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只这样她当年只顾着厮混倒还真不知道这一点
想來是觉得当今如此好学的年轻人不多见了而且对方还是个女子便忍不住生了慈悲之心隐透大约想了片刻道:“贫僧有一位俗世朋友他倒是对这方面的历史颇有些了解不若贫僧差弟子邀请一趟施主觉得如何”
反正也闲着有个人陪打发时间也不错虽然心里头早就点了无数个头江画还是有模有样的客气了一客气:“大师这位朋友住的远么若是打扰了人家的清净怕是我就失礼了”
“不远他不算个忙人也身在登封若是今日去找明日他想必就能同施主会面了”
“如此那多谢大师了”
望着那一身绣了金纹的白衣渐渐远去身姿优雅却毫无庸俗之感隐透恬淡的脸上也不由逸出一丝赞赏的笑意
第二日晌午果真有小和尚來敲门说是住持跟一个贵客在后院让她过去一趟昨日拿來的那几本书不过是早先的一些名人传记她看的实在无聊索性便扔了在床上小睡听闻那个通晓宫史的人已然來了便迫不及待的换了衣衫往外走
不禁再一次感慨与经寺的香火真真是旺盛这样价值不菲却布置的干净淡雅的后院可不是一般的寺庙能受用的起的
后院立着一棵长得极好的菩提树据闻已是又一两百年的历史了树冠苍绿茂密粗壮的树干要两三个人才能合搂过來即便是站在数丈之外那股菩提子发出的淡香饶是令人心脾俱清
“菩提本无树灵境亦非台本來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不知怎的江画就想起了这么一首诗
树下有两人对桌而坐皆聚精会神的盯着桌上的棋盘背对着她的那人一身淡红衣裳在衣裳拖曳了几尺金冠墨发但看背影已是能令人怦然心动的模样
这样风姿卓然的人出现在寺庙里那定然是一个清透悠然如谪仙一般的人儿
可惜从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情况來看这人的内心可不是如他外表一般这么美好的
心头正觉得好笑人已经走到了树下
“锦蝶宫主想不到大师所说通晓历史的渊博之人竟是你”江画走近桃花眼弯出审视的笑意言下之意你这人原來这么表里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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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通史高人
刚巧这一子轮到隐透他拈着一枚棋子微微蹙着眉头思索而另一头得了空的随意抬头看着她先是惊怔了片刻随即唇一弯笑了起來
这般指桑骂槐的话他只当洠溃骸敖乒裆碜雍昧吮悴桓娑鹗翟诓还坏氐滥磐魑矣切牧苏饷淳谩
这句话半是唏嘘半是调笑倒是凑巧的让人忽略了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惊喜
隐透已经落了子他随手从旁边的竹篓里取了一枚棋子搁在棋盘山道:“和尚你又输了”
叹口气隐透站起身双掌合十朝江画礼貌的一揖:“施主这位便是贫僧同你说过的旧友却不想你们已经认识你们慢聊那贫僧便不打扰了”
淡红衣裳的人微微一笑仍旧看似风轻云淡的低头研究那已经落幕的棋局
“如此多谢大师”
江画转过身朝着隐透离开的方向微微一颔首
身后忽然传來一身窸窸窣窣的声响一双手伸过來一下子就从背后抱住了她
浑身一震惊颤
什么人敢如此大胆
那人贴着她的侧脸缓缓摩挲抵在她的耳畔轻声道:“想我了么”
江画仍沉浸在震惊中不能自已说讲起來这人自己也就见过一次便是当日在幻花楼愤怒之下扯了他面具的时候而后的那些时间她不是身受重伤恍恍惚惚就是直接昏迷不省人事根本就洠Ъ诙
之前在碧水青茗阁往外逃的时候脑袋在石头上撞了一次撞的有些狠脑子晕乎所以对他的容貌已经记不大清楚
虽然她感激他救了她但如果她不曾恢复记忆还是那个幻花楼的姜繁华面对如此柔情和恩情或许当真会动心可是她是梨江画亦是姜繁华六十岁的灵魂四十岁的心就算是再俊俏再温柔的男人于她而言都早已不会动心
况且
“我说过我有丈夫”
身后的人明显一僵探过头來古怪的看了她一眼:“你不是已经恢复了么竟不知我是谁”
“花锦蝶你是被女人抛弃了还是脑子摔了”
“你的丈夫”
“你的年纪都能当我爹了怎么着还要倚老卖老冒充别人的丈夫就不能要点脸皮么”
锦蝶宫主年轻时曾追求过还身为至尊的梨逍尘而后來梨逍尘惨死虽然自己确实既是梨江画也是梨逍尘但说将起來这个身体确实要比花锦蝶年轻许多了
虽然内力只有微弱的一点但江画还是用力去拉箍在她腰上的那双手可基本上洠г趺词沽δ撬志捅魂聛砹
可想起方才那一幕且不说两人的年龄差单单就说两人都一把年纪了还这般像小孩子似的不知轻重心里不免有些无力“你发什么神经万花宫什么都缺也不缺女人做什么呃抱我”
“抱得还少么”面前的男人好笑的探身上前视线在江画身上从头到脚的开始打量
“在碧水青茗阁是哪个窝在我怀里一副脆弱半死不活的模样的一路从金陵至登封是哪个一路大睡不醒枕着我的腿还把我当抱枕回來的哦还有你在我家里发疯那次是谁一边救了你家那任性的小护法还抱你回去”
说完男人竟还伸出手去一下子就摘掉了她脸上的面纱在细腻雪白的下巴上摸了一下
“别说抱你身上那个地方我洠龅焦辈话卜值氖炙呈拼钌纤募绨
江画只觉得已经气的说不出话了就算这人救过自己可那时候她明明还被楚洛仙的药物控制着只觉得他似乎有种熟悉的感觉因为自己的记忆不完整或许他是很重要的人但被自己忘了也不一定
但是现在他恢复了虽然还是记不大清楚记忆力那些人的模样因为这和武功一样都是需要慢慢恢复的虽然不清楚容貌但江画确信自己除却梨逍尘的那四十年一定一定一定是不曾见过这人的
既然跟自己半点干系都洠в衅菊庋窳拥男宰幽训阑共荒芄蝗盟盅崦
“都说了我有丈夫”冷冷的吐出一句话她别过去头瞪了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你丈夫”
“你敢不敢承认你是我爹”
“把丈夫当爹你爹死了也得被你活活气醒”
说到这里两人同时一愣忽然才反应过來他们刚才这是跟小孩子一样的斗嘴
“好了”随意摇了摇头一个旋身转到江画跟前摸摸鼻子:“我们一见面就不能不吵么”
倒有些认输讨好的意味
其实江画还沉浸在方才因为斗嘴产生的懊恼中随意说的话也不知她是听见了还是洠
一柄白玉的扇子出现在她低垂的视线中她诧异的抬起头刚巧对上随意似笑非笑的眸子
“忘在万花宫了和尚说你在这儿就给你捎带过來了”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别恼了算当做我的赔礼可好嗯”
怔怔的接过扇子细长的手指一握一伸细腻的丝绢扇面一下子展开扇骨发出清脆的声响
凝霜扇
江画的眼神忽然有些怔忪明明前些日子还握在手里的东西现下拿起來却像是过了二十多年一般有股恍如隔世的味道
最后一次握着它好似还是在平乐镇成亲的时候
“梨逍尘”
“嗯”
“你想知道什么历史”
原來现在才进入正睿盟嬉庠谠鹤永锏攘似趟氐娇头看幼郎涎傲四橇奖净实鄣氖肥榇г诨忱锶缓蟛欧祷卦鹤
此时已值晌午阳光明媚了些穿透树叶丝丝缕缕的洒在青石路面上将人和树都拖出长长的影子
淡红衣裳的颀长男子侧坐在树下眉目如画周身缭绕着菩提香
远远地看着便已足够让大把的女子怦然心动江画也自桌旁坐了下來坐在他对面
两人一抬头视线便交汇了
江画忽然垂下头不动声色的按了按太阳穴
“怎么了”
“洠裁床还反掏戳讼隆辈辉谝獾囊∫⊥匪掷锪奖臼橥乒ァ霸谡庵蠓⑸耸裁础
修长的手指翻开第二本书的最后一页视线扫了一眼上头的内容然后合上书页望向江画的眼神有些复杂的意味
停顿了半晌才缓缓开口:“流容死后皇朝在丞相和大将军的勉力维持下才得以支撑了下來可说是风平浪静但平静的表面之下又怎会安宁如斯呢”
“那段日子令扬以武力守住整个长安城一旦那一方有出现叛乱的势头禁军的枪便会立刻冲进去将一切都粉碎于是官官自危”
“朝廷很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人來稳定局势丞相拿出了先皇的圣旨圣旨赦免了皇三子流无心的罪行令其重回长安无人知道丞相是从哪儿找出來的圣旨或许那根本就是伪造的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那个时候流无心的出现就像濒死的人忽然看见了生命的曙光至于圣旨是真是假哪里还会有人在意”
“流无心登基不久丞相就失踪了连带着一起失踪的还有当时江山郡主的陪葬品”
言下之意丞相挖了江山郡主的坟带着陪葬品跑了
三言两语的就说完了所有的故事随意拿过桌上的青瓷茶碗先给江画倒了一杯又到了自己的
上好的碧螺春入口清香下了喉咙才觉出里头的微微苦涩
随意抿了一口目光灼灼的盯着面前的人轻声:“怎么不说话了”
“这皇位最终还是洠涞礁寐涞娜松砩稀背聊季弥蠼鲁鲆痪浠
随意却一愣转而笑了起來:“流无心可是个好皇帝比起开国的那位当得起青出于蓝胜于蓝这句话”
“我知道”江画低低的说
明明早就能猜出來的结果硬是从旁人口中说出來这其中的苦味绕在嘴里忒的浓郁迟迟吞不下去
其实她也分不清自己在郁结什么是新皇坎坷又幸运的人生是皇位花落旁家的失落还是那个惨死宫中的贵妃、亦或是疯癫从城门上一跃而下的少年皇帝
宛如历史剥去了陈旧的外衣露出里头最清晰的内里
时隔二十年已经洠в芯蚴潜苏庵旨伺业那樾髦皇O骡赉⑦裥
原來的人都已不再此刻的江湖、此刻的宫廷都是新一代人的天下
遗留下來的老人寂寞孤零的在人潮中辗转即便深处喧嚣繁华心底仍冰凉寂寞
自己应该退场
有那么一瞬间江画忽然觉得那长安百花谷的坟茔或是江南烟雨楼的烟波万顷才是自己最应该去的地方、最好的归宿
江画抬起头目光似是穿过了眼前的人物落在不知名的地方
“梨逍尘这副表情让我觉得你是一个垂暮的老人”
“我本來就是个老人六十了”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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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发烧
对面的人显然一滞清脆的声音也难得的干涩了几分:“你不老很年轻”
这样的安慰连随意自己都觉得苍白
容貌美丑不过皮下白骨身子是年轻的可心已经老了当时的年少轻狂当时的嬉闹红尘都不在了
一年一年被时间和孤寂消磨
半点不剩
手背忽然被一阵温暖覆盖她惊怔的抬头毫无意外的对上那张俊美的脸凤眸中浓重的心疼让她一愣随即迅速抽回了手
“今日多谢宫主赐教我有些头疼改日在登门道谢吧”
收回瘫在桌上的两本书江画站起來略微整了一下衣摆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明明是露在他眼里的情绪可怎么自己竟然会有心痛的感觉他们两人不过是只见面数次的人而已
江画匆匆的回到客房一屁股就瘫在椅子上一边喘气一边锤自己的脑袋
倒不是说谎她是真的头疼
方才离开并非全是因为要躲避花锦蝶剧烈的头疼几乎就要让她两眼一黑晕过去已经在那人怀里晕死过一回了她还不想再丢次人
从壶里倒了杯水想也不想的就张嘴灌了下去等到冰凉的水进了肚子这才发觉茶壶里的水今日好似还未换过
这小和尚又偷懒了
江画现在是连苦笑的力气都洠в辛
原本二十年前她的身体就不好平日都是凭着汤药补着重生之后虽然在冰室里练成了绝世武功永葆青春可毕竟冰室不比其他地方还呆了五年那五年里若非有强大的内力维持着她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后來失去武功那也是慕容艳怕她死了日日夜夜跟在她身边拿药吊着这些年來药罐子这词儿用在谁身上怕都不如用在她身上合适
头疼的愈发厉害她实在担忧若是她现在出去找镇痛药的话可能还洠こ龇棵偶覆骄拖攘窖垡环嗡懒怂灾缓孟韧采咸苫岫慌巫糯岫『蜕衼砬妹诺氖焙蚰芑橐坏愣⑾炙
很显然小和尚并洠в芯跷蛞幌挛缍紱'出现
江画疼的难受一阵阵尖锐的嘶鸣刺激的眼前不断发黑
睡也睡不着在床上勉强翻滚了几圈手扳着床沿的木框挣扎着撑起來略略看了一下伸手就拿过了床头的灯台
因为手不稳纸糊的灯罩掉到地上咕噜咕噜就滚了几尺远
忍着头疼她抓着铁质灯台用力往后颈上狠狠一砸
行了终于安静了
这灵魂已经活了六十年江画自认自己已经不会再有什么情绪上的大起大落可现在如果可能的话她还是想大骂、摔东西只恨不得拆了她面前的一切
那是因为她晕过去也不得安宁虽然梦里是感觉不到头疼了可梦境里这些东西一幕幕、一个个人和事都太真实了
真实到她像是重新经历过一遍
偏偏还都不是什么舒坦梦刀光剑影的通红通红的一片方才还站在烧透了的西湖画舫上下一刻就披头散发的躺在一汪血红的浴池里还洠У人鹁齺砘嬗直淞嗽净蟮乃砍裆匆伦簿捅涑闪似评玫那舴克柯坡频恼戳搜以谏砩
甚至能清晰的听见狱卒在她耳畔“桀桀”的狰狞怪笑
受刑的感觉來的强烈且清晰宛如那一鞭一刀就是实实在在落在她身上
“嘶嘶”烙铁着肉的声音
“梨逍尘醒醒”是谁在说话她抬起血肉模糊的脸双目无神的看着半空仿佛看着一片黑峻峻的迷雾
勉强睁开眼待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眼前这张脸时眼中闪过一抹诧异随即又冷静了下來
“你怎么在这儿”
话一出口江画自己都有些呆滞这声音实在是太难听了些不动声色的别开头转眼就瞥见了纱幔外的窗户不由得皱眉:“你关窗户做什么”
见对方明显露出的惊愕又补了一句:“有些热”
梦里一直都红彤彤的不是血腥就是大火一醒过來还看见紧闭的窗户便觉得身上的温度更高了
“窗户不是我关的你自己什么时候关起來的自己还不”话说到这里就滞住了随意那张优美的脸变得异常凝重探手就往江画这边摸了过來
“你做什么”
无视她的不满修长的手掌直接贴在她的额头上入手的温度滚烫的骇人而且还湿漉漉的明显是出了冷汗然后又被高烧的体温给暖热的
“我洠Р》覆蛔沤醯鞴匦摹币话驼婆牡舴旁谧约和飞系氖纸凶叛劾渖
这人是怎么回事大半夜闯入人家的睡房还这般胆大妄为就算是万花宫的宫主也不该如此这样行事啊
可是那温热的掌心贴在灼烫的额头上竟是异常的舒服这么想着对面前这人的恼怒感也消了不少
于是江画心中便暗暗吃惊自己方才怎会做出那样鲁莽的动作即便是不合规矩可毕竟人家是在关心自己自己非但不领情还打了他
倒真真是有些蛮横不讲道理了
这不过几个眨眼的空档儿江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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