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巾帼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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巾帼娇- 第3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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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义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眼睛中折射出坚毅的光芒,许是因为他只有一只眼睛的缘故,这光芒竟无比强烈耀眼,仿佛随时会蹦出来一样。

    铁义侯闭上眼睛,慢慢放空脑中的想法,驱散心中的情绪,好一会儿才重亲睁开眼睛,他慢慢的坐了起来,确定没有感受到任何的不适后,开始整理起自己的衣服来。病了的这几天,他一直都躺在床上,一来确实受伤不轻,不能随意挪动,二来他还没有想好怎么样面对自己的儿子,心境复杂,竟有了逃避的心理,所以干脆就躺在床上不起来了。如今伤势渐好,他也决定了该怎么做,心里的负担一消失,人也精神了几分,这才发现他这一把老骨头因为太久没活动,都僵硬住了,好像生了锈的宝刀,不磨一磨,怎么能让利刃重见天日?

    铁义侯自顾的给自己换了一身衣裳,他的动作很轻缓,仿佛像慢动作一般,不知道是伤势未好,勉强为之,还是他特意放慢了动作,这个驰骋沙场所的老将军动作优美的换着衣裳,你若在一旁看着,只怕无法将他同一位风风火火的武将联系起来。他简单的换好衣裳,又拆了发,随意的用手指拢了两拢,重新把略有花白的头发扎了起来,挽成发髻,用一只鎏金的发簪固定好,接着,他便来到了不远处的一张梳妆台前。

    梳妆台是屋中旧物,用很普通的木材制成,样式老气,又不名贵,上头放着一个破早的铜镜,一看就知道年代久远,而且很久没有打理保养过了。

    铁义侯慢慢走到铜镜前,镜中倒映出一个略微沧桑的老人形象,才几天的功夫,他就瘦了不少,脸色也不太好,左眼睛被一块白绵纱布盖着,似乎在遮掩什么。

    他都一把年纪了,还遮掩什么?

    铁义侯慢慢的撕开那块白绵纱布,大概是扯到了伤口,他的嘴角抽了两抽,这总算把那块布扯了下来。

    圆硕锐利的眼睛不复存在,那里只留一个破烂的伤口,有些地方已经开始结痂了,有的地方还没长好,被他这么一扯,还渗出一些血迹来,显得有些血肉糊糊。

    还算不错。

    铁认侯舒了一口气,他还真怕这里留下一个大窟窿,只要不是窟窿,就算不错了。

    屋外传来脚步声,一重一轻,应该是他的一双儿女来了。

    铁义侯想把遮掩眼睛的棉布放回去,固定住,可这东西本就是靠药力粘在伤口上的,被生生的撕开容易,想要再粘回去就难了。

    他试了两次,都没成功。那棉布像故意跟他做对一般,不是整块掉下来,就是滑下半块来,滑稽的很。

    正在铁义侯与棉布奋战的时候,门被人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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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章 又晕倒了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铁长鹰和铁寒衣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二人刚进屋,就看到铁义侯正对着铜镜鼓捣眼睛上的那块药布,二人吃了一惊,连忙快步走来。

    “父亲,您怎么起来了?”铁长鹰皱了皱眉头,看父亲的样子,好像已经恢复了。

    铁寒衣也往前凑,却一不小心看到了铁义侯那只已经没有眼珠的眼睛,她心里一寒,忍不住惊叫出声。

    那伤疤太过恐怖,简直到了不忍直视的地步。

    铁义侯努力了半天,结果也没能把药布重新贴回去,他干脆放弃了,坐到一旁的椅子上,道:“让人来给我重新换一块,这个不好用了。”

    铁长鹰只道:“看着您的人呢?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偷偷的溜了出去,真是活腻歪了。”

    铁义侯摆了摆手,只道:“我还没说你呢,你发什么脾气?外头就那么大地方,能站着就不错了,怎么睡觉,左右我也好得差不多了,没毕竟留两个人轮流跟着我受罪,是我打发他们走的,咱们家要爱兵如子,这话你忘了?”

    铁长鹰的脸色好看了几分,面对自己父亲时,他还是带着几分敬畏的。

    铁义侯见他不吱声了,又转头向自己的小女儿看过去,似乎是被吓到了,铁寒衣的脸色不太好看,眼下乌青一片,像是没睡好的样子。

    “寒衣,是不是父亲吓着你了?”对待自己的老来女,铁义侯一向异常温柔,说是异常,是因为他这个人生来便自带一股威严的面相,习武带兵的他看起来更是比一般的父亲还要不苛言笑一些,偏这样内敛的男人在面对自己女儿的时候。总要想方设法的表露出温柔体贴来,那不自然的神情配上他威严木讷的面相,简直就是活见鬼的表情!任谁看了。都要强忍着心里的笑,装出一副正经的模样来。铁义侯这个样子,着实让侯府众人憋了几回内伤。

    铁寒衣以前倒不觉得父亲这样有什么,此时看起来,倒是满满的心酸,父亲都这样了,还在乎着她的感受,她不配。

    “父亲……”只说了两个字。铁寒衣的泪就落下来了,她低着头,慢慢走到铁义侯身边,毫不犹豫的跪了下去。

    铁长鹰微惊。不由自主的朝着铁义侯看去。小妹的个性如何他是清楚的,以前即使是她做错了事儿,惹了祸,父亲母亲要罚她,可她连句软和话都不会说。还得父母亲转过头来给她台阶下。

    如今,竟跪下了?

    这是知错了。

    铁寒衣这边,已经泣不成声。

    铁义侯也说不清自己心中此时是个什么滋味,他伸出手,抚了抚铁寒衣的头。回来以后。她比以前更瘦了,性子收敛了不是一星半点,话也少了许多,大概是每日都活在自责和懊恼中吧,她看起来很憔悴,早就没有了往日的那种骄傲的光彩。

    “寒衣,起来,这不是你的错。”

    “父亲。”铁寒衣抬起泪眼,泣不成声道:“都是女儿的错,是女儿太任性,不懂事,给父亲招了这么大的祸,女儿……”她是后悔啊!如果她不任性,不冲动,不离家出走,那该多好!父亲也就不会为了她,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也难怪铁寒衣觉得天要塌下来了,古代人认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连头发都不肯轻易剪,更何况是没了一只眼睛。这件事在铁寒衣心里,就是顶顶重要的事儿,父亲如此惨境,都是因她而起,你让她如何不悔?即便父亲疼爱她,大哥怜惜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对她说过一句重话,可她自己,却是不能原谅自己的。

    铁义侯能理解女儿的想法,他心疼之余也感到了欣慰。这孩子从小被他和妻子捧在掌心里骄惯坏了,虽然她本性善良,可却不懂得体谅人,说她嚣张跋扈倒不置于,但任性胡闹却是占全了,脾气又是横冲直撞的,虽然没给家里招什么大祸,但小麻烦也是不断的。现在看来,女儿经过此事之后,似乎成长了不少,知道了愧疚,懂得了反思,这种成长之痛固然能让人脱胎换骨,但这个过程可并不好受,不仅会让人身心俱疲,还会终日活在自责和懊悔中,若是挺不过去,人恐怕就废了。

    还好,还好女儿挺过来了,她现在能勇敢的站出来承认错误,敢去面对,就是好的。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铁长鹰冷眼看着这一切,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铁寒衣的情绪才慢慢平静下来,她擦了擦泪,觉得憋在心里的那口浊气似乎减轻了不少。

    铁义侯见她情绪稳定了,这才伸手扶起她,道:“女儿,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经此一事儿后,我儿也算成长不少,可喜可贺。为父失去一只眼睛不要紧,若是因此能让你敛了脾气,多了些体会和领悟,倒是值得的。”

    铁寒衣听了这番话,刚刚收回去的泪便又涌了出来,她站起身来,一字一句道:“父亲的期待,女儿懂得,日后定当收敛心性,不再让父亲母亲操心。只是父亲,您的仇,不能不报。”

    铁义侯很欣慰,不由得暗暗点头,只道:“你只管好好休息,其他的事儿不用你操心。”

    铁寒衣本来还想说些什么,顿了一下后又改变了主意,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有些事儿自己根本帮不上忙,只能越帮越乱,还不如安生些。

    铁长鹰这才道:“父亲,我叫人来给您上药吧。”

    铁义侯点了点对。

    铁长鹰对铁寒衣道:“寒衣,你去叫铁生把大夫找来。”自从纪笑海不告而别后,铁家便把手下安排到客栈去了,桂花胡同里只留几个身手好的心腹,孙铁生便是其中之一,同时为了方便给铁义侯换药,他们找了一个大夫,是专看刀伤的,也不用他开方子,只需要按着纪笑海临走时留下的药,定时更换就行了。

    那个姓纪的还算有良心,人虽然走了,药却留下了。

    铁寒衣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她体贴的带上了门,两扇大门轻轻的合拢,只发出微微的响动声。

    脚步声渐渐远了。

    铁长鹰这才道:“父亲,小妹确实长大了不少,以前若是想支开她,恐怕没这么容易,而且只怕这门都要让她摔坏了。”

    这是打趣的话,也是曾经的事实。

    铁义侯点了点头,又道:“寒衣的事儿,查得如何了?”

    提起这个,铁长鹰便是一肚子气,只道:“那黄知府一推六二五,矢口否认自己知道那些江湖人的情况,只说他们是合作关系,并且有言在先,相互利用,不探查对方底细,所以他只说认识那个头头儿叫段兴,别的人姓甚名谁他都不晓得,还有那个污了小妹眼睛的汉子,他连提都不提一下,我也没办法,只得派咱们的人千方百计的打听,可是,什么都没查到。”

    铁长鹰脸色不虞,他最恨的是那黄知府根本不把自己这个世子放在眼里,虽然面上客客气气的,可是眼神里根本没有一丁点的尊敬,反倒是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口气淡淡的,一点也没有巴结畏惧的意思。

    他之前说的那些话根本就是在耍自己!这个黄知府,比老油条还油。

    又是毫无线索?

    铁义侯拧眉沉思,不知道在想什么。

    铁长鹰见此,又道:“父亲,这个黄有道的话,咱们不可尽信,也许,他跟那些人根本就是一伙的,事关小妹名节,咱们不能大意。”

    关系到最宝贝的小女儿的名节问题,这是个大事儿。

    铁义侯不徐不疾的道:“你说得对,这些人留不得,如果真把你妹妹的事儿传出去,寒衣这辈子就完了。”他顿了一下,突然道:“你拿上我的腰牌,去找台州守城的参将,让他调人手去查这些人,再派几个咱们的人跟着,找到人便做掉,记得斩草除根。”

    铁长鹰突然有点兴奋,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黄有道的嘴脸,“父亲,让铁生去吧,他见过那些人。”

    “也好。”

    父子俩正说着,就听门外传来一个略带虚弱的声音。

    “义父。”

    父子两同时噤声,不约而同的扭头看向门外。

    是秦子赢来了。

    铁义侯只道:“进来吧。”

    门被推开了,秦子赢慢慢的走了进来,他脸色苍白,身形说不上摇摇欲坠,但脚下确实虚浮着,有些踉跄。

    铁长鹰连忙过去扶了他,秦子赢回报他一个感激的微笑。

    一副兄友弟恭的画面,仿佛一切跟以前无异。

    铁义侯默默看着,心里是欣慰的。

    秦子赢慢慢走到铁义侯面前,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在他的脸上,看着左眼位置的那个狰狞的疤,心里顿时一痛。

    “义父。”秦子赢悲从中来,本就摇摇欲坠的身形再也稳不住,一个踉跄跪倒在铁义侯的面前,一直陷入深深自责中的秦子赢,在看了铁义侯的伤处之后,直接就崩溃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秦子赢哭得毫无形象,鼻涕眼泪像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他哭义父人到晚年,居然成了个半残的人;他也哭自己,手心手背都是肉,他该如何自处?

    痛苦,委屈,心酸……各种情绪一齐涌上心头,秦子赢不堪重负,大喝一声,随即晕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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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该还会有一更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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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一章 还有话说

    秦子赢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铁义侯的房间里,那个年过半百,两鬓微白的男人,正坐在床边,略带紧张的盯着他看。

    义父。

    “义父……”

    铁义侯微微含笑,“醒了就好。”看来那大夫医术还不差,虽然不及姓纪的,但也是小有本事的人,在台州这样的地方,也当得妙手回春这四个字。

    屋里只有这父子俩,一个坐着,眼睛上盖着一块崭新的白棉纱布,看样子是换过药了,一个躺着,脸色白的吓人,嘴唇干裂,显然精神不济。

    铁义侯端过一碗黑乎乎的药汁,一边搅动,一边吹散热气,只道:“你这孩子,都是可以当爹的人了,竟还这么莽撞,也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我都听长鹰说了,你呀!”只说了这两个字,便不再说了,仿佛千言万语都在这两个字里了。

    秦子赢眼睛又湿润了一回,挣扎着要起身。

    铁义侯瞪了他一眼,(真的是一眼)“回去躺好。”

    秦子赢不敢有异,连忙躺好,就像小时候一样听话。

    铁义侯这才满意了,又继续吹着手中的药,道:“这是大夫开的药,对你的伤有好处,可惜那个纪大夫不在了,否则用他的药,效果应该更好些。”

    秦子诚听了这话,不由得暗惊,忍不住问道:“义父,纪大夫不在?”

    “是啊,走了。”

    “走了?”秦子赢拧眉想了一下,才道:“去哪儿了?怎么……”他不是答应要帮英姨治好头疾后再走吗?怎么走得这般突然?

    铁义侯睨了秦子赢一眼,见他似乎毫不知情的样子,又道:“不仅他走了,连带着你那两个手下和那个病人都不见了。不管怎么样,纪笑海也算救了我一命。我还没谢他呢。”接着便又道:“这个姓纪的傲着呢,除了睿亲王,就连皇上和太后他都不放在眼里。宫里的嫔妃想找他诊个脉,简直比登天还难。公卿之家想请他去一趟,那真真是不容易,你倒是有机缘,能请他来给毫不相干的人看诊,一留还留了这么多天。”

    秦子赢连忙道:“义父,这事儿也是机缘巧合下,孩儿捡的一个便宜罢了。这纪大夫与悟本大师有旧,他也是看在悟本大师的面子上,才勉强一治的,跟孩儿。没有什么关系。”这是一早就想好的说辞,为的就是保护秦黛心的秘密。

    只是,纪笑海到底去哪儿了?他怎么招呼也没打一个,而他又把英姨带到哪儿去了?

    铁义侯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才道:“喝药吧。”

    秦子赢再次挣扎着要起身。却被他一把按了回去。

    “什么时候了,还逞强?”铁义侯把盛了药的勺子递到秦子赢嘴边,“小时候,我不是也这样给你喂饭?”

    秦子赢小时候不太爱吃饭,铁义侯就亲自拿着勺子一口一口的喂给他吃。人家都说抱孙不抱子,铁义侯对这个抱养来的孩子的疼爱,一点也不比自己的两个儿子少,众人把他对秦子赢的关怀都看在眼里,因此没有人敢怠慢秦子赢,拿他当铁府正经的主子一样侍候。

    秦子赢自然记得这些,只是他没想到义父还记得。

    药递到嘴边,他毫不犹豫的就喝了下去,只觉得口中,心里全是甜的。

    一碗药很快就见了底。

    “义父,孩儿,对不起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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