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楼。
古朴缘柱承载的穹顶上镂刻着繁复的纹络,似是一整片神秘文字誊写出的故事。同样镌刻花纹的深色墙上,挂着一张张或新或旧的画像,画像上的人各不相同,男女老少各种神色和衣着,但那每张画像上流涌出來的恢弘气韵,却又极其相似。
最左端的那张画像挂的最低,却也最崭新。画上的少女约莫及笄的年纪,一身雪白的衣裳上头绣着灿金的梨花图案,金冠流苏,明眸皓齿。
镇守鸳鸯楼的弟子说,这是现今九重塔塔主,也是武林至尊的画像。她的名字,东方墨半只脚刚踏入江湖的时候就知道了。
梨逍尘。
自九重塔建立以來最出色、最年轻、天资最聪慧的江湖至尊。
前來传话的侍女将一方置了崭新衣裳的托盘放在东方墨面前,道:“剑阵凶险无比,还请东方盟主换下身上的衣裳,若是出了意外,我们也好将您的衣冠送回。”
“多谢。”
许是跪了太久,即便是垫了软垫,东方墨起身的时候还是禁不住踉跄了一下。侍女自然是瞧见了,却并未作出搀扶的动作,相反还略微别开了眼,全让当做什么都洠Х⑸
这是待客之道,亦是尊重。
东方墨不远千里从长安赶至洛阳,不为别的,只是因为在九重塔,有着纵眼江湖朝堂最凶残的刑罚,三百把精钢长剑组成的剑阵。
來到这里的第一日,梨逍尘隔着一张帘子问他:“原因,”
他握着侍女奉上的温热香茶,低垂的睫毛遮住眼睛,“我欠了两份罪,须得赎罪。”
“九重塔的剑阵乃是为惩世间大奸大恶之人而设,不是为了给人寻求安慰的。”梨逍尘的声音虽然仍带着些稚嫩,却是低沉而优雅的,她隔着帘幔,这样拒绝他。
“东方墨自然罪孽深重。”
“你并非我江湖中人,自不在我江湖律条约束之内。”
东方墨怔了怔,忽然问:“尊上,一生可有过后悔之事,或是亏欠之人,”
“不曾。”
屋内的熏香清淡且安神,袅袅绕绕的白烟自四周的暖炉中升起,将帘幔两边人的脸都氤氲的模糊不清。
隔了半晌,梨逍尘的声音再次响起:“若你告诉我原因,我兴许会同意,你亏欠了谁,”
“……”
“不愿意说,还是不愿意说给我听,那好吧,我不问你,你既然要进我九重塔剑阵,那就要遵守我剑阵的规矩,去鸳鸯楼吧。若一年后,你仍是不悔初心,我便不会再阻拦。”
鸳鸯楼的顶层供奉着历任至尊的画像,东方墨静静扫视着面前一幅幅不同的卷轴,跪在那最前端的蒲垫上。
起初,他觉得时间过得异常缓慢,几乎已经到了度日如年的地步。阖眼跪在地上,眼前却不断掠过南剑和秦舞衣的脸,或平静或扭曲的面容,怒目圆睁的瞪着他。
嗅着阁楼内袅袅绕绕的梨花香,试图被抹去的记忆似潮水样,纷至沓來……
那时候,东方墨从皇宫回到天下会,就接到消息,南剑的伤情,已然不能再治了。
他赶到囚禁南剑的牢房,却发现他的精神很好,守在一旁的弟子告诉他,这是回光返照。
那一日,南剑似乎并洠в惺裁瓷撕λ男乃迹徽鲎判槿醯难弁潘壑杏兄炙床欢母星椤J率瞪希幢闶悄辖O胍鍪裁矗沧霾坏搅恕
“你还有什么话,或是什么心愿么,”看在天下会养了自己这么些年的份上,东方墨问他。
“我的……心愿,”
“恩。虽然我恨你,但毕竟夺了你的东西,若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我愿替你完成。”
南剑那仿佛一夜苍老了二十岁的脸上忽然迸出一丝光彩,但随即又黯淡了下去。他仰着头,嘴角的一抹笑容看起來分外诡异:“咯咯……我要你在这里陪我睡一晚,你那**香艳的身子……”
“你这疯子,”他是傻了才会信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句话,南剑这样的人,永远也不会知道“人心”这二字怎样写。
“墨儿……”
身后似乎传來虚弱的一声,东方墨的脚步顿了顿,想是自己听错了,还是抬起步子洠г倩赝贰
当天晚上,瓢泼的大雨笼罩了整个长安,冰冷的雨水从大开的窗户里灌进來,雷电骤然发出的白光刺在满室**的黑纱上,衬得寝殿中惨白的人影狰狞如鬼魅。
“……除了我,这世上谁都洠ё矢裆履愕暮⒆樱侥业貌坏降模渌怂急鹣氲玫剑
铺着黑色毛绒的金色大床上,两具赤裸交叠的身体以一种诡异的姿势交缠着,男子的四肢都被绑在床栏上,嘴里含着一方硕大的木球,因为无法闭合嘴角而淌出的银丝沾满了身下的一小块床单,只要一出声必然就是断续的暧昧呻吟。
秦舞衣伏在东方墨的身上,手中紧紧握住两根红绳,而红绳的另一端,刚好绑缚在东方墨的脖子上,使劲儿一勒,便拽的两人之间的距离紧贴。
东方墨紧闭着眼,似乎因为极度的羞辱而浑身颤抖,头一遍一遍的转向旁的方向,却又一次又一次被身上的人硬生生扳回來。
坐在他胯间的人不可抑制的笑着,浓浓胭脂描绘的妆容被冲进來的雨水融花,油彩混合在水里从脸上淌下來,弄得一张脸上的痕迹纵横交错,宛如血红的疤痕一样,触目惊心。
秦舞衣已经疯了。
身上传來尖锐的疼痛,东方墨知道是秦舞衣的指甲穿透了自己的皮肤。可无奈身上因为迷香而无法反抗,只能任由她在自己的身上一遍一遍摸索,任其羞辱。
又一声惊雷乍起,电光耀在黑金的窗棂边框上,骤亮如昼。
东方墨四肢痉挛的瞪大了眼,猩红的液体从塞了木球的嘴角蜿蜒淌出。秦舞衣俯下身,极其温柔的用舌头小心翼翼的舔去。
“南盟主,停下……,”
侍女呼喊的声音戛然而止,惊恐的盯着眼前的景象,踉跄了两步摔倒在地。不可置信的捂住嘴,颤抖道:“怎么……怎么会这样,,”
昔日闻风丧胆的盟主,如今就站在两人赤裸交叠的大床前,血淋淋的身体上几乎看不出一丝完好的皮肤,犹如被活生生剥了皮,只剩一副骨架和血肉的丧尸。
南剑向他们伸出自己血红的手。
“啊,,,”秦舞衣一把推开他,一个跟头就滚下了床,冲到旁边的墙上抽出一把剑,疯了一般就往南剑的身上扑。
利刃穿透骨肉的声音。
秦舞衣震惊的看着自己紧握住剑柄的双手,被胭脂糊住的眼中透出恐惧的目光,可还未等她反应过來,一只血淋淋的手臂就已经箍住她的身体,将她用力抱在自己的怀里。
东方墨已经震惊到无法动弹。
南剑紧紧抱着秦舞衣,朝他走过來,解开了缚住他四肢的绳子。
“我死了,你们却还活着,这不公平。”
面目全非的红肉朝东方墨和秦舞衣笑着。“我们三个人,一起死吧。”
………………………………
东方墨:爱欲情杀4
一秒记住【笔♂趣÷阁 。】,精彩无弹窗免费阅读!
秦舞衣的剑还插在南剑的胸膛里,东方墨吐出口里的东西,用力去推他,却反被搂进一个血淋淋的怀抱。
“放开我,你放开我。”东方墨终于反应过來,歇斯底里的大喊。一张嘴就咬下去,在南剑血红的脑袋旁撕下一块肉,竟是他的耳垂。
南剑却浑不觉疼似的,反倒“咯咯”的裂开嘴笑。对着两人的脸就靠了过去,将一口猩浓的血抹在两人的唇上。
“心不爱我又如何,只要你们的身体还带着我的烙印,那就永远是我的,死了……也是我南剑的奴隶。”
“不,我从來都不爱你。”秦舞衣脸上的胭脂已经被眼泪冲干净了,门外的电光照在她的脸上,惨白如鬼魅。
是的,一切一切的真相,其实就因为这是一个错到离谱、悖逆伦常的锁环。南剑同时爱上了东方墨和秦舞衣,可秦舞衣却独爱东方墨一人。而东方墨……他谁都不爱。
东方墨是这么觉得的。
可当他摸索到扎入南剑胸膛的剑柄,用力扭动抽出的时候,南剑的眼里忽然迸发出的亮光,竟是他从未见过的明艳,从容。
那笑容,刺的他浑身颤栗。
东方墨夺过跌落在地上的长剑,扑到南剑的身前,手起剑落,闭着眼用力捅刺。一下,两下……上百下……
飞溅的血花和肉糜腾入半空,沾到东方墨扭曲的脸上,顺着下巴滴滴答答往下落。
和地上的雨水混杂,四处流淌。
“够了。够了。”秦舞衣忽然扑上來,紧紧扯住东方墨:“他死了,他死了。”
长剑落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东方墨踉跄后退,脊背撞上身后的缘柱,剧痛登时蔓延开來。秦舞衣跪在地上,抱头痛哭,不晓得哭了多久,喉头忽然就涌上一丝腥气,一口血就喷了出來,不省人事。
南剑的尸体是什么时候抬走的,东方墨并洠в凶⒁獾剑患堑盟鹜返氖焙颍腥斯Ь吹墓蛟谒疟撸稚贤凶乓桓龈亲藕觳嫉呐套印
红布之下,微微耸起的轮廓,上头沾着**的液体,顺着红布的边缘,抽丝薄茧似的往下淌。
那东西是红色的。触目惊心的血。
侍女双手举过头顶,“打开吧,盟主……这是南剑盟主细心叮嘱我交给您的。”
“我尊贵的盟主,打开吧……”侍女低沉喑哑的声音似乎带着诱人的蛊惑。
东方墨缓缓伸出手,掀开滴落着暗红液体的红布。
屋外的雷声轰鸣,一道电光闪过,凄厉的巨响一声响过一声,恨不得将整个夜穹都撕开。
雨水顺着东方墨骤然惨白的脸往下淌,他怔怔看着那盘中的东西,全然不能反应过來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个、两个……六个,血糊糊的一片,似乎正在盯着他,对他狞笑。
黑金的托盘,艳丽的红绸之上,端端正正的摆着一双眼珠、一双耳朵、一个鼻子和一张嘴。六样东西,照着五官的位置摆放,像极了一张扭曲到极致的脸。
正在一眨不眨的盯着它面前的人。
侍女微微笑了起來:“南剑盟主说,这是他一辈子送给您的最后一样礼物。第一样,是他的精液,在夺取您初夜的那天给了您。第二样是您的孩子,六年前给的,不过已经死了。这最后一样,便是他的五官,奴婢已经在上头施了巫蛊,百年之内是不会腐烂的。”
“南剑盟主说,他会永远在您的身边,看着您,守着您。”
“不管您在哪儿,都步步紧随。正如,,”
“蛆附骨,影随行……”
“够了够了。别说了。”东方墨一把掀翻了装着器官的盘子,黑金铜盘落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两颗新鲜的眼珠蹦跳着弹起三尺高,滴溜溜的又滚回了他的脚边。
眼珠黑红,仿佛正在注视着他。倒真像极了跗骨之蛆,步步紧随。
一双手轻轻拾起了摔在地上的五官,鼻子,耳朵……最后是一双眼珠。侍女跪在东方墨的脚边,仰起头來看着他,问:“南剑盟主以后不能伺候您了,那让奴婢來替他,可好,”
东方墨先前被秦舞衣下药,被绑缚在床上时便已经浑身赤裸,自那之后的一连番变故,他甚至根本就未反应过來自己是一丝不挂的状态。此刻他已然处于一种惊骇过后,极度茫然的状态。
他无法思考,也感受不到身上的变化,只待到屋外的雨声稍稍小了后,才听到來自另一中方式二发出的水渍声。
粘腻、淫荡。
被**驱散的功力不知什么时候回來了,他下意识挥出一掌,听见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哼。他顺着方向看去,却见那被他甩出去的女人刻出一口血,撑着柱子站起來,再次拾起那滚落的器官,向他走來。
不。那根本不是普通的侍女。
那是……來自皇宫深处、自最阴暗之处存活的暗影之蛆。桫椤二十八修罗的剜骨罗刹。
原來所谓的如蛆附骨不过都是來自桫椤罗刹的阴谋。
屋外的雨已经停了,一眼望去,只能看见窗外苍茫漆黑的一片。
罗刹捂着嘴轻轻笑着,一步步往东方墨的方向走。
“嗳,你又是谁”她正往前走着,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低头瞅才发现是只人的胳膊。
用脚尖踢了踢晕死的秦舞衣,罗刹做了个思考的动作,忽而一笑:“这样的肌肤太细腻了,剥下來给我做人偶,真是件美妙的事。不过,可惜啊,等我做完任务再带你走吧,好姑娘,你等我一会儿,恩……一会儿就好。”
她越过地上的人,径直停在东方墨的面前,凑上前去,轻轻呵了口气:“你也很漂亮,我也想要你,不过既然是圣上亲口说要的人,我就不敢动了呢,所以不能把你做成人偶了,只能带你的头回去。”
原來,文阳并不是一手遮天,那表面上被他控制的傀儡天子,其实还留着这么一手。用自己暗中培养的桫椤,除掉文阳的羽翼,,天下会。
从南剑开始,至东方墨,早就掉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阴谋当中。东方墨是傀儡,南剑亦是。
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天为了削弱相权而设计良久的计策。在这场血淋淋的阴谋里,东方墨、南剑、秦舞衣、乃至这天下会的每一个人,这些年发生在这里的每一桩事,都是早就设定好的,遵循着设计它的人的步伐,一步一步、达到终点。
“桫椤二十八修罗之首,剜骨罗刹。”
听见对方说出自己的身份,罗刹诧异了一下,可马上又笑了起來,压着东方墨的肩膀,那动作自外人看來竟有几分的暧昧。
“唔,洠Т恚沂锹奚病!
“从哪里开始的呢,你们的阴谋,从什么时候就开始了,”东方墨闭着眼,声音脆弱的仿佛屋外易碎的薄冰。
空荡荡的寝殿里烛光昏暗,层层叠叠的黑金纱幔将整个大殿衬的仿佛一座诡异的迷宫。罗刹极是喜欢这样的气氛,也不着急,两双手极尽暧昧的在东方墨的身上抚摸,连连淫笑。
“从你想不到的时候开始。”
“我听不懂。”
“恩……应该,就是自南剑坐上这天下会盟主之前,就开始了吧。这可都是圣上的计谋呢。”
东方墨深吸一口气,如果说先前是处于一种极度恐惧的状况下,那么现在就是如同落入了寒冬腊月的冰湖中,连骨髓都冻结凝固的寒冷。
比透骨入髓更寒。
南剑成为天下会盟主、东方墨來到南剑身边、秦舞衣的出现、孩子、夺权、纠缠不开的爱恨……其实,都是阴谋的产物。
洠в姓媸担矝'有喜怒哀乐,所有的人都不过是王权下的牺牲品。
“可笑啊可笑,可笑南剑到死还念着你们二人。他不知道,其实爱上你们二人,也是圣上早就设计好的呢,否则,他又怎么会在最后的紧要关头,念着你二人的安危,分身乏术而重伤不治,这才被你和文阳擒获呢,”
“真是……圣上原本设计好的故事不是这样的啊,都怪南剑爱的太深,这才推进了游戏的进度啊,真是……一点都不好玩了,圣上这次可算是错了一步哦。”
东方墨震惊到说不出话。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在层叠黑纱拂开的缝隙中穿过,罗刹缓缓拿下在东方墨身上挑逗游移的手,抚上他的额头。
从额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