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德意志的一边掌握了罗马尼亚,朕就握住了通往欧洲霸权的钥匙”
鲁普雷希特王储认真地点了点头。
“王储,对于你的使命,你准备怎么采取行动?”德皇沉吟片刻,开口问道。
“尊敬的陛下,您的智慧才是德意志最宝贵的财富。”鲁普雷希特王储微微一欠身,“以在下看来,能够掌握罗马尼亚的,除了德意志和奥地利,只有俄国和英法。至于他们的前宗主国土耳其,已经自身难保,只有靠着德意志的支持维持松散的统一罢了。”
“这一战之后,俄国威信扫地,罗马尼亚自俄土战争之后依附俄国的局面也会有所改观。而英法,坦率地说,只要德意志把土耳其牢牢掌握在手中,博斯普鲁斯海峡就是一把坚固的门闩,可以把英法牢牢关在门外。”鲁普雷希特自信地说道,“罗马尼亚人只能依靠德意志。德意志可以提供给他们一切:工业品,资本,军事保护,外交保护,市场,以及霍亨索伦王室内部法兰克尼亚嫡系(德皇一脉)和土瓦本…锡格玛林根分支(罗马尼亚国王一脉)之间真诚的情谊。”
“说得好,王储。”德皇满意地点了点头,“不过,不要小看你的对手。”
“卡罗尔一世,朕的那位远亲,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德皇笑了笑,“他是习惯于在几大国的夹缝之间游走,混些好处的。”
“这一次朕委托您前往罗马尼亚,就是要表达朕对他的坚定支持,让他相信,整个德意志就站在他的身后,支持他们的正义要求。”德皇深深吸了口气,“比萨拉比亚一直是摩尔多瓦人的神圣领土。俄罗斯在俄土战争之后强占那里是一个可怕的错误。以欧洲仲裁者的名义,朕支持罗马尼亚人提出他们的领土要求。”
“当外交辞令无法解决问题,罗马尼亚人就不得不骑上战马,挥舞马刀显示他们的武勇。”德皇笑了笑,“朕会提供给他们需要的东西—大炮,步枪,弹药,贷款,而朕将收获的,将是一个霍亨索伦为王,坚决站在德意志一边的罗马尼亚。而德意志,也将收获他们最好的战利品—让整个欧洲嫉妒得发狂的无尽石油。”
“这是一个局。”
北京,西山大本营。
郑宇落下棋子,神态悠闲:“一个很大的局。”
前来汇报调查局对最近军需系统贪腐案件的调查进展,“顺便看看某人”的调查局局长助理秦明月看着对面这人,强忍住笑出来的冲动,顺着话说道:“是,很大很大,我知道。”
郑宇也不生气:“我就知道,这事和你说了也是白说……你们呐,头发长,见识短。”
秦明月噗哧一笑:“那你还说……”
她随手应了一子,似乎怕郑宇尴尬,赶忙又说道:“好啦,那您就说说,这到底怎么个大法。”
“大?底定未来百年亚洲局势和帝国国运,算不算大?”郑宇嘿嘿一笑,一子点下,登时就断了秦明月一条大龙,“得……你输了。”
秦明月抿嘴一乐:“是,您厉害,这天下还有谁能下得过您的……那一局赢一国的事情现在可都越传越神了……都说您有神仙手段呢。”
郑宇看着这个笑颜如花的女孩子,心情好得出奇,难得很谦虚地说道:“水平嘛,有一点,神仙手段……这个……真没有。”
第一百五十八章各自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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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西伯利亚寒流 一
第一百五十九章西伯利亚寒流(一)
西伯利亚,乌兰乌德前线。
白皑皑的雪原之上,天空阴沉。冰寒彻骨的冷风穿过雪松林,寒鸦呱噪着从枝头飞起,寂静的冰雪荒原显得越发冷清。
寒风先是轻舞雪花,随后渐渐变得狂暴起来。零下二十多度的寒风怒吼着掠过雪原,又略过森林,使劲地晃动枯草,使他们无奈地弯下卑微的身体,在无情的寒风之下颤抖。冰雪在狂风中被裹挟着,翻滚着飞向不知名的地方,忽上忽下,时而癫狂,时而激越。突然之间,风停雪落,一切又重归寂静。
阴云散开,阳光洒满大地,雪白的冰原越发显得玲珑剔透。
远方的地平线上,白烟滚滚,钢铁的长龙呼啸而过。头戴狗皮军帽的中国哨兵坐在车顶的机枪胸垒之内,裹着厚厚的冬季军大衣,外面罩着雪地野战风衣,戴着精心硝制的鹿皮包棉手套,眯着眼睛,和身边的弹药手,观察手一起警惕着四下里的动静。
从北京到库伦,再到中俄边境的恰克图,满载弹药粮秣药品被服和各类军用资财的军列川流不息,日夜不停,正在以最快的速度向前运送军备物资。
二十多天以前,占领了库伦的华军青龙集群马不停蹄,与北面的镇边军游击队一起重创了恰克图南下的俄军,并随即一路攻取了防御空虚的恰克图,获取了这个物资转运站里来不及转移和销毁的大量俄军物资。
俄国为南下作战准备的大批弹药,粮秣,军装,帐篷,药品,马料,一股脑成了华军的补充。
派出少数部队北上侦察之后,姚武命令部队转入休整,歇息马力,并巩固恰克图防御,整备铁路系统,清洗国内的俄人间谍,各种可疑人物,把俄人一股脑集中看管起来。华军骑兵变成了最有组织性的工人,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十月二十日,华军白虎集群的先头部队乘军列抵达恰克图。
从此开始,华军的钢铁武力川流不息,快速聚拢到恰克图一线,并随即向北展开搜索前进。
这个时候,蒙古方面军已经正式变更番号为中鲜卑利亚方面军,踌躇满志的陆振明抵达恰克图。华军北上部队开始陆续与俄军接触。
截至十一月十日,华军在恰克图及以北的东西伯利亚地区已经集中了十二个步兵师,六个骑兵师,四个摩托化快速步兵旅,并以镇边军部队防御交通线,以铁路线为中轴,东西横贯两百公里,开始向北滚滚而进。
很快,华军就感受到了西伯利亚严寒的巨大威力。
西伯利亚的冬天,堪称人类世界中最为残酷的气象地理环境之一。与同样高纬度的北欧斯堪的纳维亚和摩尔曼斯克地区不同,西伯利亚内陆没有大西洋暖流的温养,而是彻头彻尾的暴风与严寒。每年从九月到第二年的四月,整整半年的冬季,气温在北部内陆地区达到零下30…50度,而暴风雪更有着无比恐怖的威力。
在西伯利亚的冬季,即使是最为粗豪的俄罗斯人,大部分时间也会整天呆在厚厚的房子里,烧着炉子,喝着伏特加,等待残酷冬季的过去。
以“信仰建军,科学强军”为指导的中华帝国军方,为了西伯利亚的战场,已经进行了十多年的调研与准备。利用深入西伯利亚的间谍网络,商队,乃至伪装成马贼的义勇军,中国方面全方位掌握了西伯利亚的地理水文和气象情报,也对如何防御西伯利亚的低温进行了周密准备。
一个华军普通士兵,全身上下都包裹在专门的防寒织物之中。
为了制作雪地鞋和防寒衣物,中华帝国军工系统对东北“三宝”的兀拉草打上了主意。后来经过多次试验,结合了1891年英国发明的粘胶纤维技术,居然摸索出了利用乌拉草纤维的人造棉纺织工艺,用兀拉草人造棉与天然棉混纺,制作出了成本低廉效果优良的冬季军装。
混纺棉军装外面套着羊皮翻领连帽军大衣,再外面裹着白色的棉质雪地伪装服。整个脸用厚棉布围巾裹起来,只露着眼睛,军士和军官配了简易雪镜,禁卫军则是人手一只。
脚上的翻毛长筒毡靴一直覆盖了整个小腿,底子是硫化橡胶加乌拉草人造棉内衬,里边的脚和小腿用棉布绑腿牢牢捆起来,然后还套了厚毡靴套,以保障零下下三四十度的低温之下仍然可以不被冻伤。膝盖上套着美国批量订购的牛皮护膝,柔软耐风寒。
手套也是混纺内衬,外面是羊皮,柔软灵活。
可即便如此,寒冬的西伯利亚依然让南方人占了很大成分的华军苦不堪言。
最惨的是谢勇和黎元洪的摩托化部队。
西伯利亚的寒冬,让近来风头无二的快速部队陷入了困境。
虽然中国军方早有准备,在恰克图准备了庞大的维修力量,对汽车更换深纹的防滑雪地轮胎,还加装防滑索,但机油冷冻却是个非常可怕的问题。尽管德迷穆铁对德军刻骨铭心的“莫斯科冬天”有些研究,大致知道防冻液是乙二醇为主,但如何制备乙二醇则完全没有概念。甚至在他们抵达这个时代的时候,汉字里“醇”还没有化合物的含义,什么是乙二醇,他们几个人说出来,所有人都是一头雾水。后来想起来酒精是乙醇,又恶补了点欧美化学知识,算是大致摸清楚了乙二醇可能的分子式,只是最近刚在实验室里捣鼓出一点样品,却没弄摸索出工业化生产的工艺路线。
不过,穆铁就势想起来乙醇好像也做过防冻液,后来试验多次,发现倒的确可以制成防冻液,只是太容易挥发,用用就没了。
北京的军工研究所,利用甘油的吸水性能,又开发了甘油防冻液,不过价格实在过于昂贵,最后只能制成极少量的机油润滑液。
折腾来折腾去,最后穆铁还是忍痛下决心使用乙醇为主做成的防冻液,以防止汽油和机油冻结。乙醇可以用电石(乙炔石)水合制取,电石在中国各地都大量存在,蒙古和内蒙古更是遍地都是,倒也方便。郑鹰等人主导下的中国工业,特色就是大规模,很快,中华帝国的军工部门已经生产出了多种型号的乙醇防冻液,添加于擦枪油,机油润滑液,汽油,柴油和煤油之中。
不过,一旦遭遇极度严寒,尤其是到了零下四十度,乙醇防冻液也会结晶。
好在伊尔库茨克到恰克图这一带的气候属于西伯利亚相对温暖的地区,一月份的平均气温是零下十五度。只要不赶上暴风雪倒还没有多大问题。
润滑油性能的下降让机械磨损激增。面对现实,陆振明等人不得不放弃了以摩托化纵队横扫东西伯利亚的幻想,老老实实回到了步骑炮兵的组合战法,以卡车为主的后勤力量也受到很大影响。
亏得华军大量使用的蒙古马算得上世界上寒带地区最为吃苦耐劳,生命力顽强的军马,即使在如此残酷的生存环境中,这些马匹在华军马夫的精心照料下,依然顽强地保持着华军的后勤效率。
这个时候,俄军也已经调整了部署。
按照俄东线总司令尼古拉耶维奇大公和作战参谋刘梦熊的应对,俄远东方面军是要抽调兵力调动到赤塔…乌兰乌德一线,而赤塔的俄军也要首先增援乌兰乌德。此外,驻屯在伏尔加河流域乃至欧洲部分的俄军也要紧急东调,在伊尔库茨克集结,以恢复后贝加尔方面军。
不过,俄军的算盘从一开始就不顺利。
北风计划已经启动。
在东西伯利亚,华军义勇军,间谍网,接受中国方面指导的布里亚特蒙古人和卡尔梅克蒙古部落,群起破坏了西伯利亚铁路的多处桥梁,隧道,铁路线路,导致西伯利亚铁路长时间停运,俄军焦头烂额。为了保护交通线,俄国从后贝加尔方面抽调的援军只能步步为营,依托铁路线东进,沿途安排守卫部队,以龟速从克拉斯诺亚尔斯克经泰舍特向伊尔库茨克前进。
在俄罗斯欧洲,物资紧缺和物价非常,税收高企,已经把俄国本部和各异族领地搞得矛盾重重。当俄后贝加尔方面军全军覆没,克罗帕特金被俘的消息被英美德法等国的报社披露出来,各种各样的谣言开始如同野火一般在俄国各大城市疯狂传播。本来已经孕育着爆发的俄国,顿时如同一个火药桶一般开始了连锁反应。
之前,在俄罗斯社会民主工党的联络之下,莫斯科,察里津,巴库,巴统等地的工人已经开始了罢工,要求增加工资,减免税收。战败消息传来,莫斯科等地纷纷组建了工人代表苏维埃,最为激进的巴统和巴库,在高加索地区工人最高苏维埃的指挥下,开始焚烧工厂,油井,码头设施,乃至冲击警察局和市政府。
高加索的格鲁吉亚人,亚美尼亚人,阿塞拜疆人,都纷纷开始了串联活动。多年在沙皇政府高压统治下的不满开始了释放。尤其是信奉伊斯兰教的阿塞拜疆人,和南面的波斯人眉来眼去,往来越发密切。
沙皇虽然从伊尔库茨克发出了调兵的消息,可莫斯科,萨马拉,俄莫斯科乃至新西伯利亚的铁路工人却开始了磨洋工,莫斯科工人甚至直接组建了苏维埃,也就是所谓的人民调查委员会,宣布“重新审查政府的某些指令”。
对此,俄国的国家机器突然出现了某些可怕的故障。
民主宪政思想,自19世纪中期的欧洲大**,尤其是俄国十二月党人事件之后在欧洲根深蒂固。俄罗斯传统知识分子,乃至政府中的很多有识之士,都深信俄罗斯需要逐步摆脱传统的专制主义,走向开明的民主宪政体制。这种想法,随着沙皇发动了这场战争,并由于指挥错误和体制僵化腐败走向失败而越发强烈,甚至开始诉诸行动。
面对底层民众的抵抗行动,很多地方的俄国官员,士绅,甚至是警察,密探,都采取了意味深长的旁观和默许。甚至不少有名望的知识分子,开始与这些民众组织接近,试图摸清楚对方的真实意图,并加以引导。
在很多地方,民众的诉求被逐渐引导转向了“和平”,“宪政”,“杜马”,“八小时工作制”和“最低工资保障”,“工会”。
与此相比,军队中出现的某种现象更加令人恐惧。在莫斯科,圣彼得堡,察里津,喀山,叶卡捷琳堡,接到命令的一些军队陷入了可怕的沉默。
后贝加尔方面军被消灭了可怕的东方人
在私下的传言中,那个地方已经被描述成了吞噬生命的可怕地狱。即使是军官,面对着军令也不由得心中打鼓。开始打出各种报告,要军需,要补充兵,要更多的机枪大炮,要冬季装备,要时间制定计划……总之,不是不去,而是需要更加周全的准备。
不少驻扎在工业城市周围的所谓“卫戍军”,大部分都是动员起来的工人和农民。眼看着工人和农民兄弟开始了半公开的抵制活动,这些临时穿上军装的军人,出于感同身受的体会,感情,以及前往可怕的西伯利亚荒原与恐怖的黄魔鬼作战的惶恐,都把他们推向了同情抵制者的一边。
在这个风潮之中,俄罗斯立宪派秘密组建了“立宪民主党”,而社会**党则在乌克兰和伏尔加河的农村广泛活动,发动民众起来“打倒地主”;“夺回属于自己的土地”,反对“无道义可言的战争和残酷的征兵”。
在莫斯科,圣彼得堡,察里津,萨马拉等地,俄罗斯社会民主工党在工人和士兵中间进行了广泛而深入的动员。而已经回到社会民主工党中的犹太崩得则在波罗的海沿岸和波兰大肆串联,鼓动民众抗税,罢工,游行,请愿。而这一切,都得到了当地很多民族主义分子暗中的支持和配合。混杂着阶级情绪,民族感情,让这股风潮逐渐开始呈现出燎原之势。
很少有人知道,在这一切的背后,是一双来自东亚腹地的手。那个东方国家以十几年的时间在欧洲布下的大网,终于开始全面苏醒,把一场另一时空席卷俄国的**风潮,推向另一个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