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最后的一条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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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最后的一条龙- 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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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姑父欣然说道:“这是庙里和尚送的,说我身上杀气重,跟这东西有缘。他给我就收着呗,反正又不要钱。”

    我说:“你脖子那里个十字架不会也是人送的吧?”

    “这不是送的,我自己花钱打的,有天去教堂礼拜,看到个洋牧师脖子里戴着这个玩意儿,觉得配着黑褂子还挺好看,回来就自己也照原样弄了个,怎么样?”

    见我们都说好看,小姑父更得意了,去房间捧了个盒子出来,说:“这要过年了,也没什么东西好送你们的,自己在这里挑件东西带着玩儿吧。”

    许世唯竟没有推脱,不客气的打从里面挑出一把镶嵌红宝石的匕首。

    小姑父赞道:“好眼力,这可不是把普通的匕首,还大有来历呢,叫鸳鸯匕,手柄处有机关,按住可以分拆成两把。别看平淡无奇,实际上……小心!”

    话音刚落,许世唯试刃的手指便渗出血来。

    “怎么样,够锋利吧。”小姑父掏出一张纸巾给许世唯。

    许世唯简单擦了下,对伤口浑不在意,仍对那把匕首爱不释手的抚摸。

    张易之看得蠢蠢欲动,犹豫老半天才从中挑出一只金属核桃,外面布满古旧的花纹痕迹,竟是看不出什么材质。

    小姑父说:“这玩意儿吧,我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有一年上坟时捡的,觉得挺有意思就拿回来了,问了很多人都不知道是什么。你有空琢磨琢磨,看看究竟是做什么用的,知道了别忘告诉我一声。”

    张易之一听是坟地里捡来的,脸色立刻变了,收也不是,放回去也不是。

    小姑父看出来了,说道:“瞧你那点出息,我都敢捡,你还不敢收?”

    “不是每个人都跟师父您一样命那么硬啊,”张易之苦着脸说,“我能换件吗?”

    小姑父笑了,“换吧换吧,不过我先可说好了,你只能再选一次。”

    “行,”张易之扒着盒子又挑了很久,挑了个骷髅戒指。

    “选定了么?”小姑父问。

    “选定了。”张易之一幅豁出去的模样。

    小姑父说:“那就收着吧。”

    张易之犹豫了下,“师父,这个东西跟死人没关系吧?”

    小姑父说:“瞎说,我这里哪个宝贝跟死人有关系了?要你收就收着,哪来那么多废话!三儿,也挑个吧。”

    张易之拿着戒指退到一边,我翻了翻盒子,发现里面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玉筛子、翡翠镇纸、金镶玉弥勒佛、还有两根色彩斑斓的鸟羽毛……别从小姑父的随意态度推测这些东西不值什么钱,实际上每样东西都珍贵的不得了。

    我挑了件孔雀石宝塔,泛着绿青的玻璃光泽戴在腕上很衬肤色。

    我们挑好礼物时,小姑姑刚好开始上菜,她没出嫁时在青莞手艺便是出了名的好,如今有了家庭愈发纯熟贤惠,每道菜都让我们赞不绝口。

    小姑父让奇奇给我们倒了自己泡的蛇酒,每人一杯不准多喝。

    吃完饭我跟奇奇玩了会儿象棋,许世唯、张易之则陪小姑父聊天。

    我们一直呆到下午四点才离开,临行前小姑姑依依不舍的抱了抱我,略带忧伤道:“我在家带孩子,偶尔回次青菀见不到你们三个。在我记忆里你分明还是个黄毛小丫头,一眨眼却已经长这么大了,以后没事就到姑姑这里转转,免得我老是记挂着。”

    我心中一暖,柔声道:“您放心,我以后会经常来的。”

    小姑姑又同许世唯说:“你这次认了门儿,以后经过这里就到姑姑家里来坐坐。我这小侄女打小没有母亲,虽然个性要强心底却并不坏。她自立惯了,遇到难处也从来不跟外人讲,独自在外面上学,生活难免会遇到麻烦,希望你到时能够照顾着点。”

    许世唯看我一眼,点头,“我应该做的,姑姑就放心吧。”

    小姑父拍拍她的手,“没事儿,还有易之这孩子罩着呢,谁在学校敢欺负她?”

    张易之表情复杂的说:“师父说的是,有我在,不会让人欺负三断的。”

    我们一起出了安桃,离了小姑父视线,张易之才露出面目,恶声恶气的威胁我道:“夏三断,上次的事我看师父的面子就算了,你不准把那件事情讲出去,不然的话……我要你好看!”

    我瞥他,“又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我怎么会随便乱说?”

    “哼,”张易之瞪着我磨牙,最后悻悻甩手离去。

    等他走后,许世唯回望了一眼安桃说:“这里离文秀虽然近,却是我第一次来,以前怎么没发现有这么个好地方?”

    我打趣他,“怎么,舍不得走啦?”

    他又看了看手中的古匕首,“我第一次见到姑父这么有趣的人。”

    我问他,“想不想去更好玩的地方?”

    “更好玩的地方?”

    “腊月二十八到正月初六,天天都有耍龙舞狮划旱船,初七到十五每晚都有两个小时的烟火表演,十五十六花灯会,猜谜还可以赢大奖,现金哦。”

    许世唯笑着说:“这个我知道,是诸葛镇,可是那个地方说是为了保护民俗和古街,近几年春节期间并不对外开放。”

    “我自有办法,你要去吗?”

    “好啊。”

    我们一前一后走在冰面上,许世唯突然说:“夏三断,我想拉着你的手,可以么?”

    我怔了下,仿佛听到自己的心在悠然唱起歌,“好啊。”

    然后我们手牵手,迎着夕阳方向慢慢走,在远处天与树的交际处,漂浮着艳丽的大朵红色云霞。

    我对自己说,把所有不快和阴影都暂时抛弃吧,简简单单享受这温柔幸福的时刻。

    虽然不知道我的爱人在想什么,但是他的心里,此刻、现在应该也一定只有我一个。

    当晚回到家时已经七点多了,院子里一片黑乎乎的,看来大家还是没打算回来。算了,我今天心情好,一个人也乐得清静。

    然而就当我准备去睡觉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我问:“谁啊?”

    对方说:“是我。”

    “你是谁啊?”

    “我是你宝乐婶!”

    那个理发店的老板娘?她来我们家做什么,我想了下去打开。

    她进门先把各个房间都打量一遍,“老三,家里没人啊。”

    我郁闷,“这么一个大活人不是在你面前站着的么。”

    “我是说你们家能作主的人。”

    “有什么事儿你说,现在这个家我做主。”

    我递了一杯水给她,自己也倒了一杯茶捧着,中午在小姑姑家吃了太多菜,把我渴坏了。

    宝乐婶笑眯眯的看着我,上身朝我倾斜着问:“老三你今年多大了呀?”

    无故有种不祥的感觉,虽然我还是猜不透她的来意,便随口道:“十六。”

    “哪天生日呀?”

    “二月初八。”

    她一脸诡笑,拉长了声音道:“哦,刚刚好。”

    “有什么事儿您能直接说吗?”我被她打量的心里很不舒服,低头喝茶。

    “是这样的,婶想给你说个对象……”

    “噗!”我一口茶水全喷了出来,“不好意思,您说什么?给谁介绍对象?”

    她亲热道:“傻孩子,当然是你啊!十六岁,不小了,婶子十六的时候都已经是孩子他妈了!”

    我说:“我还上着学呢。”

    她连忙道:“可以先把婚定上,下了学再结。”

    我拿纸擦掉身上的水,“你想给我说个什么样的对象啊?”

    “安桃的,姓赵,父母都是出自书香门弟,有文化的家庭。这孩子呢,人是老实的不得了,最重要的是,还会门手艺,现在跟着咱们村的王大厨当学徒。人长的是没话说,品性也好,吃喝嫖赌抽的坏毛病是一样都没有,就是有一样……”

    我起身又倒了一杯茶,看着她,“你接着说。”

    “年纪稍微大了点,三十一了。都是年轻时让一个不懂事的姑娘给耽误的,可这也不算是什么缺点,年纪大点体贴,会心疼人,嫁过去不受委屈。”

    我淡淡应一声,“哦。”

    宝乐婶观察着我的表情,又吞吞吐吐的补充道:“还有就是这孩子吧,小时候腿被马车轧过,走路稍微有点不利索,不过不仔细瞅,绝对瞅不出来,这点婶是绝对可以跟你保证的。”

    我笑笑,没说话。

    宝乐婶便道:“虽然说你年纪还小,可是自小没个妈,跟着你爹长大,他个大男人也不懂在这方面操个心,所以我就想办个好事儿……人家家里说了,不介意咱们是单亲家庭,只要姑娘好,别的都不是问题。”

    见我依旧是笑,她便有些急,“你这姑娘别只顾着乐啊,倒是说句痛快话,愿意还是不愿意,我还等着给人回话呢,你倒是说个话啊!”

    我笑眯眯的看着她,开口说:“滚。”

    “你说什么?”她显然很意味,因为我脸上还带着笑。

    我依旧笑着解释,“听不懂人话是吗?我说――滚――!”

    。。。
………………………………

第21章 伪装骄傲

    这次宝乐嫂总算是听清了,气红了脸,扯着嗓门儿道:“你这孩子怎么和大人说话呢!一点教养都没有!”

    “教养?”我将杯子里的热茶劈头泼到她脸上,“我自小没妈,就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啊――夏三断,你这死孩子!你给我等着!”她像蚱蜢一样蹦出门去,扬着胳膊叫骂,“就你这泼皮鬼丫头,有娘生没娘养,别说十八,八十岁也嫁不出去!”

    “你再放一个字,我把你牙都打掉,信不信?”

    “你来,你来,我就不信了你敢再动我一根手指头!”

    她站在原地,昂着脖子挺着胸脯,一幅你敢碰我试试的嚣张模样。

    我怒从心头起,冷笑,“好,等着!”

    厨房案板下面放着两排刀,长的、短的、直的、弯的、带刺儿、带勾儿的,都是路青为讨好我二姐买的,老夏总说浪费没什么用,今天我就让它们排上用场。

    我挑了把一尺来长的砍刀,踏出厨房房门宝乐婶就吓傻了,连滚带爬的往外跑。

    “救命啊!杀人啦!有人杀人啦!”

    看着她狼狈的跌出院门,我却没了追击的想法,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站在阴影里,然后扔了刀慢慢蹲下身去。

    有同学说夏三断你太傲了,整天挺着笔直的脊梁高高的抬着下巴,好像不屑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不能跟别的孩子一样跟人真诚交流,因为不知道那些人会在背地里说些什么坏话。

    不能随意的对人笑,因为无法确定对方回予的是不是冷嘲热讽。

    我已经吃过太多次亏,上过太多次当。

    所以才在外人面前,总是摆出幅不屑一顾的模样,其实自卑才是我骄傲的种子。

    所谓的骄傲,也不过是一意孤行涂上的自我保护色罢了。

    就像宝乐婶,生活中看似和蔼可亲的长辈,心底却认定十六岁的我只配得起一个三十一岁离巡婚瘸着腿的老男人,甚至还觉得我是高攀。

    即便我这么固执倔强的骄傲着,他们还觉得是我高攀。

    冬天的夜很冷,每一丝都像把刀在割肉,它们哼唱着将我从睡梦中唤醒。

    手已经冻僵了,腿也麻木的失去了知觉,努力了很久,我才把自己挪进屋里。

    回到房间后,我对着镜子里的人说,夏三断,不要再做今天这样的傻事了,要好好爱自己。你要是病了,难受的还是你。要是让那些讨厌的人知道了,他们还是会笑你。

    我洗了个热水澡,躺到温暖的被窝里,尝试着将大脑慢慢放空。什么都不要想,睡觉,你需要睡一个香甜的觉,然后才能打起精神面对明天。

    清晨七点,阳光如约照进房间,暖暖的打在我的脸上。

    我伸伸懒腰,起床煎了个馒头片和鸡蛋,又煮了一碗甜粥,就着小菜将它们都装进肚子里。

    然后我拿起电话,打给小姑姑。

    小姑姑很开心,“三断啊,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啊。”

    我说:“昨天晚上爸爸不在,我一个人在家,宝乐婶过来了,说要给我介绍个对象,是你们安桃的。姓赵,父母都是读书人,曾经离过婚,腿还有点瘸,不知道小姑姑你认不认……识。”

    我话还没说话,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老夏曾担忧的对我说:“你现在这样子,简直跟你小姑姑当年一模一样,好在她找了你小姑父,将脾气压了下去,如今当了母亲也跟以前大不相同了。你可怎么办才好,哪去再找个你姑父那样的对象……找不到,你就得改脾气,不然一辈子怕都嫁不出去。”

    小姑姑结婚早,我来不及见识她当年的火爆脾气,更无从与她比较。

    也不知道压抑了这么多年,是不是已经彻底转变为温婉贤淑。

    一个小时后,突然有女人在外面猛拍房门,“有人在家吗?快点开门!”

    我走出去,看看来人,好像是宝乐婶的邻居,便问她,“你找谁?”

    来人抓住我的手,“我找你,快点跟我去你宝乐婶家,出大事儿啦!”

    我说:“哦,等我锁下门。”

    女人急道:“还锁什么门?你先过去我帮你锁!”

    我慢悠悠的说:“我家要是丢了东西怎么办呢?我找谁去?”

    女人又气又无奈道:“那你快点锁!”

    我锁了门,又拿了苹果,才跟着她过去。

    女人恨不得架着我胳膊飞跑,“你这孩子就不能快点,急死人了!”

    “发生什么事了啊?”我名知故问。

    “你小姑带了一帮孩子,把你保乐婶家给砸了不说,还追着你保乐婶打……那帮孩子各各腿脚厉害,都没人敢上前拦着,报警警察都说没空不敢管,这都叫什么事啊!”

    “哦。”

    “什么哦,快点快点……免得晚了真闹出人命来。”

    “让让、让让、都让让!”

    宝乐婶家胡同里人挨人,黑压压的全是看热闹的,我们挤到院子里一看,果然满地狼藉。

    小姑姑坐在院子中间的太师椅上,旁边站着一群笑嘻嘻的少年。

    宝乐婶旁边也有个男孩子笑嘻嘻的,不过看起来却流着长鼻涕,看起来是傻的。宝乐婶头发乱糟糟的,正捂着脸在跟路人哭诉。

    小姑姑竖起眉毛道:“刘宝乐,你最好趁现在把眼泪都哭完,等下我让你哭都哭不出来!你照照镜子看看你那一脸的老仄子,怎么好意思去欺负我那才十几岁的侄女?别以为我嫂子没了,我哥也不经常在家,孩子就得由着你摆弄,我们夏家人还没死光死绝呢!”

    宝乐婶拍腿道:“谁欺负她了啊,大家伙都评评理,花婶,你昨天也看到我是跑着从夏家回来的吧,那么大一茶缸热水啊,夏三断就直接浇在我这脸上,大伙儿都来看看,现在都还疼着呢!小丫头年纪小手段却不小,厉害着呢,这到底是谁欺负谁啊你们都说说……”

    小姑姑冷笑,“刘宝乐,我实话跟你说吧,我今天其实不是来挑事儿的,我是来跟说媒的。”

    宝乐婶哭,“有你这么说媒的吗?你跟谁说媒啊!”

    “跟你那傻儿子啊,我们村有个小寡妇,今年五十岁了,人长的是丑了点,手脚却很勤快,年轻时因为偷人被丈夫打瞎了一只眼睛,但是另外一只眼睛却明着哪。来时候我问过了,她对你那傻儿子非常满意,说你只要点头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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