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婉茹重重的咳了一声,心想这个四丫头也不是个好,跟她生母一样,都是个没骨头的。
秦若心微泣了两声,用帕子按了按眼角。
秦黛心当作没看见,继续吃她的饭,她倒要看看,这些人还有什么手段。
桌上的气氛又尴尬了一会儿,终于有人又忍不住了,不是脸皮一向很厚的秦若心,也不是一向看她不顺眼的方婉茹。
是齐宝珠。
“好妹妹,长公主与驸马一直恩爱有加,此次驸马病逝,公主一定是伤心欲绝,只是好好的驸马怎么会突然生病了呢?京城有那么多名医大家,难道就没有一个能救他的?又或者是……”
“姐姐有话不防直说。”秦黛心干脆搁了筷子,用帕子按了按嘴角,这饭,真是没法吃了。
齐宝珠权衡了一番,终道:“我听说,听说驸马的死另有原由,根本不是生病那么简单,妹妹在京城待了那么久,就没听到什么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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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章 纳妾心思
如果说之前她们还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那么现在就是**裸的质问了。
她们竟然来质问自己,凭什么?
尤其是齐宝珠,自己救了她两次,虽说施恩不望报,但也不带像她这么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的。
人的脾气再好,身上也有不可被人触碰的逆鳞,齐宝珠一而再,再而三的当她是小白痴,实在是有点不知死活了。
秦黛心扯了扯嘴角,盯着齐宝珠道:“不知道姐姐是羡慕公主与驸马伉俪情深呢,还是另有用意,恕妹妹愚笨,听不大明白。”
齐宝珠的俏脸狠狠的白了一下,随即又是一片灸热的绯红之色,她心中虽有羞愧之意,可却再一次鬼使神差的道:“妹妹这话怎么说的,我也不过是好奇罢了。”齐宝珠咬了咬下唇,像下定了决心似的道:“京城传言驸马并非病死,而是被皇上处决而……”
“住口。”秦黛心眉眼间全是厉色,眼神也不自觉的凌厉起来,她平日里从没这样露过锋芒,今天突然发威,倒让一桌子的女眷齐齐的傻了眼。
“齐大小姐,我一直以为你是知理明事的姑娘,相交以来咱们相片融洽,我对你也算是掏心掏肺的,你怎敢这样害我?”
瞧瞧,连称呼都变了,刚才还姐姐,姐姐的叫着,这会儿成了齐大小姐了。
齐宝珠望向秦黛心的目光中除了费解,还多了一丝决绝,“妹妹这话是怎么说的,我得罪妹妹了?”
旁人看不懂,并不代表秦黛心也不懂,她两世为人,见过太多的大风大浪。如果说先前齐宝珠还有与自己修好之心的话,那么现在的她恐怕已经决定要与自己敌对了。
不知道好歹的东西,你想死,本姑娘就送你一程。
面对齐宝珠这种心机深沉,忘恩负义的人,秦黛心从不手软。
“齐大小姐不是得罪我了,我虽然不是高义之人,可也决计不是心胸狭窄之人。”秦黛心沉吟了一会儿,才又道:“只是你这话让人听了实在惶恐,驸马之死。已然有了名头,皇上既是昭告了天下,就自然不容质疑!如今齐大小姐三番五次在我面前提及驸马的事。又说听到了风声,还提到了圣上……这,这是大不敬。”秦黛心不想把话说得太明白,也不想说得太潦草,因此只提了几个关键词。如果方婉茹是聪明人。就该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果真,她的话音刚落,桌子上的那头就响起了一丝低低的抽气声,方婉茹是官家小姐出身,怎么会不知道秦黛心的意思呢!
齐宝珠见了方婉茹的反应,大概也知道自己的话过了。可如今自己被逼到如此境地,除了放手一搏还能有什么办法。
“妹妹,你听我说。我……”
“齐大小姐。”
秦黛心微微一笑,方婉茹出声了,算她识时务。
“齐大小姐,话说到此时已然够了,再说下去。无任何意义。”方婉茹虽然在笑,可眼角眉梢却半分笑意也没有。“菜凉了就不好吃了,你最近倒是清减了不少,多用些。”
齐宝珠哪里会不明白方婉茹的意思,心里虽然不甘,但也只能认了,并暗暗的给秦黛心记上一笔。
秦若心垂下眼睑把桌上的一切都默默记在心里,反观秦倩心,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都低头着,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跟往日的性情大不相同。
一个好好的饭局,就这么被搅了。
直到回了客人离府,回到了自己房里中,方婉茹还犹在梦中,直到有人来禀,说老爷来了,她才渐渐清明过来。
“如何?”秦从文很是心急,急于知道结果的他一进屋便开口问了起来。
方婉茹迎了秦从文,面色沉重的摇了摇头,把席间秦黛心说的话一字不差的讲给了秦从文听。
夫妻二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方婉茹见秦从文脸色不好,便劝道:“老爷,你就如实回了那高大人吧,依我看,三丫头是真不了解什么内幕。您想啊,她住在客院,鲜少有机会去公主府,即使是去了,也是守着礼不敢东张西望的,即便真有内幕,会让她一个外人撞见不成?你与高大人好好说说,相信他也不会怪你。”
秦从文叹了一声,才道:“事到如今,我倒是不担心这件事了。”
三丫头倔强,不肯当面与高立仁说清公主府里的事,他怕事情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便退而求其次的做了让步,以男女大防之事为借口,改让方婉茹和齐宝珠去探秦黛心的口风,本以为会小有收获,哪成想不但一无所获,反而还让齐大小姐受了委屈。
秦从文想得简单了点,他从未细想为何齐宝珠会一口答应帮助他探秦黛心的口风。
齐宝珠另有打算,又岂是受了他一个人的嘱托!
“既是不担心,为何老爷还如此愁眉不展?”
“唉!”秦从文有很多女人,但一遇到大事,还是习惯并且喜欢跟方婉茹商量。
“那个高大人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居然要纳阿离做妾!”都说酒桌上的话当不得真,可秦从文却觉得那个姓高的说的话,却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方婉茹眼皮一跳,如果没记错的话,那个姓高的好像是个四品的侍卫,这样的人会看上三丫头?不过随后一想,妾嘛,还不是跟卖身一样,哪里有什么尊贵?也许这是个打击苏氏的好机会呢!
“老爷,您是怎么想的呢?”方婉茹了解秦从文,如果自己冒冒然赞同秦黛心去做妾的话,他一定会怀疑自己有小人之心,但如果这话是他自己说出口的,那就与人无由了。
得想个办法让老爷同意才行!
“夫人。”秦从文的口气很无奈,“我当然不乐意,做妾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那丫头虽然忤逆不孝。顽劣少教,可也毕竟是我秦某人的女儿,我不指望着她能为秦家挣什么好名声,但做妾……不妥。”如果是明媒正娶,他当然愿意,只是做妾,却不妥当。
方婉茹没有忽略掉秦从文眼底的担忧之色,心里嗤笑一声,面上却带上几分为难之色道:“那高大人,恐怕不是个好相与的。当初三丫头受伤,也跟他多多少少有几分关系,老爷。这人我们只怕得罪不起!先不说他背后的人是庆安王,光是他自己一个四品的官,就能把咱们秦家掀个天翻地覆。”
他何尝不知道这些……
真是件头痛的事,想想就心烦。
“算了,先不想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过几日高大人还会上门来,到时我再好好谋划一番,尽量不要得罪于他!”如果能让他松口娶阿离做平妻也是好的。
秦从文起身道:“夜深了,你早些休息吧。”
方婉茹想说些挽留的话,话还没出口,秦从文就像旋风似的离开了。方婉茹忿恨的跺了跺脚。叫了郑妈妈来。
“去看看……”
郑妈妈在她身边服侍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哪里还会不明白,她曲了曲膝。转身出了屋子,大约半刻钟的时间后转了回来。
“夫人,叫了海棠去服侍。”郑妈妈垂了眼睑,不敢去看方婉茹的脸色。
“贱人!”方婉茹勃然大怒,一挥手扫了桌面上所有的东西。
郑妈妈大气也不敢喘一下。知道海棠已经成了夫人心中的一根刺,早晚也得落个悲催的下场。
“把那贱蹄子看住了。避子的汤药万万不能停。”她之所以把海棠留在身边,还给了她一个通房丫头的名分,是为了能把人拴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方便管制,可不是方便他们私会的!那蹄子也不知道给老爷灌了什么**汤,竟把人的魂都勾走了。
“贱人,我留你不得……”
第二天一大早,秦从文照例像往常一样,用过早饭后去视察铺子,哪知道他刚出大门口,就碰到了在一旁等了他小半天的齐猛。
齐猛一见秦从文出来了,高兴得什么似的,连忙迎了上去:“伯父。”
“齐贤侄?”秦从文一愣,见齐猛鬓间都有了汗,便更是吃惊了,连忙问:“可有什么急事?”
齐猛一向是个脸皮厚的,听秦从文这么问却有点不好意思了,他伸出手来指了指街上道:“伯父是要去铺子上吧,不如咱们边走边聊?”
秦从文捋了捋自己的短须,才道:“也好。”
齐猛大喜过望,“伯父请。”
两人比肩走在街上,朝着秦家铺子的方向走去,几个跟着秦从文的下人也很识趣,知道老爷与这位齐二公子有事情谈,便远远的跟着。
“伯父,恕小侄冒昧,今日小侄前来,是有急事与您商量。”
秦从文道:“何事能让贤侄如此魂不守舍啊?这事儿老夫可帮得上忙吗?”他一心想要成就秦齐两家联姻之事,自然对齐家的事情格外上心。秦从文隐隐感觉到,齐猛的来意不简单。
“伯父,我这个人不喜欢拐弯抹角的说话,今天来是有一件事情想要向您求证。”
“哦,何事?”
齐猛沉吟了一下,才道:“昨天在宴席上,我看那位高大人似乎有些古怪,他是想求娶府上三小姐吗?”
秦从文苦笑一声,当时高立仁的话说得十分直白,几个局外人都是心明眼亮的,虽然没说什么,但也只是给自己留着脸面,并不代表人家没听明白。
“是有这么回事。”明人不说暗话,事情摆在那里,这会儿否认倒没有意思了,只不过,秦从文叹了一声才道:“不是求娶,是纳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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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章 真心求娶
两个人已经转到了正街上,秦从文是压低了声音硬从喉咙里挤出了这句话,他内心纠结不已,既不想让女儿嫁人为妾,也不想得罪了高立仁,实在是两难。为今之计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
齐猛把秦从文的样子看在心里,知道他不想把女儿嫁给高立仁时,心里就是一喜。
自从小前庄一别,齐家二公子对秦黛心念念不忘,总觉得眼前有个纤细的影子在晃,午夜梦回时,脑海中总是闪现一双清亮又警觉的眸子……
那段时间他吃不好,睡不好,看什么都极不顺眼,连平时很讨他欢心的几名侍妾都变成了难以入眼的粗俗之人,他心心念念想着的,只有那娇柔中带着三分倔强的绝美容颜,好似致命毒药一般,缠绕着他全身上下的每一块地方……
“伯父,小侄有一事相求。”齐猛说得极为正式,竟朝着秦从文当街跪拜了起来。
虽然是大清早的,但街人的人还是不少,做买卖的商铺已经在开始迎客了,街上的小贩也开始走动了起来,齐猛这一跪,还是让不少人看了个热闹。
秦从文眼皮一跳,连忙亲自搀起齐猛,“贤侄,快快起来,这里人多嘴杂说话不方便,前面不远处就是我家的铺子,贤侄若是不嫌弃,我们后院说话。”
齐猛也觉得自己此举有些唐突了,连忙起身与秦从文去了秦家的商铺。
秦家商铺后院。
齐猛话不惊人语不休的道:“伯父,我想求娶府上三小姐为妻,还请您成全。”
秦从文听了这话,哪有不惊的道理,他连忙失声问道:“贤侄说得这是哪里话?这到底是你父亲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齐猛为人精明,齐家三子这中数他最得齐富贵的喜欢。他既非长子,也非老小,能走到让齐富贵动了心思把家业交到他手上的地步,靠的绝不仅仅是运气。
秦从文话里话外的意思,他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婚姻大事,请究的是父母做主,他这样冒冒失失的一个人只身前来求娶,等同于在打女方的脸面,如果是齐富贵的意思,即便是有两家的交情托底。也该私下让白氏过来与方婉茹能个气,若是双方都同意,再找媒人上门换了八字才是最为妥当的做法。
即便是糊里八涂的秦从文也决不会在这种大事情上犯糊涂。反观做事一向滴水不露的自己却办下了这等蠢事!
他冒失了,可是他害怕啊!昨天在宴席之上,他听了高立仁想纳秦黛心为妾的话后简直火冒三丈,他凭什么?以为凭他那个区区四品的官职就可以吗?一想到自己心中的女神被高立仁那个混蛋轻视了,齐猛就觉得心里有股无名火腾腾的往外窜。
“伯父。是小侄鲁莽了,您放心,我这就回去说服父亲,相信他一定会同意这门亲事的。只是,小侄有一个不情之请,还希望你能应允。”
秦从文虽然气齐猛孟浪。但很满意他敬重自己的态度,因此脸上的火气退去了几分,问道:“何事?”
“小侄恳请伯父。在我没有说服父亲来秦家下聘之前,别答应那个高大人。”齐猛朝着秦从文一抱拳,眼里皆是哀求之色。
他这样的世家子弟能做到这个地步,是极不容易的。
秦从文的心当下一软,神使鬼差的点了点头。齐猛还没来得及欢呼,就听秦从文又道:“你也说要说服你父亲。可见这条路并不好走,我可以给你时间,但高大人未必肯给我时间。”
齐猛朝着秦从文深深的拜了一拜,表明了自己的决心以后什么也没说,大步的离开了秦家的商铺。
晚上秦从文应酬回府,把这事儿又跟方婉茹学了一遍。
方婉茹没想到齐家二公子会相中秦黛心,而且还许她妻位!在她的心里,秦黛心只有做妾的命,跟她那个生母一样。
“高大人和齐家都不能轻易得罪,老爷想如何安排三丫头的婚事?”方婉茹从小丫头手里接过茶杯来,挥手让站头退下,再亲自把茶杯送到秦从文手里。
秦从文端了茶杯,用杯盖轻轻的刮了刮杯里的茶叶,接着便再无动作了。
方婉茹知道他在思考,在权衡利弊。
秦从文想了好一阵儿,才道:“阿离还未及笄,上面亦有长姐未嫁,此事急不得。”即便是高立仁的心再急,也不可能越过这条去,即使是订亲,也该长幼有序。
方婉茹心一沉,看来三丫头虽不得秦从文的喜欢,但在他心里的位置却是又重了一些,不为别的,就因为她能为秦家带来利益!
能为娘家带来利益的姑娘,总会被人高看几眼,不论是齐家还是高立仁,都是秦家想要攀附的对像,看来日后自己对秦黛心……不能太明目张胆了。
夫妻二人在这儿商量着秦黛心的婚事,齐府那边齐家父子俩,已经闹得不可开交了。
“胡闹。”齐富贵把手里的茶杯向跪在他面前的齐猛扔去,丝毫不介意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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