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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御风听着这些话,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丝苦笑。老人的那句“只要你幸福”,一直在脑海里回荡。
那个女人,和主子在一起能幸福?
主子真的爱她吗?
爱,可怎么舍得那样对她?
不爱,可又怎么如此宠溺着她?
那林茉儿呢?她不是倾心于莫子卿吗?
房门猛然被打开,林茉儿冲了出来,满脸泪痕,疯了一样往木屋的地方跑去。
御风追了上去,一把拉住她,急切地问:“怎么了?”
“放开我!”林茉儿哭喊着,“我不回去了……再也不回去了……”
御风心头一痛,语气里全是心疼,问:“不回哪里去?”
“我要留在梦璃山。我现在就去告诉他,我不回去了。”
她不想回宫了。他心头一惊,手慢慢松开了,林茉儿急忙跑了出去。
直到林茉儿的身影已经消失了,他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他不明白,他听到林茉儿说那样的话的时候,他心里为什么那么难受。
他难受什么?心疼那个女人,还是害怕以后再也不能见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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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留下来(一)
木屋门外,御风将林茉儿一把拦住,轻声道:“茉儿姑娘,请慎重,不要做后悔之事。”御风看了一眼门口的侍卫,说,“何况现在,皇上在商议要事,不便打扰。”
林茉儿知道御风是好意相劝,可是,如果现在不说,她怕自己再没勇气说出口了。
她真的很怕他。
正当她犹豫不决,屋里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让她进来。”
林茉儿猛然一惊,瞬间冷静下来。她苦笑,闭上眼睛,似乎在努力鼓足勇气,然后推开屋门。
屋里,楚翎风慵懒地坐在案桌前,无人为他束发,长发随意披散下来,自是一种雍容华贵。他手里捏着封书信,流云静立一旁。
楚翎风看向她,将手里的书信随意放下,扬眉,问:“何事?”
屋外,林茉儿惊慌的奔跑声,以及御风的好言相劝,他们自然都是听到了的。
流云探究地看向身后的御风,御风却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林茉儿慢慢走向楚翎风,见他眉头微蹙,冷冷看着自己,什么都还没说,心就已经害怕地颤动起来。
楚翎风见她脸上还残留着泪痕,慢慢朝他走来,看似平静的脸上是压抑的惧怕和坚持,有种悲壮的感觉。
他看向流云,流云轻轻颔首,疾步迈出房屋,快速掩上屋门。
林茉儿“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轻声恳求:“奴婢想求皇上恩准奴婢能留下来,不再回宫……”
“不可能……”楚翎风生生打断她的话,冷声一笑,“别不知好歹。”
林茉儿的话被这冷凝的声音打断,心头一颤,心里明白再是苦苦纠缠,也是只会惹他生厌,并不讨半点好处。
她心里无望,悲从心来,绝望不已,跌坐地上,喃喃自语:“如若我非要留下呢?”
“你有胆再说一遍。”楚翎风不曾想过林茉儿会这般忤逆他,怒斥道。
林茉儿向来顺从,可今日外出仅半日,回来就哭着求着要离开他,定是见过什么人,听过什么话了,不然她没有那个胆子敢忤逆他。
“宫里不缺一个林茉儿,可是……”林茉儿看了一眼怒不可遏的那人,慢慢垂下眼,低声继续道,“可是……梦璃山的人需要我……”
需要她?林茉儿,是不是,那个男人在你心里是愧疚也好,感激也好,你终究是想和他在一起了?
他于她而言,终究还是什么都不是?不然她怎会说出这样的话,他不需要她?
楚翎风一掌用力拍在案桌上,案桌裂出一条大缝,林茉儿知他是动了大怒,吓得浑身颤抖。
他猛然起身,将瘫软在地上的女人一把提起,逼视着她,冷声说:“你若要留下来,朕就杀尽这梦璃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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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留下来(二)
林茉儿只觉脑袋嗡嗡地响,眼泪不知不觉地滚落下来。她知道,他会这样做,他是生杀予夺的帝王,她绝不能忤逆他。
可是,为什么这一切会发生在她的身上?无论怎样,她没有办法看着刘老伯死。
楚翎风的手一扬,林茉儿摔跌在地上。
“滚。”
她听到男人暴怒的声音,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忍着爬起来,推开门掩面冲了出去。
御风和流云守护在门口,里面的争吵是听得一清二楚。
“御风。”
御风见林茉儿哭着冲出去,正欲追上去,却听得背后皇帝冰冷的声音唤住了他。
他回身进屋,见皇帝一脸颓败的跌坐在椅子上,手抚额头,神色悲痛。
“流云,你且跟去看看,莫出什么事了。”他心底恼怒她对他的不在乎,又心下不忍,担忧她,怕出什么不测。
流云即刻领命,迅速离去。
“她今日可见了什么人?”楚翎风也不看御风,只是冷冷地问。
御风不敢隐瞒,“确是有个老人病重,才请茉儿姑娘前去诊治。段家兄妹都在,茉儿姑娘诊治完后写了张药方,让段亦辰到镇上买药。段亦辰没有对她说过一句话。兴许是那个老人的话刺激了茉儿姑娘。”
御风将刘老伯和林茉儿的谈话一字不漏陈述给楚翎风听,只是末了补充道:“这梦璃山没有一个医士,没了茉儿姑娘,那老人想必拖不了几日。”
御风看了一眼神色沉郁的主人,继续道:“所以,茉儿姑娘慈悲,不忍心,才想留下来。皇上待她极好,她心里感恩戴德,又摄于天威,心下慌乱,不知如何措词,才冲撞了皇上……”
楚翎风肃然看着御风,冷冷一笑,道:“御风,原来你也这般能言善辩。”
御风向来不善言辞,更是话不多,几时会为谁多言几句。现在却为林茉儿说情,还将话说得这般圆滑得当。
御风自是明白个中真正含义,立刻垂低头,苦笑不已。他也不知怎的,鬼使神差就将那样别扭的话就脱口而出了。那个女人,其实也不容易,受了太多苦。他想他是心下不忍,无故的怜悯之心作祟,才多事说了那些逾矩的话。
“在华阳镇上找个医术高明的大夫回来。”
皇帝清冷的话徒然响起,御风晃神,一惊,惊的是那话里的意思。那个人做事自有原则,却为那个女人违背自己的原则,做出这样的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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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一趟远门,今天刚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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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失
御风找到林茉儿接替流云的任务的时候,她迎风而立,正站在一座孤坟前发愣。
这个孤坟葬在一个山坡坡顶,梦璃山四周山峦起伏,这个不算高的山坡却在平地上突兀而起。整个山坡全是各色野花和绿草,坡顶有个高大的绿树,而那孤坟就葬在树下。
少女墨黑的长发随着衣袂随风飞舞,她整个人仿佛就像要随风而去的仙子。
御风这次没有将自己隐藏起来,反而走到女子的身后,忍不住想安慰几句,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御风,谢谢。”林茉儿却突然开口道,“茉儿不该不听你的劝告,把事情弄得更加糟糕了。”
“这个是师傅的坟冢。她生前要求我将她葬在这里的。”林茉儿扬手一指,指向远方的道路,“因为这里能看到村口的那条路。她奢望,那个人有一天能找到这里来。这样她便能一眼看到那个朝思暮想的人。可惜,现在就算能将那个人盼来,却是阴阳永隔。这又有何用?”
御风眉头紧蹙,心头慌乱不已。
林茉儿心思简单,而此刻,她的想法他却突然看不清。
“段大哥的药差不多买回来了。我去看看。”
刘老伯喝了药,已经睡了。
林茉儿不放心,又给他仔细地号脉,检查他的脉样。脉样还算平稳,她才微微安了心。
她出了屋子,看向一旁的段亦辰,“段大哥,刘伯伯的病,你要多费心了……”
“你哭过?”
段亦辰冰冷的声音打断她,眉头紧蹙,心疼地看着她,不由自主地伸手过去,却被躲开了。
他垂下眼,声音薄了几分,“刘伯伯的事,你只管放心。”
段亦辰看着林茉儿消失的地方,心痛若绞。曾经他以为只会属于他的女孩会这么唐突地走出他的生命。
其实,她虽未答应过他的求亲,但他早就已经将她视为自己此生惟一的妻。
他何常不知,她对他的感情多半只是对兄长的依赖和敬重,但她并不排斥嫁给他,这就够了。所以,她不甘愿,他就愿意一等再等,却错失了她。
当初,林墨言对他说,茉儿不懂男女情爱,只因你待她好,你想娶她,她就嫁。
那个女人的话,他是懂的。林茉儿不爱他,她若愿意嫁给他,只是对他的一种回报。
这才是他心甘情愿地等下去的原因,他想等她长大,等她爱上他。他贪心,想要一个完完整整的林茉儿,无论是她的人,还是她的心,他都要。
可是,为什么会等来这样一个结果。
如果,他当初不是那么轻易就妥协,而是早早将她娶进门,又怎会变成这般情景,人就在他眼前却半分触碰不得。
可惜,没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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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酒(一)
已是暮色时分,林茉儿还未回来。
楚翎风心里不禁有些慌乱,虽知不可能,但仍想那个女人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或者逃了。
他听流云说她在她师傅的墓冢前失落地站了许久。他心疼不已。不管怎样,他是不该那样对她的。
他忍着不去将她立刻找回来的冲动,压抑了半日,久不见那个女人回来,更是狂躁不已。
“主子,茉儿姑娘回来了,在院子里。”流云突然开口道。
楚翎风心下激动,冲出门,看着在院子篱笆边的一棵桂花树下鼓捣着什么的女人,放慢了脚步。
他停在她身后,静静注视着,只见她手上拿着铁铲,在树下挖掘着什么,很是认真小心的样子。
“找到了。”她惊喜道,蹲下身将东西从泥土里刨出来,用抹布擦拭着,是个陶罐。
“茉儿,你在干什么?”楚翎风忍不住问。
林茉儿吓得全身一抖,站起身,回头微微一笑,道,“师傅教我酿的桂花酒,想你会喜欢,就找出来了。”
本来嘴角还有一丝笑意的楚翎风,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林茉儿想方设法地在讨好他,这很明显。他心里却难受不已,是因为林茉儿这般谄媚讨好,只是为了别人。
“……你若不喜欢,我马上将它放回去……”林茉儿察言观色,见他不悦,语气胆怯起来,“……你不要生气……”
“留着。”楚翎风见她那样胆怯又不甚娇媚的样子,心里微疼,还是没法跟她真正动气。既然她愿意花心思来讨好他,不管动机如何,终究也算好事,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毕竟她不懂掩藏的恐惧眼神,是他再也不想看到的。慢慢来,终究会好起来的。
回来的路上,林茉儿本不想回来,她害怕面对他。她愣怔在路边,举步不前。
御风对她说,茉儿姑娘,他很在意你,你其实不用怕他。他对你还是很纵容的。主子他也是念情的人,对他好的人,他都记着,都会回馈。再说,他是个明君,是绝不会滥杀无辜的。
林茉儿明白他的意思,是教她去讨好他。那一个月她乖巧顺从,他也是纵容着她的。不然不会准她给人治病和随意动用药库的药材,更不会带她出宫祭拜师傅。
御风的意思是,只要讨得他高兴,她就可以伺机要求点什么。
楚翎风和流云御风商讨着落雁镇的事,林茉儿坐在一旁,听了半天,才明白个中的曲折和利害关系。
楚翎风在众多皇子中排行第五,早年的帝位之争,太后之子垂败之际得了风声,弃了生母,独自逃了出去。
楚翎风必是要斩草除根,他却大隐于市,暗中谋划,意图东山再起。
几年过去了,那人悄无声息,如今才有探子查出一点蛛丝马迹。他就藏匿在落雁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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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酒(二)
落雁镇一来是他生母故乡,余党难根除;二来此地富饶,龙蛇混杂。
这落雁镇的**之风,背后的始作俑者,多半是这个野心勃勃的三王爷。
这皇室,为权为利,兄弟同室操戈,太过平常。楚翎风对林茉儿信任这般,便没在她面前回避,在感觉林茉儿的目光的时候,心里徒然升起一股不安,仅为那个女人复杂的眼神。
突然间,他想知道林茉儿心底是怎样看待他的。她的世界纯洁简单,他的世界满是血腥杀戮,他怕她厌恶他的残暴。
林茉儿见他盯着她看,心头一惊,眼神微微闪躲开。
“茉儿,去将那酒拿来。”楚翎风轻声道。
林茉儿急忙起身去办,很快抱着酒坛,拿着几个酒杯已经回来了。
拍开蜡封,屋子里顿时酒香四溢,飘散着浓而不腻桂花香。
林茉儿替他们满上,楚翎风浅尝一口,抬头看向她,问道:“这是你酿的?”
“是师傅教的。”林茉儿点点头。
流云御风已一杯酒下肚,酒醇香,细滑入口,香气却在口腔里淡淡弥留。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林茉儿。
“夜里凉,你也喝一杯,暖暖身子。”楚翎风将酒杯慢慢推至林茉儿面前,轻声道。
林茉儿端起酒杯,只是淡淡一小口酒,好辣,眉头一皱,小心地看向楚翎风,见他的目光淡淡扫过来,连忙一口把酒饮尽,就呛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停咳嗽。
楚翎风眉头一皱,看向她,问道:“你不会饮酒?”
“嗯。”
“会酿酒居然不会饮酒。活该。”楚翎风见她脸颊微红,煞是可爱,“酒的味道如何?”
“很难喝!”林茉儿皱着鼻子,嘟哝着,“这么难喝,居然那么多人喜欢。”
“再来一杯。”楚翎风眼睛里染着笑意,将那个空了的酒杯斟满,轻声说,“既然难喝,你学它作甚?”
“师傅让茉儿学,茉儿就学。酒虽然难喝,可以用于外伤。”林茉儿觉得喉咙还火辣辣的,实在不想喝了,求饶地看向楚翎风,却见他熟视无睹。
流云笑道,“茉儿姑娘,我倒觉得这酒的味道甚是不错。如若不嫌弃,我陪你喝这一杯。”然后将自己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看向她。
林茉儿苦笑,只好硬着头皮喝了下去。
这第二杯下去,流云见林茉儿脸色绯红,灿若朝霞,娇艳不已,心道难怪楚翎风存了心想将她灌醉。
楚翎风嘴角浅笑,再次斟满她的酒杯,“这杯陪朕喝。”
林茉儿暗暗心里叫苦,又不敢不喝,她知楚翎风是在故意捉弄她。真是个记仇的男人。
三两杯下去,林茉儿就醉得迷迷糊糊了,天旋地转起来。
“真是的,连酒的滋味都不懂,还能将酒酿得这么好。”楚翎风笑着道。
“只是按着师傅的配方做……”林茉儿头昏沉沉的,趴在桌上,渐渐昏睡,没了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