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死了,他们是给出钱安家费的,而且也管身后事。有了这重保障,商队里面的老爷们花钱更加不在意了。
这不,听说能去垛子寨住宿,一伙儿人都兴奋了起来,光吃得好。睡得好倒也没啥,关键是一想到大姑娘,小媳妇那白花花的身子,他们就有些克制不住了。这才一改往日沉稳的模样,一个个的都闹腾了起来。
钱炮仗也挺高兴的。
垛子寨,是他们的另一个伏击地点。上次在石坎子,不知道什么原因,自己人并没有来,这次在垛子寨,他们可就跑不掉了。
钱炮仗脸上的笑容明媚中带着几丝阴郁,眼角眉梢间都是狠厉之色!
笑吧,笑吧,过了今晚。你们只怕就要到阎王殿里去笑了。
一直暗暗注视着他的葛长壮敛了眼睑,若无其事的策马前行。
有了垛子寨做饵,商队的速度又快了许多,一行人策马扬鞭,马不停蹄的往垛子寨赶。终于在日落时分,赶到了垛子寨。
大漠无垠,黄沙遍野,落日把视线所到之处,都渲染成一片金黄色,远远的看过去,好像一片散落在荒野的金子。耀眼一片。那落日璀璨,正努力的释放着最后的余晖,天边的云,似乎也被染成了金色,天地似乎被这股柔和的光笼罩在其中,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金色外衣。
落日中的垛子寨。好像被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纱,那简陋去并不破早的屋顶上,落着几只孤雁,倒给这垛子寒添了几分温馨。
盛月商行的众人齐齐下马,由葛长壮带着。牵着马,朝那垛子寨的大门走去。
高三丈,宽十余丈的大门已经打开了,门楼上的哨兵扬着手中的旗子,似乎是在欢迎葛长壮他们的到来,削尖的竹排子整整齐齐的码在两头的木头篱笆上,说是防贼吧,好像有点弱不禁风似的,看来倒更像是用来防畜生的。
有头一次进沙漠的少年不懂,就低声问身边的汉子,“王叔,这竹子削的这么尖,干啥用的?”
姓王的汉子抬头看了一眼,呵呵笑了两声,才道:“生瓜蛋子,这是用来防狼的。”
那少年哦了一声,不再说话了,反倒是把手里的骆驼牵得更紧了。
有小伙计们跑了出来,直接对着葛长壮道:“哟,葛行头,好久没来了。吃饭还是住店?”
葛长壮把手里的缰绳直接扔给他,便道:“你小子废什么话?来了垛子寨,哪有只吃饭不住店的道理?我身后这群狼,已经急得要脱裤子了……”
哈哈~
这话有点浑,可也是沙漠里走商道男人们的真实写照。
“呵呵,好啊,这两天客人不多,姑娘们都闲着呢!葛爷,要不小的也给您介绍一个?亲来的姑娘,脸白,屁股大,小手可细发了,让您也乐呵乐呵?”
客人不多?那就是有空房了?运气还真是好。
“去去去,你小子不要命了,连我也敢打趣。”葛长壮不好这一口,垛子寨里的人都知道,小伙计也是知道这玩笑能开,才会口无遮拦,不然,他可不敢随意开这样的玩笑,得罪了客人,即便是他们不发难自己,老板,老板娘那里也是交待不下去的。
“我就这么一说,随便一说,您老可别生气。”小伙计点头哈腰的,脸上笑眯眯的,丝毫不见害怕的样子。
葛长壮也不与他较真,只道:“老规矩,货搬到仓里去,你们给我看着。我们十六个人住一晚,要八斤酒,三人一间的中等房来六间,备热水,二桌八荦八素的菜,四匹马喂草料,刷毛,另有十二只骆驼。”葛长壮一边往院里走,一边道:“至少姑娘们的事儿嘛,让他们自己合计去。”为商行卖命的,待遇都不低,吃好住好是基本,召妓嘛,却不在商行出资的范围之内。
“好嘞!”那小伙计脆快的应了一声,又道:“派位爷跟我们去后边搬货吧!”
葛长壮指了钱炮仗,道:“炮仗,你带几个人跟着去,精细着点,顺道把仓房的钥匙拿回来。”
钱炮仗应了一声,挑了四个人跟着伙计们朝后院的仓房去了。
垛子寨占地不少,虽然是建在荒漠之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连个摭挡也没有,但这寨子布局却很精细,该有的东西一样不少,反而还多了许多常人想象不到的东西。
寨子是建在荒漠之中。没有什么地势可依托,但寨子的布局却很精妙,分里,中。外三道闸口,各自为势,又相互依托,有相通之处,又能**防守。先不要说大门门楼上那像炮楼一般的简易碉堡,就连在宅子里,都处处可见防御工事。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不懂工事的人,进来垛子寨,了就是瞧个新鲜。可懂得布局的人,却一眼就能看出里头的精妙之处。垛子寨虽然看起来寒酸简陋,可细琢磨起来,就会发现它的不凡之处。大漠里干燥易燃,垛子寨的仓房和客房。都是用石条堆起来的,石头垒的屋子不难见,可是在沙漠里头,却实属一景了,光是把这石条从岩壁上取下来就费了大劲了,更不要说辛苦的运送过来。
单从这上头,就足以看出垛子寨的主人。是个实力不俗的人,或者人家开店,根本不是为钱呢?
至于为了什么,那可就不好说了。
葛长壮熟门熟路的跟着引路的伙计进了客店大堂。
大堂里冷冷清清的,只有三桌客人,葛长壮一眼就看到了在柜台后面扒拉算盘的老板娘――潘双双。
“哟。老板娘,生意怎么这么冷清啊?”葛长壮倚在柜台上,指着空荡荡的大厅道:“我看你这生意,怕是要关门歇业了吧?”
本来一直埋头算帐的老板娘,听了这话不由得抬起头来。先是狠狠的瞪了葛长壮一眼,随后朝着他毫不客气的呸了一口。
“呸,放你娘的老臭屁,你才歇业呢!”
潘双双不是绝世美人,她是小圆脸,肤色不白,一双丹凤眼倒是颇有风情。她二十六七岁的年纪,只梳了一个低低的元宝髻,上头斜插着两只银簪子,看着分量不轻。
在大漠中,女人是绝对的稀罕物,即便这潘双双只是中人之姿,可依旧得了一个沙漠一枝花的名号。男人们乐意叫,她自己也乐意听,双赢。
葛长壮笑,道:“开句玩笑,你急什么?我们这次是十六个人,四匹马,十二只骆驼,老规矩。”说完从后腰拿出一袋子银子来,咣当一声扔在柜台上。
潘双双抿唇一笑,飞给葛长壮一个媚眼儿,道:“这还差不多。”然后一把抓过那钱袋子,迫不及待的打开来看了一眼,脸上的笑意瞬间扩大了一倍不止。
葛长壮的规矩她是知道的,要什么样的菜,开什么样的房,她都有一清二楚,照这么算的话,这钱不止够,还多出来一些。
钱谁不喜欢,她潘双双就是爱钱。
“行了,就你话多。”潘双双把钱袋子往柜台里一塞,然后对一旁的小伙计交待着,“你把人引到二楼去,挑几间三人一间的中等房给他们安顿,再跟后厨交待一声,酒不要多,八荦八素的菜上两桌。热水也要备足,两三个月没洗澡的臭爷们,我可不招待。”
葛长壮在一旁听着,笑着道:“还是老板娘记性好,我们可是熟客,你下手宰杀的时候要轻一些啊!”钱都给了,哪里还有反抗的余地,他这么说,不过是开句玩笑罢了。
潘双双也知道这个道理,只挑眉道:“咋的,不乐意住别住,大门可是开着呢,我又没留你。哼~”
葛长壮笑了两声,不以为意,小伙计过来招呼众人往二楼走。
刚走到楼梯处,潘双双那穿透力极强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姓葛的,你可别在我的客房里抽烟袋锅子,让老娘闻到烟味,我不活扒了你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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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章
葛长壮闻听此言,脚步就是一顿,开什么玩笑,不让他抽烟锅子,那他也不用活了。这垛子寨的房子都是石头造的,还怕烧不成?葛长壮摇了摇头,这潘双双,明摆着是不想让自己好过。
这头葛长壮跟着伙计上了二楼,那边钱炮仗也带着人,把盛月商行这次带来的货,稳稳当当的搬到了垛子寨后院的仓房里。
垛子寨的仓房,都是石条堆起来的,防火防盗,门窗上都有铁条,想摸进去可不是啥容易的事儿,而且只要你付了仓房钱,垛子寨会拨出人手来替商队守着货,如果出了意外之外,他们也会负责到底,帮着把货追回来。
听说从这垛子寨做生意那天开始,十多年来,总共就丢了两回东西,一回是出了内鬼,与外人回应外合,卷走了客商的货;另一回是被马匪半夜劫走了货。这两回事情,最后都被垛子寨里的当家人处理妥当了,不但货物被追了回来,没有损失,连同着贼人都得到了惩罚。听说那当年那个内鬼被扔进了狼群里,而那伙胆大妄为的马匪,则是至此从沙漠中销声匿迹了。
垛了寨至此名声大振,成了沙漠里客商争相寻求庇护的保护所,到了垛子寨的地盘,他们就莫名的心安,花费虽然不少,但买了周全,这可是千金难换的!所以即便垛子寨的收费有些离谱,但并没有商队对这件事表示不满,反而有越来越多的人选择与垛子寨做生意,让垛子寨搛了个盆满钵满。
葛长壮就是这众多喜欢在垛子寨留宿的商人之一,他习惯在这儿住宿一晚,歇歇精神缓缓乏,然后把自家商行的货放进寨子里的仓房之中,铁牢一般的石头仓房和垛子寨里训练有素的伙计,可确保货物万无一失。
葛长壮在屋里简单收拾了一番,就听门外有敲门声响起。
“进来吧!”
“师傅。货都放好了。”钱炮仗大步走了进来,把一个拴了三把钥匙的铁环交到葛长壮的手里,只道:“给您。”
葛长壮接了过来,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方才道:“你亲自看着的?”
钱炮仗点了点头,“是啊,咱们的货我心里门清,师傅您就放心吧!”
葛长壮转身,把那串钥匙别在裤腰之中,嘟囔道:“你办事,我自然是放心的。去收拾收拾,洗个澡吃饭吧,好歹算是能吃顿热乎的,只怕都等不及了。”
钱炮仗应了一声。这才转身出去了。
葛长壮眼中精光一闪,随后又湮灭的不见踪影,仿佛眼中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异样一般。
商队的人仔细的收拾好贴身物品,洗了个澡,换了一身早就准备好的干净衣裳。三三两两的从楼上走下来。
潘双双那头,已经开始准备上菜了。
两张桌子拼在一处,四周围摆了*条长凳,酒和冷碟已经摆好了,随后又有小伙计不断的往上送菜。
商队的老少们都坐在桌子周围,眼巴巴的等着葛长壮下楼来。行头不在,谁敢动筷子?可走了这么久的路。他们一直是吃干粮,啃咸菜,偶尔喝个白粥,都算是改善生活了,嘴里早就淡出个鸟来了,如今面对一桌子有荦有素的热乎饭菜。谁能不馋?
就在这时,葛长壮终于从楼上下来了。
大伙乐呵的吼了几嗓子,随即笑着起了身。
葛长壮跟钱炮仗先后落座。
菜齐了,小伙计们有眼色的退了去,潘双双一个人无聊的在柜台后头打着算盘。眼皮都没有掀一下,对厅里热情的气氛置若罔闻。
看得多了,大概也觉得腻歪,所以索性就不看了。
葛长壮示意大家全都落座,他自己给自己倒了一碗酒,然后举起来道:“都满上。干咱们这行的,生意不走完,就不能痛快喝一回。老规矩,每人三碗酒,多一滴都没有!我知道你们这帮崽子都有量,这三碗酒哪也不到哪儿,等走完了货,我请你们喝个够。”
“哦,好。”
嗷嗷!
众人一阵叫好声,各自把面前的空碗倒满了,站起身来与葛长壮碰了碰碗,一齐道:“干了,干了。”
先前那三桌客人也早已经吃完了饭,不知是回房休息了,还是去中间那趟院子找姑娘去了。厅里没有旁人,大伙也没啥顾忌,敞开了吃,敞开了喝,不一会儿,桌子上就只剩了一堆残羹剩饭。
垛子寨的东西是贵,可饭菜做得确实不错,况且已经啃了三四个月干粮的人,又怎么可能吃出坏来?
大伙心满意足的摸了摸圆溜溜的肚子,目光都扫向葛长壮。
葛长壮笑了一声,只道:“行了,知道你们猴急,走吧走吧!”
经过一番折腾,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垛子寨二进的那排小楼里,已经挂起了大红的灯笼,丝竹乐器之声,男人女人调笑的热闹声隐隐传来,早就准备好银子的男人们个个跃跃欲试,想着要挑一个娇俏的窑姐好好的泻泻火,哪有心思留在这儿跟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头子磨叽?
众人听了葛长壮的话,顿时欢呼起来,岁数小些的咋呼一声跳起多高,边往外跑边叫:“行头,我们走了,你要去也快着点,不然好的都被人挑走了。”
葛长壮摇了摇头,这群崽子,真是欠揍。
厅里的人走了个干干净净,连一向颇为洁身自好的钱炮仗也离开了。
葛长壮朝着门口看了一眼,暗想道:就知道你小子不对劲。
钱炮仗也算是个异类了,平日里也算洁身自好了,酒喝得不多,对女人也不在意,钱财方面也不小气,没活的时候常常请兄弟们喝酒,听戏。现在看这,这一切都是问题啊!
不喝酒,可能是他怕自己喝酒误事,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或者耽误了什么事情,暴露身份。不玩女人,大概也是怕他自己那点事儿被相好的撞见,都说婊子无情,戏子无意,那些青楼女子把钱看得太重,一旦身份被她们识破,她们很可能会为了钱出卖他,所以谨慎的钱炮仗干脆就连女人也不找。
钱财散得干净,就是他自己的小心机了。做暗桩的,想打听消息,搞好人际关系,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散钱了,请人吃酒,请人吃饭,请人看戏,还有给那些贪小便宜的人买些所谓的自己没用的东西……
葛长壮叹了一声,越想越后怕啊!这小子绝对是专业的,可笑自己这前看走了眼,居然没看出来。
“我说,你傻呼呼的干什么呢?不吃就回去睡觉,别耽误老娘收拾。”潘双双长得也算有些姿色,可偏不会好好说话,时常以老娘自居,声音又大,跟个炸雷似的。
葛长壮心里有事,懒得跟她打哈哈,干脆转身往楼上走。
潘双双忙让小二去收拾。
就在这时,门外传过来阵阵马蹄声,又有说话的声音传过来,“给爷爷准备上房,准备洗澡水,再烫几壶好酒,准备几个热菜。”
外头一阵喧哗声,小伙计们忙碌了起来。
又来了生意,潘双双也精神了一些,暂且把她手里那算不完的帐搁到一旁,朝着门外看去。
听声音倒是熟悉,莫不是曹黑汉?
来她垛子寨的人,除了走南闯北的商队以外,还有一部分马匪,流兵也会在此落脚,他们知道垛子寨里的人不好惹,因此一直以为都是规规矩矩的,该有交的钱一文钱也不会少,也不敢在此生事!即便是在这儿遇到了仇家,也没有人敢在寨子里动手,都是离开了垛子寨以后,各自了结。
来的都是客,自己是打开门做生意的生意人,没道理不做他们的生意。只要他们不惹麻烦,不动寨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