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座六角形的全木制凉亭,形制和款式和别的亭子并无太大的差异,看风格应该是清晚期的作品,也是一进一出的两个出入口。
“就是这里了。”卢晓寒转身冲祁宇二人微微一笑。
“一个破亭子有啥好看的!”祁宇撇了撇嘴。
“破哥哥,难道这亭子就是你带我们来的目的。”温菁秀眉一蹙,四下扫了一眼。
“看到那副对联了吗?”卢晓寒用手一指亭口的两个柱子。
“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温菁喃喃地念了出来。
“切,我说破飘,丫不是要和咱们讨论《红楼梦》吧?!”祁宇白了卢晓寒一眼。
“走吧,咱们到里面坐下聊。”卢晓寒当先走了上去。
“从这副对联来看,这亭子应该是清代修建的。”温菁边说边跟了上去。
“夫人明鉴,但我想老夫子不是这个意思。”祁宇贼笑了一声。
老夫子,是卢晓寒做论坛站长时朋友们对他的戏称,因为他总是一副老学究的做派。
亭子正中是一张石头桌子和四只石凳,三人相继落座。
“按照我家老爷子的说法,这座园林是他曾祖父置下的。”卢晓寒扫了一眼四周,继续道:“说是作为卢家的产业要代代相传!”
祁宇点了一根烟,他看得出来卢晓寒是准备讲故事了。
“穷富都不过三代,你家老祖宗凭什么就能让它代代相传?”温菁问道。
“菁儿妹妹,女孩子不应该这么性急,安静文雅才最可爱!”卢晓寒对付女孩子向来就很有一套,用他自己总结的话来说,那叫做‘宝玉哄妹’!
不过,他这一自诩为绝招的‘功夫’只对晓梦飘然有用,对温菁是丝毫作用也没有。
“什么?!你的意思是说,我不可爱?!”温菁立刻杏眼圆瞪,露出来一副吃人的模样。
“哈哈,拍马蹄上了!”祁宇在一旁幸灾乐祸。
但也是乐极生悲,因为温菁随即就狠狠地掐了他一把,直将他掐得呲牙咧嘴咝咝地倒吸凉气。
卢晓寒看在眼里,丝毫也没在意,微笑道:“这世上只有两个女孩最漂亮,一个是妹妹,一个是菁儿妹妹!”
“这还差不多!”温菁鼻子里哼了一声,神色缓和了下来:“继续说正事。”
“是!”卢晓寒冲温菁一点头,继续道:“菁儿妹妹说的我家的曾曾祖父当然也想到了,所以他还说,如果实在保不住,就一定要记着亭子上的对联!”
一听这话,祁宇立刻就坐正了身子:“是刻意强调的?”
此刻,他终于明白卢晓寒带他们来这里的原因了。
“不就一副对联吗,记住就成了!”温菁闷哼道:“记不住抄下来也行啊,干嘛要这么做?”
“我也这么想过,但老爷子说,祖上交待的是:这副对联绝对不能出现在家里!”
“那也犯不着弄这么夸张吧,为了一副对联整这么大一个园子?!”温菁不解。
“难道这写着对联的柱子上藏着什么秘密?!”祁宇站起了身来,走到了柱子旁边,开始仔细观瞧。
“别折腾了,这亭子我已经检查了二十年了,每一根木头和上面的每一个针孔一样的洞,都检查过的了,包括使用各种先进的探测仪器!”卢晓寒叹了口气。
“早说啊!”祁宇只好悻悻地走了回来。
“问题应该就出在这副对联上面!”卢晓寒苦笑道:“可惜,到现在为止,什么也没发现。”
“是不是字面上的意思?”温菁道。
“字面的意思已经很直白了,用得着想吗?”祁宇摇摇头,又问卢晓寒:“你确定你们家的祖训是这么说的?”
卢晓寒点点头:“意思很明白,但不知道所指为何!”
“这亭子明显是老曹写了《石头记》之后才建的,也就是乾隆年间。”祁宇沉吟道:“破飘,你再想想,你们家老祖宗为什么想到要用这句话做对联!”
“这件事就算是我祖父都说不清楚了,我哪儿知道?!”卢晓寒无奈地摇摇头。
“难不成,他们吃饱撑的?!”祁宇嘿嘿笑道。
“臭呆瓜,别胡说八道!”温菁瞪了祁宇一眼,道:“我想,当年他们一定是出于某个原因,不得已才这么做的!莫非……”
闻言,祁宇和卢晓寒立刻全都看向了温菁。
温菁皱了皱眉:“你俩都看我干嘛?”
“你不是想到了嘛!”祁宇笑道。
“莫非什么?”卢晓寒继续追问。
“既然你们卢家保有伏羲之爻,是不是和这事相关?”温菁道。
“这事我也早就想过了,伏羲之爻的内容我也十分清楚,我想这两者应该没什么关系。”卢晓寒道:“更何况,这对联就竖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而我家所保护的东西又那么秘密,这么做未免也太张扬了点吧。”
祁宇没有接话,已经陷入了沉思。
“也是啊,这么做就等于生怕别人不知道一样。”温菁自嘲地笑了,随即又道:“但这么刻意的安排应该是有深意的。”
“可我已经想了几十年都不得要领啊!”卢晓寒叹了口气。
“握草,也许还真是你家老祖宗闲得慌!”祁宇终于抬起了头,笑着道:“丫想了几十年都没想出个子丑寅卯来,我们也不是什么天才!”
闻言,温菁和卢晓寒都沉默了。
“算了,别想这些无厘头的玩意儿了。”祁宇擦灭了烟头,站起了身来,嘿嘿坏笑道:“走吧,破飘,是时候去刨你们家的祖坟了!”
话音刚落,温菁立刻就狠狠地踹了他一脚。
………………………………
第十五章 地宫
宝华山,山坳里有一大片坟地。
馒头一般的坟墓布满了半个山坳,林立的墓碑犹如立着的多米尼骨牌。
所有的坟墓都修葺得很好,看得出来它们的后人对此还是非常上心的。
“破飘,这一大片墓地都是你们卢家的吧?”祁宇背着一个大背包,问走在前面的卢晓寒。
“是的,这里葬着卢家的历代祖先。”卢晓寒在一块很不起眼的墓碑前停了下来。
“这里吗?”温菁也凑了过去。
“嗯。你们让开点。”卢晓寒点了点头,双手扶上了那近一人高的墓碑,并开始发力。
“这也太老套了吧。”祁宇笑道:“如果让外人知道这秘密,还不得把这里当成家啊!”
“你想多了!”卢晓寒白了祁宇一眼继续用力推墓碑。
随着一阵吱吱格格的声音过后,卢晓寒已经推着墓碑转了三百六十度。
但眼前什么反应也没有!
“没反应呀!”温菁有些诧异,在她看来,既然已经推动了机关,这里应该出现一个洞口什么的。
卢晓寒看着祁宇,微微一笑:“就算你知道这个秘密,没有卢家人带路,你也是找不到地方的。”
说着,当先就朝山坳的深处走去。
祁宇无语只好拍了拍温菁的肩膀,跟了上去。
十多分钟后,三人在一处水潭前停了下来。
水潭并不大,也就和一个篮球场差不多,是山坳里小溪的一部分,处在一个平缓的转弯处。
上游的来水量并不大,但下游的出水量却大了好几倍!
不难想象,这潭中应该连着一条地下河,也算是小溪源头的一部分,所以才能一直保持潭中的水位不变。
“菁儿妹妹,会游泳吗?”卢晓寒含笑看了一眼温菁。
“不是吧,入口在水里?!”温菁立刻缩了缩脖子:“游泳倒是会,但这潭水好像有点冷吧。”
“卧槽,破飘,敢情你让我们带衣服是为了这个!”祁宇终于反应了过来:“这关子卖得比我有水平多了!”
卢晓寒没有理会祁宇,笑着对温菁继续道:“其实不会也没关系!”说着,便放下背包,从里面取出了三套呼吸器和带有护目镜的简易头套,每个头套上还有一个照明用的射灯。
“水并不深,也就五分钟路程,所以潜水服就不必了。”卢晓寒拿了一套递给温菁。
“这法子是够绝的!”祁宇也放下了背包,从里面取出来一个巨大的防水袋,反过来把背包装了,揶揄道:“可惜呀,这么精密的设计还不是让人给刨了!”
“来,呆瓜弟弟,让我看看你吐出了几颗象牙!”卢晓寒咧嘴一笑,将另一套递给了祁宇。
“也是啊,既然隐藏得这么好,为什么还让黑毛他们从另一处挖到了别的入口?难道地宫有几个入口?”温菁也有些想不通。
“其实,地宫的图纸是我们故意让对方偷走的。”卢晓寒淡淡地道。
“真想不通,你家老祖宗为毛要这么做。”祁宇叹了口气。
“其实,我也想不通。”卢晓寒笑道。
“说实在的,我现在对这种事都有些厌烦了!”祁宇闷哼了一声:“这么故弄玄虚,纯粹就是在折腾人!”
“能有什么办法!”卢晓寒叹息道:“事到眼前,不是想不做就不做的!赶紧的吧。”
说着,也从包里拿出来一个防水袋,将背包给装了进去。
一切准备停当之后,卢晓寒便招呼祁宇和温菁跟着他下了水。
“我说破飘,咱们就这么大摇大摆的下去,就不怕被别人看见?”祁宇拉着温菁,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放心,这四周全都是卢家人!他们都在看着呢。”卢晓寒说完,当先便潜了下去。
潭水很冷,完全潜下去之后甚至还有些刺骨!
好在一如卢晓寒所言,过程确实没有超过五分钟,三人便到了另一个空间。
空间不算太大,高度在两米五作用,宽度不超过四米,是一个喀斯特溶洞。
从里面的情形来看,这里确实是地下暗河的出口处,山体上的巨大山石正好通过潭水将内外两个空间给隔离了开来。
上岸收拾停当后,三人沿着暗河继续往里深入。
大约四五分后,暗河一分为四,去路上出现了六个岔洞,岔洞已经小了许多,高不过两米,宽只剩下一米左右了,而且,其中的两个岔洞是干的。
卢晓寒带头钻进了一条有水的岔洞,迂回穿行了三四分钟后,他终于停了下来。
“这里就是入口。”卢晓寒抬头看着洞顶。
祁宇跟着看了一眼,发现洞顶居然有三个形状大小完全一致的洞口,直径在九十公分左右,大致呈品字形分布在洞顶。
“跟着我。”卢晓寒双脚踩住两侧的洞壁,向第一个洞口攀爬了上去。
“卧槽,这尼玛弄得也太复杂了点吧!”祁宇嘀咕了一句后就蹲了下去,回头对温菁道:“来,丫头,给你搭个人梯!”
温菁也不客气,踩着祁宇的膝盖就上了他的肩膀。
两只脚刚刚在肩膀上站稳,就听祁宇闷哼了一声:“我说亲耐滴,回去您老人家得少吃点了!”
闻言,温菁没时间搭理他,只好银牙暗咬:臭呆瓜,回去后看老娘如何收拾你!
片刻之后,三人都爬了上去,一条更为宽大的甬道出现了。
进入甬道之后,祁宇才发现,其中还有无数条与之相连的岔路,如果没人带路,仅凭其错综复杂且样式完全一致的结构布局,人处在其中铁定会迷路!
卢晓寒让祁宇和温菁跟在身后,一边走一边在甬道的四周东摸摸西按按,有时还在地面上踩一踩。
就这样,三个人在甬道中又走了十多分钟后,一道石门出现在前方。
卢晓寒也不多说,轻车熟路地启动了机关。
石门很快便打开了,三人鱼贯而入。
等卢晓寒将油槽点着,火光照亮的一刹那,祁宇和温菁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呈现在二人面前的是一个面积超过两千平米的巨大的石室!
石室高约五米,四壁、地面和天花皆异常平整,犹如一块巨大的豆腐被人从里面给掏空了!
而且,从石室四周的墙壁来看,还不是人工开凿出来,和祁宇他们在共工岩及秦岭见过的金字塔的开凿方式一模一样!
石室的中央呈放射状摆放着几十具石棺,恰好摆出了一个圆。
石棺阵的正中央又有一个更为巨大的石棺,其正前方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碑前还有一张石案!
而那巨棺的四周,琳琅满目地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冥器,清一色的老物件!
石棺阵向外十多米之后,分四个方向各立着一尊雕塑,因为位置的关系,看不清它们到底是什么。
“卧槽,破飘,别告诉我这地宫是你们老卢家开出来的!”祁宇喃喃道。
“当然不是!”卢晓寒回头冲祁宇一乐:“因为它根本就不是人工开凿出来的!”
“我眼睛没瞎!”祁宇很快就将石室扫了一眼,叹息道:“难怪邓春黑毛他们把这里称之为提款机!”
“破哥哥,这里葬的都是你的祖先吗?”温菁问卢晓寒。
卢晓寒摇摇头:“这里葬的是卢家的历代族长!”
“看来,这里将来还有你的位置。”祁宇回头不怀好意地看了卢晓寒一眼。
“但愿我不用葬在这里了!”卢晓寒忽然叹了口。
“你不是族长?!”祁宇有些意外。
“是。但我不希望自己被葬在这里!”
“为毛?!”
“我希望卢家的这个使命能在我这一代结束!”卢晓寒显得有些厌烦。
祁宇默然。
温菁也跟着叹了口气,目光一扫,讶异道:“那摆在四角的雕塑是什么?”
“方相氏!”卢晓寒解释道:“是镇墓兽。”
“镇墓兽?!”祁宇有些意外:“镇墓兽不是只有一只的吗,怎么有四只?!”
(本章完)
………………………………
第十六章 镇墓兽
温菁头一回听说,觉得好奇,便问卢晓寒:“方相氏?是那些雕像的名字吗?”
卢晓寒点点头,解释道:“方相氏是古代民间普遍信仰的神祗,为驱疫避邪的神。官职上是周礼规定的司马的下属,最高官阶为下大夫,主要为国家驱疫。葬礼时,方相氏则驱方良。”
“在古代的宫廷里,方相氏驱疫的仪式叫大傩;到了唐朝,它还成为为军礼之一,隶属太卜属。大傩每年有三次,分别于季春毕春气、仲秋御秋气、季冬送寒气。而除夕夜逐疫则是最隆重的一次。”
“日本奈良时代以前,傩从中国传入日本,叫做追傩式,由神道教神社负责。日本每年除夕和立春会举办追傩式。”
“真不愧是老夫子!”祁宇揶揄道:“但我不关心这些,能告诉我为毛你卢家的墓中会有四只镇墓兽?”
“也是呀,我也是头一回见识。”温菁道。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只知道这四尊雕像是按东西南北四个方位放置的。”卢晓寒苦笑着摇摇头。
“能不说废话吗,方位一眼就能看出来!”祁宇闷哼了一声,朝离得最近的那尊雕像走了过去。
“如果我不告诉你,你要能分清东南西北算我输!”卢晓寒嘿嘿一笑,和温菁跟了上去。
雕像很是高大,将近两米,它身披熊皮,样貌有些狰狞,从脸部结构来看并非是它本来的样子,应该是戴着一只面具,口鼻并不明显,最显眼的是面具上用黄金铸就的四只眼睛!
这四只眼睛还不一样大,左右各两只,并不对称。
雕像身着黑色袍服,露出部分的裤腿红色,右手执戈,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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