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河洞主冷哼,继续道:“这两人的实力太强,祭境难以杀他,若是出动尊境,怕东府那边不好交代,虽然三院只说苍能到东府就算三院弟子,至于是否可以杀却只字未提,一旦走错,我等将万劫不复”
以同境杀苍,东府决然不会有二话,即便是人尊境界的也没关系,毕竟这种圣学府院看重的是人才,是天资,不问来人身份,且苍作为王者,拥有逆伐上境的实力本就应当。
不然他们何以会出动近两百祭修?
“洞主,重阳洞天起兵来犯,如今已攻入我们昊河洞天了!”
“外海那位牵牛老驾临篦崖洞天!”
“红鸾阁的红仙率众,已至白霞洞天一里外,正在攻打大阵!”
“法华宗动乱,数老弹劾宗主,如今宗内大变,宗主传令让莫上老人立即回宗!”
天际数道遁光飞来,有传信的书笺,有报讯的修士,齐齐在同一天接踵而至。
七洞三宗的大人物相看一眼,心道不好,连观战擒苍的心情都没有,赶忙返回各自宗门所在。
这场变故突然,必有人在背后推动,只是这背后之人当真恐怖,智慧似不比那道门衍梦弱!
原本苍就算能杀这两百祭修,但必定会力竭,他们暗中还雪藏了一位人尊,只要人尊出手,必可擒下苍,可此刻,所有计划都被打乱。
“撤了?”
莫然双目通红,只是眸子间愈发的平静,拼杀到现在,他依旧游刃有余,神魂念关注着四方状况。
“七洞三宗的人走了,陆神机到底没让我失望,连尊者都不留下,想来各方暗中棋子都已引动,如此一来西地洗牌的时间到了!”
这七洞三宗能出动如此数量的祭修,还有不少人尊境老者,宗内必定空虚,其他未参与此事的势力中,有不少是与这些宗门敌对的,这如同一张布满因果的织网,一环扣一环,一旦其中一环薄弱,另一环必定会取而代之。
天下大势,皆汇聚于西地,如同上一次南域变动一般,可宗门之间无非是以利益驱之!
这是诸大势力最强的因果,他与陆神机只要以此为点,逐一引爆,这西地没有一宗可以幸免,皆在两人的算计内。
“九妖封血!”莫然大喝,他斩九十六尊祭修,忻儿斩四十一尊,如今这剩下的几人乃是这些祭修中最强的几人,但却也是最好对付的几人!
因为这给了他足够的时间去布阵,此地也有足够的血气够他布阵,那些背后的各宗大人物一走,无人可挡这妖祖的九妖封血大阵。
九大妖影显化,直接震碎数人,天鸢岭上空,有大妖咆哮,这一声咆哮,奠定了天鸢岭一战。
………………………………
第六百零四章 西地乱局现
“公子,一百九十一位祭修,无一人逃走,皆已伏诛”
忻儿走来,长剑滴血,青丝飘动,她衣衫不再雪白,沾染了血,一路而来,剑下亡魂早已不知多少。
她记不清,也不愿去记。
莫然点头,伸手擦去忻儿脸上的血迹,淡淡一笑:“天下人,有好人,有坏人,有敌人,有朋友,在你我眼中,他们是敌人,在别人眼中,或许是好人,忻儿是否觉得公子做错了?”
他从忻儿眼中看到了迷惘,就如昔日的自己一样,大山中走出的他,赤子纯心,认为世上生灵既生,则有存在之理,不应去剥夺,故始终留有一念善心。
忻儿如今的心绪也同样如此,她不是蝶忻,蝶忻的一切也与忻儿无关,自他亲手将忻儿的记忆封存,教其众妙剑开始,忻儿就是另一人。
她至善至纯,故而可将众妙剑融汇,以最短的时间开启众妙之门,碰触到这妙字真谛。
可忻儿心中曾波动过三次,第一次乃是百兽宗人屠戮村下山民,第二次则是他带忻儿去灭百兽宗,而这第三次就是此刻。
三千万里路,一座座山脉,谷地,河川,均有敌手前来,山上累满白骨,河中飘满鲜血,道中伏尸百万,回首望去,连她自己都开始怀疑,所做是否正确。
“公子”
忻儿轻咬红唇,犹豫之后,道:“公子教过忻儿为修之道,为人之道,忻儿不曾怀疑过公子,公子所言便是对,公子所做便是对,可忻儿觉得,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公子当日曾放过双月宗的修士,如今为何不放这些?他们已无力再战!”
“里面有与忻儿一般的女修,这九妖封血一出,她们就已失去了战下去的勇气,那最后一眼中,我看到她们背后有人在等她们回去”
“公子,可否告诉忻儿,你与那陆神机究竟布了何局”
“公子,可否告诉忻儿,这万千修士何以有理由让我们这般屠戮”
长风萧瑟,雨落满地,莫然闭眸,心底不禁一叹。
但在下一刻,他眸子冰冷,眼中杀意骤起!
“道门衍梦!我早该想到,这暗中之人必定是她!只有她,能布下如此杀局而瞒过我,只有她,才能动摇忻儿的道心,在我与忻儿战这百数祭修之时,忻儿被种了下一念,这让我以为是忻儿至善至纯之心所致,可忻儿的几问却非她之性情”
“忻儿!”
莫然动用道音,催动太一经真义。
这一喝,让本在踟躇的忻儿一怔,眼中迷惘之状顿消。
“公子?”
“无事了便好,上路吧”
莫然眉头舒缓,可心中依旧觉得不对劲,衍梦女贤的心念有这般好祛除?只是他观忻儿双眸,澄澈如湖,与原先无异,又问了刚才之事,忻儿连连摇头,不似作假。
即便是他都看不出分毫,为了让忻儿不再胡思乱想,倒也不好继续追问。
“忻儿,这一月间应该无人会来,东府之路遥远,可暂缓一段时间”
两人行从天鸢岭出来,避开了几个凡人村落,莫然以欺天法屏蔽四方,而后辟开一处洞府休憩。
“公子,忻儿觉得自身有些许不对,梦中时常看到风雪天中的一个小女孩”
忻儿晃头,这些片段却依旧挥之不去,也不知是何原因。
“衍梦女贤是打算将忻儿的记忆唤醒吗,但太一经中彻心篇可是接连仙道纪元的法,衍梦必然看不出,也不知晓如何解”
莫然心中一怔,倒是明白了这衍梦女贤的意图。
西地乱局如今初现,各宗因果被引爆,这其中有陆神机的推波助澜,也有衍梦女贤的盘算,但这位女贤者不外乎是为了忻儿。
“寅方谷必去,君无情所言的机缘非我个人,而是整个西地!”
莫然恍悟,脑中不断推演,将整个西地局势了然。
寅方谷的位置独特,有刀相,这把刀若是在天鸢岭前,则为斩龙刀,而在天鸢岭后就是龙刀!
一个斩字之差,这足以改变太多,这就是变化,势会变化,因人因时因事而不同,他在推演道上得益于剑宫的寰宇坤生剑经与大周天乾灭剑经,这两部剑经不单单是修剑,也非是修本源,而是整整囊括了万千法。
无穷法则的变化,若是精研推演一道,则可算天算地,若是精研本源一途,则可明悟诸法之源,若是精研剑学一脉,天下何剑不在其内?
这才是寰宇与大周天的真意所在,如此一想,这剑宫于他的恩惠实在太大!
“东方轩空谷的空法上人,紫耀谷的紫茹真人,西南苍月谷的霄何子,水天谷的水灵仙,南方三帘洞天谷的师家三兄弟,正北夕霞谷的苍偻老人,这些人不比景源谷的弥松弱,只是七谷守望,形成大势,以弥松道人为势心,为龙头,为龙眼!这第一动身的必然是轩空谷,空法上人为龙爪,将以雷霆之势东进,而那来天鸢谷的七洞三宗,有半数都是东进路上的宗门!”
“七洞三宗将不复存在!”
莫然深吸一口凉气,这七洞三宗背后推动之人必是衍梦无疑,可却偏偏是七谷东进路上的宗门,这其中若是不让人多想怕是不可能。
他能看出七谷之势是因为自身推演之道以及剑宫历年来所搜集的信息,加之蓝尊的指点方才步步为营,巧算诸宗,以此来谋出一条亿万里路中的生路。
陆神机与玄机天女来自神机与玄机一族,这两大族本就是推演天机的方外势力,能看出七谷格局不难。
若西地还有人能知晓,这衍梦女贤必是其一!
“衍梦女贤明明知晓这七谷,也知我去过七谷,若他联合其他宗门前来反攻,趁其龙势未成之前动手,我与陆神机的布局多半会分崩离析,只是她为何没有这样做?”
莫然思虑,这条因果线始终琢磨不到,但随后他微微摇头,不再去担忧,如今格局已开,无论衍梦女贤如何打算,伏龙之势已然无解。
“忻儿,当初一问,公子虽知非你本心,但依旧给你答复,天下乱起,英雄独木,我欲开一处净土,护佑自己所敬所爱所亲之人,但这一片净土并不干净,或将流血万里,埋骨千山若你不愿的话,可随你师尊一起”
这一路太难,衍梦虽在暗中给忻儿种下一念,用来离间两人,但能让这位女贤如此,忻儿的道心上必然白璧有瑕。
这颗种子或许在来日会发芽。
“公子,忻儿从未想过离开公子”忻儿诺诺说道,眼角泪光闪烁。
“天下何有对错,本心守一便是自己”
“三年前,公子常思,三年后,无人可动我道心”
莫然轻叹,深知忻儿心性,只是她若不说,自己亦不会强求。
忻儿闻言,默不作声,将头缓缓的依偎在公子身侧睡去。
时至如今,西地大乱初起,太清剑宫与花宗并肩,联手外海一线,道门独立神山,两大贤者屹立,从上观下,望天时,望世事,不断推演。
镇海关上,左丞张芝挥手,一十一道皇军令送至各大关卡。
景源谷中,弥松道人遣来五位童子,天视,天听,天识,天感,天魂,五位童子领命,分别向其余六谷出发,至于这第六谷,神机公子已至。
轩空谷的空法上人,紫耀谷的紫茹真人,苍月谷的霄何子,水天谷的水灵仙,三帘洞天谷的师家三兄弟,夕霞谷的苍偻老人都已出关,着手布置。
至于西地其他宗门,自天鸢岭而归的七洞三宗,以及最先的数大宗门都已陷入大战。
原先西地不过东域连接外海的一处偏隅,只是这一乱,更波及到了东域的百座神城,连东府都有大人物出现,抬头望去,神色凝重。
………………………………
第六百零五章 寅方谷
寅方谷,三山环绕,大兽蛰伏,有黑禽遮日,盘桓在谷地上空,这是西地的一处奇险,古兽遍布,吼音阵阵。
“是貔貅的后嗣,好强的血脉之力”
莫然惊讶,那头双首猫身的四足怪物,眸子凶烈,浑身散发出极其强大的血气,这血气的感觉与古凶相似,还要深色斑纹,纹理与貔貅有几分相同之处。
“东灵域中以东为首,中为皇,西为教,这东域蕴有先天紫气,中域蕴有皇道龙气,西域则是佛家禅道,各教并立,可在我看来,这东域除却先天紫气外,还有古道之荒!”
古道之荒,为蛮荒的另类域,接壤上古,传承悠久,东域当得此称。
百余神城,每一座神城都绵延千里,高若天穹,可除这些神城外,四野之下皆是蛮荒景象,凡人村落很少,即便是有,也在神城和诸宗的庇护内。
“寅方谷的谷主名为君逍,听闻是一位与世无争的老人,不知其性情如何”
两人越过山岭,望见一座幽静的溪谷,山鸟林林,曲径回桓。
“这是易卦,这位君逍老人是大智之辈!”
莫然怔在原地,入三山见山门之后,方才看到这寅方谷的神奇。
“公子,何为易卦?”忻儿问道,不解公子所言。
在她眼中,这寅方谷四周的三山无非是奇险,古兽荒气浓郁,但还不至于让公子这般吃惊才对,这易卦究竟是何?竟能让向来风轻云淡的公子都不禁驻足。
“易卦是卜算道的一种,集先天各法于身,为古老年代中的推演测算之术,但这寅方谷之奇,不在其险,而在其简。”
莫然伸手,探来一块顽石,向远处掷去。
以他千万斤的力道加持下,这小石飞驰极快,宛若一抹流星,可在几息后,这小石却凭空消失,回头后又见这石头在原先之处。
“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鸟兽不相合,先天八卦,后天八卦,这三山之内蕴有乾坤数万道,是我疏忽了,竟不知不觉走入了这寅方谷的大阵中,忻儿你尝试动用一下灵念,向三山之外探去,是否会发现的东西与他们来时一样”
忻儿闻言,双眸凝神,将自身感知蔓延回去,数十息后,道:“并无不对的地方,沿路的标记我都记着难道是?”
“不错,易者为简,亦可卦动,三山险峻,如三刀入云,可这也造就了此谷之内布置出如此的先天易卦大阵而让世人几无察觉,即便是各方宗门来拜谷也决然发现不了”
莫然摇头,他是运气所致,方能发现这谷中奥妙,这种阵法布下,与天地相合,山泽相应,纵是那些尊者境的大人物来到也浑然不觉此谷有何不妥。
只是可惜,他走的九宫道舟一脉中的九宫,对应的正是易中先数,九字宫言。
乾宫、坎宫、艮宫、震宫、中宫、巽宫、离宫、坤宫、兑宫,古道九宫体系演变过许多,最早的九宫乃九座仙宫,内有仙王坐镇,主掌天下万法。
而之后,仙道纪元逝去,神话时代没落,历经数次黑暗动乱,这种修道体系也同样流失,后代有逆天的生灵将其修补,以天数为宫,结合易卦之法,开辟出另类的九宫体系。
“易卦,简道也,变道也,合天机,动天运,这变与不变就是区分此道之处”
莫然聚精会神,带忻儿破阵,每走几步就停顿片刻,观草木纹理,山川河泽,推演这易卦之象。
他不认为自己能够将正座大阵破开,但寻到一路走出却是可以,正所谓遁去其一,天下无无缺之阵,包括大帝杀阵也是如此。
“九宫一脉的人,能破我这谷中易阵当属天意”老者微微点头,淡然一笑。
三日后,莫然与忻儿终到这寅方谷山门。
“寅方谷还真如传闻所言,此为君逍老人的别院,非是一般宗门,连个护宗弟子都没有”
莫然行走山道,山谷独特,布置摆法均有章法可循,只是这章法对他来讲实属困难,看不出其内深浅。
毕竟易卦一道他不精通,未曾专研,最多在推演法上有一点造诣,可即便能触类旁通,三看之后,却发现自己依旧在门外转悠,难得此道大堂。
“公子,这是碧幽寒潭”
忻儿双眸一亮,看到远处石台上一池白雾缭绕的潭水,淡淡幽光透出,灵气十足,寒意更是凛人凛心。
碧幽寒潭,纯阴幽水凝聚而成,这一池丈许大小的寒水池若无千百年的光阴怕是根本汇聚不出如此众多的纯阴幽水。
莫然思忖,怪不得忻儿这般欢喜,忻儿体质为三阴太清体,先天至阴体质的一种,与这纯阴幽水有莫名感应,若能用以幽水锻体,怕是一番不小的机缘。
只是这纯阴幽水乃寅方谷所有,他们入山本就是不请自来,如今连正主的面都未见着,却贪上了正主的寒潭幽水,怎么想来都觉得不妥。
忻儿聪颖,吐了吐舌头,道:“公子勿怪,忻儿失仪了”
“忻儿若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