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子点了点头,想了一下,从盆景里抓了一大把鹅卵石揣着。
“玲子姐,快来。”春丽是个急性子,人都窜到门口了才发现玲子还在屋里。
“来了。”玲子应了一声,连忙跟上春丽,两个人来到院子里,这才发现院子里站了好大一群人。
门口站着四五个五大三粗的婆子,三两个丫鬟模样的人围着一个年轻的妇人站着,这妇人穿着打扮不俗,一身青丝雪缎绣百花争艳图的拖地长裙把她衬托得十分高贵,她梳着飞天髻,头上斜插着两支赤金蝶恋花的钗子,一支赤金镶碧玺的凤还巢步摇格外显眼,她耳朵上带着两只累丝结珠耳坠子,手腕子上两对绿油油的翡翠镯子价值不菲,全身上下金光闪闪的,几乎要晃瞎了在场人的眼睛。
在她旁边站着一个锦衣玉面的男子,年纪也就是二十左右。模样倒是生得不错,可惜一脸色相,身子也像是被掏空了似的,极其瘦弱。
满院子的人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她是谁?”玲子悄悄靠近春丽,低声的问了一句。
春丽紧皱眉头,用同样的小声回道:“是小姐的姑母,不是好人。”
“那男的呢?”
春丽咬着牙说了两个字,“败类。”
玲子了然,她是十分赞同春丽的看法的。
秦凤歌站在院子里巡视了一圈,她知道秦黛心不在。她不在,正好。
“来人,给我搜。”秦凤歌气势如虹。眼角眉稍都散发着不可一世的气势。
搜?
玲子眉毛一挑,怪不得,怪不得小姐走之前吩咐自己守住这个院子。
门口站着的那个几婆子走上前来,气势汹汹挽起袖子准备开搜。
“我看谁敢。”玲子推开如意,从廊下站了出来。她眼角带着三分的寒意,俏脸上全是寒霜之色,哪个不长眼的,竟敢在自己女主子面前放肆。
玲子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她身后春丽看了连忙捂住了嘴巴,玲子好勇敢啊!
秦凤歌没想到在秦府居然还敢有人忤逆自己的意思。她似笑非笑的打量了玲子一眼,阴阳怪气的问:“哟,哪来的不长眼的奴才。竟敢在姑奶奶面前放肆?”
玲子不卑不亢的上前给秦凤歌施了一礼,“奴婢是三小姐身边的丫鬟,见过姑奶奶。”
“没规矩的东西。”秦黛心扫了一眼那几个婆子,骂道:“一个个都都杵在那儿做什么?啊,一个黄毛丫头就把你们吓到了?给我搜。我看谁敢拦着。”
“是。”几个婆子得了秦凤歌的支持,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似的。撸起袖子就朝玲子奔了过来,她们的想法很简单,这姑娘身板柔弱,哪里经得起她们这一撞,只要撞倒了她,她们就算帮着夫人出了气,夫人痛快了,她们才能得着好处。
玲子看着那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心里替她们难过起来,那么胖,摔在地上应该很疼吧!
转眼间,几个婆子已经来到玲子面前,脸上带着某种阴谋的笑。
玲子不动声色的伸出一支胳膊,把最前面的那个婆子拦了下来,“婶子,我劝你还是识相些,现在退回去还来得及,也许你的主子会赏你几个耳光,但总缺胳膊断腿的强,你说是吧?”小姐说过,谁要是妄动,让自己卸了她的胳膊,小姐说的话,她不敢忘。
冲在最前面的大婶翻了个白眼,脸上的肥肉一抖一抖的,她伸出一只肥腻腻的手掌来,朝着玲子的脸止就招呼了过去,在她心里,玲子也不过是一个奴婢,只要有秦凤歌给她撑腰,那这一巴掌就是白打,白打谁不打?
春丽吓了一跳,没想到姑奶奶的人竟敢打小姐的人,正在她为玲子捏一把汗的时候,奇迹发生了。
看似柔弱的玲子竟然稳稳的抓住了那婆子的粗壮的手腕,她的唇边还绽放着一抹冷笑,一向活泼的玲子脸上竟有了几分阴冷的味道。
那被抓住的婆子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她是做惯苦力的,平时力气可不小,这一把掌她可是使出全力了,怎么轻易就被那丫头抓住了呢?
秦凤歌一愣,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些不敢置信。
玲子自信一笑,学武多年,终于派上用场了。
“大婶,我不是提醒过你嘛,怎么这么自不量力呢?”玲子冷冷的看了那婆子一眼,后者被看得头皮发麻,不自觉的从心里往外涌出一股畏惧感。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我抓住这个胆大妄为的丫头?”秦凤歌气急败坏的指使着另几个婆子,脸上表情狰狞,完全没有一丝高贵的模样,即便她身着华丽的衣裳,浑身皆被珠光宝气所环绕,但在玲子眼里,她只能算是个泼妇。
咔嚓。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折断声传入了所有人的耳朵里,紧接着一声如杀猪般的叫唤声猛然响起,众人惊讶的发现,刚才还气势汹汹那个胖婆子,竟然一脸上汗的托着她的右手哀嚎着:“妈呀。痛死了,我的手断了,杀人了……”
春丽兴奋的挥了挥小拳头,原来玲子姐姐会功夫,实在太好了。
秦凤歌则是一脸中风的表情,她根本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奴婢会功夫也就罢了,竟然当着自己的面伤了自己的人,她不要命了?
原本跟在胖婆子后面,打算冲锋的其他婆子都蔫了下来。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敢再上前。有了前车之鉴,谁也不想成为第二个断手的人。
“废物,滚开。”秦凤歌拨开人群,一脚踹在那断手的婆子身上,“没用的东西。”秦凤歌脸上的肉都扭曲了。她故技重施,扬起手来打算教训一下玲子。
玲子连眼睛也没眨一下,在秦凤歌的手掌离她还有三四寸距离的时候,轻松的抓住了秦凤歌的手腕。
秦凤歌骇然,她以为自己能打到她的,不过她很快就镇定下来。她就不信这丫头敢打她。从小被宠坏的性子在这时表露无疑,自以为是已经深入秦凤歌的骨髓,随时随地的暴发。
“放手。”
玲子轻蔑一笑。轻声道:“姑奶奶还不知道吧,小姐走之前吩咐过,让奴婢守好这个院子,谁敢妄动,就卸了她的胳膊。”玲子转头看了秦凤歌一眼。一字一句道:“我只是折了那婆子的手腕,已经是给您面子了。”
秦凤歌大怒。“你什么意思?”
“姑奶奶没读过书吗?字面上的意思。”玲子说得风轻云淡,却几乎把某人气死。
秦凤歌自打从娘胎里面出来,还没吃过这样的瘪,跟前这个丁点大的奴婢带着一身的傲气把她气了个半死。
傲气?一个奴婢要傲气有什么用?奴婢就是奴婢,天生让人欺负,使唤,为所欲为的。
“你不要以为有死丫头给你做主你就嚣张,要想活命你最好现在就放手,你那个主子保不了你。”秦凤歌的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她不停的对玲子强调自己是多么多么的强大,秦黛心有多么多么的惹不起她。
玲子不为所动,只淡淡一句道:“姑奶奶现在离开还来得及。”玲子松开秦凤歌的手,紧接着道:“在这个府里,能使唤我的人就只有小姐一个。”言外之意就是你算哪根葱,我让谁保着也不会让你保着,你想指使老娘?做梦吧!
秦凤歌白着一张脸,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好好好,我记住你了。”看来今天她要无功而返了,有这个丫头挡在这里,相信她们根本没有搜查的机会。
“锦儿,我们走。”她要回后院好好问问那个死丫头,她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一大群人呼呼拉拉的来,又呼呼拉拉的走,挥一挥衣袖,带走一个受伤的婆子……
人都走远了,春丽才跳到玲子身前,“玲子姐姐,你好棒哦!”眼里全是崇拜的光芒。
玲子回给她一个微笑,却不知道自己这样的做是否会给小姐带来麻烦呢?
秦凤歌气势汹汹的回到了方氏的后院,一进门就直接走向正厅,她们事先说好的,秦黛心来了以后,就由李妈妈负责把人引到正厅里安抚着,拖延时间。
秦凤歌刚走到正厅的台阶下,就听里面有人说话,她停了一下,细细的听起来。
只听到秦黛心轻声轻语的道:“我竟不知秦府后院何时成了你公孙家的?我要做什么,难不成还要问了你这狗仗人势的老奴?”
“你!”小李妈妈被秦黛心气得几乎吐血,她在太夫人,夫人面前一向也是有些脸面的,这些脸面如今却被秦黛心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重重的踩在了脚底下。
同样听不得这话的还有秦凤歌,公孙家,公孙家怎么了,公孙家也好,秦家也罢,她秦凤歌都当得起这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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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 贼心不死
“哟,有段日子没见,这秦三小姐的脾气还真是见长,怎么?去京城待了一段时间,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秦凤歌提着裙摆拾阶而上,看向秦黛心的目光却冷得跟刀子似的。
小李妈妈终于盼来了救星,她白着一张脸指控秦黛心,“夫人,三小姐说奴婢几句倒也算了,她是主子,奴婢是下人,她说奴婢什么奴婢都可以听着,可三小姐说夫人,奴婢心里就不得劲。”小李妈妈眼圈有些发红,咬牙暗暗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眼泪毫无征兆的就落了下来,“奴婢替夫人抱屈啊!”
如意张大了嘴巴,满脸的不可思议,这李妈妈也太能装了,我们小姐什么时候说过姑奶奶的不是了。
秦黛心倒是一派悠闲自在的模样,似乎根本不在乎小李妈妈的那点不入流的演技。
“这死丫头都说我什么了?”秦凤歌一脸欠打模样,让人看着就活动活动手腕。
小李妈妈欲言又止,好像秦黛心真说了什么说不出口的话一样。
死丫头?秦黛心眼神一暗,她以为她是谁?
“真是好久不见了姑母,我是来见祖母了,没时间跟你们主仆在这儿打哈哈,不过看样子祖母并不想见我,你们慢慢聊,我回去了。”秦黛心抬脚就走,直接无视秦凤歌。
“站住,这是你对一个长辈的态度。”秦凤歌只觉得胸膛里有一把烧得炽热的火,几乎要把自己吞噬。
秦黛心冷哼了一声,好笑道:“长辈,公孙家的,你这是在往自己脸上贴金。”
秦凤歌几乎要被秦黛心的话给虐死,公孙家的?她这是叫自己呢?
“你说得什么话,这就是你对长辈的态度?难怪你祖母不喜欢你。连你父亲也不待见你。”秦凤歌一脸的嫌弃,“我们锦儿要纳你为妾,你居然还不答应,就你这个样子,还想嫁到黄亲贵胄那样的人家去做正妻不成?人家又不是瞎了眼睛,能要你?”
如意在一旁气鼓鼓的,姑奶奶凭什么这么糟蹋小姐,小姐要是真的嫁了表公子,那才是完蛋了呢!
“这事儿就不劳你操心了,说来说去你也不过是个县丞夫人。高门大户的事儿又能懂得多少呢?至少祖母和父亲不喜欢,哼!”秦黛心回头望了一眼秦凤歌,轻描淡写道:“这不正是你想看到的吗?”秦凤歌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天生就是与苏氏不对盘,连带着自然也看不上她。
“你……”秦凤歌不明白了,她怎么还制不住一个小丫头呢!这丫头三翻五次的和自己过不去,一定是苏氏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唆使的。
“没人告诉你吗?”像是想到了什么,秦凤歌的脸上突然换上一副得意的神情。“我家老爷已经不是县丞了,他高升为通州知府了,现在已经在任上了。”
哈,一个从四品外放的知府就是高升了?她的要求还真低。
“恭喜恭喜,没事了吧?没事我就回去了,免得留在这儿看人表演中风。”
“你站住。”秦凤歌彻底凌乱了。她真想走过去撕了秦黛心那张嘴,不过一想到自己的宝贝儿子,她就又忍了下来。语气也柔和了许多,“你这丫头,脾气倒是见长,姑母不过说你几句,你怎么就这么个态度?女孩子家家的。脾气不要太倔,这样对你没好处。”
秦黛心眉毛一挑。这女人脑子有病吧,刚刚跟自己大小声呛了半天,这会儿又放低姿态了?
有阴谋。
“姑母要是没事儿的话,还是去祖母房里看看吧,你是来侍疾的,在这儿跟我长篇大论的不合适。”秦黛心没工夫跟秦凤歌玩三十六计,她乐意自己还不乐意呢!
“你听姑母跟你说。”秦凤歌硬生生的咽下一口恶气,努力把自己的语调调整到一个比较“慈祥”的状态,秦凤歌开始了语重心长的教育:“你看你表哥,为了你吃不下,喝不下,才半年,都瘦了两圈了,你让我这个当母亲的怎么能不心疼呢?三儿,你听姑母说,你表哥是真喜欢你,你要是肯嫁进来,姑母保证你就是你表哥心尖尖上的人,谁也越不过你去,咱们亲上加亲,多好。”秦凤歌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竟然走过去拉起秦黛心的手拍了拍,颇有几分慈爱长辈的模样。
秦黛心立马把自己的手从秦凤歌的手心时抽了回来,“姑母,你想多了,你门公孙家的门槛太高,我迈不进去。”语气是一万个不乐意。
秦凤歌的眼睛几乎能喷出火来,不识好歹的东西,真是给脸不要脸。
“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要是听话点乖乖嫁过来就算了,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秦凤歌本性暴露无疑,扭曲的嘴脸让人觉得面目可憎。
“好啊,你不客气一个我看看。”秦黛心毫不客气的回嘴,挑衅道:“我就不嫁,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让父亲和祖母逼迫我嫁吗?公孙家的,我再告诉你一遍,我不愿意做的事情谁也不能逼我。”真他 妈的受够了,秦凤歌你能再自大点吗?你丫以为你是太阳?
“听听,听听,这就是秦家的姑娘说出来的话?”秦凤歌恼了,怒了,伸出来的食指几乎要戳到秦黛心的脑袋上去,“苏氏就是这么教你的?你就是这么跟自己长辈说话的?”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重重的咳嗽声,屋内众人向门口望去,只见一六旬左右的老太穿着鸦青色的锦缎盘扣宽袖短襟外衫,底下穿着同色的锦缎长裙,裙摆上绣着五蝠祝寿图。
来人正是方氏。
“娘……”秦凤歌一见方氏,觉得自己找到了主心骨,她一瘪嘴,眼泪立马堆在眼圈里,像是随时可以掉下来似的,“娘,您看看这孩子是发什么疯。哪有这样和长辈说话的,我要是不喜欢她,能让她嫁进我们家吗?可您看看,这叫什么事啊!”
“行了,我都听见了。”方氏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她身边跟着的,依然是万妈妈。
秦黛心照旧朝方氏行了礼,这才起身道:“孙女回府就想来看祖母,父亲告诉我您身体不适,得静养。孙女思量许久,觉得还是让您先静养着,等病情好转再专程给祖母请安。”如今看来这方氏八成是在装病。你看她那精气神哪里像一个病人?
“嗯,你有心了。”方氏的话不冷不热的,听在秦黛心耳朵里却有点不阴不阳。
“孙女儿是晚辈,这是我应该做的。”大家都知道对方是怎么回事,完全没有必要掖着藏着的。面子上过得去就好,完全没有必要上演恶心的祖孙情深戏码。
“既然知道是自己是晚辈,那就应该有个当晚辈的样子。”秦凤歌挨着方氏坐了下来,一脸苦哈哈的模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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