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小萨哈罗夫此刻也缓过神来,赶忙说道:“索鲍列夫将军,赶快组织城防,中国人也许很快就要到了。”
索鲍列夫看着这两个人,连军礼也懒得行,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转身吼了起来:“都打起精神来不过是小股的中国游击队准备战斗”
克罗帕特金和小萨哈罗夫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苦笑着转身吩咐起随身参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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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笼罩着蒙古草原。
专列正向着北方的恰克图奔驰。
豪华车厢之内,克罗帕特金心如乱麻。
这场战争,原本一切都在计划之中,怎么突然之间就变得完全认不出来?整个态势怎么在一两天之内恶化到自己完全无法确认
他之所以着急离开库伦,正是因为他已经敏感地意识到,恐怕华军的突然袭击是有备而来,而且直接针对着自己调动增援部队南下这个时机太巧了这不是偶然,更不是游击队,这只能是华军不知用什么手段隐藏的一支部队,一直在隐忍着时机,直到自己调动了最后的预备队南下,才一举出击。他们的目标,绝对是要夺取库伦,把整个后贝加尔方面军的主力部队全部隔断在戈壁之。真是好算计,好隐忍,好凶狠
很显然,南面的一切也都在中国人的掌握之中。克罗帕特金一念至此,早就没了对抗的勇气。如果他这个方面军司令再被活捉或者打死,那将是俄罗斯陆军历史最大的笑柄
对面的参谋长小萨哈罗夫面色阴沉。
他已经意识到将来等待自己的是什么:撸夺军职,不名誉地退役,自己的庄园土地可能会被没收,整个家族蒙受耻辱,甚至自己的哥哥,陆军部长萨哈罗夫都可能受到牵连
这一切是为什么?
是什么让这一场原本计划中的胜利大游行变成了可怕的噩梦?
“一个俄国兵顶得三个中国兵”……小萨哈罗夫看着对面神色复杂的克罗帕特金,嘴角微微抽动。
突然,列车猛地倾斜,猝不及防的小萨哈罗夫扑倒在克罗帕特金的身,整个列车车厢发出吱吱的可怕扭曲声,终于翻到,所有人都滚作一团,小萨哈罗孚的头重重地撞在餐桌腿,血直接流了下来。
克罗帕特金也同样被撞得七荤八素。不过他却第一个站了起来,挣扎到车门的位置,正要找个垫脚的东西爬出去,却听到了此起彼落的枪声。
克罗帕特金如同被电击一般石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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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路东侧的小土坡面。
国防第四师第十一团三营代营长,前副营长萧岚静静地趴伏在散兵坑里。
此前,他的营在巴勒苏木布尔战役中因负责断后被俄军切断退路,历经苦战,营长邱猛战死,萧岚率残部逃入了东面的狼居胥山肯特群山之中,加入了敌后游击作战。依托镇边军的补充,又得到了华军远程飞艇空投的重武器和弹药的补给,他和本地游击队一起对俄军漫长的交通线开始了破袭作战。
此刻,他摸了摸头的俄国钢盔,对着身旁的蒙古镇边军骑兵第四旅十二团副团长德格类一笑:“老德,准备割麦子。”
德格类的汉语有点怪腔怪调:“放心,俺团长那边肯定没问题。你管好你这头就行。”
萧岚眯着眼睛,看着翻倒的火车,回忆着当年陆大教授的“铁道游击战”,心说这火车出轨的确是挺可怕的一事,不知道这一下子,里边还有多少能动的?
他回头看了看后面的掷弹筒,对着几个射手点了点头。
不一会,车厢里,尤其是后边没翻倒的车厢里开始涌出了俄罗斯宪兵和补充兵,密密麻麻的人群向着铁路两侧摸了过来,还有人往前赶着去抢救翻倒车厢中的人。
萧岚首先打响。
四枚掷弹筒榴弹,随着他一挥手,在人群中炸起了几丛尘土,俄军顿时倒了一片,又被放倒的,也有卧倒的。乱七八糟的枪声响了起来。紧接着,阵地后面的原营属八十一毫米迫击炮也打响了。
再接下来是重机枪,轻机枪,排枪。
出了火车的俄军被突如其来的交叉火力扫倒,几挺机枪封锁住了车厢出人的口子,里面和外面的俄军都在乱七八糟地放枪,但态势的不利,对方隐蔽的巧妙,还有火力已经展开带来的压倒性的优势,终于逐渐把胜利的天平压向了埋伏者一方。
当华军用迫击炮平射炸药包摧毁了火车头之后,俄军终于陷入了混乱。
车厢内,克罗帕特金的副官抓着车内电话,声嘶力竭地吼道:“敌人到底有多少人?总司令阁下非常担心”
负责护送的宪兵团长头裹着纱布,一只手吊着绷带,龇牙咧嘴地说道:“不清楚,但是火力很猛……我们的人在火车出轨的时候损失很大,运载弹药的车皮翻了,出口被敌军火力封锁,我们无法接近……”
“简单回答,他们到底是游击队还是正规军?你们到底能不能解决这群该死的中国人?”
“从火力来看,是正规军。我的建议……等待增援。”
副官扭过头,看着满头大汗的报务员:“电报机什么时候修好?”
报务员脸色惨白地说道:“不行了……已经摔坏,零部件都碎了……”
克罗帕特金脸色苍白地看着这一幕,颤抖得越发厉害了。
…………………………
车厢里挑起了白旗。
一位俄军少校被带到萧岚面前。
“你是中国人的最高指挥官?”俄军少校用不太流利的英语问道。
“对,我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萧岚点了点头,“报你的阶级和番号。”
“俄罗斯北方方面军司令部作战参谋,俄罗斯帝国陆军少校,戈尔利卡巴什尼科夫。”少校脸色苍白地说道,“代表俄罗斯帝国北方方面军司令官克罗帕特金陆军将,参谋长萨哈罗夫陆军中将,向贵官请求投降,并恳请得到人道主义的待遇。我们的伤员,请贵军给与救治。”
萧岚身子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了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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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天下无胡
北京。
最近,北京城的气氛多少有些沉闷。由于媒体的报道和大本营战报的闪烁其辞,即使是最迟钝的市民也感觉到似乎战线在不断向内地推进。往日里,青年团激昂的军歌声,最近似乎都显得有些无精打采。街头巷尾的宣传队,募捐团,虽然还是热情而诚恳,但总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茶馆里,茶客们见了面脸色都有些阴郁,几句话说着说着就有点火。可大家伙都知道不是有心找麻烦,实在是这心里……堵得慌。
关于战事不顺,其实大家伙心里也不是没有准备。本来就是一对二,之前穆铁那王八犊子又谋害了陛下,打了一场同室操戈的内战,紧接着是大清洗。这部队的战斗力受到些影响,谁都能理解。
可真到了节节败退的时候,眼看着毛子也日本人的离北京越来越近,大家的心里也都不可避免的开始发毛。该不是又要到了改朝换代的时候了?这刚太平了没几年,怎么又三天两头不是自己闹就是外国人来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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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馆。
张五爷一口接一口地喝着闷酒,面前的菜却一点没动。
店小二和掌柜的交换了一下眼色,都是有些黯然。小二实在有点看不过,走到邻桌轻声说道:“赵二爷,平俩也是熟人,过去劝劝。我看五爷今儿有点不对路。”
赵二爷斜睨了他一眼:“让我触老五的霉头?姥姥二爷可不想挨锤得了,你们谁爱去谁去嘿,别坑你二爷。”
小二苦笑一声,转头对着掌柜的一摊手。
掌柜的见不是路,干脆亲自走到张五爷对面坐下。
“五爷,您这是有心事?”
张五爷撩起眼皮看了看他,没吭声。
掌柜的苦笑一声:“五爷,我这嘴欠,斗胆猜猜。最近这北边打的有点不顺,您老莫不是有点挂怀?要我说,这……”
张五爷猛地放下酒杯,抬起头,眼圈有些发红:“掌柜的你说这仗是咋打的禁卫军也出京了,国防军也顶去了,看着都是个顶个牛气得不行的汉子咱有枪又炮,还有会飞的家伙,大兵船咱不缺头里让捐钱,买国债,咱是倾囊而出哇天天清汤寡水,就指着这朝廷能把鬼子打回去,让咱老百姓舒舒坦坦过日子”
“怎么他娘的就被人打成这个怂样”张五爷痛心疾首,眼眶含泪,“真他娘不甘心啊咱这国家,当年是神州正朔,灵气所钟,万国来朝何其煌煌满鞑子在的时候也就罢了,怎么现在光复了,还是个兵败失地是不是接下来就是又要割地赔款?我咽不下那口气”
“别,别五爷”掌柜的看着这人有些癫狂的样子,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那谁,六子,赶紧关门这他娘是那个啥来着?散播失败主义情绪?传出去咱这店都得被罚款”
“掌柜的,今儿你让我说个痛快”
“别五爷您老放我一马成不成?”
“老五,你别他娘灌一肚子黄汤就胡咧咧这是犯忌的话”
“姥姥郑老三,爷今就说这话了:朝廷无能,累死国家”
“五爷我真给您跪下了”
正闹得不可开交,掩的门被砰地推开,屋内几个人一下子都被吓得不轻。掌柜的话都说不利索了:“谁……谁……那什么……嗯?小德子?”
“叔,报纸报纸”掌柜的本家侄子挥舞着报纸,满脸都是狂喜,“大捷大捷蒙古的老毛子被全歼了”
“什么”
这一下,所有人都疯了一样涌过来争抢报纸。
小孩子见机闪得快,刺溜一下钻出门,回头喊着:“你们自己买去我还得回家报喜呢我爹这几天饭都吃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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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城,陷入了歇斯底里一般的狂喜。
各大报纸,全部登出了蒙古方面俄后贝加尔方面军第二集团军所部二十万人遭全歼,其余部队被围困,正在聚歼之中的重磅炸弹,而且全是头版头条
难以置信,无法相信,却不能不信。
这种事情骗不了人。政府再糊涂,也不可能掩败为胜到这种程度
歼灭大胜完胜
所有的市民都癫狂了。买到报纸的人看得如醉如痴,忍不住就念了出来:
“……俄军萨姆索诺夫,连年坎普夫所部,被俘者十之六七,阵亡者十之二三,惟十不存一之余孽,仓皇如丧家之犬,匆忙似漏网之鱼,狼狈北窜,其凄惨悲哀诚百年来之所未见。俄酋中将名萨姆索诺夫者,尸首已经俘虏认定,纯系自杀,与我王师无干,盖其俄罗斯民族所谓之自尊心作祟,不堪为阶下囚也。”
“……此一胜利,为我华夏浩然正气之沛然不可当之明证,为我帝国复兴蓬勃大势不可阻之明证,为我帝国东亚王道秩序不可违之明证,为我帝国军威赫赫不可撼之明证。此乃公理战胜强权,正义战胜邪恶之范例,为此世界诸国反侵略,扬正气之范例。我中华帝国,威武;我华夏儿女,威武”
“万岁”
“帝国万岁陛下万岁”
“灭此朝食,收复故土”
情绪激昂的群众,已经自发地开始了游行,挥舞着国旗和各种标语,满大街都是喜气洋洋的游行人群。
到了第二天,加印的号外传来。
俄后贝加尔方面军司令官,俄陆军将,前陆军部长,克罗帕特金及其指挥部全体人员被俘库伦被收复俄军在蒙古方面的所有部队即将被全歼
这一系列震撼性的消息,让所有人在一瞬间失去了思考能力。
不知过了多久,此起彼伏的狂热欢呼在这个城市的各个角落响起。连最为镇定老成的民众也抛却了所有的矜持。
一位提着司迪克,戴着礼帽,身穿燕尾西装,系着领结的西化中国绅士,看到报纸之后,居然扔了棍子,如同疯了一般跺着脚跳了起来,边跳边欢呼帽子扔了,领结扔了,棍子扔了胜利了胜利了
一位穿着传统服饰的淑女看了报纸,脸色涨红,毫无风度地欢呼起来,搂着旁边不明所以的小伙子开心地跳着,喊着
母亲抱着孩子一起欢呼,父亲把儿子抛起,接住,再抛起。青年学生们如同喝醉了酒一般语无伦次,老人都是老泪纵横,念叨着这朝廷还是好哇,能打洋鬼子,有先帝的风范
外国人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些陷入癫狂的东方人,耸耸肩膀。法国人忧心忡忡地谈到欧洲文明世界在东方未来的利益会受到怎样的挑战,英国人只是矜持地笑笑,却流露出了不加掩饰的自豪。是的,这是大英帝国选择的盟。事实证明,不列颠依然盛产世界最出色的国际政治家,这个时代的脉搏,依然被日不落帝国牢牢地把握在手里。
美国人神色兴奋,又有些羡慕地看着这些最近迷倒了整个美国的东方人,不少性格开朗的美国人已经跟着加入了狂欢之中,并且受到了热烈的欢迎。美国大使馆里的海军陆战队员彼此交换着香烟,低声议论:“这几天,估计八大胡同的院子都得打五折。”
“好歹合众国给他们提供了贷款,还认购了那么多债券,会不会免费?”
德国在中国的商人原本不少,威廉二世开始宣传祸论之后陆续走了很多。现在留下来的,多数都只能通过一些见不得光的渠道做些生意。但自从开战,局面似乎有所改观,这些敏感的商人似乎也意识到了本国层态度的微妙改变,做起生意来胆子又大了几分。
面对眼前的一切,责任感最强的德国人也不禁动了些心思,彼此交换下眼神,看来,在京的德国商业协会,是有必要邀请公使馆方面一起聚一聚了。
在海公共租借地,知道消息的时间只比北京稍晚一点。
华民已经完全陷入了癫狂。
胜了胜了这一路俄军全灭,最不懂军事的老百姓也能看出来,俄国人和日本人已经是兔子尾巴长不了
从午开始,整个租借地已经成了华人狂欢的海洋。游行队伍和华界的游行队伍交相辉映,对吼着歌曲。到了夜间,庆祝活动进入了高氵朝。街头巷尾到处都是趾高气扬,提着煤油灯或者打着手电筒的中国人,挥舞着国旗,一遍又一遍地唱着《华夏颂》国歌,禁卫军军歌,国防军军歌,乃至甲午年的那首《满江红》。
四下里震耳欲聋的鞭炮声,让不少刚来的外国人还以为爆发了战争。
日本人已经关门闭户,俄国人更是销声匿迹。往日里很是神气的锡克巡捕,现在只有表情复杂地看着这些意气风发的邻居尽情地发泄自己的感情。
歌声嘹亮,人流如织,在这一刻,同样的情形,在中国各个主要城市演。
这个帝国,经历了这么多的风雨波折,忍受了这么多的苦难,终于在这一刻捅开了漫天的阴霾,透下了一缕阳光。
从现在开始,不会再有人对这个国家的崛起抱有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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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
雪域高原之,擦绒统帅的所谓军,临时编成了五个兵员不整,装备混乱的代本。由于大部分喇嘛拒绝加入世俗部队,更愿意保持僧侣身份,擦绒也就顺水推舟没有把他们纳入藏军。对于这些只知道挥舞棒子和投掷石块的狂信徒,他实际并指望太多。
擦绒把希望寄托在其他藏军平叛部队的瓦解,各地寺庙发动起来的叛乱力量,形成星火燎原之势,让汉人无法坚持,被迫退走。对于正面与汉人对抗,他并没有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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