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道他命中带贵,不但娶了先帝最宠爱的女儿,夫妻琴瑟和鸣,恩爱得让人羡慕,而且公主还为他生了三个儿子。个个仪表堂堂,能文好武,而他也因为表现出众一直在高升。官运似乎不错,与那些整日只会喝酒,做诗的驸马不同……
可是谁能知道他内心的苦?
他一方面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小心翼翼的生活着,每一天他都生活在随时被人揭穿身份的恐惧中。他不怕死,但是他怕失去玉琼。怕失去三个可爱的儿子,他如履薄冰的生活在大雍,慢慢的失去了最初想要做瓦那第一细作的想法,他想要的生活,是永远和玉琼在一起。慢慢的,他开始敷衍瓦那,开始传递一些无关紧要的小消息或是已经过时的信息,所有过错他都推在了路途遥远上,他希望有一天自己可以慢慢的改变,做一个真正的大雍驸马,抛弃之前的身份。
他就要做到了,唾手可得的幸福和宁静都被眼前的这个男人而毁了。
驸马长长的叹息一声,一切都会结束的。
远处有脚步声传过来,是刚才那几个壮汉去而复返了。一个为首的壮汉来到驸马耳边低语:“爷,没找到。”
驸马不动声色的思量一番,觉得秦黛心一定还藏身府中,他刚要吩咐些什么,蓦的想起一件事情来。
“你们可查看过那绳子的茬口?是被人割开的,还是……”用内力挣开的?
那大汉轻声道:“肯定是挣开的,茬口不整齐。”
驸马面上露出一丝疑惑,随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整张脸都扭曲了。他转身要走,却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对着一群大汉道:“好好招呼睿亲王。”说完便急匆匆的走掉了。
慕容景知道接下来会有一场硬战要打,可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过驸马竟然会抛下他,独自一人离去,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会让驸马无心应战呢?
壮汉们周身散发着蓄势待发的气势,看来是要准备动手了。
慕容景扯出一抹轻蔑的笑,身体不由自主的戒备起来,多年的战场厮杀经验让他养成了对于危险的警觉的习惯,但凡有一丁点风吹草动,藏在血液里,骨子里的警觉就会先一步冒出来,他眼中嗜血的光芒让人不敢直视,周身的气息冷冽无情又很炽热。
秦黛心望着他的背影,悄悄评价道:“矛盾的男人。”
突然,一直处于警戒状态的慕容景动了,他身形似游龙一般游走在人群中间,那些拿着火把扑上来与他对打的壮汉似乎不堪一击,有人被击中腹部,蜷缩成一团,有人则是被打到脸,强大的力量把他们掀翻在地,不过几息之间,原本挺立身姿的大汉们一个个的倒了下去,院子里响起一阵哀嚎之声。
慕容景站在院子中央,身上的散发着涛天的战意。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寒光乍现,慕容景回过头去,见远处有一人持剑而来,他凌空踏叶而至,速度极快,剑锋直指自己的眉心。
此人武功不俗。
慕容景调动身体的内力,足尖一点,身子便轻轻松松的跃起两丈有余,他迅速向后掠去,对方的剑锋紧跟着而来,离他的眉心始终有二寸左右的距离。
两人双双落地,紧接着便是一阵缠斗,一人用剑,一人赤手空拳,不论是剑花缭乱,还是拳脚相向,都看得秦黛心眼花缭乱,心肝直跳。好家伙,来到大雍以后,她还是头一次看见两个货真价实的高手在自己眼前过招呢,那行云流水一般的身姿,招式上无穷无尽的变化都让她大开眼界,啧啧稀奇啊!
见惯了现代搏击,擒拿术的秦黛心,不尽要对打斗中的二人赞一句“漂亮”。
她看得正起劲,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藏身的地方是一处矮小的草丛,前面有两颗半米高左右的太湖石,慕容景和那个叫靖木的,原本离她有十几米左右,可这二人打着打着,竟是奔着她藏身的地方打来了,两人你来我往斗得厉害,谁也没有注意到一旁的草丛里还猫着这么个人。
秦黛心只觉得头顶上呼呼的刮着风,似乎是两人打斗带动的气流刮到她头顶上来了。她咬了咬牙,猫低身子往后退了退,不是她怕死,只是如果真被发现了,她会成为慕容景的累赘的。
她不喜欢成为累赘。
悄悄的往后退了四五步以后,秦黛心就蹲着不动了,她纤细的身影躲进一片黑暗之中,倒让人看不出什么异样,只是时间一长,难免觉得腿肚子有些发麻。
秦黛心咬牙坚持着,注意力依旧放在慕容景和靖木的打斗上头,从实力看,慕容景的功夫应该在靖木之上,不是秦黛心偏心,而是事实就是如此。
慕容景与靖木年纪相当,二人一个有兵器,一个赤手空拳,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慕容景依然能够游刃有余的对付着靖木,他脸不红色不喘的,即便是二人已经走了百十来招,却依旧没有疲累的迹象,反观靖木,虽然他拿着长剑,看似占了上风,可是跟慕容景从容的身形比起来,他的动作已经没有先前那么流畅了,不是靖木体力不济,实在是慕容景太难对付,他必须全力以赴才能保证自己不会在两百招之内落败。
对付一百个虾兵蟹将和对付一个龙王比较起来,肯定是后者更难对付一些嘛。
秦黛心暗暗分析了一下,觉得这个叫靖木的可能坚持不了多久了,五十招,也许三十招之内他必输无疑。
秦黛心一本正经的想,这个叫靖木的,会不会是跟齐宝婵滚床单滚的太多了一点,所以……
你懂得喔!
正在二人打得难解难分之际,院子里突然涌进大批的壮汉,他们身材魁梧,与先前那些大汉一样,手拿火把,这些人行动有速,一进到院子里便自动围成一个大圈,把小小的院子围得密不透风,也把正在打斗中的慕容景和靖木围在了中间。
驸马不知道何时出现在这里,他朝着慕容景大喝道:“睿亲王,你看看我把谁给你带来了。”
慕容景和靖木很有默契的同时罢斗,纷纷停手朝着驸马的方向看去,秦黛心躲在暗处,也朝那边张望了一下,这一瞧不要紧,秦黛心气得肺子都要炸了。
驸马竟然押着一个长相跟她一模一样的女人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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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书友文哈哈童鞋的珍贵小粉红,每当看到熟悉的名字出现在左侧的时候,恕恕的心里都会划过一道小小的暖流,亲们一如既往的支持是恕恕最大的动力!我一定会坚持的,加油吧!同时希望大家注意身体,不要像恕恕这样,不是胃疼,就是牙疼,最可怜的是还不能吃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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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 真的假的
慕容景借着明亮的火把朝驸马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纤细柔弱的女子被两个壮汉抓着手臂,她的头发极为凌乱的披在肩上,衣服上沾着污渍和血迹,脸上似乎也有被打的痕迹,嘴角带着很明显的一条血迹,虽然天色已晚,但借着院内火把的光亮,他依旧能看清那名女子的容貌。
记忆中那张熟悉得脸,完美的没有一丝瑕疵,虽然此刻她脸上的血污看起来那么的刺眼,可即使这样,那张脸依旧美得让人窒息。
慕容景周身的气息瞬间柔和下来,他声音沉稳有力,不容质疑,“放了她。”
驸马洋洋得意,看吧,英雄难过美人关,自古便是如此。
“可以。”驸马一笑,“我还是那个条件。”
秦黛心躲在角落里,心想也不知道两人之前到底是怎么谈的,这个条件又是什么。
慕容景摇了摇头,“不可能。”
驸马爷不怒反笑,来到“秦黛心”面前捏住她的下巴道:“你的价值不过如此嘛。”他转身对慕容景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得什么主意,我知道现在公主府外面都是你的人,可那又怎么样,你如果不答应我的条件,咱们就一拍两散,我倒要看看谁先死。”最后一句话驸马咬得特别重,好像恨不能吃了慕容景一般。
慕容景忌惮秦黛心在他手里,一时间没敢妄动。
秦黛心躲在角落里,悄悄的骂了一句“笨蛋。”
本姑娘会那么笨被他们抓住?本姑娘即使被人抓住了会弄得那么狼狈?她现在总算知道了为什么驸马去了那么长的时间,按道理来说,驸马发现她不见了,而且还是自救离开的,应该马上就会联想到自己有可能听到了他与靖木之间的对话,并且检查他书架上的那个暗格。而做这一切并不花费什么工夫,他之所以去了那么久,久到慕容景和靖木都打了近百个回合了,他才带着人回来,为的就是找一个身材和自己相像的人,易容成自己的模样,用来要挟慕容景。
秦黛心搓了搓发麻的腿,看来驸马以为自己溜出了府,所以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才找了个替身来,他的算计倒是英明。只是没有想到本尊刚好藏在这儿而已。
秦黛心想到这里,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尽量缩小自己的身体。一边揉着发麻的腿,一边压低身子向院子中央看去。
慕容景一言不发的站在那儿,火把之光把他的脸庞照得亮亮的,大概是被光柔和了的缘故,一直紧绷着的脸庞似乎放松了下来。原本就英俊的脸此时添了一抹温柔之色,璀璨如星的眼睛里盛着让人无法忽视的爱恋。
秦黛心揉着腿的手突然滑了一下,她似乎想要掩饰着什么情绪,下意识的把手握成拳头,冰冷的指尖似乎有锥心之能,她的心莫名的抽痛了一下。
人都说灯下看美人。其实灯下看美男也是一样的,柔和的光总会掩住一些瑕疵,为僵硬的脸添上一丝柔情和暧昧。呈现在人们眼睛里的,是完美的欺骗。
连冰山男都用柔情似蜜的眼神看人,难道还不能说明这个欺骗有多大多严重吗?
是欺骗。
秦黛心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这个理由说服了她……
院子正中,慕容景正在与驸马对峙。靖木则是双手抱胸,似乎准备罢手看戏。看来他并不知道自己方阵里的那张所谓的王牌其实是个冒牌货。
“你放了她,我给你留俱全尸。”慕容景的声音阴沉的可怕,他只身一人站在这个满是敌人的院子里,说出那样自信的话,似乎有点可笑。
显然驸马也是这么想的,他抑天长笑了几声,似乎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一般,“睿亲王啊睿亲王,您是不是自信过头了?”下一刻,驸马的表情突然不屑起来,他拍了拍手,清脆的拍手声在宁静的夜空里传出去好远……
突然,院子里响起杂乱的脚步声,一大批穿着盔甲,手持利刃的士兵突然从各个角落里窜了出来,他们里围在圈子的外围,把小院围了个水泄不通,他们似乎是为了给驸马壮大声势一般,一个个拿着兵器指向圈内,仿佛从天而降的天兵天将一样。
驸马的脸上挂着得意的表情,他讥笑一声,问了一句,“高通何在。”
一个穿着与旁人不同盔甲的男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此人身高九尺,手中拿着一把阔刃大刀,他走到驸马近前,拱手道:“末将在。”
“人可都安顿好了。”
“回都统,前锋营,雷火营,先行锋队都已经驻扎在城外了,随时可以进城。”高通看了慕容景一眼,随后低下头去。
秦黛心留意到,这个叫高通的人管驸马叫都统。
“你竟然私自调军队入城。”慕容景一脸的平静,似乎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陷入了重重包围之中。
驸马不可一世的道:“是又怎么样,我的罪名已经被落实了,我也不差这一条,怎么样都是死,全尸也好,身首异处也罢,那都是死了以后的事儿了。睿亲王,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如果你同意我的条件,我立即让他们撤退,并且马上放了你的女人,咱们以后握手言和,再不提及今日之事,否则的话,我不但杀了你的女人,就算是你本人,只怕也会被砍成一堆肉泥。”
慕容景摇了摇头,“我的人就在府外,你跑不了的。”
驸马咬了咬牙,愤恨道:“那又怎么样,我的队伍已经在城外了,只要发了信号,用不了半个时辰,他们就会攻城。”
秦黛心小疑惑了一下,这里是京城,皇上待的地方,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让军队驻扎在城外呢?难道驸马想要逼宫?
慕容景不为所动,似乎根本不在乎驸马的威胁。
驸马勃然大怒,抽出长剑架在冒牌秦黛心的脖子上,大声道:“慕容景。我倒要看看这个女人在你心中的地位到底有多重要。”
“秦黛心”似乎很害怕,用颤巍巍的声音道:“王爷救我。”
秦黛心躲在暗处翻了个白眼,连声音都有八九分的像自己,慕容景不上当才怪呢!
慕容景的脸上闪过一丝紧张,那表情来得快去得更快,以至于秦黛心以为自己眼花了。
“你想怎么样?放了她,我给你全尸,并且保证在皇上面前为三位公子说话,保证他们没事,如何。”慕容景恢复如常。又变成了那个机关算尽的狡诈男,弱点谁都有,驸马能用秦黛心威胁自己。自己难道不会掐住他的七寸吗?
果然,驸马犹豫了。
叛国是死罪,是要连坐的,更何况他是瓦那人,一个细作。怎么可能不连累妻儿呢!如果他伏了法,只怕三个儿子的下场也不会太好,就算玉琼是公主,可当今皇上毕竟是她的兄弟,而不是她的父亲,即便顾念着兄弟姐妹间的情分。留玉琼一命,只怕玉琼到最后也会一无所有……
驸马沉思了一会儿,才道:“睿亲王好手段。竟然让我不知不觉得跳入了你的陷井。”驸马的长剑从“秦黛心”的脖子上移开,剑锋指向慕容景道:“我已经安排好一切,不会让你翻盘的。”话说得铿锵有力,不知道是对慕容景说的,还是对他自己说的。
秦黛心躲在暗处看得分明。长剑离开那个冒牌货脖子的时候,慕容景紧绷的背部微微一松。
不过是个简单的动作。不能带表什么。
秦黛心假装没看见,直接忽视掉这里面的意义。
驸马阴险一笑,他知道他手里的这个冒牌货已经成功的制衡住了睿亲王的一举一动,只要她在自己手里,他不敢妄动。
“高通,还傻站着干什么?王爷人送绰号冷面阎王,在战场之上一人可抵千军万马,取上将首级如同探囊取物一般,平日里想跟王爷讨教几招的人多得事,今天难得王爷肯屈尊站在这儿,你还不赶紧过来讨教几招?”话音刚落,手里的长剑便换了个方向,再次搁在了假秦黛心的脖子上。
驸马的意思很明显,你动,我就动。
高通连忙拨开人群,站到慕容景的面前。
秦黛心有点看不下去了,驸马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啊,他这不是想让慕容景缚手缚脚的站着挨打吗?
秦黛心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毫不顾忌的从暗处走了出来。
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慕容景和驸马的身上,几乎没有人注意到她。
在一群士兵和壮汉的衬托下,秦黛心越发显得娇小,她拨开人群,语气自然的道:“让让,让让。借过啊!”
很多人本能的移动了下身体,让开一条细小的过道。
等众人反应过来时,秦黛心已经站到了慕容景的身边去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顿时放到了她的身上,大家看看她,再扭过头看看驸马身边的秦黛心,一时间不知所措。
真是见鬼了,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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