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耀元急得不行,连忙把老吴叫了回来。
老吴处理了完了肖老实,就一直待在五河沟,主要是看着肖燕子。如今接到孙耀元让他回凉州的书信,便又马不停蹄的赶了回来。
孙耀元第一时间见了老吴,只对他道:“老吴,我看这事也指望不上别人了,你亲自去找吧!”老吴的身份很神秘,孙耀元对他以前的事儿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这人有些邪的愣的,身上一股子江湖味,凡是正常方式处理不了的事情,孙耀元都交给老吴去做,这么多年了,他从来没让自己失望过。
所以,孙耀元把找人的希望放到了老吴的身上。
老吴自然不会拒绝孙耀元的要求,他想了想,便点了点头,道:“老爷,这生辰八字有些奇怪,想必有这个八字的人应该很少。李浩和三叔本事都不弱,之所以没找到可能也是这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大家都在防着咱们,所以即便是有心打听,也打听不到。”
孙耀元觉得有理,又问他:“你有什么好办法?”
老吴扯了一下嘴角,算是笑了,他神秘道:“现在还不能说,成不成我心里也没底,还请老爷等我消息吧。”
孙耀元最信任的人就是这个老吴,听了他的话,他倒是不着急了,孙耀元有种预感,这事,只能老吴能打探着。
果然,老吴没让孙耀元失望,过了几天后,带回了一个拥有特殊生辰八字的名字。同时,三叔竟也找到了一个。
孙耀元看着桌子上摆着的两张红纸,脸上露出游移不定的神色来。
两个人,同年同月同日同时生。
还真巧。
孙耀元拿起第一张红纸,上头写着:赵三妹,十四岁,戊寅年七月十五子时生,父母双亡,寄住在舅舅家,凉州本地人。
孙耀元想了想,又拿起第二张红纸,上头也写着一个人名:秦黛心,十四岁,戊寅年七月十五子时生,家住了台州,是台州富商秦从文之女。
孙耀元反复的看着两张红纸上的信息,一时也不知道该选哪一个。
若说适合的人选吗,孙耀元觉得还是第一个红纸上那个叫赵三妹的人更适合,此人是凉州本地人,父母双亡,她没有兄弟姐妹,直到十岁左右守寡多年的母亲死了,才到了舅舅身边。听老吴的意思,这赵三妹的舅舅倒还是个忠厚的,可是她的舅母却是个极爱钱的,别看她把赵三妹养到这么大,可她却是打着为人所不知的主意,听说想把人卖到妓坊里去,好把这些年养她的钱翻倍挣回来。
爱钱就好办啊!如果这个赵三妹的舅母真是个爱钱的,甚至可以为了钱把赵三妹卖到妓坊去,那么她一定会同意把人嫁过来,哪怕知道天宝是个傻子,只要给了她钱,她也一定会把人嫁过来。
只是,有利就有弊,爱钱的人,通常嘴都不太牢靠,自己既是可以许她好处,别人同样也行。万一日后有人发中了其中的蹊跷,花钱买这妇人的口供,那孙家这点事儿,岂不就守不住了?难道自己还能把这一家子老老小小全屠了不成?
孙耀元摇了摇头,目光又落在第二张红纸上。
外地人,家势也不差,听说家里兄弟姐妹不少,这秦三小姐的生母还是个生养了三个儿子的有福之人,这秦三小姐,会不会像她母亲一样那么能生呢?
孙耀元的目光闪了闪,看着第二张红纸的目光变得炙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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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三章 兔子和鹰
孙耀元隐隐觉得,第二张红纸上的人选更为合适。
八字都是一样的,现在要比拼的,就是细节问题了。
人能嫁过来固然重要,可他也不想惹麻烦。
孙耀元想了想,便让门外听差的小厮去叫了三叔来。
这个三叔是孙家的远房亲戚,本名孙德财,早些年一直在孙家的商铺里做事,他对孙家倒是忠心耿耿,因此孙耀元倒也尊重他,并没有用身份压制他,反倒在外人面前还要叫他一声三叔,也算是给孙德财正个名。
孙德财听闻到孙耀元要找自己,心里顿时有了谱,他也不着急往府里去,而是让小学徒去叫了在库房里盘点的儿子。
“爹,啥事儿啊,我正盘点呢,这批货得在晚上之前点出来。”小六子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他做事干净利落,最见不得拖拉。库房这批货早就该盘出来,可是几个学徒盘了好几次,都没盘对,小六子这个气啊,干脆自己盘货。
“正事,老爷让咱们回去呢,恐怕是想打听打听咱们寻的那个人,那人是你打听的,你去跟你族哥细说。”论辈分,这年纪不大的小六子,跟已经年过五旬的孙耀元,还真是同辈人,叫一声族哥还真没叫差。
不过这爷俩还是很守规矩的,这话也是私下没有外人的时候说说,当着外人面,爷俩一律称呼孙耀元为老爷。
“行,那咱这就走。”爷俩简单交待了几句,便让人备车。急匆匆的往孙府赶。
爷俩一路来到书房,双双见过孙耀元。
孙耀元是何等精明的人?只见他佯装生气的板起了脸,道:“说过多少次了,没有外人。私下里咱们就按族里的辈分论,我还是叫你一声三叔,小六子还要叫我一声族哥。”
爷俩连忙点头应了。
孙耀元的脸上这才露出笑容来,让这爷俩落座。他吩咐人上了茶,又摒退左右,这才开口道:“六子,这人你是怎么寻到的,跟我细细说说。”
小六子知道这事儿事关重大,因此也不敢马虎,这才把事情从头到尾的学了一遍。
原本,自从孙耀元把找人这事儿交到这爷俩手上以后,爷俩儿便吃不好饭。睡不好觉的开始找人了。他们利用平时帮着孙耀元经商时的人脉。四处打听着谁家的姑娘是属虎的。这事儿要想办得顺利,得师出有名,本来嘛。只要说是给小六子相亲,便也算是找到了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可是孙德财觉得,这小六子要挑媳妇,只能挑门当户对的,那些高门大户里的小姐,姑娘们,恐怕就漏掉了。万一要是拥有这个八字的人,恰恰就在高门大户里头,那他们爷俩不就白忙活了吗?
孙德财想了几日,就出了这么个主意,只说儿子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去香山寺一趟解梦,结果被寺中高僧告知,有一个属虎的,七月十五子时生辰的姑娘,最近有大劫难,恐怕会有血光之灾。小六子呢,阳气旺,八字与那位姑娘十分合拍,只有他能帮那位姑娘化解灾难。也下是因为小六子的八子好,所以姑娘的先人才会以梦示警,入梦请求小六子救那位姑娘。当然了,世上的生辰八字有很多,如果拥有这个生辰八字的姑娘太多,难道小六子还能一一帮她们化解血光之灾不成?孙德财又出了个主意,只说小六子帮姑娘挡灾没问题,但是前提条件是,那位姑娘必须要把自己的生辰八字写在红纸上,然后压到香山寺正殿香案上的香炉底下,受佛祖七日的香火,方能生效。
孙德财早就买通了帮香客们上香的和尚,因此只要有人照做,他们父子俩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找到孙耀元想要找的人。
这主意听起来是无稽之谈,但对于敬畏鬼神之说的古人来说,却是十分管用的。孙德财花大价钱买通了寺里的所谓高僧,再无意中把这件事儿透露给店里的小伙计们知道,借由他们的嘴,传了出去。
消息是放出去了,可是孙家爷俩等了好几天,却没能传来一丁点消息,正在这时候,一个妇人突然出现了。
这妇人姓耿,娘家原也是凉州城里颇为体面的商家,只是后来分家后,家里兄弟好赌,便把家财一点点的败了。耿氏在耿家败落之前出了嫁,嫁去了台州一户姓刘的人家里,这刘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可是家里却出了不少读书人。耿氏的公公刘秋明是秀才,听说当年考试的时候,还考了一个案首,只是后来突然得了病,身体变得越来越差,提不得笔,写不得字,这才耽误了一生。虽然没能考取什么功名,可是慢慢的经营着庶务,倒是在生意上闯出了几分明堂。耿氏的公公在出仕方面虽然时运不咋地,可经商,教子却都很有一手,他有四个儿子,两个女儿,两个女儿自不用多提,长到十五六岁,便由刘秋明作主配了人。倒是他这四个儿子,自幼便跟着他读书,四个孩子都是他亲自启的蒙,读到十岁左右的时候,便挑了台州最好的书院送了过去,这个时候的刘家,在台州已经有了六七家铺子,数百亩的田地,已经算是个中等地主了。
刘秋明的儿子们也争气,四个儿子里,除了最小的儿子年纪还小以外,其它三个儿子都中了秀才。
刘家的四个儿子,分别取名为一,鸣,惊,人。耿氏嫁的,正是刘家的二儿子刘鸣。
都说富不过三代,不知道怎么的,刘家的生意刚刚起步,就突然垮了下来,六七家铺面的生意一起出了问题,刘秋明卖了家里的田产用来周转,结果钱扔在里头连个响都没听见,就又没了。等到刘家人反应过来这生意是被人设计了时候,那几间铺子已经成了无底洞,救赎无望,刘秋明只得忍痛贱卖了铺子。
刘秋明的身体本来就不好,这家业的变故对他来说简直就是灭顶之灾,刘秋明被人算计,心有不甘,回家后一病不起,没多久就撒手去了。
刘家的领头人一走,底下的四个儿子便乱了套了。虽然他们都是一母所生,不存在嫡庶争产的问题,可是刘家的儿子都被养废了,除了读书,他们全是手不能提篮,肩不能担旦之辈,家里活不下去了,便卖媳妇的嫁妆过活,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清贫。
耿氏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背,娘家的家产被兄弟败光也就算了,连婆家的家业也完了,她一时间欲哭无泪,从一个颇有风骨的秀才夫人,变成了一个终日埋怨生计的市井妇人。
耿氏这次回凉州,正是因为跟丈夫生了气,才会一赌气带着女儿跑了回来。不想一回来后,便听到了关于孙德财和小六子这爷俩编的那个故事。
她细琢磨了一番,便找上门来了。
好在以前大家也认识,耿氏虽然是妇人,找上门来的理由也算是出师有名,因此也不显尴尬。
孙德财见到耿氏的时候,还真没认出来,仔细的打量了半天,才认出她是耿氏来,暗道:这妇人怎么变成这副德性了?
以前孙德财和耿家是有生意往来的,因此也见过耿氏几面,如今耿家,刘家皆落败了,耿氏的穿着打扮,举止气度也有了很多的改变,因此孙德财才会想了半天,才把耿氏记了起来。
“刘夫人,有什么事儿吗?”孙德财把人让进铺子后堂,让人上了茶,这才开口问了起来。
耿氏四处打量了一番,又端起茶碗来喝了一口茶。
嗯,好茶,这么好的茶叶,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喝到了。
“孙叔,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你,关于小六子做梦的那个事儿,是不是真的啊?”耿氏慢慢的放下茶杯,突兀的问了这么一句。
孙德财心头一跳,平静的道:“当然是真的, 这种事情怎么好随便往外说,菩萨可是要怪罪的。”
耿氏点了点头,显然十分同意孙德财的话,只道:“我有一个姐妹是台州人,我上次好像听她说,她妹妹今年十四岁,刚巧是鬼节出生的,而且是半夜出生的。她老子怕这孩子的八字有说道,还特意请算命先生来瞧过,说是命中多劫煞,只是对亲人无碍,这才留下了这孩子的命。”
“当真?”孙德财暗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耿氏注意到孙德财的口气不对,暗想这事儿恐怕不简单,到底怎么个章程自己还要细细打听一下才好,如果有油水可捞,自己便成了这件事儿,如果没有油水,她才不干呢。
因此耿氏只是笑,并不说话。
孙德财也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口气不对,似乎泄漏了自己的心情,他看耿氏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显然是要拿捏自己,当下恨得牙根痒痒。
事关孙家血脉一事,他只得忍着。
孙德财把恼意藏在心底,只道:“大侄女,不知道你那位姐妹,姓甚名谁啊!她那位妹妹真是七月十五生的?可是属虎?”
耿氏心里乐开了花,一双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孙德财,就是不说话。
这叫不见兔子不撒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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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四章 耿氏的话
孙德财精明,可耿氏也不笨。
她自小生在商家,家里兄弟又不和睦,总要上演勾心斗角的戏码,因此她早就学会了揣测人心的功夫。嫁人以后,几个妯娌之间磕磕绊绊的事儿也不少,耿氏从来都不是软柿子,一旦开战,十回里倒有六七回是她赢的。耿家,刘家败落以后,耿氏更是知道了什么叫做人间冷暖,心里对人便又不自觉的添了几分防备。
耿氏捕捉到了孙德财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喜悦,心里当下便有了谱,因此孙德财越是表现的急切,她便越要稳,只有这样,她才能撑握主动,才会是握着筹码的那个人。
“孙叔,咱们可有很多年没见了,我娘家落没,如今夫家又成了这个样子,时运不济,生活迫人,难怪您都不认识我了。”耿氏没有理会孙德财的话,反而说起自己的境况来。别人都是家丑不可外扬,她倒是不在乎这个,还自嘲了起来。
孙德财是泡在铺子里成长起来的,经商经商,不懂得经营,如何成商?见过了大风大浪的孙德财,最初也是因为这巧得不能在巧的事儿从天而降,才会露出一些急切的神色来,让耿氏抓了个正着。
到这会儿,孙德财也清明了过来,知道眼前的局势对自己不利,应该稳住,所以他也顺着耿氏的话茬道:“可不是,当初我与你父亲做买卖的时候,你才那么高,转眼你也是当娘的人了。”孙德财用手比划了一个高度。脸上笑眯眯的,再也看不到一丝急切的神情。
耿氏暗骂了一句老狐狸,脸上的表情却不变,只道:“也是啊。事过境迁了。”
场面似乎有些冷了下来。
耿氏的婆家落败以后,耿氏看遍世间冷暖,慢慢的练就了一个绝活,那就是脸皮厚。尽管此时屋里的气氛十分尴尬。可耿氏就像没事儿人似的,仿佛她才是这个屋子的主人,而对面坐着的孙德财才是那个求上门来的人。
如果不是练了这个绝活,耿氏又怎么能硬生生的挤进那些富人女眷中去,认识了秦倩心呢!
孙德财心里有火,可是却发不得。他心里清楚,耿氏这是打定主意,要敲自己一笔,看她眼下的处境。只怕会狮子大张口吧?
其实对孙家来说。这能用钱解决的事儿。还真都不是事儿。可孙德财心里犯堵,总觉得就这么便宜了耿氏,他是吃了大亏的。只是找人的事儿是十万火急,万一耿氏说得都是真的。那自己岂不是错过了?
不行,大事儿为重。
孙德财瞬间便做了决定,只对耿氏道:“大侄女,明人不说暗话,你自小就是个聪明的,比你那几个兄弟都强,眼前日子虽然艰难一些,可大侄女是个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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