近倒是有些想法,”李国翔笑了笑,“这京城的土耳其浴,刚刚兴起,不过多数的店面简陋,服务也单一了些。在下倒是有些想法,准备把餐饮,温泉洗浴,娱乐表演综合起来,搞个大店面,基本上用欧洲巴洛克殿堂风格,针对京城的富人。另外再设两个高端会所,规模小些,专门针对上流社会。在下素知殿下博学,又是游历欧美,见多识广,却是想请殿下帮着斟酌一二,在经营上也有些请教。”
郑宇心头一动,没想到这人居然要在这个时代搞起高端会所和洗浴城?要说到这方面,来自二十一世纪的自己自然是绝对的权威。这些场所除了日进斗金,又是收集情报刺探信息的利器,倒也的确值得一试。
当然了,既然本太子出手,干股自然是少不了的,保护费和顾问费自然是要收的。郑宇展颜一笑:“这想法听着的确有些意思。李三哥,咱们慢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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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夜谈
第五十一章夜谈
夜。
ru黄色的台灯下,老人黝黑的脸庞上,皱纹显得越深了几分。他拧着眉头,对着身前的年轻人沉声说道:“你确定,这是皇帝的意思?”
“是,老师。”青年目光微垂,双手扶膝,坐姿笔ting,“军人干政,对皇帝的威胁最大,也只有皇帝有这个胆量和气魄公开警告军人。那xiao子不过是个传声筒,无论是认识上还是能力上,他都没有和军方叫板的资格。”
老人沉默半晌,轻轻摇了摇头:“这不是老师的风格……要是他的话,不会在国战在即的时候做这些,而是会鼓励军人在战争中放手大打,在战后突然下手永绝后患……”
“皇帝还在犹豫观望。”青年依然眼皮不抬,只是坚定而严肃地说道,“皇帝老了。太子刺杀案上面他已经是左右摇摆。这一次,他也是投鼠忌器。这只能说明,他对控制住局势已经没有了绝对的信心,只好寄希望于提前敲打,指望先维持住局面。在他看来,一旦打完这一仗,恐怕连他也没有信心能制约住军队的力量了。可他又不想直接出来把局面nong僵,所以就安排那个xiao子出来吹吹风。”
“这是警告,也是试探。”青年继续说道,“军方必须有所回应。”
老人默默地看着他,目光深邃,仿佛要穿透那下垂的眼皮,看到对方的内心深处。
“以你所见,怎么回应?”
“退让。”青年猛地抬起头,双目如电,和老人坚决地对视,“老师您说得对,对于这样一个对手,我们只有忍。不能忍就得死。皇帝既然起了疑,那就是危险来临的前奏。无论是为了军队,还是为了帝国,军方在目前的局面下,都必须作出退让的姿态。只要打赢了这一仗,这个国家的前途,这个军队的前途,就是确定无疑的事情,而老师您,也就可以实现自己的抱负,把这个帝国变成一个真正纯洁,高尚,进取,团结的国家,四万万五千万人的意志统一起来,就足以征服世界,开创华夏的新纪元”
老人盯着青年,半晌后冷冷说道:“管好你的人……有异动者,杀无赦这个时候,我们的团体,不能有任何不听号令的行动皇帝已经起疑,他一定安排了人手在我们周围”
他站起身,缓缓来到青年的身边,青年起身,肃立。
老人拍了拍青年的肩膀,1u出一丝满意的笑容:“很好……你学会了忍耐,有些事情,我也可以jiao给你了……”
青年的眼眸深处,一丝光芒难以察觉地闪了闪,脸上一片平静,只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是沉默的分割线——
中华宫。静园。
郑宇掰了瓣桔子,递给养母,满脸是笑:“母亲,今儿您的心情着实不错。”
皇后笑着接过,放在手里,抚mo着郑宇剃成短短的头,轻声问道:“这样是不是太没有皇家仪态了些?”
郑宇mo了mo后脑勺,笑了笑:“这才是军人作风……”
皇后摇了摇头:“你又不用上前线……别人剃头是防止头上受伤手术感染,你这算什么?”
郑宇洒然一笑:“这样终归亲近点。禁卫军几乎都是光头,我这个在军官里也不算短了。”
皇后轻轻叹了口气:“你呀,跟你那个爹是越来越像了。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也是一个大光头。”
皇后说着,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们这些男人,怎么整天就想着打仗打仗打仗……”
她吃了瓣桔子,突然抓住郑宇的手,xiao声问道:“xiao宇,我看今天那个姓罗的女孩子也不错。你到底怎么想?”
郑宇搔了搔头,有些尴尬地一笑:“母亲,安娜在我心里只是妹妹……”
“骗谁呀。”皇后捏了捏养子的鼻子,“什么哥哥妹妹的,最后还不都是想方设法把人家哄上g。你们这些男人还不都一样。”
郑宇心中暗笑,心说要说起萝莉控,头一个怕不就是你老公?
皇后拄着下巴想了想,眼睛渐渐弯了起来,笑眯眯地对着郑宇说道:“xiao宇,你这孩子倒也ting守规矩。看得出来,那几个女孩子还都是处子。是不是……还不知道怎么和女孩子相处啊?”
郑宇听着,背后冷汗直冒,早知道这位养母喜欢开自己的玩笑,没想到居然连这种事情都说得出来。饶是久经考验,郑宇也是忍不住老脸一红,倒是恰好合了十八岁纯情xiao青年的身份。
皇后对着旁边已经羞红了脸的周xiao云一笑,抚mo着养子的头:“看看你俩,倒是个比个的害羞。”
周xiao云大是不依:“您说的什么呀……”一边偷眼看了看郑宇,一边跺着脚跑了出去。
看着女孩子的背影离去,皇后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来。她盯着郑宇,语气郑重:“xiao宇,看着我的眼睛。”
郑宇一怔,有些愕然地看向养母。
“你喜欢她们吗?”
郑宇沉默片刻,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你想怎么对他们?”
“母亲,我早想过了。”郑宇轻声说道,“是自己的幸福,我不会放过;不属于自己的,不要强求。只要我喜欢对方,又自信能给对方带来幸福,对方也愿意,我就要给她们一个未来。如果对方不愿意,我也要尽力帮助她们获得属于自己的幸福。”
皇后盯着郑宇,渐渐1u出了笑意。
“这样就好……”皇后抚mo着养子的头,“两个人能走到一起,缘分,福分和努力,都少不了,还要加上机缘,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你要答应我,”皇后盯着郑宇,一字一板地说道,“要认真对待感情,对待婚姻,一定不能把感情和那些复杂的东西hun到一起。要让自己爱的人幸福,懂吗?”
郑宇看着这位异常严肃的养母,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我看过了,”皇后嫣然一笑,“苏菲绝对是个好生养的。其次就要数罗安娜了,至于月兰,也不错。不过嘛,这些,还都比不上我们xiao周。”
“不过,我已经决定了。”皇后看着一脸囧态的郑宇,嘻嘻一笑,“xiao周和你身边那个邱海阳蛮搭。你身边女孩子太多,xiao周心思太纯,就不凑你那副麻将局了。”
郑宇愣愣地看着皇后,一时间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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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说人杰谁是人杰
第五十二章说人杰谁是人杰
华夏十年,三月二日。
总情局大院,坐落在北京南郊的大兴,是一座高墙环绕,占地十分庞大的要塞式建筑群。远远看去,灰门g门g的高墙,就如同这个部门见不得光的形象一般,更平添了几分神秘和灰暗。
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秦光建起这座庞大的综合xing建筑群之后,在院子周围种了一片桃林。初三月,正是桃hua盛开的季节,粉红色的桃hua,和一丛丛黄色的迎色更浓了几分。
郑宇戴着白口罩,穿着那件黑灰色的禁卫军上尉军装,跟随着前面沉默的特工们,一步步走下了螺旋式的阶梯。
地下三十五米。
湿冷的空气,一丝丝地钻出hun凝土的地面和墙壁,带着地底的土腥味道,一个劲往口罩里面钻。郑宇心说这要是赶上地震,活埋了刨都刨不出来。
穿过一扇又一扇的铁门,感受着守门的特工那种不似活人的气息,郑宇的脑海中不自禁地浮现出了影视剧里那种阴森恐怖的水牢,散着屎niao和死老鼠腐rou味道的恶臭空气,满是xiongmao,手持皮鞭,一脸横rou的看守,戴着宽边眼镜,语气阴森,声音尖利的特务,遍体鳞伤不bsp;…他定了定神,看着前面停住的身形,只见这位四处的头头回过头来,很恭敬地说道:“到了。”
这是众多房间中的一个,有两条通路,其中一条是穿过所有牢房中间的那条过道,另一条就是郑宇走的这一条内部通路。
三长四短的暗号,里面的人打开了铁门,郑宇凝神看去,只见一百多平见方的屋子里,一个男人被五hua大绑,身上简简单单披着件蓝黑布的衣服,但1uo1u的肌肤上,血水还在不断地渗出来,精神委顿,显然是饱经酷刑的折磨。
郑宇对着屋里恭敬行礼的四个人点了点头,轻声问道:“供词呢?”
四处处长铁欣对着几人肃然说道:“这位是宫里的特派员,局长手令在此。”
几人接过看了看,赶忙立正敬礼,一个xiao个子把桌子上压好的一份文件取出来,递给郑宇。郑宇看了一遍,感觉和自己之前看到的材料没什么出入,微微皱眉问道:“今天没什么新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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