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八春是南派雕刻大师,此人脾气古怪,但雕刻技艺却是天下一绝,他雕的东西个个精美绝伦,且天下在也找不出第二件来!因为不论雕什么,蒋八春向来只雕一个,从不成双,加上他人已作古。传世作品又不多,所以每件蒋八春雕刻的东西都可以算得上是价值连城!
公主府里都找不出几件的东西来,贾府却摆着好几件。这……
贾夫人连忙跪了下来。“臣妇有罪,还望公主开恩。这蒋八春乃是我家老爷的至交好友,很多东西都是他送的,公主若不信,可以派人去查。”
人都死了。从何查起?
长公主轻轻一笑,那笑容竟如正午阳光一般绚烂,她的目光终究离开了罗汉床,看向跪在地上的贾夫人,“工部贪墨一案,皇上无比重视。无论背后指使的人是谁,都逃不过去。”
贾夫人又伏了伏,“臣妇敢以性命担保。贾家绝与此事无关,还望公主明鉴。”
屋内一阵沉默。
贾夫人脑海中瞬间闪过千百种可能,越想越惊心,越想越后怕,汗不自觉的就冒了出来。后背凉嗖嗖的。她急忙抬起头来解释:“公主,你要相信我啊!”一个“我”字毫无征兆的蹦了出来。贾夫人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失言,又忙道:“公主,臣妇失言,请公主责罚。”
长公主叹了口气道:“冰梅姐姐终究是和我生疏了。”
贾夫人听到“冰梅姐姐”四个字时,身躯微微一震。“公主,君臣有别,臣妇不敢!”贾夫人与长公主曾有过一段少年情谊,知晓这件事的人不多,也不少。
“皇帝最忌讳的事儿,无非就是底下的人心里藏着忤逆的心思,都说君心不可测,可谁家做事情前不是要思虑一番?得罪别人都不可怕,怕的就是得罪了皇帝,圣上如今忌讳谁,姐姐心里没数儿?”长公主这番话可以算得上是语重心长了,如果不是看在与贾夫人当年的情谊的份上,一向深居简出的长公主怎么可能亲来贾府搞得什么同乐会,又怎么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呢!
贾府人愣了愣神,细细的琢磨了一下,才恍过神来。
长公主见她明白了,这才松下了方才一直绷着的背,轻声道:“冰梅姐姐是聪明人,怎么能不知道这个道理呢!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啊!有什么能比得上顺应‘天’意呢!”这个天字被咬得重重的,很是突兀。
是啊,有什么能比得过顺应皇上的心呢!
“臣妇谢公主指点。”
长公主点点头,“我什么都没说过,姐姐能参透这里的玄机,那是你的福气。”物事人非,有些事终究是回不去了!君与臣,也好……
门外传来脚步声,涟漪轻轻扣门道:“公主,时候不早了,可要回园子里看戏,顺便用些点心?”
“进来吧!”
门被“吱呀”一声推开,涟漪空着手转了回来,想必那装着画的盒子已经让她放到了妥当的地方。
长公主瞧了一眼外头的阳光,懒懒的道:“我也歇够了,这就回去看戏罢,也顺道瞧瞧那个有趣的丫头。”
涟漪连忙扶起长公主,贾夫人则是往边上站了站,让出一条路来。
长公主的挥手,“快跟我去看看吧,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说完便率先往门口走去,贾夫人跟在后头,心里纳闷,公主口中的等不及,到底说得是戏,还是人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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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危机四伏
长公主,贾夫人和涟漪一行三人离开了红砖绿瓦的园心小筑,三人顺着铺鹅卵石的甬道往园子里面走,刚行至月亮拱门处,就听见不远处有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贾夫人不自觉的皱起眉头,贾府的下人一向很有规矩,即使是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也不会这般慌慌张张的。如今这人如此行事,万一冲撞了公主,可怎么得了?
正想着,月亮拱门处飞扬起一片妃色的裙摆,贾夫人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儿。
她儿媳张氏,今天正是穿妃色的裙子。
果然是张氏。
她神色略微慌张,似有大事发生。
长公主自然也瞧见了。
“臣妇见过长公主。”张氏见了贾夫人与长公主在一处时,明显松了一口气。她盈盈拜下,欲行礼。
“免了免了。你这孩子来的匆忙,可是有什么事情发生?”如果不是大事,行事有度的张氏绝不会这般莽撞。
张氏不敢隐瞒,她看了一眼贾夫人,意味深长的道:“齐家的大小姐不见了。”
“什么?”
“不见了?”
长公主和贾夫人异口同声的表达了自己的疑。
张氏点点头,“白氏没声张,只是怕人悄悄的找,后来被臣妇撞见,这才吐露了实情。”
贾夫人思索一番,连忙问道:“不见了多久?可曾派人找过了?”
“找过了,全府上下都找了,就是不见齐大小姐的踪迹。这前前后后的,怕也有半个时辰了……”也不怪张氏紧张,她这是被吓怕了,去年秦家四小姐的事儿闹得沸沸扬扬的,老二还被婆婆狠狠的教训了一顿。如今齐家的小姐也不见了。她怎么可能不害怕。
长公主吩咐道:“加派人手,就是把贾府移为平地,也定要找出这个齐大小姐来。”随后又正色地对涟漪吩咐道:“你也去,不可放过任何细节。”
涟漪面无表情地道:“是,奴婢这就去。”
长公主眼中盛着焦急之色,不由得加重了语气道:“快去。”
张氏一愣,转头看了看贾夫人。
贾夫人也觉得长公主的态度有些过激,却也知晓长公主心思细腻,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理由。
“别愣着了。公主怎么吩咐的,你怎么办就是了,安排去吧!”在关键时刻。贾夫人选择相信长公主的判断。
张氏自然不敢怠慢,连忙下去安排了。涟漪自然是跟着张氏的,她匆匆的向长公主行了礼,快步的消失在了月亮拱门后面。
“公主……”疑虑就在嘴边,可贾夫人却开不了口。她生怕自己猜中了长公主的心思,如果真是那样,贾家可就完了。
“我问你,这个齐家,可是四大家排名最未的那个齐家?”
贾夫人没料到长公主问这个,虽然费解。但依旧如实道:“正是,齐家本不在邀请之列,是前几天齐夫人白氏亲自来递的贴子求见于臣妇。臣妇碍着她白家的声望见了她,偶然提及了三月三的事情,没想到这位齐夫人倒来了兴致,说是家里有两位女儿,也想来凑凑热闹。臣妇一想齐家财力不俗。在北方一带也颇有声望,就邀请了她。公主。可有什么不妥的?”
白氏出身江南名门仕族,也不知怎么的竟嫁了个商人,听说若不是齐家用了手段,这白氏就要被家族除名了。
“大大的不妥啊!”长公主叹了一口气道:“这工部的银子恐怕得齐家来补了。”
贾夫人一个没忍住,硬生生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齐家这是要攀附庆安王啊!
朝野上下,动荡不安。
皇帝正值壮年,却只有一个儿子,非皇后所生,而是祁贵妃于九年前生下的。
九年前皇帝还未登大宝,而祁贵妃则是庆安王的义女。
皇帝忌惮庆安王,所以祁贵妃哪怕生下了惟一的皇子,到头来也只是贵妃,不是皇后。而这位皇子也永远只能是皇子,当不上储君。
庆安王呢?他是先帝的小儿子,是当今皇帝的皇叔,他位高权重,亦有一批支持拥戴他的党羽。
工部贪墨案震惊朝野,矛头直指庆安王。
皇帝恨不能借这个机会除了庆安王,可终究不敢冒然行动,毕竟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儿牵扯太大。事情纠结了半天,一干替死鬼被推了出来。皇帝明知道这些人不过是些为人卖命的小角色,可却不能深究,百般无奈之下只得隐忍。
只要工部的银子飞回来,皇帝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庆安王呢!这是要拿齐家的钱填他自己的窟窿?齐家人精明一世,怎么会在这么大的事情上犯糊涂呢!
难道……
贾夫人瞳孔不自觉的收了收,齐家支持庆安王,是看准了他会成为这场战争的胜利者吗?庆安王会成为最后的赢家吗?会成为掌权者吗?
那么,睿王呢?手握重兵的睿王又是怎么想的呢?他到底是以臣子之心效终皇帝,还是也有反心……
贾夫人不敢再想下去了,长公主说得对,找到齐家大小姐是正经。
不能让齐家把屎盆子扣在贾家头上。
如果齐大小姐在贾家出了事,那么齐家势必不会善罢甘休。贾家能在风雨飘摇的朝野漩涡中自保,凭的就是谨慎!在这个时候,贾家千万不能出事,一点点小事都不成,更何况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公主,我看您还是回去休息吧!这找人的事就交给臣妇去办了。您不适合出现,就躲着好了。”贾夫人是见过风雨的,虽然一时间的慌乱让她心里失了主意,但是冷静下来后也很快就明白过来。她是贾府的女主人,一直擅长怀柔政治,都说女子不得参政,可哪家的夫人没在这漩涡里面调和过?如今老爷和长子远在京城。家里的事自然得交给她来办。
贾夫人浑身的气势倏然间转变了起来,想拖累贾家,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长公主满意的点点头,这才是她认识的那个冰梅姐,“你去忙吧!”
贾夫人摇头道:“容我送您去歇着,不然臣妇不会安心。”
长公主抚额笑笑,“也好,有劳夫人。”
贾夫人连忙道:“不敢,公主这边请。”
二人去而复返,又回到了原来公主休息的那间屋子。贾夫人喊了人来。吩咐道:“公主吹了风,有些头痛,要在这些休息。你们在门外听候差遣。莫要扰了公主休息,知道吗?
能被选来侍候公主的,都是从一干人里精挑细选挑出来的,无论模样,举止。都是上乘的。几个丫头婆子连忙应了,她们都是府里的老人了,自然是知晓规矩的。
贾夫人满意的点点头,指着其中的一个丫头道:“你,去园子里把公主的人请回来。”
那丫头应是,向贾夫人行礼领命下去了。
贾夫人安顿好了长公主。这才急匆匆的往园子里赶。
台上忘川河正鸣锣开唱,角儿们坐念唱打表演的正欢,贾夫人扫了一眼齐夫人白氏坐的位子。毫不意外的没看到人。
是去找人了,还是在制造假像?
有相熟的夫人看到贾夫人的身影,连忙起身,还关切的问道:“夫人,公主呢!”
众位夫人像是约好了似的。不约而同的转过头来等着贾夫人的回答。
贾夫人面带微笑,雪亮的眼睛看向人群中。扬声道:“公主吹了风,头正疼呐,此时在园心小筑休息,想来要小睡片刻了。咦?”贾夫人装作很吃惊的样子,指了批白氏的位子问道:“齐夫人呢?”
有人讨好地道:“齐夫人离席可有一阵了,匆匆忙忙的,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
“是呀,是呀。”旁边的几位夫人连忙出声附和。
贾夫人故作思虑,“这齐夫人该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她这句话看起来像是自言自语,实则是说给在座的各位夫人听得。
大家听她这么一说,难免要私下小声议论几句。大家窃窃私语的,注意力都放在齐夫人“出事”了的事情上,要不同有人关心看台之上咿咿呀呀的戏文了。
贾夫人猛的一抬头,“来人啊!”
园子中心四周走过来几个丫鬟,她们都统一着装,身上穿着贾府下人特有的衣裳。
“撒开人去找,务必找到齐家的人。”
“是。”小丫头们纷纷离开园子,下去寻人了。
秦黛心脸上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容,贾夫人只说找到齐家的人,却不说找齐夫人,想必是知道实情的。
这齐宝珠,多半是出事了。秦黛心无聊的摆弄着手里的苹果,心思转了一圈又一圈。
“母亲,齐夫人那里似乎出事儿了,女儿想过去看看,我担心宝珠姐姐有事。”
方婉茹自然也注意到了白氏的异常,只是人家不说,她也不好细打听。
方婉茹一向自诩出身名门,是不屑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的。可女人血液中对于八卦的执着和热爱,又让她很想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
秦黛心在这个时候提出来,就再好不过了。
方婉茹的视线从台子上撤回来,似有深意地道:“去瞧瞧也好,看看有什么我们能帮上忙的地方,只是你规矩些,莫要给人家添乱。”
秦黛心点了点头,“女儿知道。”她起身刚要走,眼前却突然晃过一阵黄光,衣服角冷不丁的被人抓住了。秦黛心本能的想要反抗,突然想起自己处于大庭广众之下,便硬生生的抽回了自己抻出去的手,抬头问道:“你要干什么?”
齐家的二小姐,齐宝婵。
齐宝婵眼泪汪汪的道:“三小姐,你把我姐姐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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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过敏,脑袋也昏昏沉沉的,有点亚健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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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暗波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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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双,二十几双,甚至更多双的眼睛齐齐的向秦黛心扫射过来。
秦黛心暗笑,原来猫腻在你这儿。
“这位姐姐,你是齐姐姐的妹妹?”秦黛心有点明知故问的道:“姐姐有话好好说,什么叫我把你姐姐怎么样了?”
齐宝婵又道:“你还装糊涂?都有人看见了,我姐姐是跟你呆在一处的,现在她人不见了,还不是你搞的鬼?”
她声音不大,可语调又细又高,园子里等着看好戏的女眷们一个个都支着耳朵听着,原来是齐大小姐不见了?这事儿还跟秦家三小姐有关系?这可是爆炸性的消息,连台上的戏恐怕也没有这一出好看吧!
方婉茹在一旁不乐意了,心想怎么什么糟心的事都跟三丫头挨边呢?这齐家可是万万不能得罪的呀!
“这位姑娘,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方婉茹之所以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本意并不是要帮秦黛心找什么场子,而是要给齐宝婵一个下马威。
如果她猜的不错,这姑娘很应该就是要嫁进秦家的那位齐二小姐。只是齐夫人白氏并没有跟自己介绍她,所以方婉茹也只好称呼她为“这位姑娘”了。
齐宝婵根本不搭理方婉茹,她扯着秦黛心的袖子不肯放手,“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害了人还不准人来讨个公道吗?”
害了人……
园子里炸开了锅,这人命关天的大事可非儿戏。
秦黛心打量着眼前的这个齐宝婵,心想这姑娘今天做得可有点过火,哪怕是做戏,也实在太胡搅蛮缠!
想起当日龙王庙前的齐宝婵,也是一身黄衣,脸上洋溢着胜利者的微笑。神情倨傲,一派自负模样,当时的她与自己就像是两条平行线,没有任何的交集,那时候她的表现应该是真实的。
而现在呢,她这般装腔作势的扯着自己不放,到底为的是什么?
除非……
齐宝珠真的被人害了!
秦黛心的脑袋“嗡”的一声,这人也太狠毒了,怎么说也是一奶同胞,她竟然下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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