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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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尊令-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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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是三殿下要求的,郡主郡主,宫蓝好开心,终于能见到您穿嫁衣啦!”

    江画有点晕,忙扶住额头,茫然觉着眼前的路晃悠悠的,一下子就碎成了无数碎片,支离破碎的越来越淡。不知道谁在身后拍她的肩膀,她回过头没头没脑的就问了一句,“跟挺野的仗什么时候打?我要挂帅出征。”

    未央看着她,欲言又止,但终是残忍的吐出事实,“挺野已经投降了,战争早就结束了。”末了也忍不住问出口,“什么时候完婚?”

    江画没说话,开口的是宫蓝,“回殿下,八月。”

    “我不想嫁。”半晌,江画才愣愣的吐出这么句话。

    “郡主不想嫁就不嫁呗,有什么大不了的啊!”身后突然不知是谁喊了一句,跟着就有更多的人喊了起来,喊得热烈,喊得激昂,也喊得江画……心慌。

    “都给我闭嘴!”江画深吸口气,“谢谢大家,不过这是我的事,我逃不了,也没得逃。我早就注定了的命。”

    宫蓝吓得发抖,扯扯江画的袖子,小心翼翼,“郡主……”

    “今日之事你什么都没看到,没听到,否则我便拆了你的骨。”江画冷声,然后看也不看身后的人一眼,转身上马扬长而去。

    雪王府果真已是门庭若市,婚期已定,雪王爷的掌上明珠嫁入皇家,在他人看来,这简直就是几世修来的福气,乃是陛下对雪家郡主莫大的恩宠,是皇恩浩荡。

    江画避着送礼的人,回了自己的小楼。

    画中仙,雪墙小楼的名字,很久之前一个穿着碧色衣裳的谪仙取的。那人姓温,叫软玉,当真是个温软玉香的男子,有着毫无棱角的容颜,低头浅笑时有能包容一切的温柔。

    还记得那年他抱着还是娃娃的江画,从腰里抽出了那柄银亮的佩剑,塞到她手里,声音宠溺,“等你学会了武功,就用这把剑,女孩子家的用这样的兵器当是很漂亮的。又潇洒又好看,江儿你要快些长大啊。”

    “郡主?”

    江画恍然抬头,惊诧的抹了下眼,湿漉漉的液体晕染了指尖。“没什么,宫蓝,我不大舒服,可能最近身体又不大好了,想休息下,你去外间守着吧。”

    拉上遮光的帘幔,走得急了些险些摔倒,紧跟着身子也跟着打晃儿,江画皱眉,忙从匣子里取了一个小瓶子倒了颗圆滚滚的丸药和着水吞了下去。等血气平了下来,这才脱了衣裳爬上了床。

    女儿家的闺房,饶是纨绔风流如江画,也是处处挂满了珠帘轻纱的。用的香是冷香,能安神,不过江画仍是睡得不怎么安稳,梦里光怪陆离的,血糊糊一片。先是杀红了眼的修罗场,再是森森斑驳的剑林,上面还零零碎碎的挂了些肚破肠流的死尸,无比恶心作呕。不过好在还有风拂过,留下个翩翩干净的美男子,美男子身负重伤狂吐鲜血。画面逆转,所有血腥不见,美男子的脸也幻化成了旁的模样,仰面就从万丈之上摔得血肉模糊。

    血样未变,背后的陈设却变了,成了白茫茫的一片。有个女娃儿抱着一把血迹斑斑的剑站在雨里,淋得满身狼藉。脚下还骨碌碌的滚过来一个球样东西,仔细看下才明白是个没了身子的人头,嘴角还是上挑的。

    最后梦里还出现了流容,他站在城头上,银丝绣的衣袂翻卷的冷酷,眼角却含着缱绻万千,声音脉脉,“郡主郡主,容儿把命赔给你了,你接着啊。”接着一纵身,就如蝴蝶坠下了城头,横尸。

    江画睁开眼,雪色的猫儿伏在她身上,正用毛茸茸的小爪子一下一下的碰她的脸。见江画醒了,便乖巧的滚进了她怀里。

    顿了顿,江画从床头拿起银剑,搁在手里细细端详。银剑性寒,透出沁骨的森冷,照出她白惨惨的脸。猫儿受惊,往江画怀里缩了缩。

    宫蓝进来送夜宵的时候,江画漫不经心的尝了几口就撤了,再漫不经心的问了下,“襄王爷的忌日还有多久?”

    宫蓝不在,伺候的是宫西。宫西低头,很是恭顺,“回郡主,奴婢不知。”

    “是七月七,还有两个月零一天。这么重要的日子以后可不要忘记,下去吧。”

    宫西愕然。
………………………………

第九章 审案

    修养了三两天,江画心里还是郁结的难受,索性叫了未央准备去天子轩豪赌一把。一只脚方踏出大门,刑部的林大人到了,顺带着带来了皇帝的手谕。

    手谕上说的挺文艺,江山郡主没听懂,不过四皇子的翻译版本她听懂了。就是前些日子不知死活去刺杀天子那群落网猴子终于被御林军给整锅端了,现下正关在刑部的大牢里,林大人亲自审讯,十八般刑具用了个遍,弄死了一堆人,血差点淹了整个刑部大牢,这才终于撬开了刺客头子的嘴。

    不过刺客头头很拽,眯着眼将林大人从头到脚从脚到头量了个遍,幽幽开了金口,“我要见那日将我擒服的人。”

    “江山郡主,岂是你想见就见?”

    “见不到,我就不说!”

    林大人气的吐血,江山郡主恶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上得青楼哄得小倌儿,软灵剑法打得过大内侍卫,被她看上的美人儿,无论男女,皆没好下场。于是当皇帝大笔一挥,令林大人亲自携手谕去请江山郡主的时候,模样俊俏的林大人终于坐不住了。来到雪王府,见到跟四皇子拉拉扯扯勾肩搭背,还扬言要去天子轩豪赌一把的江山郡主,林大人一个趔趄,掏出手谕直接塞给了郡主。

    郡主是文化人,但是不显山不露水,懂得隐藏锋芒。倚着门懒懒一笑,“我看不懂,不弱林大人你解释解释,来,过来呀!”说完媚眼如丝朝林大人勾魂的笑了笑。

    林大人寒毛倒竖。四皇子未央讨喜,拿过手谕,往郡主肩上一靠就开始了极其白话毫不文艺的解释。

    情形荒唐,不过郡主听懂了。拍拍袖子,拽上林大人略白嫩的手就走,“走吧,去你家大牢。”

    “那不是我家大牢,是刑部、刑部!”被郡主脚不沾地拖走,林大人在雪王府门前留下了一串悠扬的嘶号。

    刑部很懂得给国库省钱,整个天牢简直就像废墟,阴森森的没半点颜色,放眼望去不是灰的就是黑的,鼠和蟑螂玩的欢畅,地上黑水汇成小溪涓涓流淌,味道刺鼻的很。未央歪头瞅了瞅江画雪白曳地的衣裳,眼带玩味。

    江画嗤笑一声,拦住了林大人,“给我把人带到暖阁里,不然我不审,改日去跟陛下说下,你有怪病,喜欢虐待人,往本郡主身上泼大牢的脏水。”

    刺客头头被洗刷干净,送进了刑部的暖阁。

    江画还没完。“四皇子,你把你令符给林大人,林大人你就亲自去禁军营跑一趟吧,拉几个军医过来,你刑部的庸医忒的不靠谱,我信不过,快去。”

    折腾了大半天,吃好喝好的刺客头头终于见到了传说中邪佞无比的江山郡主。纱幔拢起,郡主同四皇子坐在桌旁,等按压着肩头的侍卫退离之后,这才试探着抬起了头。

    江画呼吸一滞,“你好漂亮。”

    他脸上的伪装已经被除去,饶是还有伤口涓涓流血,但仍是掩盖不住白皙的肤色,长得也算是俊俏的一个男子。但怎么也担不起“漂亮”这二字,否则让付玉潇的脸往哪儿搁?

    可江画就是痴了,看上了。风流本性露了出来,直接挥退了看守的侍卫,四皇子离开的时候还甚是有深意的看了眼那刺客,接着幸灾乐祸的一笑,便踏着步子扬长而去了。

    侯在门外的林大人不懂,不过等房间清晰的传来郡主放浪的笑声时候,脸色就变了。不多时,便已传出男子若有若无的喘息声,紧接着,恶趣味的折磨声……

    林大人落荒而逃。

    月上柳梢的时候,郡主出来了,找着林大人,直截了当,“人还没玩死,你去准备,明天我要开审!”

    江山郡主主审,四皇子旁听。不过整个过程,四皇子未说一句话,从头至尾脸上都挂着玩味的笑容,惹得林大人也战战兢兢的。

    “堂下何人?”毫无营养的开场白。

    “淮扬,柳凌。”柳凌跪的笔直,不卑不亢。

    “行刺天子,犯大逆不道之罪,你可认罪?”

    “认。”

    “为何行刺?是否有人指使?”

    “回大人,没有。”柳凌回答的斩钉截铁,不带丝毫犹豫。

    ……

    江山郡主的审讯毫无亮点可言,无聊的紧,不过这刺客倒是把什么都招了,虽然缘由狗血的紧,倒也无懈可击让人挑不出丝毫的毛病。尽管心里疑问,但也无法反驳,最终林大人还是将这狗血头顶的剧本上交了大理寺,最后呈上龙颜。

    缘由说来狗血,柳凌并非寻常人,而是来自江湖。自古以来,江湖同朝廷一直分庭抗礼,井水不犯河水,尤其是新朝建立以来更是出台了不得擅自越轨江湖的律法。从此觉得朝中人跟江湖人的往来。

    柳凌来自江湖的一个刺客组织,但行刺却并非是有人出金,而是柳凌好赌,同人打赌输了赌注,即带人潜入皇宫绑了九五之尊并带到江湖。不了绑架没成却险些丢了性命。

    本是牵强至极的理由,却随着密探的到来成了铁打的事实。大内密探,几乎知悉世上所有的事,哪怕是谁家小孩的身上有几颗痣都一清二楚。密探直接由皇帝调派,证实了柳凌的江湖身份,并确认了柳凌拿出的组织信物。

    荒诞的借口成了真相,林大人有些受不住。

    未央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这世上郡主想做的事,无人拦得住,就是江湖也能揪出来。懂么?”

    只剩下呆傻的林大人默默留在原地消化这一番话。

    夜里,江画溜达着有点犯困,就直接去了落音山,调戏了会儿流容,随口就问,“容儿你可知道紫王纤痕?”

    “沧云阁十二功臣之末的纤痕?”流容摸着江画的脸,想了想道,“当年流氏王朝刚建立的时候,他就主动请缨去看守南关了,护着王朝边境防叛乱,紫家军从不踏足长安,想来也有二十年了。”

    “紫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

第十章 监刑令

    流容摇头,“我出生时紫王就不在长安了,不过沧云阁十二功臣皆是为王朝立下汗马功劳之人,虽说开国之时已悉数封王,但迄今除却我父王和母后,仍未逍遥玩乐的也只有这紫王了,我虽未见过他,但一个能数十年坚守边境的人,想来也是个铮铮铁骨的人吧。”

    江画把头埋进流容的腰腹,揪着他的衣襟嗅那股温懦的梨花香,声音轻不可闻,“其实他也爱上了逍尘啊,情爱是如此可怕,这样的东西,我怎么敢要。”

    在审讯之前,柳凌在刑部的暖阁里同江画说了这么一番话,“南关偏远,梨王殿下的死讯传到的时候,已是流历七年了。”

    流历七年,藩王之乱的第四年――梨王逍尘已经死了整整四年。

    柳凌坐在江画的对面,笑的分外落寞,“王爷说,梨王生前就极其喜爱承平盛世,而今天子却是是个不可多得的明君。但王爷私心难了,终是不愿承认梨王会叛变的事实,所以派出了杀手,跟当今天子统一水平的杀手,若是功成则为梨王报仇,若是功败则盛世不改。不过杀手也有心,兜兜转转用了十多年,才寻到长安准备弑君,拿万里山河芸芸众生的命赌上一把。”

    “刺杀已经失败了,你为何独独要见我,我并不认识你,也不认得什么紫王纤痕。”

    “郡主护驾的那一刻,我想起王爷口中的梨王殿下,白衣轻纱,风华绝代。”顿了顿,柳凌有补上两句,“我离开南关的时候,王爷说,此去无论结果如何,一旦消息传到南关,他便解甲归田,再不问江山宏图。我想,梨王定是个倾尽红尘的美人,才值得王爷深爱至此!”

    “消息传回去保不准也要四年。”

    “恩,越长越好,王爷心里的希望便能多活几年。”

    江画记得很清,那时柳凌的眼望着远方,飘渺的蒙着一层雾气,透彻难以言喻的生无可恋。她问,“为何用了十多年才来?”

    “原想过不来的,可最终还是来了,来赌上一局。”

    “怕王爷想不开胡来?”

    “是……也不是,郡主,我也是有私心的呢,王爷的痴,我现在才算是通透的理解了。”

    江画虽不明白这话里的意味,不过也不想多问了,只倦怠的挥挥手,“圣上让我来审此案子,不过你放心,我不会牵累上你家王爷的。将你推去江湖,放下一切平安喜乐的过完一辈子吧。”

    “多谢郡主。”

    江画抬腿跨出暖阁的那一刻,并未听见柳凌在内室里低低的笑了声,眼里疲惫更浓,“可是郡主,我已经放不下了啊。”

    “郡主有把握救下柳凌?”流容温温懦懦的问。

    江画已经快睡着了,似梦似醒间抱着流容的腰,嗅着柔和的梨花香微微笑着,“让圣上去同武林至尊谈,听闻武林至尊护犊,陛下也不愿同江湖闹僵,保得住柳凌的。”

    影影绰绰的宫灯,横斜迷蒙,流容脱了衣裳露了锁骨上妃色的梨花印记,搭在腰上的手臂清冷,流容笑笑,兀自也阖上了眼。

    柳凌的审判结果出来了,快的令江画措手不及。

    处以……凌迟。

    监刑令传到雪王府的时候,江画捏着明黄的圣旨,觉得天昏地暗,整个世界都在摇晃。她还是没保得住柳凌。未央拍着她的肩,声音发涩,“你已经尽力了,谁也想不到那小子的胆子竟这么大,敢携妃嫔私逃。”

    江画揉着额头,身子打晃儿,于是忙扶住未央,“我原以为他这十年是过平淡日子去了,却未料到还有这么一层,是我太过自信了,以为能救得下他。”末了,又加上一句,“自古明君多薄情啊!”

    一个好端端的贵妃,说赐死就赐死了,眼都不眨一下。

    皇帝素来很是纵容这个江山郡主,前日江画进宫同皇帝说了此事,事关武林的厉害。皇帝应允放柳凌一条生路,不过这不代表着柳凌可以将绿帽子扣在九五之尊的头上。

    获释那晚,柳凌竟私自入宫,携了皇帝宠爱的贞贵妃私奔,却未料到贞贵妃衣裙上常年不散的熏香招来了御林军,最终两人双双落网。赐死贞贵妃的毒酒是流无心送去的,中途酒被未央偷换成假死酒,但流无心岂是寻常人,最终送到贞贵妃嘴边的还是置了鹤顶红的毒酒。

    不过贞贵妃没喝,反手从腰里抽出一柄短刀,狠狠扎进了自己的心脏。流无心来看江画时说,“贞贵妃死时说了一句话,郡主可想听么?”

    江画冷笑,“我想不想听跟你有何干系,难道我说我想听你便能说给我听,我说我不愿嫁与你,你便能自发同我解除婚约么?”

    “今生坷难,愿来世安好,烟雨江南,魂断桥边。”流无心抬起指尖,触上江画的脸,柔柔的似是情话,无限缠绵悱恻。顿了顿,终是叹息一声,“贞贵妃是这么说的。郡主,我不愿同你解除婚约,也不强迫与你,可到底为何你瞧不上我?”

    “最是无情帝王家,上辈子屈辱的很,所以我这辈子注定无关情爱,不可能爱上你。”

    “你到底……受过什么样的伤?”

    这句话江画没回答,抬手挡住眼睛,只觉得干涩万分,心里有些疼。一只手揪着心口的衣襟,一步步的走的极慢,看也没看流无心,径自回屋了。

    你到底受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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