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令》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女尊令- 第3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这孩子,定是被未央教坏了。

    “殿下,瑶瑶,点心好了,快来尝尝!”千斐脾气好,且是这里的大侍女,整个府里出去江画数她最大。风瑶也喜欢她,还让她唤自己瑶瑶。千斐摇头,笑的一脸无可奈何。

    见江画靠在榻上,虽含着笑意,却怎么都掩不住眉宇间那丝憔悴,只好哄着那小魔王,“殿下累了,瑶瑶来吃点心,别闹。”

    “无妨,我喜欢听她说话,千斐不要担心。”这府里太寂寞了,有个人欢天喜地的说话,她庆幸还来不及呢,又怎会舍得嗔怪。这话江画没说,只瞧着沉溺在美食中的小馋猫,面露微笑。

    吃了点心,风瑶又凑过来,眨眨眼,“我听说江画姐姐会讲故事,也将给瑶儿听,好不好?”

    “呃……”江画一愣,似是没想到风瑶会这么问,不由得干笑两声。千斐叹口气,上前安抚,“想是那日说的话被哪个下人听去了,以讹传讹的,瑶瑶,我们去旁边玩好不好?”

    “哦……”漂亮的大眼睛难掩失望之色,风瑶抱起大白正准备走,却被身后的江画又拉了回去,笑着在她鼻尖上刮了一下。

    “只是听歌故事而已,没甚么大不了的。千斐,你去再做些零食,一起听故事吧。”

    屋外早就飘起了细雪,柔柔软软的,随着风到处飘荡,却在落山地面的时候消失不见。外头天寒地冻的,梨王府的寝房花厅里却是香气袅袅,温暖如春。

    空气里冷香浮动,还伴着丝丝缕缕糕点的甜蜜气息。

    “在长安的南面很远很远的地方,也有一座城,叫做洛阳城,城里有座塔,叫九重塔,塔里有个人,是个吊儿郎当的顽劣女子……”

    声音柔柔的,仿佛空灵的已经远离尘埃,同那天上的白云山涧的流水融在一起,缓缓的淌,拂掠过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雪花还在纷纷扬扬的下,俨然已经有了下大的趋势,可打扫的一尘不染的地面上还是没有丝毫纤白的痕迹。

    “等到天下太平的那天,女子最心爱的人却死了,她去了南方。诗画般缠绵悱恻的江南啊,连阳光都比原来的地方来的明媚,那女子生下了她和心爱之人的孩子,也死了。”
………………………………

第六十五章 离别

    “那后来呢?那个小孩子呢?没有爹娘,好可怜哦……”风瑶缩在江画的怀里,闷声闷气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

    江画温柔的笑了笑,手指一下下、缓慢的梳理她的头发,连怀里的冷香都令人觉得分外悲伤。

    “后来那孩子长大了,被一家很好很好的人收养,她过的很幸福。可是有一天,拆散她娘亲的男人却想要她嫁给自己的儿子,她想给自己的娘亲报仇,于是就犯下了很多很多不可原谅的错事,养父母都不要她了。”

    “最好的朋友也不要她,她得到了一切,却失去了所有人……”

    那天边将落未落的霞光透过花墙照在窗棂上,又从窗棂的缝隙丝丝缕缕的透进屋里,漾开了满室的冷香。怀里的少女已经睡着了,绵绵的呼吸在安静下来的空气中荡漾,眼角还挂着颗晶莹透亮的泪珠。

    “……最后,连她一心一意想要守护的人,都冷淡她了。”

    江画走进内室,将风瑶放在床上,小心的掖好被角,还放下了层层的帘幔遮住外头将要燃起来的烛光。

    “差人去赤王府通知一声,风小姐在这里睡着了,今晚不回去了……算了,还是告诉赤王爷,让他派人过来接下吧。”未央从不允许风瑶在梨王府过夜,也从不让梨王府的人送她回去,每次来都是他亲自送过来,末了再派人亲自接回去。

    总是亲力亲为,生怕风瑶在外头遇上危险。

    其实从梨王府到赤王府不过三条街,然后在转过两个弯的路程,即便是步行,两刻钟也能走到。

    赤王府来了人,把熟睡的风瑶接走了。

    此时天已经全黑,屋里的宫灯一盏一盏的点亮,摇曳的光晕在金绣的白纱上洒下浅浅光斑,像极一片金色碎沙。

    江画吃了一口桌上剩下的糯米酥,不是很甜,也不腻,可入了喉咙就是呛呛的干,噎在里头几乎把气管都堵了起来,喘不过气。

    顺了顺,说话的声音还是有些哑,“千斐这点心太干了,以后多加些水。”

    刚送走了赤王府的人,千斐关上门进来,刚巧就听见了这句话。“这里头,已经加了三倍的花蜜了。”说罢再也忍不住,一把就扑到江画的身前,抱着她的手嚎啕大哭。

    “殿下、殿下你不要这样……你别这样啊,你哭一哭好不好?要是、要是觉得这里孤单的话,我们回去!回雪王府好不好?雪王爷曾经那么疼您啊……!”

    江画忽然笑了,拍拍她的手道,“回去?回不去了啊,我曾宣告天下我姓梨,便是彻底与他划清了界限。”抬起头,她的目光仿佛透过了屋里的摆设,怔怔的不知投向了哪里,“从亲手了结了流君绯开始,这错,就已经不可挽回了……一步错、步步错,这孽债,皆是我咎由自取。”

    千斐哭的不可自已,低下头,将脸埋在了她膝上。也不知过了多久,这才抬起头来,也不知想到了什么,一双眼睛闪烁着光,“您去找圣上啊,去告诉他、告诉他您做这一切并不只是为了报仇,还有他啊……您是为了帮他稳固江山才害了那么多人的,不是您的错……”

    “他不会相信。”江画打断她,眼里含着悲悯,“你可知,我有仇恨,他同样也有仇恨啊。他的爹杀了我的爹娘,我的娘,毁了她娘的一生,我还亲手杀了他的爹。兜兜转转,这份债,早就解不开了。更何况,如今他已是一国之君,而我……却是无冕之王。”

    屋里的光线似乎太亮了些,总觉得眼里干涩的难受,她抬手挡在眼前,等了半晌,却不见半滴眼泪落下来,就像还在眼眶里就蒸发了一般,只余下盐渍,蛰的眼球火辣辣的疼。

    “仇恨和权利,足以毁掉任何追慕和已经拥有他的人。”流容不是神,他是人。

    最终,叹了这么一句。

    今年的冬天比往年冷了许多,似乎还格外的漫长。都到了来年立春的日子了,外头还是一片冰天雪地的。

    而且这雪,从春节的时候开始下的,断断续续,即便是停了,地上也是铺天盖地的银白色。

    今年过年的时候,江画亲手包了三份礼物,送去了宫里、赤王府和雪王府。其中,流容回了十箱珠宝首饰,江画转手便分给了梨王府的下人。赤王府回了两坛军中烈酒,江画笑笑,收了。雪王府什么也没回,只不过第二日一早雪王妃就来了。

    梨王殿下的养母驾临,整个梨王府上下诚惶诚恐,生怕怠慢了这位高品阶的诰命夫人。可洛戚戚没架子,只握着江画的手进了屋,话没说三句,便道,“等过了年,我便要同你父王南下去了,你在长安要好生照顾自己。”

    “何时回来?”

    “已经递交了离官折子,今早宫里派人送回来了,圣上已经准奏了。再说,你父王的家乡本就在南方,如今天下大定,你也大权在……总之,现下这境况我们也放心你留在长安,若是真有事,还有圣……还有折儿在,好歹是你哥哥,多回去看看。”

    话已至此,任何的追问都似乎成了多余。江画一招手,身后的侍女捧上来两方令牌,通体白玉,上头用黄金雕刻了蟠龙纹,仔细看去,那白玉背景上竟是带了暗纹的,细细浅浅一朵朵的梨花。

    “父王已经退位给了哥哥,母妃又是女流,没有武功防身,这两块令牌可以令你们在皇朝统治下的任何地方畅通无阻,必要时可以寻求官府的帮助。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江画凝视着雪王妃的脸,浅浅的笑着,直到雪王妃离开的时候,她都一直在笑。

    “替我跟父王说一声,若能重来的话……算了,替我道声保重给他吧。”

    “好。”

    马车渐行渐远,直到被风雪吞没了,连对面飞起的白雾都已经散去,江画还站在原地,唇上挂着笑。

    就算若能重来,她能怎么做?是不乱朝纲还是不爱上流容?无论哪一条听起来都那么虚伪,都知道她一定还会重复走这条路。

    已经腊八了,到了最冷的时候,街对面王员外家里的小少爷跑出来,浑身上下裹的像个面团子,地上滑,一不留神便摔倒了,王夫人跑过来抱起他,搂在怀里柔声细语的哄。哄着哄着,孩子便不哭了,只瞪着一双眼睛委屈的不住咬嘴唇。

    看着看着,脸上便是一阵刺骨的寒意。江画抬手摸了摸脸,才发现原来是淌出来的眼泪被风吹干了。

    身体只穿了丝衣,分外单薄。千斐走过来将狐裘披在她身上,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我没事,放心。”

    回房的路上,江画的背挺得笔直,嘴角一直保持着往上扬起的弧度,可表情看起来却是分外的落寞。

    身边的人,终于都走光了。不是世态炎凉,是她咎由自取。

    寝房的温度高,方才踏入便觉得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前倒,四肢还有些麻木感,仿佛已经适应了外头刺骨的寒意,一接近温暖反而不适应了。

    最后出去的侍女拉上了窗帘,江画倒在床上,泪如雨下。眼泪不受控制的往外涌,最后竟开始嚎啕大哭。

    千斐站在门外,用手摸了摸眼角,竟也是湿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里头的声音渐渐停了,隔着窗户和帘幔看不清里面的情景,也猜不透里头究竟发生了什么。没有半点声音,死气沉沉一片。

    梨王府的侍卫砸开门的时候,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儿吓呆了一干纤弱的侍女。江画伏在床边,身旁、床下皆是片片触目惊心的猩红。

    鲜红的血从割开的手腕中涓涓淌出,放眼望去,是连成一片的刺目。

    “殿下?殿下……?!”

    雪花飞扬的晚上,整个长安的百姓都沉浸的腊八的欢庆当中,享受着难得的天伦之乐。住在巷尾的安大夫正同妻子在炕上说情话,便听见外头有人在用力砸门。“谁啊?”安夫人不满的嘟囔。

    “乖,别闹。我去看看便来。”

    一开门,还未来得及分辨是什么情况,就有一群人冲了进来,甚至还有个人生生的扯住了他的胳膊把他拉到了屋里。

    安大夫目瞪口呆的看着被侍卫抱在怀里的人,紧裹的狐裘里一张脸惨白的没有半分血色,高贵狐毛中垂下来的半截手臂却鲜红无比,分明是已经结冰了的血!

    医者父母心,安夫人忙腾出了生着炉子的内室,安大夫吩咐侍卫将人搁在床上,又取来了热水和药箱。

    屋里的温度不高,可安大夫硬是给热出了一身汗。看了看床上紧闭着眼的人,咬咬牙,“留下一个人打下手,其他人都出去!”

    来的人都是梨王府的下人,自己的主子还躺在人家的床上,即便是有气也不敢撒,只好随安夫人出去喝茶去了。

    狭小的内室,只剩了安大夫、千斐和躺在床上毫无生气的江画。

    这一方小屋的光整夜的亮着,就如同那繁花正中央的皇宫,灯光不熄。只不过一头是火树银花,一头是苍凉死寂。

    外头的雪还在纷纷扬扬的下,一片雪花就是一大片,随着风飘飘摇摇的,在夜里泛着冷光。消不了多久,便是一片皑皑的天地。
………………………………

第六十六章 选妃

    外头的雪不眠不休的下了三天,江画在床上也躺了三天。睁开眼的那瞬,眼前的景象让她笑了起来,似是觉得无比荒唐。

    一睁开眼看见的,不是流容,也不是雪王府的人更不是未央,反倒是那个自己一手扶持上去的年轻丞相,玉无瑕。

    玉无瑕着一身青衣,乍一看下竟有些眼熟,不由得笑道,“真真是和当年的襄王温软玉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连眉目神态都这般想象,丞相大人你确定自己是姓玉不姓温?”

    直接无视她的胡说八道,玉无瑕从袖中掏出了一卷明黄的圣旨,“圣上前日颁下的,之后并未收回。”

    “哦?容儿说了什么?”苍白的嘴唇一开一阖,明明挂着笑,却从她眼里看不见半分笑意。江画伸手去接圣旨,玉无瑕握着的手却一僵,顿了顿这才松了手。

    没有预想中的勃然大怒,江画的反应很平静,只唇角挂着的笑容愈发的嘲讽,渐渐地变成了苍凉。“名单上都有哪些人?”

    “李尹繁大人家的长女李可儿,刘尚书的表妹妹杨浅,太后远房亲戚家的白凄夕小姐,赤王府的风瑶小姐……”后头说了啥江画是一个字儿也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风瑶”二字,好不容易捱到玉无瑕说完了,这才问,“容儿怎会认识风瑶,即便是登基是曾见过一回,可不曾说过一句话,更不知其名字,又是如何会在名单之上?”

    “听说是赤王爷荐的。”

    “我知道了,可还有什么旁的事?”

    “没了。”

    “你先回去吧。”

    临走的时候,玉无瑕回头看着看,终是忍不住开口,“圣上虽贤明,可大权仍握在殿下之手,若殿下不同意,那这圣旨怕是半分效力也无,殿下……”后头的话没说出来,再说,便是大逆不道了。

    当日江画扶他和令扬上位时便说,“即便我予你有恩,但圣上吩咐你所做之事,若不违背仁义礼德,你便不能忤逆。朝纲基本已经稳定,容儿皇权稳固,这朝中事我已不愿再管,但你二人要时刻记得,当今的君主,才是你们一定要忠的人。”

    忠君,忠天下,忠苍生。

    护民,护朝纲,护社稷。

    流容说若江山郡主愿意,他抛了皇家的身份又如何。玉无瑕被叮嘱,君为先梨王次之。可不曾想,临到终来她身边剩下的却是玉无瑕不是流容。

    “按容儿的意思做罢。”梗在喉咙里的话终是吐了出来,却仿佛碎石,割的嗓子火辣辣的疼。连带着也牵动了心脏上的经脉,一起痛的撕心裂肺。

    说罢再也不说话,只保持着唇角上扬的姿态直到玉无瑕离开。可眼底的落寞,怎么都无法掩盖。

    外头传来隐隐约约的叮嘱,“殿下的身子不好,需要什么便去梨王府或相府拿,另外……若是说起朝堂上的事,多思量着些,不该说的便不要说,知道么?”

    “相爷真会说笑,草民一介布衣,又怎会知晓政界之事呢?医者父母心,相爷放心就是。”

    ……

    安大夫转身回屋,顺手将丞相大人方才给的银票塞给了安夫人,便转身进屋了,只余下刚回来还丈二和尚的安夫人在原地嘀咕,怎么这两天总是有人不停地往他家送钱呢。有个叫千斐的姑娘塞了三次,今儿又来一个当今的丞相大人。哦,还有昨夜里那个衣着华丽的公子。

    啧啧嘴,还能记得那公子在烛光下的脸,真真是丰神毓秀、俊朗无双啊。出手也阔绰,一下子便给了一千两,还说不够再去赤王府取,他难道不知道,这些银子足可以买下整个长安的燕窝补品了么?

    那屋里头的贵人啊,可要多住些日子才好,安夫人想。

    燕窝补品还没买,梨王府就来把人接走了。

    寒冬腊月的,除了白天温度高时还有些人在街上吆喝着卖东西,其他时间大多是空旷寂静的。

    千斐说,“冬天到了,春天便不会远了,到时候府里的梨花儿都开了,雪白雪白的,花蕊还带着点嫩绿,风一来,便是纷纷花雨,定是极好看的。”江画靠在床头笑着点头。

    这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