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公子,你可要同我一道走?”江楼月道。
“好,娘子的话,夫君当然要听。”赵遣鹿笑道,他从头到尾都是淡笑着,没把眼前的十几个人看在眼中。
这个时候她不跟他计较,“那还在等什么呢?”
赵遣鹿跟姜灵儿两人往前走了几步,那十几个人没动,皆拿眼看着凌火凤。凌火凤压抑着怒气,瞪了一眼江楼月,挥了挥手,众人让出一条道来,赵遣鹿两人走出。
江楼月转身对面前的十人道:“走吧。”十人当先走了出去,从廊上跃了下去。
到了断梦楼前,姜灵儿指着楼前陆续赶到的另一拨人道:“这是现在在楼中,除我之外的另外八名珑小姐的属下,王爷带着吧,他们会保护王爷,直到王爷安全离开夕加。”
赵遣鹿道:“代我多谢珑小姐。”
江楼月扫眼看了看,这次离开,加上她自己,一共是二十二人,她见赵遣鹿身后站着一人,刚刚竟一直没有发现他,仔细看了看,想起这人还是她见过的,上次在城门外接应赵遣鹿的三人中,就有此人,原来他就是赵遣鹿的影卫。
“我送你们出谷吧。”姜灵儿道。
“好,出发!”江楼月道,她抬头看到凌火凤正站在五楼的廊上,俯视着楼前的众人。
众人皆骑在了马背上,路上姜灵儿低声对江楼月和赵遣鹿道:“凌火凤跟珑小姐的恩怨非一两日的了,她不会善罢甘休的,王爷和江二小姐要当心,门中在南邦更是根深蒂固,她是四公子唯一的亲妹妹,手下控制着的势力亦不俗,即便回了南邦,也不可掉以轻心,珑小姐现下实力不比四公子,还不到撕破脸皮的时候,而且四公子跟珑小姐之间无冤无仇,对凌火凤也多有约束,是以珑小姐也不好说什么。总之请两位小心,珑小姐属下的人,是可以相信的。”
“包括虎妞?”江楼月问道。
姜灵儿沉默了一会儿道:“虎妞的事,是另有缘故,请两位不要怪她。江二小姐,虎妞若能调到少门主手下,她也是可以相信的。”
江楼月轻笑,眸光浅淡。这太乙门的人,无论是谁,说话都是说三分留七分,毕竟是人家门派之内的事,她也懒得知道。
“我与她有言在先,她做到了,我自然不会食言,只是到时,你们总得告诉我,你们的少门主在何处,我才能开那个口。”江楼月道。
“这是当然。”姜灵儿笑道,眼中透着高兴。
“你留在断梦楼没事么?”赵遣鹿对姜灵儿道。
江楼月闻言,不动声色,心里却想着,看来赵遣鹿已经知道了什么她不知道的,比如那珑小姐为何要帮他。
………………………………
第一百三十四章 嫌犯
“吴王爷多虑了,这位姜姑娘,可是断梦楼行六的杀手。”瑶姬道。
姜灵儿看了一眼瑶姬,笑道:“大白天见着瑶姬,我倒是头一遭呢。”
“人家又不是鬼,大白天见着,有何稀奇?”瑶姬媚眼如丝地道。
姜灵儿:“……”
到了谷口,姜灵儿道:“我就送你们到这里了。”
回城的路上,一直没开口的木远道:“这样太显眼了,入城门时如何解释?”
江楼月喊了一声停,大家便停了下来。她对着那十八个人道:“下马。”众人依言而行。她又道:“在地上滚一滚,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卖身为奴的人。”
众人愣了一会儿,纷纷开始就地打滚。瑶姬看着这沙尘飞扬的场面,呵呵笑着。木远在一旁有些目瞪口呆。众人滚完,一身灰头土脸,衣服也破破烂烂的,一脸好几天没吃过饱饭的模样,江楼月看了甚是满意,手一挥,“走!”
江楼月道:“赵公子,他们在我那里,你可放心?”
“好。”赵遣鹿轻道,温柔地笑着,直把江楼月笑出了一手的鸡皮疙瘩。
“那我们分开走吧,你们俩自行进城,我带着他们回府。”江楼月看着赵遣鹿和木远道。他们去远了,江楼月看向瑶姬,“你呢?”
瑶姬妩媚一笑,“我回浓墨轩。”
江楼月带着身后十八个人,一路进城,出示了护国大将军府的腰牌,告诉守城门的兵卒说:“这是我新买的下人,买回去陪我弟弟练拳。”兵卒看了看他们,一个个蓬头垢面,已将他们看成了挨打的沙包。
“主子,您没事吧?”木远问道。
“没事。”赵遣鹿严肃地道。木远见他一离开那些人,脸上的浅笑就换作了肃然,知趣地不再出言。
赵遣鹿心思沉着,对于从姜灵儿口中得知的事,心下无悲无喜。
回到金宅中,飞廉早已等在了房门口,那眼神竟有几分幽怨。木远转开视线,你这么盯着我有什么用?
飞廉赶紧去准备汤药。
赵遣鹿在凳上坐了,包着布的两手放在桌上。
木远道:“主子,那江二小姐,对您似乎还不错。”话音刚落,木远只觉自己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住了,立时腾身而起,消失在主子的面前,他多嘴了,而他本不是个多嘴之人。
此时无方走了进来,“主子,走脱了两人,逃进风武阁去了。”
赵遣鹿道:“正好一网打尽。我近来不在驿馆,可有什么事发生?”
无方道:“驿馆中倒是无事,不过那些监视的人,应是已经知道,主子并不在驿馆之中。”
“今晚回驿馆。”赵遣鹿道。
“可是主子您的伤……”
“在外走动时,该看到的已经看到了,没必要再藏着掖着。”赵遣鹿道。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江楼月把人带回了将军府,这些人,每一个都是杀手,她不能贸然相信,遂将他们带进了夜重华住的寒雪院,同时让王东破带了四队府兵一共是一百人守在寒雪院外,她也不怕杀手们想东想西,他们十八个人,若是那八名珑小姐的属下可信,另十名以幽青檀为首的杀手不会乱来。
夜重华看着江楼月不说话,她笑了笑道:“你们说不定能聊得来呀。”
院子里人不少,除了江楼月,没人说话。她问夜重华:“你们杀手,都不爱讲话的么?”此时,附近几个断梦楼的人转头看向夜重华。
“你们自便吧。”江楼月对众人道,随即出了寒雪院来,正往清风斋走,赵管家匆匆地跑到了她面前。赵管家也一把年纪了,这么一趟跑下来,气都要喘不上来的样子。
“赵管家,你把气喘匀了,再慢慢说。”她听到了前头传来的隐隐喧声,皱了皱眉,这个时候,谁敢在府中喧哗?
“二小姐……”赵管家唤了一声,又紧接着喘气不止,“外面……来了不少官兵。”
江楼月道:“官兵,哪里的官兵?”什么官兵吃了豹子胆了,敢闯护国大将军府?
“是京城戍卫军。”赵管家道,“他们说要进来拿人,府兵正拦着呢。”
有府兵进去通知了王东破,他暂时离了寒雪院外,往府门前赶去。
“怎么回事?”江楼月也赶到了府门前,问道。
“二小姐。”王东破也是刚到。
“江二小姐。”一人走近前来,对江楼月抱拳道。
“原来是谢统领。”江楼月将门外的一众京城戍卫军扫了一眼,“不知谢统领此来,所为何事?”
“卑职奉了圣命,前来捉拿上元命案的嫌犯。”谢统领道,声音冷硬,一副绝不有任何通融的模样。
“上元命案的嫌犯?竟抓到我护国大将军府来了?此乃御赐的一品大将军的府邸,谢统领凭什么来抓人,我们府中岂会有杀人嫌犯?”江楼月道。
“江二小姐,我也是奉命行事,上元节晚上,有人看见府上的丫鬟出现在案发之处,例行公事,总要带回去仔细询问过,才能洗脱嫌疑不是?”谢统领道,他向身后看了一眼,一名太监走了上来,手上竟捧着圣旨,“江二小姐,这是陛下的旨意,我绝无硬闯府上之意,只是想带走那四名丫鬟,问过之后,若是无罪,用不了几日,仍给府上送回。”
上元节那晚,死了十几个京城戍卫军,这都过了大半个月了,才说有人见到了将军府的丫鬟在那里出现过,若非是有人授意,京城戍卫军统领怎会为了几个小丫鬟与将军府冲突?江楼月想着,背后的人,最好不要是康宣帝,否则此事,绝对轻了不了。
若不交出去,就是抗旨。
江楼月道:“府中丫鬟众多,又是晚上,如何个个认得出?我想把人交给谢统领,都不能够啊。”
“这点江二小姐不必担心,看见的那个人我带来了,只是要麻烦江二小姐将府上丫鬟都请出来,让他认一认。”谢统领道。
江楼月道:“赵管家,让府中的丫鬟到院子里来。”
“多谢,多谢。”谢统领对江楼月抱拳道。
江楼月想,难道康宣帝跟南邦使臣和谈成了?想趁此机会,考虑护**换将之事了?京城戍卫军统领是太子的人,没有被撤换。此事背后之人,不是康宣帝,就是太子,但太子没理由针对将军府,最大的可能,也是江楼月最不想看到的可能,就是康宣帝。先帝遗诏藏在将军府,这根刺对于康宣帝来说定是如鲠在喉已久,即便没有此事,其对护**的忌惮,也足以康宣帝防着将军府。但此前他都耐着性子,何以现在等不了了?
………………………………
第一百三十五章 计划提前
起因是那死了的十几个京城戍卫军,这说白了算不得大事,除非那不是普通的京城戍卫军,而且对此事的严查,下面的人没有一点敷衍,让人不得不怀疑那十几人身上有蹊跷。这事偏偏被桐影她们撞见了,是祸躲不过。
“二小姐,丫鬟们都在院子里了。”赵管家道,一边抬眼看着江楼月。
“谢统领,让你带来的人进来吧。”江楼月道。
谢统领也不好造次,他自己带了那个人,两人进了府中。
“你去认吧。”谢统领对那人道。
看着那人真的将桐影等四人认了出来,江楼月是知情的,正是她们四人一起去看的烟花。她心往下一沉,随便一个人,怎么可能把将军府的丫鬟认得那么清楚,桐影不会说出去,必是另三人那里走漏了。
“你们四人且跟着谢统领回去,一切照实说就是了,十几位训练有素的京城戍卫军,你们几个小丫头能做得出来,那就是笑话了,想来谢统领秉公执法,不会徇私,但也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江楼月道。
“这是自然。”谢统领道。
桐影还好,只是其余三个小丫头见了这阵仗,吓得面无人色,有两个已经哭哭啼啼的了,但在人前,将军府的规矩是很严的,她们即便不愿意,还是没有说什么,相携着跟着京城戍卫军走了。
桐影回头望了江楼月一眼,后者站在府门前,面上没有一丝波澜。桐影眼神坚定,面上也没甚表情,转回了头去,身旁的小丫头紧紧拉着她的胳膊。桐影手握在小丫头手上,轻拍了拍以示安慰。
翌日,江楼月却收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萧安得知府中出了这样的事,乔装打扮了一番,亲自进了府中面见江楼月。
“你说什么?那些京城戍卫军,是瑶姬杀的?”江楼月有些不可置信地道。
“正是,属下之前不是有意隐瞒,是左护法说,此事与二小姐无关,不必告诉二小姐。”说完,萧安跪在地上,“属下知罪!”
“你起来吧。”江楼月长呼着气,平静了下来,“她会杀那些戍卫军,自然是摘星阁的意思,那自然就有其理由。”
萧安站起身来。
江楼月道:“那些戍卫军,究竟是不是京城戍卫军?”
萧安道:“不是,他们都是宫里那位的影卫。”
“为何要杀?”江楼月道。
“其实那十几名影卫,那天晚上是要潜入府中的,不光是为了寻找什么东西,还想将二小姐除去。”萧安道。
“是不想让我嫁给赵遣鹿,他自己另有人选,还是想断了父亲一臂,还是说,想引父亲回来,诱杀?”江楼月缓缓地道,“是什么把他逼急了,连与南邦的战事也不顾?”
“或许,是知道南邦绝不会掀起战事吧。”萧安道,“否则南邦也不会破天荒地前来求和了。”
“边关没事吧?”江楼月道。
“在属下来之前,刚接到阁中传来的消息,曹副将突然病重,怕是时日无多了。”萧安道。
江楼月低头沉思着,曹副将是她爹在军中最器重的心腹,一出手就针对曹副将,看来此次决心不小。前世,康宣这个年号到二十一年止,还有三年多,康宣帝就会驾崩,这一世若变化不大,那他也就是三年许的时日,确实不长,他如今已是体弱多病,好一阵坏一阵,恐怕是再也沉不住气了。
要改变计划么?但继位的绝对不能是太子。这是她答应过诸葛昭阳的,要为诸葛家报仇昭雪,必须扳倒太子。现在对康宣帝下手的话,太子继位名正言顺,她备下的东西就没有用武之地。但康宣帝已经开始动江家和护**了,前世这件事,是周密做的。
“只要让康宣帝相信,那东西其实跟将军府一点关系也没有,谁都知道护**忠心耿耿绝无二心,他睁只眼闭只眼就不会继续动我们了。”江楼月道。
“二小姐,属下斗胆问一问,那东西,究竟是什么?”萧安道。
“你会知道的,到时候,事情还得你去办。”江楼月道,“曹副将应是中毒所致,你尽快把消息传去边关,让曹副将告老还乡,秘密送回京城来,补缺者应是陛下的人,让爹同样悉心栽培,你先去办吧。”江楼月说着,已站了起来,同萧安一起走了出去,后者自去,她当即去找诸葛昭阳。见到后者时,她见他也有些着急。
“楼月是不是打算将计划提前了?”诸葛昭阳道,几乎已经肯定了这一点。
“那位已经开始动护**了,我们的计划,必须提前。”江楼月道。
六日后,萧安再次来到将军府。他慎重地接过了江楼月手中的黄帛,只因她说,这就是整个江家的身家性命所系。
萧安缓缓将黄帛展开,尽管布帛上染了污迹,但上头的字迹清晰无比。萧安将诏书阅尽,小心翼翼地叠了起来,递还给江楼月。
江楼月接过,含笑地道:“你猜猜,这一张,是真是假?”
萧安惊讶地抬头看着她手中的黄帛,只见她又取出一张黄帛来,展开在他眼前,他仔细地看过。江楼月将两张都交给萧安,后者赶忙将两张都铺开于桌上,除却帛布上的褶皱,其余皆如出一辙,连上面的污迹都一模一样,若要论真假,那只能说,要么两张都是真的,要么两张都是假的。
江楼月笑着将两张黄帛都叠了起来,一手拿了一块,对萧安道:“这张是真的,这个是假的。”
萧安点了点头,“这是谁做的,竟可以假乱真到如此地步?”
江楼月道:“之前废弃过六张,第七张已经很不错了,但你方才看到的那张假的,说起来并不完全是假的,因为上面的玺印,是真的。”
萧安心里暗暗佩服,没曾想她还有这样的技艺,方才他先看的那张是假的,但他根本没有看出一点破绽来,别说没见过真的,即便是见过真货,也难以辨别出其是伪造的,且闻说这上面的玺印,竟是真的?!萧安看了看她,又将视线落在那张假的遗诏上,二小姐何时连玉玺都经手过?
“东西你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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