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不得已伤了那些人。”
说到这,段潘生怕情形有变,当下咬咬牙,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小小的瓷瓶,用一种颇为肉痛的声音道,
“我早年修仙的时候,曾经机缘巧合的拿到一瓶丹药,服下之后可以大幅提高修为,是极为难得的好东西。之前我一直想着到瓶颈期的时候再服下,今日看来与小仙友有缘,不如就送给小仙友了。”
一听那瓶丹药可以增强修为,赵安目中倏然一亮。
神识探测之下,那瓶子外面虽然有一层禁制,可却仍然有一层淡淡的灵力透散而出,确实是丹药无异。
段潘见赵安用神识来打探,更是完全不加任何掩饰,任由赵安将瓶子观察的透彻。
“道友,此物实在太过珍贵,我不能要。”赵安咬着嘴唇,低头想了想,一脸的腼腆的开口。
段潘见赵安虽然如此说,可是双眼却一动不动的盯着小瓶,分明一副想要又不好意思要的样子,心中冷冷一笑,对赵安更是放松警惕,可是嘴上却仍然真诚道,
“我天资有限,就算服下再好的丹药也是糟蹋,倒不如赠给小仙友结个仙缘,也算是为我之前的所为赔罪了。”
“那……那我就收下了!”
赵安盯着小瓶的目光露出了一丝兴奋的光芒,尽管脸上还有些扭捏之意。
“赵安,你糊涂!”
“你个丧天良的贼子,竟然为了区区一瓶丹药与敌人交好,你,你怎不去死!”
“赵安你个狗贼,你怎对得起众师弟师妹的在天之灵!”
见赵安转瞬间便与段潘打成一片,凌剑门的弟子纷纷叫骂,一时间对赵安的恨意更是深于段潘等人。
而赵安却仿佛没有听见一般,一步步的向着段潘走来,竟是要来拿那玉瓶。
段潘见状大喜,万万没有想到赵安竟然如此的天真,随便说上两句就轻易上钩,一双眼睛望着赵安,原本黑色浑圆的瞳孔,一点点的拉细,变长,逐渐变成了细细的一条竖线,白色的眼珠也再次变成了黄色。
“嗯?”
赵安见对方的双眼瞬间妖化,脸上瞬间露出惊恐之色,刚要转身逃跑,可是下一刻就仿佛魔怔一般,嘴角一咧,痴痴呆呆的笑了起来,整个人如同被控制一般,一步步向着段潘走过去。
“来,过来。”
眼看着一脸呆滞的赵安慢慢走近,段潘的右手在袖中轻轻翻转,食指和中指之间陡然多了一根长达三寸的银针。
此时段潘心中的窃喜无以复加,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此次凌剑门之行,竟然会有如此收获。
“就是此刻!”
段潘眼中杀意一闪,就在他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银针刺入赵安的天灵盖,取了对方性命之时,突然之间,一道钟声猛地在他的耳边响起。
“嗡!”
那钟声低沉厚重,却专攻神识,普通人听来无用,可是在修仙者的耳中听起来,却仿若一瞬间有千万根银针一同刺进他的神识,痛苦无比。
段潘听到这钟声,只感觉神识仿佛炸了一般,一瞬间眼前一片漆黑,耳朵仿佛也聋掉,听不到任何声音,妖化的双瞳瞬间恢复,整个人痛苦的嘶嚎起来。
“中计了!”
段潘就算再愚笨,现在也知道上当了,他尚未从那剧痛之中恢复过来,就感到了一股极为凌厉霸道的灵力狠狠的向他脖颈处劈将而来。
尽管神识受损,五感暂时丧失,可是段潘多年对战的经验以及感知危险的感觉却仍在,来不及细想,段潘身体猛地向那灵力来向的反侧一躲,想要抵挡那股攻击。
可是他快,对方的招式来的却更快,段潘只觉左臂一阵火辣辣的,血腥味涌上口鼻,短短一瞬间,竟是被活生生的砍下了半只手臂。
………………………………
第九十三章 退敌
这一切发生的实在太过突然,在场的众人也都傻了眼。
之前还叫骂的众人此时一个目瞪口呆,似乎没有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从赵安祭出小钟到段潘断臂,前后不过两个呼吸的功夫,可是却瞬间局势逆转。
可尽管一击即中,赵安面上却并无半分笑意。
失手了……
原本应该将对方当场斩杀的,却谁料竟然被躲了过去!
自他使用匿身刀以来,从来没有过失手的时候,可是却在眼前这位邪修失了手,却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绫罗钟专攻神识,就算修为强如韩达,也在绫罗钟上吃过苦头,而这位邪修竟然能在绫罗钟的攻击之下,躲开匿身刀,这就不由得赵安大为重视了。
说来后怕,若不是之前他在人群观战的时候,听到了二长老死前的话,一直小心段潘的双目,现在想来肯定着了对方的道,被对方蛊惑了心神不可。
“这人不能留!”赵安眼神一冷,笃定了要取对方的性命,就在他准备趁着对方神识受损时,将对方斩杀当场之际,突然段潘张开嘴,冲着赵安就是喷出了一道碧绿色的火焰。
这碧绿色的火焰触身即燃,不死不休,赵安自然不敢触碰,脚下纵风术瞬间腾起,身体若纸片一般,轻飘飘的往后急退数里,右手二话不说凝成风刃,眨眼将那碧绿色火焰瞬间斩灭半空。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赵安抽身对付那碧绿色火焰的一瞬,段潘趁这机会,猛地一把将地上的断臂捡起,随即迅速的从储物袋中召唤出了一张符箓贴在身上。
紧接着周遭人只见一道绿光闪掠而过,段潘整个人如同空气一般,彻底消失在原地。
跑了?
赵安瞳孔一缩,正要去追,却震惊的发现四周竟然再无段潘的气息!
“竟然是隐匿符……”
赵安冷冷一笑,倏然右手轻轻一扫,顿时一滴鲜红色的液体自地上的血迹中升起,落于他的手中。
只要有对方的精血在,他自然可以搜寻到对方的位置,况且段潘的左臂已废,已经威胁大减,杀他也不在这一时。
见段潘落荒逃走,青阳道人顿时笑容一僵,怔愣的看着段潘消失的方向,双眼左右四顾仿佛在寻找什么,问道,“仙人,仙人呢?”
“师傅,仙人他好像走了。”一名狂剑派弟子硬着头皮开口。
“走了?”青阳道人顿时身上一颤。
明明之前他还一脸悠哉的等着收凌剑门,可是在那个废物大师兄之后,怎么形势瞬间急转而下,输的一塌糊涂,甚至连自己请来的仙人也不知逃跑到了哪里。
与青阳道人不同,湘虚子此时真可谓是绝处逢生,置之死地而后生,脸上涌现出了一丝狂热。
望着惊弓之鸟的狂剑派众人,赵安平静道,“你们是自己动手,还是让我亲自出手祭奠我二师傅的在天之灵?”
一听这话,青阳道人瞬间面色惨白,咽了口吐沫,面上全是冷汗。
“上仙,这一切都是误会……”
他身为一宗之主,多年来厮杀不断,大大小小的死战遇见过无数次,在此绝望之地,他仍然在心中告诉自己要冷静,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快速的想着解围的法子。
“误会?”赵安反问道,“是你带领门下众人侵我凌剑门,杀我门人是误会,还是找来邪修,助邪增恶是误会?”
青阳道人顿时脸色铁青,眼前这人仙术高强,根本不是他所能应对,况且对方还是个修仙者,完全就不是他们这些凡夫俗子所能对抗。
不过这青阳道人也算是心狠之辈,就在他苦心琢磨逃脱之法时,忽然他目光一亮,瞥到了站在一旁的湘虚子,当下犹如见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开口道,
“湘虚子,你我多年相交,这次之事纯属我猪油蒙了心,有眼不识泰山,求你大人有大量,让你门下弟子饶我等一命。我狂剑派从此愿意归属凌剑门,唯凌剑门马首是瞻。”
说完,青阳道人抬起头向湘虚子望去,可这一望之下,青阳道人顿时心中犹如被浇上了一壶冷水,彻底凉了下来。
只见湘虚子目光冰冷,如同看着一个死人一般的看着自己,而其他的凌剑门弟子同样一脸恨意的瞪着他,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
青阳道人心中“咯噔”一下,知道今日已经难逃生死,眼底涌现出了强烈的绝望之色,更是对那段潘简直恨到了骨子里。
若不是他遇见了段潘,见识到了对方的手段,又怎可能率领众弟子来攻打凌剑门,若是刚刚段潘不是逃跑,而是跟赵安拼命,又何尝将他一个人留在这里等待生死!
“告诉我,那个妖人平日里在哪落脚,我可以给你个痛快。”赵安走到青阳道人的面前,沉声开口。
青阳道人回头一看,见身后的一干弟子各个面色发白,神情惊恐,眼中写满了对死亡的恐惧,再想起段潘的所作所为,恨不得对方也一起去死。
想到这,青阳道人恨声开口道,“青州九华阁,莲池土地庙。”
赵安点点头,下一刻青阳真人只觉眼前一道白光闪过,脖颈感到了一阵轻轻的凉意。
下意识的抬手摸向自己的脖颈,这一碰之下,倏然一道血箭从脖颈上喷射而出,下一刻,青阳道人头一歪,头颅和身体直直的被砍成了两半,尸体倒在了血泊之中。
“轱辘轱辘……”
赵安出手极快,青阳真人的头颅在地上滚动之时,脸上仍然带着强烈的报复和快意,无比的狰狞可怕。
“师傅!”狂剑派弟子纷纷被这眼前的一幕吓傻了。
可是还未等他们说完,一阵风忽然扑面而来,半空之中仿佛有一柄看不见的刀,在这些狂剑派弟子的脖颈上一一划过。
“嗤!”
转瞬间,狂剑派弟子的头上仿佛凭空激起了无数血雨,腥腥点点的洒落在地上,浓稠的散发着令人欲呕的血腥味。
赵安右手轻轻一挥,匿身刀稳稳的收回储物袋中,冷冷的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视若无物。
他虽然并非善人,却没有虐杀的习惯。
此番手起刀落杀得虽然痛快,也更是给了狂剑派弟子一个痛快。否则这些人一旦落在凌剑门手中,成为俘虏,恐怕以后的日子会生不如死。
眼见着上一刻开口求饶的大活人,转瞬间就变成了一地死尸,凌剑门众人一个个捂着嘴巴,盯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一个个震惊当场。
不知等了多久,忽然一个弟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哇”的一声大口大口的吐了出来。
这一吐之下,瞬间不少弟子也是止不住的弯腰呕吐,望着赵安的目光,流露出深深的恐惧。
饶是见惯了大世面的湘虚子,见到如此场面也是脸色发白,胡须轻颤。
大浪淘沙,如今站在这里的凌剑门弟子各个都是精英弟子,尤其是经过了数天战斗之后,每个人的剑下都留下了数条性命,也算是手上沾过血了。
可是在面对赵安这般出手狠辣,说杀就杀的人物时,一股本能的恐惧倏然自心底滋生,甚至是林强和李如云等人,心中也多了一丝忌惮和畏戒,看着赵安的身影如同看一名陌生人。
毕竟在他们的印象中,赵安整天不是睡觉,就是拿着神仙志怪的书籍怪史不肯撒手,一副淡泊无争,不求上进的样子,无论旁人挤兑也不会生气,极为好欺负,又何曾像眼前这人,杀伐如此果断干脆!
“你,你真是大师兄吗?”寂静之中,李如云强忍着心中的恐惧,颤抖开口。
赵安心中轻轻一叹,知道自己刚刚的做法吓坏了他们。想了想,赵安从怀中掏出了一本泛黄的小册子,在众人面前晃了晃,随后极为仔细的翻开,做出了一副认真看书的模样。
那小册子极薄,封皮上画着一个看不清脸的道士,正脚踏飞剑,纵身云端,确是一本修仙问道的志怪册子。
看见赵安这翻书的模样,林强浑身一颤,李如云将一双纤巧素手捂在了嘴上,秀目之中泛起了点点泪花,激动的哽咽起来。
………………………………
第九十四章 赠物
这一战,虽然凌剑门大伤元气,可是留下的却全是宗门的中坚力量,尽管弟子死伤数量众多,可是有这些力量存在,也足够凌剑门再次崛起了。
帮助凌剑门退敌之后,其余的一些善后事宜自然是不需要赵安管,看着湘虚子望向他眼中那隐隐的一丝畏惧,赵安心中轻叹一声,知道自己今天出手,着实将这老人吓着了,想了想,走到湘虚子面前行了一个礼,道,
“师伯,弟子离开多年,思家心切,既然这里的事情已经办妥,弟子想回曾经的住处看看。”
“上仙莫要如此称呼,小老儿实在受不起,自从上仙飞升仙宗之后,对于上仙的住所,宗门每日都有人打理,我这便唤名弟子带您过去。”湘虚子此时正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赵安,一听赵安如此要求,不知为何竟然心里暗暗的呼出一口气。
“不用了,我自小在这长大,还是认得回去的路的。”
赵安看着面前这个须发半百的师伯,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既然对方如此低三下气,那他若是再用“弟子”这个词自称的话,恐怕对方心中会更是惶惶不安。
轻轻的对湘虚子施了一个礼,赵安身形一晃,整个人如同风一般,消失在原地。
湘虚子的双眼瞪得大大的,足足过了两个呼吸的功夫,才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在赵安消失的地方轻轻摸了摸,确定赵安真的离开,这才如释重负,长长的吁出一口气。
凌剑门虽然大,可是从峰顶到主峰的距离并不长,加上纵风术的关系,不过眨眼功夫,赵安便站在一处朴素雅致的院落前。
环目望去,四周溪石流水,楼阁石台仍在,尽管狂剑派来袭,屋中香盏已是香陨,可是轻轻嗅去,空气中仍然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
轻轻推开书房的门,屋中卷格之上摆放着书册,或是横着的,或是竖着的,摆放极为随意,可是仔细看去,却会发现这些随意摆放的书册,却是隐隐的按照一定的规律所放置,看上去随乱,可若是真的要拿哪本,却一定会随手就拿到。
窗边的古檀木花雕桌上,横横的铺着一张宣纸,上方压着一个剑型的镇纸,旁边是散落的几只毛笔,砚台中的墨迹已干,纸上也落下了薄薄的一层灰尘。
屋中赵岚的气息仍在,望着花雕桌,赵安仿佛还能看见赵岚一笔一笔在这里写字的样子,一股惆怅之意涌上心头,赵安轻叹一口气,轻声道,
“师傅啊,你到底是去哪了。”
声音低不可闻,转瞬消失在半空之中。
赵安深吸一口气,望着花雕桌上的纸笔,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叩了三个响头之后,站起身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推开房门,果然如湘虚子所说,每日都有弟子前来打扫,屋中一尘不染,看上去很是干净,或许是想着赵安哪天回来了就如同回家一般,赵安走时屋中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一时间,赵安都不禁有些恍惚,是不是这些年在云海宗的日子,只是一个梦,自己只是早上出去玩耍了半日,下午就回来了。
枕头旁边,依然摞着高高的神仙志怪的小册子,当年他只身前去云海宗,无法将这些东西全部带走,便只取了最喜爱的一本,将其余的留在了宗门之中。赵安一一拂过这些小册子,嘴角一弯,轻轻笑了。
不管过去经历了多少生死,最后自己还是实现了儿时的梦想,成功踏上了修仙的这条大道,回想过去种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