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逃离道门神山,是动用了离仙棺?”宓雅瞠目,为莫然的举动惊觉。
她隐约注意到自己这位夫君体内曾有极道伤痕,这种道伤便是痊愈也会留有痕迹,想来应是离仙棺的一缕气泽。
“不对,你敢入我九首涧,是不是就有这个打算?”宓雅反应过来,玉手捏了捏莫然的胳膊。
这家伙,体内藏了一尊大帝棺杶,若是不计一切后果的动用,这九首涧,包括自己,怕都不能幸免!
虽然她如今得知,心中有点气愤,可更多的是宽慰,面前这位终归是坦诚了,也不枉费自己做了这么多,只是这些心绪刚一上来,她的耳根就不由的微红,思忖自己是何时真喜欢上了这家伙?
………………………………
第六百二十八章 第一道身
“你这天华山纪易的身份确实需要一尊化身,这尊化身可修妖法,可修道法,而本尊便可尽情钻研九宫与神藏,去解析血肉奥秘,将炼体一路走到底!”
宓雅说道,将炼化身外身的方法告知。
原本这化身需修者度过尊劫,凝出元神,将元神裂变,由一分二,寄宿在第二个肉身上,方能炼化出身外身。
只是莫然的情况特殊,九宫一脉在太一经的塑胎篇辅助下,体内早已炼出神胎,这神胎本身的魂就是元神,若能分出第二元神,那么这身外身当可顺水推舟的炼出。
“上古之时的九宫道舟一脉对应的是仙道纪元的九座仙宫,仙元逝去,这最原始的九宫体系同样不存,后世将这九宫重新划分,列出乾宫、坎宫、艮宫、震宫、中宫、巽宫、离宫、坤宫、兑宫,对应先天易数,暗合天道序理,只是我觉得还略有问题,想必夫君应该也发觉了,九宫路很难走,且这路看似很少,可反之,选择的也多”
“不错,我最初将九宫意为九种法则,可天下法则何其之多?九宫之路在我看来,多半与人体诸秘有关”
莫然点头,宓雅对修法的理解远胜于他,这一点怕是蓝尊都不如,难怪自己的这位夫人能从帝经推演,创出六九劫经,此份天赋当真令人仰望。
“今明两日我都无事,便依循夫人所言,炼这身外身”
两人闭关,莫然炼化身外身,必须先将神胎元神分出一部分,这过程无疑凶险万分,不然世间也不会将这身外身归于诡道异法,很少人去修,因为一旦分裂失败,轻则自身元神受损,重则湮灭,就此陨落!
但现在,有宓雅在旁护法,时不时的指点,这过程十分顺利,神胎小人一侧,有魂质一样的物质流出,数个时辰之后,这些魂质化成一尊小人,与最初的神胎相仿。
“元神已成,如今就差一具肉身”
宓雅见状,心中大喜,可随后眉头微蹙,道:“夫君看来还要稍等数日,你这身外身,寻常肉身怕是不够,若有先天神物之类为基,衍生血肉,方才可以”
九首涧虽有几种神物,但与她这位夫君的功法有差,元神与肉身无法真正融合的话,反而会出现大问题。
“神物吗?这道灵仙木应该可以,就当我的第一道身”
当日夜萱所赠的道灵仙木,这本就是一块神木,镌刻有先天道纹,且这木系灵物,与他本身的青灵契合度极高,衍生血肉,化成道身,最合适不过。
“竟是道灵仙木?此物配上我九首涧的华露,九云露,以及一些神珍,这道身绝对可怕!”
宓雅笑道,当即出去准备。
几个时辰后,宓雅款款而来,玉手一挥,满地都是晶光灵灵的神珍材料,有一些东西量是莫然都认不出,可从这波动的气息来看,必然是旷世之物。
“你那孝敬我的半株圣药还是留给自己吧,虽然残缺,但内蕴的生机精华是道身衍生血肉所不可获取的”
“还有,这炼化道身非一日之功,你将分开的第二元神留下,与我一同,至于你自己,该干嘛干嘛去”
宓雅倒不客气,吩咐了一些事情之后便将莫然赶出,如今已是第二日了,也就是大战开始的第三天,她心中知晓眼前之人担忧战局,还是早去准备的为好。
至于这道身的炼化,有她在此,当可无碍。
莫然走出,向小阁望去,心中情绪莫名,随后轻轻一躬,不再多言。
九河平原,自前两日之事发生后,九关连防,铁骑穿梭,一排排黑压压的甲士密布在四处,如同巨墙,散发着凛凛杀意。
“这是应子那位门生的布置?他岂有这般气魄与胆量?”莫然摇头,刚到这里的时候还着实被吓了一跳。
九关连防,以甲士为墙,一里一队,十里成连,分别在九关的要点排兵,看上去如同浩大的兵阵,固若金汤。
“是乌卢,传闻他早年去了外海布置,昨日刚回”月妖说道,将流光玉牌递去。
此牌中包括乌卢的所有信息,她一早就已准备好,就等这位讨要。
“十关第一,修至三劫,精通奇门遁甲之术,出战三百六十次,只有两场败绩?”
莫然深吸一口凉气,这玉牌的信息太多,他粗略的看了一遍就已震撼到极致。
三劫尊的修为,这还算正常,堂堂第一名将,这实力必是冠绝诸雄,可这奇门遁甲都精通,着实令人好奇。
还有那三百六十次战绩,虽说如今世道太平,诸宗之间少有大战,可这位乌卢不见得安生,一人率千兵横扫外海,这三百六十次中,有近半数都是以少胜多,巧法破敌,至于那两场大败,非人之过,乃天地命数。
“此人你须小心,乌卢曾师于应子,虽然只有一月,但算的上那位应子门生的师兄,如今应子门下有三人到此,狂人吴寂,名将乌卢,这位翩翩儒生,名为岳丘,这怕是左丞的意思,这场战役,左丞不会插手,对弈的就是应子门下三人”
月妖说道,神情凝重,她所言倒是不假,可观这眼前之人只在最初之时惊讶,随后又笑了笑,仿佛并不放在心上。
“左丞吗?这位的心思我想是猜到了几分”莫然笑而不语。
不过他心中却已不再担忧,就如弥松道人与君逍老人所料,左丞与应子,一位是帝师,一位是圣师,在外人眼中应是一派,可结果却是截然相反。
这竟是借刀杀人!
左丞张芝让应子的门生齐齐汇聚此地,何尝不是为了拔除异己?只是这代价着实让人吃惊,十关丢失,必是应子门生之过,无论他们是否生还,注定最后要被皇法所治。
因此到了现在,十关存与不存,此战赢与不赢都已无关紧要,在第一日的时候,张芝怕有了打算。
“计划不变,夜临之时,便是星火之日,宵山必破!”
莫然一笑,传信下去。
他如今唯一不明的是,左丞为何要放弃这西地十关?仅仅只是铲除异己?还是另有缘故?
可随后,他就略微摇头,似是自己想多了,但多一个心眼也是好的,故而他又书信两封,一封送往景源谷,一封送往寅方谷,想要证实一番自己的推测。
“对了,月妖,除你之外的四位妖王何在?”
“你是说虎威,辛归,珏岚,崆骨子?这四人主上已有安排,届时自会知晓”月妖行礼,倒非她想隐瞒,而是这位的夫人,也就是她的主上所说。
“是她?”
莫然不再追问,转而琢磨这九关的布阵,毕竟他只是揣测那位左丞的意图,但这战场上依旧容不得半分大意。
“苍又来了,在镇海关前叫阵”
“此子很胆大,也不知是否是真人,不过总归有一场好戏可看”
“祸害了南域,又来东域,如今这位苍的名声可够响亮的,说来这位的年龄也不过二十左右吧?怪不得外面都喊他小魔王”
“小魔王?倒也贴切”
东府的骄子们等了两日,终于看到那位狠人出现,如今来此的大多是东灵域的修士,还有一些外域的翘楚。
此番是东府招生三年之后的试炼,可谁也没心思去,只因西地这边太过有趣,既是看热闹,也是看看这位传说中的小魔王。
“要开始了吗?”
轰!
天际乌云卷动,明明是大寒的雪天,万里雪花飘舞,可这一刻,一道惊雷闪现,宛若一条远古的巨龙在云层深处咆哮。
“奎法雷龙?!是广雷尊!”
十关中,四位大将怒吼,在同一瞬间腾向空中出手。
………………………………
第六百二十九章 雷天与火原
“奎法雷龙,雷道真灵之一,这是雷域的广雷尊!”
“传闻这位大尊本身就是雷灵所化,精通雷道法则,此人被冠之以‘广’,就是因为他的雷道术法以霸道与浩瀚著称,一式雷法可轰数十里!”
“这是那位苍请来的?此子当真让人看不透”
众人深吸一口凉气,毕竟自贺兰山一事中已然知晓落霞谷的苍偻老人,红鸾阁的红仙,还有西地洞河的赤眼妖王,三尊巨都一一出现。
如今这一位广雷尊也来了,真不知道那位苍有何本事,连这些平日里都难得一见的人物也为其出手。
“广雷尊在天际蕴养雷龙,十关中除却那位无人可以碰触到他”
四位十关大将以极速而去,可这天穹太高,便是尊境也难到头,乌云深处一条巨龙横尾,降落下无数的雷芒,向十关周围覆盖。
“广雷尊!”
“皇军在此,你等雷域是想与南皇朝作对吗?!”
一位大将高喝,眼中充满血丝,看着那密无边际的雷芒下来,心中不由滴血。
这万数雷芒对尊境之上的大将虽有麻烦,可却无生命危险,但要按如今的形势来看,雷芒落地,这关外的一重重甲士又有多少人可以幸免?
“九关祭阵,黑甲挥戈,区区雷雨而已,何足为惧?”
乌卢踏出,背后一尊巨人法相显化,双首四臂三足,握有两把参天斧和两把长刀,向那天穹冲去。
这密密麻麻的雷芒如同雷箭,可击在这尊巨人上时不过零星的雷光,唯有过了十几息后方让这巨人负伤。
但正如那最初的几位大将所言,奎法雷龙的雷芒太多,九关大阵开启,抵御住了大半,可那些关外的重甲士,防御了数息后便支撑不住,身上盔甲被雷芒灼烧,发生刺耳的响声。
东方三关,天降雷芒,若有细心人可以发现,那云层深处的奎法雷龙的龙头朝向正是这三关,镇海关周遭不过是龙尾所罩之地!
霄山山巅,一位红衣宫装女子显化,雍容华贵,仪态威严,她眺望远方,似与那穹宇间的雷龙对视。
半个时辰后,女子玉手一挥,原本的山巅白雪皑皑,可在这一刹那,一条条火蛇飞出,凰鸟盘桓,冰雪开始了融化,从山顶到山脚,雪水为溪,溪汇成河,直到最后,宛若决堤之音响起。
这声音,若无这茫茫雪天中的雷,若无那擎天的龙,必然会让三关巨城在第一时间发觉。
然而,直到冰河决堤,临近霄山关的时候,关上大将方才反应过来,可他看着那霄山上涌来的隆隆雪水时,心中只剩绝望!
“天啊,那是什么”
“霄山的万年寒雪化了!”
“快开启护关大阵!”
霄山关内,所有将士动身,原先的阵法只是用来防御那天穹落下的雷芒,可此刻,那一条浩浩荡荡的雪水冲来,宛若万兽奔腾,势不可挡,若还仅仅催动御雷的阵法,怕是整个霄山关都会在瞬间崩溃。
“究竟是谁,融了那霄山山巅的雪!”
轰!
一声巨响,长河撞在那霄山关的巨门上,整座大城震动,城外密布的几层禁制在须臾间就碎了数重。
不仅仅是一座,连带附近的另外两座大关,阳口关与上河关都遭到了冲击。
霄山关是因护关大阵来不及开至极限,但另外两关一听到那山河决堤之声就已全面开启,可这阳口关的地势太狭窄,所谓阳口,乃三山缺口之处,霄山山巅的雪河涌下,撞在第一座关上分成两股,一股冲向阳口关,一股冲向上河关。
可这阳口关的水比之另外两处还要快,水声隆隆,震天裂地,关上的数位大将腾出,欲要将这洪水抵住,然而尽数被这水力冲走。
唯有上河关,因这地势之因,方才在第一次冲击之后安然。
“霄山关告急,大山雪融,长河决堤!”
“阳口关告急,雪河连天,进退无路!”
“上河关告急,是敌临!”
霄山融雪的一刻,埋伏在外的妖鬼族修士早已潜至上河关口,借那滔滔雪水之声和落雷之光为掩饰,将上河关团团包围。
远在西处的镇海关接连震动,便是关内的应子门生也一阵呆愣,看着那不断飞驰而来的战报,早已将他这风轻云淡的脸色变得愈发阴沉。
“报,东方三关护守冰山处的军队尽数调离,赶回关内救援,上河关守将晏严有话带来,说若不调回守山大军,怕是三关无可幸免”
“霄山关守将安如法来信,说霄山霄山关已动用南皇像,以挪移之法将关中兵民带走,不愿再战!”
镇海关内,一片寂静。
尤其是那‘不愿再战’四个字,如同一把利剑,插在所有人的心口。
“乌卢何在?”儒生开口,平静的可怕。
“于天穹交战雷龙”一位兵士说道。
此时早已是黑夜,可依旧明亮如白昼,天地雷音滚滚,神芒闪烁,将永夜化成白日,如今加上那东方战事,似是隐约见到了火光。
“广雷尊,妖鬼族,那位融雪的高人怕也是妖族吧?”儒生面色阴冷,将那书笺捏碎。
是他低估了这位对弈之人,好一个暗度陈仓,偷梁换柱,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东方的三关打个措手不及。
“敌暗我明,我的布置只能在九河平原之上,而他却能以点击面,让关与关之前难顾首尾,先前贺兰山中有苍偻,红仙,赤眼三位巨头的身影,今日又出现了三个势力,雷域的广雷尊,妖鬼族,以及一位御火高手,这西地有此能耐者不过数人,可要图谋十关的却只有一人!”
“乌卢的奇门阵应该布置的差不多了,再过一个时辰,这煌煌雷天不存,但这为首之人却还要付出点代价!”
岳丘立身而起,似透过重重门墙,看到了远方的一人。
镇海关前的这位,他早已不在关心,与狂人交战的不是苍,只是一个替身罢了,他虽不知这替身究竟是何人,可知与不知又有何差别?
对方越是着急,就越有暴露实力的可能,就像现在,他早已猜出这苍的背后究竟是谁在支援。
“他猜出了”
雷天之下,风雪飘摇,莫然似有感应,微微笑道。
边上的月妖见状,一脸茫然,问道:“是那位应子门生岳丘?”
“不错,若我是他,自霄山变故出现后第一反应就是知晓了我背后的势力”
“让他知道又如何?九首涧觊觎这里也非一天两天了”月妖冷声,看着那浩浩的九河平原,眸子中不免火热。
此战若胜,皇军必然退出,那么此地就是她们九首涧的领地。
在这里,她们可以建立国度,一个妖族的国度!
“莫高兴的太早,这位乌卢与广雷尊交战,可却未尽全力,似是分心,我听闻此人善于布置奇门遁甲之术,这最开始的重甲兵阵不过是其中一环,便是浩浩雷天也难完全摧毁”
他在看到这九关布置的时候,第一时间让广雷尊动手,还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