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二人上了二楼,店小二直接把老疯子引到秦黛心这桌。
春丽不明白,小姐为何要请疯老头喝酒?难道真的只是看他可怜这么简单吗?不过,虽然看不明白,但春丽相信小姐总有她的道理。
同样不明白的还有如意,虽然三人现在都着男装,面容上也做了些处理,可是她依然有点害怕,怕惹上麻烦事非。有心劝两句,又想了想秦黛心的脾气,最终作罢。
老头一见秦黛心,感到挺意外,也不客气,径自落了座,看着面前的酒菜,到是没着急动筷,只是笑问了一句:“公子,就这么管够法?”
“小二,听见了吗?这老头嫌酒不够呢!你还不快把你店里的好酒每一样都搬上一坛来?”如果这老头真是世外高人,大概也不介意别人怎么叫他。如果他不是,秦黛心叫他老头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秦黛心细细的打量这人,这老头至少有六十多岁,一身粗布麻衣,旧袄上还打着几块补丁。头发有些凌乱,只胡乱挽个髻,用不知道哪里找来的树枝固定在脑后,一把花白胡须更显沧桑,看他脸色倒是红润,精神也好,倒不像是颠沛流离的人。
“唉,唉!”小二回味了一下,才明白这小爷是什么意思,急忙忙的就要往楼下跑,天啊!卖一坛子酒能有十文的好处钱,这每样都来上一坛……他可真是遇着贵人了!
“急什么,稳着点。把你们的店里好菜,再来上他四凉四热。”秦黛心稳得很,根本没去理会如意心疼银子的眼神。
“是。”店小二跟打了鸡血似的往楼下冲。
“嘿嘿,有意思。”疯老头这会儿也不疯了,嘴里说着看似漫无边际的话,手上却没闲着,开始他还注意形象的用筷子夹着菜,时不时的用着小杯子喝酒,等到店小二把那四热四凉,各种好酒每样一坛端上来后,他干脆直接用手扯下一个鸡退,掀开酒坛的泥封,直接仰着往下灌。
春丽看得目定口呆,她从没看过如此失礼的人,这老头……真是太……
她没读过书,不知道怎么形容。
疯老头以龙卷风过境的速度,迅速解决掉桌上的一干食物,酒虽然没有喝完,但也所剩无几了,桌上桌下放了好几个酒坛子,显得他们这一桌格外狼籍。
老头吃得心满意足,用手拍了拍自己被撑得鼓鼓的肚皮,十分不雅的打了个饱嗝。如意和春丽二人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只有秦黛心拿着小扇子面不改色的看着他。
老头冲秦黛心一抱拳,问道:“不知道公子如何称呼?”
秦黛心回了一礼道:“在下姓莫。”用的却是她前世的姓。
老头一改方才的样子,正色道:“我这个人,不喜欢欠别人的。公子如此款待我,我却不知道该如何回报!”
“四海之内皆兄弟,老兄你又何必客气?”秦黛心面色不改,眼睛里也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平生不喜欢欠别人的。”老头神情似乎有些落没,不过转瞬就又换上了另一副表情:“以公子的样貌,想必也不是俗人。我这里有套东西,就送给公子了,权当你我有缘吧!”说完便从腰间解下一条皮子宽腰带,放在了桌上。
如意要疯了,就差拍桌而起,指着这老头的鼻子教训了,如果不是小姐的眼神告诫她不可以这么做,她豁出这条命不要也得和他理论一二,这人简直就是不可理喻!
“不好,我请老兄喝酒,无非是因为你我皆是同道中人,都是爱酒如命,仅此而已。”秦黛心这话半真半假,假的是她对这老头的确是另有所图,并不像她自己说的那样。真的是秦黛心的确很喜欢喝酒,只不过因为现在的身份关系,她不能喝罢了。
“我身无长物,除此以外,再也没有别的能给你的了。”老头似乎很不高兴,看起来是真的不愿意欠别人人情,哪怕这个人情不用还。
“我说过,我并不是图什么,大家以酒会友,岂不痛快?何必掺杂其它呢?”她说的话越发的玄乎了。
老头似乎没看出来秦黛心的小把戏,在他看来,秦黛心不过是个寻常的有钱公子,请他喝酒应该是一时兴起,谁会想从一个疯老头身上得到什么宝贝不成?桌上的东西,他确实有点舍不得,这么好的一套宝贝,换一桌酒菜有点浪费。不过转念一想,咱是干什么的呀,只要咱愿意,这东西不是要多少有多少吗?这醉香楼的酒,也算是酒中极品,倒也没辱没了这场交易。
罢了!
老头猛的站了起来,对着秦黛心道:“这东西说给你就给你了,我不喜欢欠别人的。”说完拿起桌上一坛没有喝完的酒,转身便下了楼,看他的样子,眼神清明,步伐稳健,倒不像喝多了,这人酒量竟是如此的厉害,脾气倒也不是一般的倔。
秦黛心向楼下看去,见他出了酒楼,走出好远竟然连头也没回。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街的一头,心里更加确定他不是普通人。再加上刚才她注意到,那老头的右手,似乎少了一根小指。一个平常人,又怎么会被利器断指呢?
“小姐。”如意和春丽面面相觑,那模样比哭还难看,这么多酒,得花多少钱啊!可气那老头竟然拿一条破腰带充数,最可恨的是他的行径,粗鲁不说,意然当着小姐的面,解腰带。如意心乱如麻,根本没有发现自己说走了嘴:“小姐,现在怎么办啊?”
她们哪里知道秦黛心打的如意算盘,怎么想都觉得自己吃了亏。
秦黛心拿过桌上的腰带,也不顾上面的菜汁污秽,细细的打量起来:不过是条动物皮做成的腰带,入手极沉,细看之下,就能发现腰带中另有玄机,中间似乎有一个夹层。
秦黛心使劲摸了摸,却是越摸表情越兴奋……
“小姐。”这是怎么了?如意吓坏了,小姐该不会是中邪了吧?怎么拿着这么个脏东西笑呐?
秦黛心收起手上的腰带,冲着楼下喊了声,“结帐。”
………………………………
第四十五章 事有蹊跷
秦黛心的第一次外出就这样结束了,除了她自己,如意和春丽都觉得此行无比的失败。好不容易抽出来的时间,就这样浪费掉了,走了一上午的路,连口水都没喝上,更别说吃饭了。提起吃饭,就又不得不提起那个极品老头,一桌子菜,十几坛子酒,他竟然用了不到一个时辰的工夫,就扫了个精光,可惜那几十两白花花的银子啊。
“小姐,今天这次也太不值了,咱们什么也没得着,倒是花出去不少。”如意这个抠门的管家婆开始唠唠叨叨没完没了的算起帐来,就差掰着手指头说一二三四五了。
如意的抱怨,难免让秦黛心觉得她小气,可又一想,府里的月钱本来就不多,自己花的可都是如意一分分省下的钱。她这个人对钱没什么概念,花钱难免大手大脚,如意可是会过日子的人,平时能省就省,想着法的帮她理财。
没办法,庶出的小姐不得宠,吃穿用度不比嫡女,如果犯错了还得被扣几个月的月例,也难怪如意如此。想想小前庄那样艰难的日子,一应事物还不是得两个丫头亲自动手?
其实她也不缺钱,光是从公孙锦那抢来的就够她挥霍一阵子了,何况还有那个叫端睿的给她的五千两。可是这些钱现在都还见不得光,自己背着如意花花还行,当着她的面,可一点也不敢动,到时候如意问起钱是哪来的,自己也没有办法答不是?
可怜的如意,只好让你的心再疼一阵了……
置于东西嘛,怎么没得着?那老头不是还给她留下一个带夹层的腰带吗?
在酒楼的时候,秦黛心就已经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了,虽然她很激动,但却得瞒着两个丫头不能被她们瞧见。因为在两个丫头眼里,那不过是一条动物皮做的腰带罢了,真要是让她们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还不把两个丫头吓晕过去?
“好了,别拉着个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怎么着了。饭做得没?我饿了。”
如意哪怕有一万个不乐意,还是顾着主子的肚子不是?三人从早忙活到现在,可都没吃饭呢!秦黛心很少讲究规矩,干脆让人把东西端进来,主仆三人一起吃。
鱼肉剁成细蓉,包成小嘴的馄饨,汤汁鲜美,口感润滑,主仆三人各自吃了一大碗,才算是填饱的肚子。
“去姨娘那看看。”
眼看天色渐暗,秦黛心想着明天还要去普法寺的事情,怕苏氏还有什么要交待的,所以决定亲自去问问。她刚穿戴整齐,就听见小丫头说芳俏来了。
“三小姐这是要去哪?”芳俏见她似要出行,连忙询问。
“可赶巧了,我们小姐要去姨娘屋里坐坐。”春丽接道。
“原来是这样,真是母女连心,姨娘正要请三小姐过去一趟。”芳俏乐得什么似的,真心的为苏氏感到高兴,盼了多少年了,三小姐总算是懂事了。
“这就走吧!”秦黛心带着如意,芳俏二人往兰园走,途中经过花园边上时,老远秦黛心便听到有人谈论她的声音,她悄悄靠近,让两个丫头也停住了脚,仔细的听着。
“真真是那么回事,都说她命里带着煞呢!”一个婆子语气十分肯定的说道。
“这话可不能乱说。”另一个婆子虽然在劝阻着,可语气里也透出向分好奇来。
“这哪里是乱说的事,你看她,从马车上掉下来,小命差点没了不说,这才回来几日呀,就被人给刺伤了。如今怕是连苏姨娘也带上了,好好的,怎么大冬天里就被长虫惊着了,那玩意可是仙家,得罪不起的。”
“哦,对对对。许是这么回事。”
这里是花园较偏的一处,假山奇石重多,想必她们也是不想让人发现,才躲在这里说话,哪知道却被秦黛心听了个正着。
两个婆子又说了几句,便不在聊了。假山后面传出一阵??之声,二人踩着枯叶慢慢的走了。
“小姐,您刚才为何不抓她二人一个现行?这会人都走了,也就不知道是哪个院子里出来放的谣言了。”如意有些激动,这黑了心肝的东西惹是抓住了,就该先打她几十板子,然后再找来人牙子卖了。
芳俏也道:“也不知道是哪个院子里的下作货,满嘴的胡言乱语,这等事情也是随便说的?在背后非议主子已经是死罪,造谣生事更是罪上加罪。”女子名节大过天,命中带煞这种事情是会要人命的。
怎么会不知道呢!以秦黛心的本事,但凡听过见过的人和事,又怎么会忘记呢!那婆子声音熟悉,她已经知道是谁了。
“算了,嘴长在人身上不是?这事儿发作不得,你越是在意,越会有人借题发挥,到时候不论你是不是命里带煞,都坐实了这件事,又何必呢?”现在要紧的是止住这个话头,不能让苏氏知道,“这事你二人切勿对姨娘说,知道吗?”
二人知晓厉害,都应“是”答应了。
秦黛心去的时候,苏氏刚用完饭,见她来了,说不出来的高兴。
“让芳俏去请你,无非是交待一下明天去普法寺的事情!”
“哪里还用姨娘去请啊。”芳俏笑道:“奴婢去的时候,三小姐正收拾着要往咱们这儿来呢!”
苏氏一听这话,也高兴道:“咱们到是想到一处去了。”
“姨娘身子可好?我见你气色极好,像是没事了。”听说这头三个月是最娇气的,可现在苏氏面色红润,神情自然,也不像是哪里不好,哪里痛的样子。
此时苏氏正靠在炕上的软枕上,头发散披在身后,身上搭了一条软缎的床被,可能是刚吃完饭的关系,脸色红润,完全不见了受惊吓时的苍白。
“哪有那么娇气,已经好多了。”她不想女儿惦记,所以也不多说。
“明天到寺里,不知要做些什么?”秦黛心有些期待明天的普法寺之行,毕竟她还没有去过,不免有点跃跃欲试。
“没有什么特殊要做的事情,你尽管四处走走看看,只要在大殿诚心叩拜,为咱们秦府上下祈福就行了。”苏氏递过来一个荷包,又道:“这里面有一百两,是我捐给寺里的香油钱,你替我把它交给寺里的悟本师傅就可以了。”
其实每年苏氏去,除了捐钱祈福以外,她都会在静房念经,只是她担心秦黛心没有这么耐心,这才没有特意要求。
“姨娘,我去普法寺的事情,父亲已经同意了。他还给了我一千两,说是捐给寺里。”秦黛心觉得这事她怎么也得和苏氏说说才对。
“一千两。”苏氏笑笑,并没有说什么。这一千两的香油钱,怕是要买个心安吧!只是这钱,真的能让他做到心无愧疚吗?
“天也不早了,你回去歇息吧!明天万事小心。”毕竟当初女儿是在那里出事的,现在想起来,苏氏还是有些后怕。
“姨娘放心吧,我还要去老太太那一趟,顺便告诉她明天我去寺里的事情。”秦黛心把荷包交给如意,又说了几句让苏氏安心的话,这才出了兰园。
主仆两个一路往老太太的院落走去,却惊觉府里突然热闹起来,尤其是老太太的院子。方氏的院子她已经来过很多次了,每次她都感觉自己像是在参观一座博物馆,除了因为院落年代久远,古朴大气以外,更主要的她觉得这里毫无生机,死气沉沉。不知道是老太太性格有些古怪,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秦黛心只觉得整个院子所有东西都如同死物一般,下人们也都小心翼翼,似乎都呼吸都在压抑着。
可今天,这院子里突然就活了起来,下人们脸上都带着讨好的笑,是谁有这么大的魔力?
秦黛心虽然不解,但也还没笨到要把一切表现在脸上,所以当柳妈妈出来的时候,她也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讶和不满。
“妈妈,我是给祖母请安的,劳烦您通传一声吧!”秦黛心嘴上说的客气,其实心里已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又不是皇家后院,干嘛还弄得跟慈宁宫似的。
胖胖的柳妈妈直接道:“今天姑奶奶带着表少爷回来了,此刻正在屋里说话呢!太夫人说了,姑娘们都大了,就这样见了表哥总是不好,就让我在这拦着。二小姐和四小姐都回了,三小姐也回吧!”
方婉茹回来了?还带着她那个色包儿子?不见正好。
“妈妈,若是这样,我回去也罢了,只是我还有事,你看能不能帮我传话给祖母一声?”
“三小姐何事?”柳妈妈有点不乐意了,不过一想到刚才听到的,又疑惑起来,难道姑奶奶说的都是真的?
“明天是初七,我想去趟普法寺。”秦黛心简单的和她说了说去普法寺的事情,还特意强调了要帮秦从文捐香油的事情。
柳妈妈听了,并未让秦黛心进去,只是让她站在门外等,自己则是亲自去问了。
过了好半天,才又看见胖胖的柳妈妈那宽大的身影。
“三小姐,老太太说了,既然老爷答应了,你便去得。只是还要注意些,早点回来,莫要丢了秦家的脸面。”她有点不明白,老太太明明气三小姐拿老爷压她,可为什么姑奶奶和她耳语了几句后,她便同意了呢?
“谢谢妈妈了。”秦黛心得了答复,当下也不再??隆w?砝肟?死咸??脑鹤樱??约旱某┫?叭チ恕?p》 丢了秦家的脸面?这话从何说起?她不过是去普法寺上个香,难道还会做什么浑事不成?秦凤歌在,公孙锦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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