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チ恕�
他将林茉儿扶起来,见她面色苍白,毫无血色,胸口的那朵血花还在慢慢扩大。
莫子卿心头一痛,血气上涌,猩红的血随着豆大的雨滴滴洒在脏污的衣衫上。
天边黑云滚滚,仰头望去,密集的雨水从天而降,打在脸上微微生疼。
一场暴风雨即将要来了。
四周郁郁葱葱,烟雾云绕,他必须赶快找个栖身之处,两人都有伤,尤其茉儿现在的情况,不能再淋雨,受寒,伤口浸水,不好愈合,容易留疤。
他起身咬牙将肩胛上碗口粗的枯树枝拔了出来,血喷洒了一地,被雨水慢慢冲淡,然后融入到泥土里。
莫子卿迅速点了周围几大穴道,血才慢慢止住。
他急忙抱起林茉儿,架起轻功,往山林那边搜寻去。
…………
林茉儿伸手摸索着那张沉静的脸,果然在那耳后找到了人皮面具的痕迹。她轻柔地揉搓,不一会儿就起了一点小皱褶,然后扯开那层薄如蝉翼的面具,莫子卿苍白的脸就呈现在了她的眼前。
“子卿……”
林茉儿轻声叫唤着,见他只是眉头紧蹙,却毫无反应。
她见他面色有异,便立刻抓过他的手腕来号脉。
林茉儿的神色慢慢低沉起来,扯开他脏污的衣襟,就看见一个血肉模糊的伤口,饶是她见过不少严重的伤口,这个却是让她最震撼和心痛的。
泪水盈满眼眶,她垂低头,低声抽泣,瞥见地上一封书信。她刚扯开他衣襟,从他怀里跌落出来的。
她疑惑着捡起来,见信封上写着“茉儿启”三个俊秀的字。她打开信封,里面的信笺,短短数句。
此人乃我亲信,茉儿自当安心,务须担忧。落款:子卿。
她记得在别院的时候,他来救她,她倔强着不跟他走,他上来在她耳边说了个名字,那个人的名字就是他,莫子卿。
她信他,只是没想到,他会自己这么冒险。
他当时戏言说,若是不信,有书信为证。她信莫子卿,自是不必有什么信物。没想到,他设想周到,他易成陌生人的模样,怕她不信,特意准备了这封书信。
林茉儿将信收好,眼泪更是吧嗒吧嗒地掉个不停。
………………分割线………………
请多多支持啊,喜欢就放入书架!么么哒!
。。。
………………………………
104。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十七)
纯文字在线阅读本站域名手机同步阅读请访问
那个伤口,林茉儿慢慢清洗干净,再找了些草药碾碎敷在伤口上止血消痛。等将莫子卿的那些伤痕都处理好,她已经累得精疲力竭,便躺在一旁小小休息一下。
胸口的那个伤口混着各种脏污,血肉里还夹杂着不少枯枝碎末,应该是坠落山崖的时候,被峭壁上的那些尖锐枯树枝刺伤的,几乎将胸口刺穿,然后被蛮力拔出断枝,就残留了很多的碎屑在血肉里。清洁起来相当费时费力。
莫子卿的身上除了那个伤口惨不忍睹,还有严重的内伤,五脏六腑都有所损伤围。
那是外力所伤,一是替她受了一掌,再就是坠崖所受的震荡。
所以,他的情况很不乐观,虽不致命,但急需好的药材将养着,否则日后必会落下病根。
林茉儿想着他的伤势,就忧愁内疚不已。她的身上除了那个伤,只有少量的擦伤。而且,她的那个伤口已经用过了药,在慢慢愈合。出事前,她在药店准备了一些伤药,莫子卿将她身上的那些伤药都给她用了。
他这是弃了自己,将她护了周全。
她不值得他这样舍命相救。自相识以来,他对她是多番相助,如今这大恩大德,她更是难以回报。
这时,莫子卿低低呓语起来,林茉儿连忙翻身起来,过去查看羿。
“茉儿……”
“茉儿在。”
“冷……”
“冷?”
林茉儿心头一惊,伸手探向他的额头,温度滚烫,是发热高烧了。伤口清理得太晚,已经感染发炎。
林茉儿急忙起身去找些可以消热祛暑的草药,碾碎了给他服下,又喂服了一些清水,再用湿布给他反复擦拭身子,体温才慢慢消退下来。
这时候,莫子卿的身体畏寒,所幸她的衣衫还算宽大,她便脱了外袍披在他的身上,在他身旁挨着躺下休息,兴许太过疲倦,一会儿就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等她幽然醒过来的时候,睁开眼睛,就见莫子卿正含笑盯着她看,而她整个人躺在他怀里。
林茉儿见他醒了,急忙起身,想再查看他的病情。那只手搂在腰际的手却丝毫没有要放开她的意思。
“怎么样?子卿,有没有什么不舒服?”林茉儿很不自在地轻轻挣扎。
“还好,辛苦你了。”莫子卿轻轻放开她,林茉儿便起身给他号脉,俯身上去,便要解他的衣襟,查看他的伤势。
莫子卿微微不自在,林茉儿笑道:“我看看伤口情况。”
莫子卿把头侧开,脸颊却不由地红了起来。
他醒过来,见林茉儿躺在他身旁昏睡。他的伤口都被包扎处理好了。他知道林茉儿医术精湛,就算在这样的荒山野岭也能找到一些药草利用,但她身上的伤也不轻。
林茉儿料理他的伤势,照顾他,那个时候,他虽然不太清醒,但还是有所知觉的。山洞离水源地方有些距离,没有可以盛水的器具,只能将衣料浸湿了,一趟趟来回的跑。她却将他的伤口清洗得这么干净,又替他擦拭身子,那是怎么的劳累,可想而知。
“你醒了就好。”林茉儿将要起身的莫子卿扶住,“你不要动,一动,伤口裂开了就难愈合了。”
“茉儿,我没什么大碍。这点伤不算什么。”
“莫动,你是病患,得听大夫的话。”林茉儿佯装恼怒,轻斥,“我再去找点药草,给你换药。”
“茉儿……”莫子卿低声叫道。
“很快的,这周围的地形我都熟悉了。”林茉儿微微一笑,继续道,“你好好养伤,养好了伤我们才能离开这里。你的内伤需要好好养一阵子,在这里不是长久之计。”
暴雨过后,天空放晴,他抱着她昏睡过去的时候,天刚亮,大雨骤停,四周散发着雨后的清新。此时,却是夕阳斜下,晚霞血染了半壁天空。
他们在这里已经一天一夜。楚翎风若是在乎他们的生死,必会让人下来,搜山找寻。
从山崖到万丈山谷,需要多少时辰,他无法估算。时间越发紧急,他想让林茉儿脱离楚翎风的掌控,便要把握这个时机。
所以,此时此刻他需要做的只有养好伤,才能带着林茉儿离开这里。
林茉儿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中被镀上了一丝淡淡的暖色。她的白色衣袍上全是泥污和血渍,发髻散乱,她索性将长发披散下来。
凌乱的长发中,那张白净的脸上还有些脏污,却有着另一番风。情。
他不知道此时是怎样的一种心情,心里有些欢喜,又有些莫名的不安。
曾经日思夜想的人,终于触手可及,却又感觉似是天涯相隔了。
于他而言,林茉儿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具体什么不一样了,又说不出那种感觉。
莫子卿望着林茉儿离去的地方,叹息不已。
*******
“茉儿……”楚翎风从床。上猛然惊醒,望着床
顶呆愣,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主子,人还没找到。”流云立在床头。那么大一片山林,从崖上要到谷底亦是要花费很多时间,更别说一寸一寸的搜寻人。人掉下去,别说摔得尸骨无存,就算有尸首,山野里那么多猛兽,也被啃食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人还没找到或许会是好事,若是死了,
“朕昏睡多久了?”
“三个时辰了。”
楚翎风眉头紧皱,没想到他昏睡了这么久。崖上,他令人搜山,心系林茉儿的安危,亲自领着众人马不停蹄地寻人。
他骑着马,冲在最前面,强压着心头翻涌的血气,不敢停,更不敢想,直到意识坠入无边的黑暗,从马背上摔下来。
他做事从不后悔,这次却后悔了。
他怕,怕找到的不是人,而是面目全非的尸首。
“一定要将林茉儿和莫子卿找到。”楚翎风翻身起来,准备下床。
“莫子卿?”流云拧眉深思,诧异道,“那人是莫将军?”
“除了他,还能有谁。”楚翎风俯身穿靴子,看不到神情,语气里却掩藏不住的嘲讽,“他还真是痴心一片,不远千里追随到了这里。”
“他疯了不成?凤临城局势混乱,没有他坐镇怎么行。”流云看向皇帝,问道,“可皇上,你怎知那人便是莫将军的?与茉儿姑娘交好的人不多,段亦辰亦有可能,不一定就是莫子卿。”
“林茉儿识得的人不多,那样了得的功夫,世间没几个。那人在八仙楼出现,段亦辰却是随后才知我们一行人的。莫子卿是朕一手提拔的,他的身手招式,朕识得。崖上,林茉儿受伤,他的一声惊呼,便露出了破绽。”
“帝都您与莫将军都不在,柳相还不翻了天。”
“他们未必知道此时莫子卿不在凤临城,莫子卿做事小心谨慎,易容成别的模样,也是担忧别人发现他已不在京畿之地了。想必凤临城有人易容成他的样子,盯着柳相等人的。何况,如今也非他柳相一人独大了。这些年朕培植的一批年轻官员,年纪尚轻,官位虽未及那些老臣,却已在朝堂有了一席之位。同时李氏和沈氏一族也在牵制着他,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楚翎风将床榻旁架子上的黑色长袍穿上,“莫子卿忍了数年,已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柳相的路要到尽头了。他一心念着报仇雪恨,不会顾忌太多,可是,朕不能不顾大局,谋划这祖宗基业和百姓福祉。”
“物极必反,兔子逼急也咬人。那柳相他便不会吗?他野心本就不小,当年扶持朕对付薛太后,还不是想将那位置取而代之。你说这些年朕怎敢有子嗣,便是怕他们动那挟幼子以令天下的心思。朕急着将楚兴文之事了了,便是防着乱事起时,他出来参上一脚,那时就真的民不聊生了。毕竟,世间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流云正嘘唏不已,心里叹息,这皇帝不好当啊。
“楚兴文招了没?”
“没有,嘴巴紧得很,什么酷刑都用了,就是撬不开嘴。”
“没想到朕的三哥还能这般骨气,难得。别把人弄死了,撑不住了,还是要给他治治伤。”楚翎风语气轻蔑,利落地将腰上衣带系上,便疾步往外走。
“流云,多拨一些人,随朕去找茉儿。”
“主子,寻人之事,属下去办。您的伤还未痊愈,需好好休养。”
“这点伤不碍事。”
*******
林茉儿在山上渗流下来,积聚成山涧细流的溪流边慢慢坐下,将衣襟解开,伤口上的血肉粘合在衣裳上,轻轻一动便痛得冷汗淋漓。
她将止痛的药草碾成汁水滴在那块衣料慢慢浸湿,才轻轻撕扯开。
处理好了伤口,林茉儿望着云雾缭绕的陡峭山崖发愣。
她的脑袋回旋的都是楚翎风的身影,担忧他的伤势,严重不严重,有没有人照顾?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心心念念的就是楚翎风。
林茉儿一个人坐着呆愣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去寻要用的药草和充饥的野果。
…………分割线……………
喜欢的亲,多多支持!
。。。
………………………………
105。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十八)
纯文字在线阅读本站域名手机同步阅读请访问
林茉儿兜着洗干净的野果回来,见莫子卿正在用找回来的枯草铺地,连忙将兜了一裙的野果放一旁,接替他手里的活。
“你的伤,少动为妙。”
“你也是负了伤的人。”莫子卿笑了笑,“没那么严重,这点伤,撑得住。”
林茉儿习惯了照顾病患,见他伤重还活动,自是看不过去。两人都有伤,简单的事做着都费体力,三两下收拾完便坐下休息围。
“山里,只能找到这些野果,简单充充饥没问题。”
林茉儿将野果替给莫子卿,自己也将果子在衣衫干净的地方擦了擦便要一口咬下去。
“先别吃。”莫子卿伸手过去,一把挡住她的手,将自己手中的果子一口咬了下去。
林茉儿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他便放了手,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可以吃了。羿”
原来是担心野果有毒,自己先尝了才让她吃了。
林茉儿将手中的野果一口咬下去,抿嘴边吃边笑,“这果子,我摘的时候已经吃过了。有毒的话,早晚了。”
莫子卿不语,低头认真地啃着野果,林茉儿却突然“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
“好可爱。”林茉儿边笑边摇头,莫子卿的举动是真的很可爱。他对她好的心思,真的是表现得事无巨细。
她还真敢说,他可爱。莫子卿也低着头轻笑起来。
天色越来越暗,洞内的光线慢慢暗淡。莫子卿和林茉儿便坐在洞口的岩石上,夜空中一轮圆月低垂。
若不是见这圆月,道是忘了,今夜是十五,月圆之夜,该是团圆的时候。
于莫子卿而言,今夜是月圆人团圆了的。
两人一身狼狈,却是一副悠然自得,皆是望着那轮明月兀自出神发呆。
静寂的山谷,幽黑的丛林一群萤火虫,漫布在半空中,犹如夜空中璀璨的星光。
“萤火虫啊,好漂亮!”
林茉儿回头看着莫子卿,一脸兴奋,“山洞里太暗了,我去抓点萤火虫。”
林茉儿说着,已经起身,欢快地钻进比人还高的草丛里,一下没了身影。
“茉儿……”
夜里山间茂密草丛里有什么东西出没,怎说得清楚,他连忙跟上去,便见林茉儿蹲在草丛里,修长的手指追逐着飞舞的萤火虫玩耍。
她目光专注,盯着那些萤火虫,她嘴角的笑容,眼眸里的璀璨光芒,堪比夜空中最明亮的星光。这一刻,这个画面,铭刻在了莫子卿脑海,在记忆里被一生小心珍藏着,每每心念着她的时候,便拿出来小心地回忆。
“蛇……”
随着莫子卿的一声惊呼,一个身影扑过来,两人在草丛里滚了半丈远,只见莫子卿压在她身上,手里擒着一条耷焉了的青蛇。
“有没有被咬伤?”莫子卿将手里的蛇扔了出去,看着林茉儿焦急地询问。
林茉儿不语,却呆愣地看着眼前,带着温柔的笑意,荧光点缀着她眼眸,美得炫目。
“这么多萤火虫,好美!”林茉儿忍不住轻声赞叹。
他们两人四周,星星点点,荧光璀璨,无数的萤火虫漫天飞舞,如梦如幻。
他们刚才的滚动,将草丛里的萤火虫都惊飞了。现在,成群结队的萤火虫四处飞散,在黑夜里闪烁着荧光,轻舞飞动,恍若满天繁星,美到了极致。
直到这些零零落落的荧光消散,林茉儿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对着身。上的男人浅笑。
若是林茉儿迷醉在这幻美之境,他便沉醉在她的笑容里。他身。下是她温软的身子,呼吸到的每一口空气,青草香里都混着她少女的香甜味道。这个时候,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