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楼月两人去了后面,赵遣鹿是看见的,“你带几个去后面帮忙,解决了速速回来。”
没一会儿,前院里剩下的五人也死了,赵遣鹿道:“检查尸首,不得留活口。”
不时,江楼月等人从后院出来。“怎么样?”她问道。
“没有活口。”木远道。
江楼月道:“无人从后院逃脱。”
已隐隐听得马蹄声,江楼月手一挥,“撤!”众人纷纷跟上撤离,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待京城戍卫军的人马赶到,整座风武阁,已被熊熊烈火包裹,前院里遍地的尸体。带队之人火冒三丈,命人赶紧救火,不可让火势牵连到附近的人家。
“江二小姐,那风武阁中,只有四名高手,其他人等,实在算不上。”回到将军府,幽青檀道。
江楼月想了想,她虽有所察觉,但风武阁怎能瞒过摘星阁与太乙门两边的耳目?那四人又不会分身术,也不见有别的高手现身援救,白白牺牲了在京城中的巢穴,所图为何?
要么那八人另有更重要的任务,要么就是消息真的有误。更重要的任务只能是置赵遣鹿于死地,所以她已让珑小姐下属的八人跟了他回金宅。若事情真的这么简单,她倒不会多想,但此刻看来,事情只怕远比眼睛所看到的要复杂。
江楼月看着幽青檀:“大家伤势如何?”
幽青檀道:“只有一人受伤较重,五人轻伤。”
江楼月点了点头,“带我去看看受伤的人。”她起身去取了药箱。
幽青檀没说什么,带着她去往寒雪院。她对底下的人或伤或病,往往亲视治疗,都快成大夫了。当然,从外面请大夫,恐走漏风声,这点他是明白的。
“王叔。”江楼月在寒雪院外见了王东破,唤了一声,见他神色间有些担心,她笑了笑,“没什么事。”
王东破躬了躬身,城东起火,他也是远远看见了的,猜测与这些人有关。
江楼月看过了受伤的几人,写了方子让府兵去库房取药来煎。府中府兵众多,寻常伤药备得甚是齐全。
房外有些说话声,听来不怎么客气。江楼月走了出去,见是幽青檀等四人站在院子里,他们面前的人是虎妞。
江楼月走上前去,看着虎妞道:“你来做什么?”
虎妞看着幽青檀,嘴里低嗤了一声,看着江楼月道:“我方才得了消息,关于那风武阁,是门中消息有误。”
江楼月道:“我正要回房,路上说吧。”
虎妞当即转身,同江楼月出了寒雪院。
“你说消息有误,是怎么回事?”
虎妞呼出一口气,有点懊丧地道:“门中出了叛徒,就是在赵瑟身边的人,许是被其收买了,给门中传回了假消息,说是派了十名高手进京,要刺杀赵遣鹿,实际上派来的只有两人,近日门中已得了消息,那叛徒现在在夕加京城,不知又想做甚。”
江楼月凝眉一想,太乙门出了叛徒,但不该连萧安得到的消息也是假的呀,还假到一块儿去了,难道摘星阁里也有人被赵瑟收买,与之勾结向京中传来假消息?若果真如此,那人在摘星阁的地位怕是不低吧。前几天她听萧安说,孟归尘就快来京城了,不知桃山上是不是出了事?萧安上次说他们阁中最近不太平,孟归尘或许是回去处理这些事情了。
“那此前赵瑟要在夕加对赵遣鹿不利的消息,是真是假?”江楼月道。
“这能有何真假,他是肯定要对赵遣鹿不利的了,只是会用出何种手段的问题罢了。”虎妞道。
江楼月细想了想,觉得此事还有蹊跷,这里毕竟是夕加京城,天子脚下,他赵瑟是邻国的皇子,鞭长莫及,在这里能翻出多大的浪来?京中势力错综复杂,即便有人与赵瑟勾结,也会束手束脚,除非是想卖国求荣,否则真的让赵遣鹿死在京城,对其有何好处可言?赵瑟在南邦并非一手遮天,能许出的好处,爵位高官,都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兑现的。形势不明,不会有人这么傻。
………………………………
第一百三十九章 叛徒
“你来,可有带来别的消息?”江楼月道。
“主人一直在追查赵瑟此次对赵遣鹿的暗害计划,刚有点头绪,人就死了,线索一断,又无从查起。”虎妞道,“但是最近南邦皇宫中有些异样,主人派人正在查,应该很快就会得到消息。”
江楼月道:“若是如此,我倒是有一个猜测,你可以转告珑小姐,可验证一下。我猜赵瑟这次的目的,根本不是远远地要在这里除掉赵遣鹿,这太难了,之前我们如同惊弓之鸟,时刻防备着未知的危险。然赵遣鹿现在可是不在南邦京中,又离开了这么几个月,赵瑟的势力都在南邦,在京城,他若精心布置,何必舍近求远,若能控制了皇宫,控制了京城,赵遣鹿回去也是送死。”
虎妞仔细听完,点头道:“好,我会传消息给主人的。”
虎妞离开,江楼月背着药箱进清风斋。
“二小姐。”红钗在江楼月身后唤道。后者转身,“红钗姐姐,进屋里坐吧。”
“不了,夫人让我把算好的日子给二小姐。”红钗递了一张纸给江楼月。
这是给桐影和诸葛昭阳选定的日子,当然,还是要问过他们自己才能开始操办。
“二小姐,我就回去了。”红钗道。
“红钗姐姐慢走。”
见红钗去远了,江楼月对着身后道:“你跟过来做什么?”
夜重华从黑暗里走了出去,“你怎知是我?”
“这个时候,还能是谁?”江楼月边说边往房中走,“你有何事?对了,听说你跟幽青檀比试过,你们俩谁赢了?”
“我输了。”夜重华道。
江楼月脚步停住,转身看着他,“难道不是平手?”
“只有输赢,没有平手。”夜重华道,“那个叛徒,我知道是哪一个,我去杀他。”
江楼月放下药箱,“这是人家门派内之事。”
“我只是来告诉你一声。”夜重华冷冷说完,就转身走了。
江楼月翻了个白眼,“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还想着要告诉我一声?”她想了想,好在他武功高强,人也不蠢,如果得不了手就会回来的,应该不会有事。
“楼月?”诸葛昭阳在敲门。
江楼月动了动嘴巴,今晚她还真是忙碌啊。她打开门来,见诸葛昭阳已将面具取下,脸上的伤疤狰狞地像是要扭动起来。
“这么晚了,先生怎会过来?”而且面具都取下来了,却还是要过来找她。
“我能进去么?”诸葛昭阳道。
“当然,先生请进。”江楼月笑道。
诸葛昭阳在凳上坐了,“我知楼月去找过夫人了。”诸葛昭阳道,“此事我的意思是,我会依着桐影自己的意愿,我可以等她。”
“先生,其实你我都知道,南邦是非之地,我以往有意培养桐影,想她可做我的左膀右臂,但我想过了,若她能留在府中,有你照顾,比跟着我安全多了,想必你也是这个意思,我会跟她说的。况且我去南邦,不会待很久的,我估摸着一两年就会回来的。”江楼月道。
诸葛昭阳沉默了一会儿,“楼月都如此说了,我不该再多言。”他看着江楼月,笑了一下,没有说出的话,她已了然。
送走诸葛昭阳,江楼月终于能打开药箱来,开始给自己处理伤口。她回来后换过了红衣,晚上伤口渗血也看不大出来。好在只是手臂上和腿上伤了一点,伤口不深,已止住血了。
夜重华是夜离府,及明而归,那个太乙门的叛徒究竟如何了,江楼月也不知道,他只字未提。
金宅中,“主子,您的手没事吧?”木远道。
“没事。”
无方知他们一行回来,立即过来。“王爷,和谈成了。”无方面有喜色地道。
赵遣鹿道:“好,你安排一下,五日后,我们回南邦。”
飞廉闻言自是高兴不已,但他皱眉问道:“主子,三皇子要害你的事,就不管了么?”
“怕是不会在京城动手了。”赵遣鹿道。
飞廉迷惑地看着赵遣鹿,后者却没解释。
“跟我回来的人,其中有受伤的,无方,你去给他们安排医治。”赵遣鹿道。
“是。”无方应下。
桃山摘星阁。
“公子。”这属下唤了一声,声含劝说。孟归尘知其意,柔和地道:“他是上官,说不得我要亲自去看看他的。”属下仍是欲言又止。孟归尘轻笑道:“怎么,你怕我打不过他?”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上官是聪明人,又博览群书,他住过的地方,都要带上几分书卷气的,想来不会同我舞刀弄枪的。”孟归尘道。他手中端着一杯相思泪,说起话来就会变得慢悠悠的,一点也不急躁。他低头嗅着酒香,“这是我带回来的最后一坛了,酒也知道,归期近矣。”
不时,另一名属下走了进来,禀报道:“公子,上官红求见。”
“哦?”孟归尘看起来还有几分高兴,“如此更好,省得我去找他了,快请他进来吧。”一杯酒饮下,唇齿留香。
“我就说,公子想见我的。”一个磁性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孟归尘酒不醉人人自醉,已有几分醉眼迷离,朝着两名属下挥了挥手,让他们退了下去。
“上官。”孟归尘似在唤上官红,又似只在念着这个姓氏。
“早就听说公子回来时带了不少好酒,这酒香,果非凡俗。”上官红道。
“上官若有兴趣,不如下次和我一同进京,也去尝尝这好酒。”孟归尘道。
上官红兀自笑了好一会儿,或仰首或低头,并未发出笑声来,“公子果然是大人大量。”
孟归尘打了个小小的呵欠,他心里清楚,上官红对他,素来有些莫名的敌视,他一直没弄明白缘由,若说是因为几年前他曾驳了其设右护法职的提议,那未免牵强,那时他才十二岁,上官红也不是这样小肚鸡肠之人,难道是想做阁主不成?除却阁主和他这个少阁主,上面还有左护法弄墨呢,上官红有自知之明才是。
上官红道:“我知道公子想知道什么?”
孟归尘但笑不语。
“南邦三皇子赵瑟将帝妃软禁宫中,独揽朝政。”上官红道。
“嗯,还有呢?”孟归尘不置可否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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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上官红
上官红却微微含笑,看着孟归尘,不说话了。
“不知也罢。”孟归尘轻语一句,反正上官红对自己的憎恶并未表现出来过,是他自己猜到的。
上官红道:“其实属下有个不情之请。”他口中这么说,看着孟归尘笑得有点古怪。
“但说无妨。”孟归尘道。
“属下想与公子切磋几招。”上官红道,“不知公子可应否?”
孟归尘慢悠悠地走到案前,将酒杯放下,“有何不可?”
“多谢公子。”上官红道,向门外一伸手,“公子,请。”孟归尘向门外行去。
“公子对那酒如此钟爱,或许属下当真该去尝一尝,不过得等得空之时了。”上官红在一旁道。
“酒名相思泪。”
“相、思、泪,好名字。”上官红道。
孟归尘放眼望去,山峰灵秀,“不知上官想在何处切磋?”
上官红抬手一指,“石爪峰上有温泉,正是桃花盛开之时,何不一赏?”
“上官果然知风雅。”孟归尘说着,却返身回去,将案上的酒坛子抱在怀里,随即轻身而起,奔如矫龙,起若灵鹤,往山下而去。
上官红淡淡一笑,飞身跃下,直掠数丈,衣袂随风而动。
桃山的桃花开时,胜景堪称夕加桃林之最,人间美景,胜过了画中仙境。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是江湖人常说的一句话。上官红的武功,已至能独步武林之境界,他跟别的阁中人一样,对于这位少阁主的武功底细,鲜有机会试探,而这次,就在眼前了。
清风吹拂着,有细密的沙沙声,桃瓣落英缤纷。
上官红站在空地上,孟归尘在对面。上官红先动了,一眨眼就冲近了孟归尘身前,一腿踢出,毫不留情地砸向后者的侧脸。上官红的动作快极如风,孟归尘没有避,双拳一交,架住了对方这下马威一般的一脚。孟归尘臂上用力,将他的腿震开,转瞬就变拳为爪,抓向其这条腿。上官红似知道他会如此一般,当先收回了腿,一个旋身,衣摆翻动间,又置身于几步之外了。
孟归尘脚下微动,上官红不敢有丝毫怠慢,前者的动作比方才更快,一起手间手掌就几乎贴上了上官红的胸膛,后者脚下连退数步。
粉艳的花瓣飞舞着,这一刹周围空气的流动好似变得缓慢起来。
一百七十个回合后。
“你赢了。”上官红站在桃树下,负在身后的那只手紧紧地握成拳头,在颤抖着,他面上却是带着淡笑,风扬起他的几缕发丝,将他目光中的意味给掩盖了。
“承让。”孟归尘抱拳道。
“看来是属下班门弄斧了。”上官红道。
孟归尘走到他身边,手臂一勾,搭在上官红的肩上,“什么班不班的,走,如此美景,怎能无酒?”
上官红轻轻勾了笑,“怎么,公子舍得你的相思泪?”
孟归尘笑道:“最后一坛,喝完我就下山去也!”
那只被孟归尘抱来的酒坛就在桃树下,几片花瓣落在了封盖上,孟归尘揭了开来,提起酒坛就喝了一大口,“上官没有伤得连酒坛都接不住了吧?”他这么说着,手中的酒坛一扔,飞向了上官红,后者伸手一把将坛子抓在了手中,没有洒出一滴酒来。
上官红提起酒坛,尝了一口,“好烈的酒。”一路烧将下去,回味至醇至美,他不禁赞道:“果然好酒!”说着,他一连喝了几大口,袖子轻轻地擦拭着下巴上的残酒。他喝过酒,那双眼中的光亮如星辰,一直只是淡淡的笑意化作潇洒狂放的大笑,“公子,接着!”
孟归尘半转身,接了酒坛在手中,仰头喝下一大口,好像喝下的,当真是那个女子相思的泪,不,他不要她流泪,甚至相思也可以不要,他的脑子里第一次冒出这样的念头来,想和一个人长相厮守了。
“哈――”孟归尘将酒坛提在手上,转眼看向上官红。这次阁中的消息有误,便是上官主使的。孟归尘不打算对其惩罚,也就是说,两人打了这一架,此事就揭过去了,但不代表他不在意其背叛这一次的缘由。
上官红却转开了落在孟归尘身上的视线,伸手再次接住酒坛,笑着道:“这眨眼就只剩这些了,公子真是海量。”
孟归尘看着上官红道:“喝了这一坛,可就没有下一坛了。”
上官红听出了其言外之意,笑容淡雅地道:“公子自然是不必担心的,去了京城,不还有喝不尽的美酒?”
孟归尘道:“正是呢,那我当然不担心,下次再跟上官一同喝酒!”说着,孟归尘转身往山下行去,清风扬着他的衣袂,吹拂着他一身的酒香。
上官红喝得坛中酒一滴不剩,弯腰将酒坛放在了桃树下,似还陶醉在酒意之中。他抬头望着天,飞扬的桃瓣似要落进人的眼睛里。酒劲上来,脑袋里像滋长出一大片令人晕眩的空白。道路曲折,与人心幽暗,到底哪个先有?他竭尽所能地睁大了眼睛,要把每一片飘落的花瓣都映在眼中。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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