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华法僧者所述的轮回道义云扬听不明白,也参不透,但当此间十八尊僧者中的主持讲述轮回真谛时,云扬却又是另一番感悟。
他发觉圣僧所述的轮回比华法僧者所述的要更简单,朴质得多,但这并不是说圣僧的道义比华法僧者的肤浅。
而是圣僧的道,已经臻至一种极高的高度,达到那种删繁从简,质朴无华,平淡归真的境界。
他用最简单的言语叙述世间最深邃的奥义,用最质朴的道理阐释大道的本源。
所以圣僧所述的轮回云扬能够明悟,慢慢地在圣僧的阐释中云扬悟道了,进入了深沉的悟道境界。
恍惚间,云扬感觉他的神魂脱离他的*,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中,那片世界十分古老,透发着悠远,浩瀚,与荒古的气息。
云扬走在枯败的大地上,浩浩天地之间竟无一丝生机,甚至连万道的道性也感应不到了,天地之间清浊未分。
这片古老的世界唯流动着一种浩大,至高的规则,便是轮回,透过天地的边缘望向无垠的星空,却是发现连星河也黯然了,似欲随时崩溃与凋零。
亘古的恒河停止了流动,这一纪元仿佛已经到了终结,都将要朽灭了,连万古星天,与至高无上的规则,同大道也逃不过。
云扬心中震惊得无以复加,这种场面太过于骇人,连宇宙都有轮回,如果真到了那一日,还有谁能够逃脱朽灭,轮回的尽头,一切都将落幕。
“轰”
星空中,一个早已暗淡的星体炸开,绽放最后的光与芒,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云扬也不止一次看到这样的情景,这片宇宙真的将要朽灭了。
云扬御行,走过了很多地方,可惜并没有什么发现,这一日,罕见的看到了一条河,河内的流水十分湍急。
云扬走到河岸前,那种涛涛不绝的水势越浩荡了,让人心悸,仿佛有一种力量将自己往河中扯去。
云扬心中惊悚,额头冒出了冷汗,他感受到危险的气机,这条河居然能够对他造成威胁。
云扬不由得施展瞳术,然而号称可看透一切的造化灵眼却无法看穿这条河。
唯见河水漆黑如墨,黑得令人兢惧,摄人心魄,除却一片漆黑外,就什么也看不清了,越是看向深处,那种危险的感觉就越浓烈,若是在继续探究下去的话多半会发生什么诡变。
“噗通”
云扬退去,他离去了那一刻,他之前踩过得岸边忽然塌陷下去,坠入漆黑又湍急的河流之中。
甚至一朵浪花也未掀起,就被河水吞噬了,声音很浅,似乎那塌陷的一角根本就无法探到那条河的底。
云扬头皮发麻,越大得觉得那条河的恐怖了,他心中有一种直觉,若是被那条河吞没,即便他是一个拥有着强*力的修士,也在出不来。
云扬沿着河流的下游走去,他一路御行了两个月也不曾见到尽头,转眼又是一个月过去了,这一日,他看到了一块石碑。
那块石碑无比古拙,立在河的下游云扬到访,立身在石碑前,然而当他看清石碑上所雕刻的字迹后,他整个人呆立在当场。
“忘川河”
………………………………
第一百五十章 :轮回路
“忘川河”
云扬看着石碑上的字体,整个人呆立当场,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那三个字他无比熟悉,来自星空另一岸,竟是古代中国篆体。
“此地究竟为何处,我为何来到这里。”
云扬心中疑惑重重,他之前尚在寺院内聆听佛佛僧讲道,听佛寺的主持讲述轮回的真谛,可是深悟之中却一朝出现在这奇异之地。
“类似于一种牵引,是轮回将我牵引到了此地吗。”
云扬心中猜测,多半是自己之前悟道深入,触及到了一种奇异的力量,而那种力量多半就是轮回。
当然,也有可能是那十八尊僧者布施了大神通将自己送到了此地,他也能感应到自己并非真身降临,只是神念身,而自己的*多半还在佛寺内。
“此处是轮回之地吗。”
云扬发觉这个世界的轮回力量十分的浓厚,此界感应不到其他任何大道的道性与法则,唯能感应到轮回。
这个世界的秩序同规则,都由轮回交织而成,包括天地的运转,皆与由轮回的力量息息相关,此界类似与一种力量的源头。
“想来那十八尊僧者能够参悟轮回神道多半也与此地有关。”
云扬继续前行,他觉得此地多半可能涉及到惊天的秘密,而那十八尊僧者,甚至那片被秦婉约收进九重宝塔第七重世界的佛土皆有着天大的来历。
秦婉约她所参悟的道也多半就是轮回神道了,但云扬不敢肯定,他总觉得秦婉约不会如此简单。
沿行千里万里,这一日,云扬的忘川河畔看到一行字迹,已经十分模糊了,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
“铜蛇铁狗任争餐,永堕忘川无出路 ”
两行字迹笔走龙蛇,显得浑厚无比,如同天地的鬼斧神工,苍劲如匹练,透发着一种大气磅礴。
短短十数个字,但当看到后云扬心中却是震撼到难以附加,那两句话的字体云扬同样熟悉无比。
它亦是来自星空中的另一岸,它是古梵体,昔日最初的佛经上便是这种字体。
“此界与星空另一岸有什么关联吗。”
云扬心中浮现出很多设想,但却都只是凭空臆测罢了,并没有多少证据可以说明。
“难道在过去的岁月中,星空那一岸有人曾到达过此地吗。”
来到紫薇帝星后,云扬翻过不少典籍都没有找到星空横渡的方法,宇宙太广袤了,即便是绝代宗主那样的强者,也难以在星空之中飞渡。
除非是圣人,才能横行无阻地飞过一颗又一颗星辰,但自从羲皇消失后宇宙发生大变,世间几乎不曾出现一尊圣人。
因此,当今的世间几乎是已经没有人能够跨越星辰了,云扬想要回到星空另一岸,也几乎是没有可能。
况且龙马曾告诉过他,那片星域曾经被羲皇亲自封印,这宇宙间很难找到一条贯穿那片星域的路了。
若不能找到那样的路,即便是龙马或江山这样的盖代强者,也无法接近那个地方。
当初,云扬和龙马通过洛河底下的空间虫洞离开了羲皇所封印的那一片星域之后,那条路就已经消失了,那是唯一之路,走过了一次,下次就再也行不通。
此间,看到忘川河前的字迹,云扬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线希望,或许还有那么一条通往星空另一岸的路。
云扬沿着忘川河畔御行了半月,然而却并没有任何所获,他也没有弄清这片轮回之地究竟是何处。
他猜想这个世界并不存在于九重宝塔之中,而是存在于外界,至于它究竟所在何地,云扬不得而知。
甚至云扬心中隐约有一种直觉,这个世界甚至不存在于紫薇帝星,自己如今不过是被轮回的力量牵引过来罢了。
这种猜想让得云扬不由得一阵失望,若这个世界真的不在紫薇帝星,那么他又去何处寻呢,或者它在比星空另一岸更遥远的地方,自己能够达到吗。
转眼又一月过去了,到了此时他来到这片轮回之地已经五个月了,几乎相当于他在外界修行的一半时间,云扬第一次真切地体悟到修行无岁月。
也体悟到时间流换的匆匆,尽管外界可能并未过去多久,但在此间,这种时间流去的感觉却很真实。
这一日,忘川河上泛起了滚滚波涛,一重重漆黑的河水渗上天际,将整个世界的颜色也浸染。
“隆隆”
潮起潮落,掀起千丈万丈,磅礴无边声势浩大,忘川河两畔的大地也被震动地剧烈轰鸣,整个古老的星辰摇晃不止。
“呜呜”
未久阴沉的声音自河底传出,十分浩大与壮阔,如同阴兵过界,忘川河内渗出了滔天的阴煞,和凶残,死亡的气息。
如同有绝世凶物将要从忘川河之中潜伏出来,云扬心中惊悸,此刻他早已远离了忘川河畔,但即便相隔万里,他已经能够感应到那种浓郁的危险与死亡的气机。
只见忘川河上每一泓河水,都化作一个奇异的生物模型,如同一个幽灵,从忘川河中站了出来,在汇聚,在罗列。
一个个漆黑的幽灵身影在凝聚,铺满了整个河面,渐渐地汇聚成一条漆黑的道路,说不清有多长,也道不明它通往何处。
到了此时那些黑色的幽灵已经完全凝固了,凝固在漆黑的道路中,看不出一丝痕迹。
忘川河上的波涛也早已停滞,甚至那湍急的流水也变得迟缓了,再也感受不到那股危险与死亡的气机,云扬上前,就在这是他的耳畔突然传来一阵浩大的声音。
“轮回路。”
三个字隐入虚空,恍然若梦,但云扬却感到十分深刻,它尤在耳边回荡。
云扬站在忘川河畔,凝望那条漆黑的道路,他并没有立刻踏上去,虽然此刻已经感应不到危险。
但他清晰地记得这条是由忘川河那诡异的河水铸成,而且之前所发生的异象也太过骇人,真正踏上去,多半也会有诡异的变化发生。
云扬用尽了一切探查的手段,但却没有得到任何结果,在忘川河畔待了两日他决定踏上轮回路。
………………………………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一梦一轮回
漆黑的道路前,云扬良久伫立,他极目朝着轮回路的尽头望去,然而,他却只看到了一片茫茫。
在轮回路的前头,那种轮回的意境更加浓烈了,云扬心中对轮回神道的理解也在快速地加深。
“踏上轮回路,真的会进入轮回吗。”
虽然云扬并不相信世间真有轮回,但他想要前去一探究竟,他脚步跨出,踏上了轮回路。
轮回路上,那种轮回的意境更加真切与深刻了,仿佛每一缕轮回的秩序和道性皆浸入他的身心,这一刻,云扬感悟到轮回,比之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他神色安详,双眼渐渐地合拢,似以陷入沉睡中,但他的脚步却尤未停下,而是越走越远,无知无觉之间,他脑中的记忆如闪电般在回放,又如闪电般在消失。
直到最后,一切记忆都消失了,脑中唯有一片空白,沉睡中,云扬宁静的面庞上浮现一丝迷惘,但很快那一丝迷惘也消失了。
他在轮回路上涉足,他的身体也在发生着变化,一瞬后,他面容上的棱角已经完全蜕去,此刻,他更像一位青年才俊了。
不少时,他的外表逐渐趋于成熟,毅然长成一成年人模样,时间过去,随着他越往轮回路的深处走去,他身上的变化也越大了。
到了最后,他已是垂垂老矣,甚至脚步都有些蹒跚了,终于再坚持不住倒在了轮回路上。
轮回路上,灰黑色的气息流溢,渗满了整个天地,这是轮回的力量,灰黑色的气流慢慢地渗入云扬倒下的身体,将他的整个身体也朽灭了,化作了齑粉。
只是那些属于云扬身上的本源,和气机却是被轮回之力裹带,在轮回之路上繁衍,与滋长,一段时间过去,一个新的生命再次出现在原来的地方。
“嗤”
那一刻,轮回路突然破开一道巨大的空洞,仿佛连接着诸天万界,当那一片空洞打开时,不知从何处传来一种强大的力量,直接是将云扬从轮回路给扯了出去。
八年,云扬在一个普通家庭长大,此刻他已经忘记了前世的一切,与普通的孩童并没有任何区别。
村里的老一辈颇究观相之术,乃对其父母道此子一表非凡,超然出尘,将来可成大器,劝其父母让云扬入学。
云扬随书院老先生从学,果然并未过多久便在一众学生中脱颖而出,受到书院众长者的关注。
乃十六岁时,书院院长将云扬推荐给朝廷,云扬赴京应试,一试及第,名列榜首,震惊了天下人。
倾慕者有之,更多则是嫉恨者,朝堂上有身居高位之人畏其潜力,当心此子将来爬到他等上头,皆对其打压之心。
这一世,云扬依然与上一世一样性子淡漠,不通晓人情世故,为官不久,终给些别有用心之人抓着机会,与圣堂前指其罪责。
圣上大怒,谓云扬可真有其事,云扬答无,奈何冢官手中早已“证据”确凿,云扬百口莫辩,帝怒而喝斩。
众官心下乃笑,有为官正直无私之辈为云扬辩护,帝不为所动,乃心意已决。
云扬曾识王孙贵胄,闻此事,大惊,连夜书写上奏圣明,帝次日以观,谓叹:
“郑亦怜其才。”
乃罢其职,赦免,云扬结束仕途,离去京都远走天涯,同隐逸闲人为友,同僧道相交,又与游吟诗人履行各地,甚是潇洒闲逸。
一日,云扬与西楚诸公游凤凰岭,突然清幽琴声从远山头传来,琴音优雅,绝世,仿佛天籁之章,云扬心乃惊,谓之者何人。
有人告曰,乃郢都俞伯牙也。
云扬心中对奏琴者心有敬佩,欲前去拜见,又恐打搅其雅兴,遂脱靴赤足踏着滚石山路而行,与八百里外,终见抚琴之人。
一曲琴罢,俞伯牙复弹二曲,不曾发现有来者,云扬伫立山石后,侧耳旁听。
脚下石渣,刺木入骨,尤不觉,乃至天晚,俞伯牙收琴欲回去,云扬自山石间走出。
伯牙见来人,大惊,卧于山头数时,竟不知有来者,续而见其足下,已然血肉模糊,伯牙乃知其故,心中撼动,遂而拜曰:
“愿为君复奏一曲,还望君勿要嫌弃。”
伯牙言罢,还回远处,邀云扬坐于于前头,遂开琴复奏,感云扬之挚诚,转轴拨弦中亦有深刻情意流淌。
此曲甚妙,妙过平生所闻,似仙来之乐章,令人陶醉,与沉抡,云扬与伯牙者浑然不觉天色已晚,暮色将至。
良久,曲罢,云扬谓叹良多,却无言以喻,乃长叹三声,以表心中赞扬,伯牙笑矣。
二者又与山头畅谈数时,此节,夜色已深,山林中幽清一片,二人相扶着行至山下,相邀他人还来此间论琴。
已是数十年,二者间来往不断,与伯牙相交,云扬之琴艺,已非复当年,世人称二。
匆匆十数年,伯牙离世,此时,云扬的琴艺已臻绝颠,有人谓曰,可比昔日伯牙,然每忆起故人,云扬心中都颇为感伤。
人生大梦一百载,这一世,云扬的生命走到尽头,他的遗体,被他熟悉的人埋葬了。
这一日云扬醒来,但他此时却并非在轮回路上,而是回到了现世,在自己的真身内醒来。
此时,呈现在他眼前的依旧是陈旧的佛寺,只是之前盘坐在此间的十八尊僧者都已经不再了。
“我感觉我仿佛是经历了一个轮回。”
这一刻,云扬的记忆已经完全恢复,甚至轮回路上所发生的一切,他都还铭记于心,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
“这便是一梦一轮回吗。”
云扬能够真切地感应到这里的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只有区区一日罢了,可在那轮回之路中,他确实真正地经历了一个轮回。
与伯牙相论琴艺数十载,醒来后,那些记忆还是那么清晰,云扬发觉他对如今对琴艺的造诣,已经远胜于当初。
已经可以奏出镇仙曲的初篇,心魂乐章的最后一章,也便是第十章。
这要是放在外界,他至少要再过两三个月才能达到那种造诣,可是在轮回之路中,他只用了一日便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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