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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慕见多了宅门女子的那一套,一眼便看穿了秦若心的企图,不过毕竟他是上门做客,不好反客为主,因此便淡淡的道:“正是。”
秦若心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心中一喜,又道:“江东李家用乃是四大家族之首,生意遍布大江南北,小女子早有耳闻,李公子来我们家,是与我父亲做生意的吗?”
秦黛心忍不住看了李慕一眼,心想怪不得秦倩心和秦若心这般殷勤,这小白脸居然是四大家族之首的李家公子。
“不是,我只是与令尊有过一面之缘,应他相邀,来府上做客罢了。”李慕没有忽略掉秦黛心那一眼,心里暗笑,这位姑娘看起来好像才知道自己的身份,这算不算后知后觉?
秦若心笑道:“公子游园赏花,真是好兴致,小女子今日兴起,便来到这亭中抚琴,不想巧遇公子,也算有缘,不如请三姐姐跟二位公子亭中小坐,我那里备下了热茶点心,小女子抚琴助兴可好?”
当真是巧得不能在巧了呀!
李慕道:“刚才听这位姑娘说,秦姑娘似乎哪里不太妥当,天气这么冷,我看不如姑娘回去休息吧!我想着秦老爷的酒菜也该备好了,不如去看看。”
秦若心哪里听不出来他言语中的拒绝之词,哀怨的看了他一眼道:“三姐姐大病初愈,是该好好休息一下的。”
“秦姑娘大病初愈?”这话却是段兴问的。
秦若心很高兴他能这么问,便飞快答道:“三姐姐不知何故,从大年夜开始便一睡不起起,一直睡到了初七,才又醒了过来,家里找了郎中来看,却瞧不出个所以然来,听老人们说,三姐姐是中了邪……”话说到这里,她突然住了口,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道:“三姐姐,我不是故意的。”说完又去偷看李慕的脸色,见他脸上神色如常,不免觉得有些失望。
秦黛心早知道她没安心,听她这么说,倒也不意外,只道:“没关系,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不过是小孩子的伎俩罢了,自己也不懒得去计较了。
李慕见她风轻云淡的便把事情揭了过去,以为她不想旧事重提,便道:“秦姑娘若无碍,不妨带我们四处转转,这园子里的景致倒是美得很,不见一丝冬日里的破败之景,我与段兄兴致正浓,也想领略一下与江东不同的园景布局,不知可否?”
李慕这话明显是在打击秦若心的自作多情,大冬天的,再好的园子里又有什么景致可看?秦家在台州尚不能排列前茅,又如何与大雍第一家的江东李家相比呢?这不过是他的一个说辞罢了,可偏就有人当了真,秦若心颇有心思毛遂自荐的当这个向导,奈何人家李公子看也不看她一眼,恨得她只能用白眼球瞪秦黛心,认为都是她破坏了自己的好事,自己长得不比她差,跟朵花儿似的,怎么就入不了这位李公子的眼呢?
秦黛心哪里愿意招惹这样的事非,更恨这个李慕无原无故的找上自己,又无原无故的让自己成了秦倩心和秦若心的假想敌,如果眼神能够穿透自己这副血肉之躯的话,恐怕此时她身上早已经布满大大小小的血窟窿了。
秦黛心秀眉微皱,脸上已经带了三分的不悦,随后计上心来,又换了一副无事的笑脸道:“公子说笑了,这台州虽然不是边塞之地,却也是北方,冷着呢,哪有什么景致可看?走了这么半天,怕也带了不少的寒气在身上,我这位妹妹倒是个妙人,像是早知道大家走冷了似的,连热茶点心都备好了,可不是巧吗?相请不如偶遇,我看不如我们就进这亭子里,喝些热茶才好,我这妹妹不但模样出挑,才艺也是顶好的,这琴弹得最为出采,咱们边吃点心边听她献艺弹上一首,岂不自在?”你们二人各怀心思,倒都把主意打到我的头上来,当我真的是好欺负不成?如今也让你们尝尝这被人算计的滋味吧!说着,便率先往亭子里走去。
李慕苦笑,这算不算是自讨苦吃?虽然他很不情愿,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但愿那位秦小姐不要做出什么让自己不快的事情来才好。
秦若心听了秦黛心的话,自然也是不高兴,虽然能把李慕留在亭子里合了自己的心意,可秦黛心却把自己说的跟个卖艺唱曲的似的,这不是明摆着让李慕看自己的笑话吗?可眼前的情景又容不得她细想,只得把这笔帐暂且记在心里,等将来得了机会,在加倍还会去便是了。她眼见着三人先前往亭子里去了,自己落了后,便不再细想,提着裙摆快步的跟了上去。
亭子内,秦黛心、李慕、段兴三人纷纷落了座,只把秦若心弹琴的位置空了下来,秦若心虽然不是十分情愿,却也落落大方的坐了下来,让丫头们给三人沏上热茶,自己则是弹起了曲子。
秦若心的琴弹得极好,她因自卑出身,想着洗掉自己身上为婢母亲的影子,所以学起东西来格外卖力。当初秦从文虽然觉得女子无才便是德,可是一想到这些女儿将来都是要嫁到大户人家里做媳妇儿的,便也找来了几个有名的夫子,来秦府给几个女儿启蒙授课,教了些琴棋书画入门的粗浅技法,想着将来嫁进了官家也至于太难看。秦府的几位姑娘里,就数秦若心学得用心,虽然她资质平平,但也算是吃得苦的,又不指望将来去考个状元,只要能略知一二,她便知足了。那江东李家,虽不为官,但也是名门望族,想这位李慕公子,也该是位附庸风雅之人吧?
这样一想,她的曲风自然也就变了,一曲低怨哀缠,细语绵绵的曲子就这样在亭子里响了起来,秦黛心虽然不知道她弹的是什么曲子,可是一见秦若心那时不时偷瞄李慕的眼神,那唇边若有若无的微笑,以及后者眉间不自觉透露出来了烦闷之色,心中顿时了然。
她这位便宜妹妹,怕是借弹曲之名,向李慕倾诉爱慕之情呢!
ps:昨天不舒服,今天头痛有些缓解,但还是晚了,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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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病得不清
亭子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李慕对秦若心的爱慕之情避之唯恐不及,他几次者忍不住发作,耐何自己是客,又是第一次登门,便忍了下来,心想要是以后再来秦府,还要离这位秦家四小姐远一些才好,若是安全起见,还是不要来了为妥。
秦若心只觉得这位李公子好不解风情,自己的琴声正在倾诉着主人的心事,低低转转的缠绵之音正是她心内的想法,他难道就没有发现吗?难不成是故意的?心里这样想着,琴声便更加婉转低吟了起来,双眼也满含委屈与不甘,心里也更加记恨起秦黛心来,难不成她是狐狸媚子转世?竟把这位李公子迷得这样团团转?
秦黛心哪会不知道此时这二人受的苦呢?这明明都是她一手策划的呀!谁让他们没事招惹自己。
一直沉默活少言的段兴,偶尔会带着好奇的眼光看秦黛心一眼,后者只当他与李慕是一路的,所以对他并不感冒。可段兴探寻的却是秦若心的那一番话,眼前这位姑娘竟然一连睡了七天这么久,真是件怪事,在寻常人眼里,也许会认为她生病了,亦或是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可是在他眼里,这睡了七天之说,却那么巧跟武林中一个流传以久的传说扯上了关联,让他这个一向不闻外事的武林中人,也生出了一份大大的好奇之心,这位姑娘究竟有何特别之处,不但贤弟对她另眼高看,竟然有那如此奇遇机缘得了那天大的好处?
一时间亭子里的人心思各异,气氛自然微妙了起来。
就在这时,秦若心弹秦完一曲,双手抚于琴上,待琴音渐停,才起身来到三人所坐之处,虽然大家心思各异,但是也都是懂得规矩的人,无论如何这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一做的。
“姑娘果然弹得一手好琴,在下佩服。”李慕说了两句场面话,便一个字也不愿意多说了。
“妹妹弹得这手好琴,可真是镇住了我,与之前相比,真是精进不少,改日烦闷无聊了,还得请妹妹移驾我的住处,为我弹上一曲解解烦闷才好。”秦黛心面带微笑地道。
秦若心听她是在打趣自己,当下有些恼,却不想给李慕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便点了点头,淡淡道:“姐姐过奖了。”夸她的又不是李公子,请她的也不是李公子,没有什么可高兴的。
就在这时,亭子外跑过来一位穿着一身府里下人穿的青色棉布短襟小袄,小厮模样打扮的人,来到亭内恭恭敬敬地对着李慕道:“李公子,段公子,酒席已经布置妥当,老爷让奴才过来请二位公子入席。”说完便立在一侧,等着二人回话。
李慕得了可以摆脱秦若心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道:“这会儿我也饿了,刚好尝尝秦老爷的美酒,你且前边带路吧!”说罢起身,用眼神和段兴交流了一下,后者点了点头,大步向前让小厮领路往厅里去。
那小厮是个伶俐的,知道这位李公子是位贵客,自己开罪不起,又听了大公子暗里的吩咐,自然不敢去招呼李慕,便很有眼色的前面带路去了。
李慕对秦氏姐妹笑道:“今天有劳姑娘了,这园子的景致我倒是喜欢的紧,虽也听了一段优美的曲子,可算是收获良多,只可惜我没能听到故事,心中略有遗憾,下次若是有机会,秦小姐可是要好好讲上一讲。在下就先告辞了。”他这话虽然是冲着二人说的,但谁都知道他说得这位“秦小姐”是谁。
秦黛心还没开口,一旁的秦若心便抢先道:“李公子真是三姐姐的知音,这个差事我便多嘴得替三姐姐应下了,公子不知道,咱们自幼看书,这故事都大同小异,并无新奇之处,李公子饱读诗书,这神仙鬼怪,惊险刺激的故事想必知道的更多,若是想再听些新鲜的,可不就是得找我三姐姐嘛,李公子怕是还不知道,年前三姐姐遇险,还被土匪劫了去呢!三天未归,这故事,真是得好好讲讲,才能得知这其中的韵味。”古代女子名节大于性命,被绑上山三天,就算真是清清白白的,恐怕也没有人会相信。她之所以迫不及待的把这件事情不合时宜的提出来,就是想让李慕对秦黛心的印象坏得不能再坏了,只有这样,她才有机会。
秦黛心哪里会不知道她这翻话的用意,不过是想当着李慕的面,把自己说得不堪一些,好更突显出她的好来,若是放在往常,自己也懒得和一个争风拈醋的小丫头计较,可现在她居然当着外人的面,把自己说得如此不堪,这就不是简单的争风拈醋了,根本是要把自己逼死!古代女人视贞洁为生命,按这道理她现在哪里还有命可活?虽然她根本不屑理会这累死女人的条条框框,但这里毕竟是古代,自己如果行事太为脱跳,怕也难逃了大众的谴责去,到时候怕是真得有人把她架到火堆上去,一把火烧了了事。
“四妹妹慎言,莫要在李公子面前失了德行,怕是那些日子里发的癔症还没好利索吧?放心,母亲已经答应了,不会嫁你去贾府里做妾的,你安心吧!”秦黛心假装亲热的拉着她的手,眼中还流露出几丝怜悯的神情,可眼底却一片冰凉,半分情意也不见。
秦若心只觉得脸上热热的,像是当众被人打了一个耳光一般难受,她把手从秦黛心的手中挣脱出来,可抽了半天却分毫未动,也不知道她哪里来得这样大的力气,把她的手攥得生疼,她想发作,想辩解,可是当着李慕的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虽然她很生气,气得连身子微微的发抖也没发现,但又一想到,自己这妾的名头又没做实,名声总比她被绑好上太多了,心里便安稳了许多,可脸上却还是一副狰狞的样子,没了往日里半分柔弱的样子。
她哪里知道,李慕是知道那件事情的,还好奇的很,除了想知道那件事前前后后的原因以外,却是半点轻视的心也没有。
李慕见这位四小姐竟然如此行事,心里那一丝的不快被瞬间放大了起来,他见过太多兄弟姐妹之间,为名为利的角逐,小到商户之家;大到官场门庭,骨肉之间不顾手足之情,同胞相残的事情,女人发起狠来,也是杀人不见血的,她拿这名节之事来打击亲姐,可见其心肠是如何个狠毒法,可笑刚才居然还装出一副不谙世事的少女模样,真是好笑。
“姑娘不必挂怀,我看另妹病得不轻,还是早些请大夫来看才好。在下告辞了。”他只冷冷的扫了秦若心一眼,便转身往前厅赴宴去了。
秦黛心见他的身影消失在垂花门处,这才转过头来盯着秦若心,抓着她的手道:“四妹妹看样子真是病得不清呀!”
ps:提前给大家拜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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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教训奴婢
秦若心只觉得秦黛心目光如炬,一双眼睛像是把自己从里到外都看透了一样,那眼神犀利得像是一把刀子,就这样明晃晃的悬在自己的头上。她怎么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自己都快不认识了?她不在是以前那个脾气暴躁,见火就着的秦黛心了吗?自己三言两语便能掐住她的要害,折腾她闹上几日,若不是个没脑子的,怎么会三番五次的上当,惹得祖母、父亲、母亲都对她不亲?如果不是她傻,难不成是自己傻了不成?竟没有发现她也生得一副玲珑心肝,把自己的伪装撕了个干干净净?不,不是这样的,从来只有她被自己骗的份,只要她哭起来,露出个委屈的表情,无论她说了什么样的说辞她都会深信不疑。
想到这里,秦若心又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眼里也已经蓄满了泪水,小声的问道:“三姐姐,你弄痛我了,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惹得你不高兴了?”
还装?秦黛心越发的看不起她了,都这个时候了,她还以为自己是个好糊弄的吗?
“秦若心,我劝你以后还是少惹我,我不是每次都这么好说话的。”说完手里的力道便又重了一分,脸上的表情也依旧冰凉得不见温度。
秦若心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手被紧紧的攥着,疼得她当下流出泪水来,却不是做假,可此时她脸上一副委屈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以为是她被欺负了。
“三姐姐,咱们姐妹俩有什么话好说,你别这样用力捏着我,疼。”一副楚楚可怜,梨花带雨的哀怨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疼吧?
一旁的两个丫头,见自家小姐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连忙上前想要拉开秦黛心的手,映雪急道:“三小姐快松手,被别人看见了,又该去太夫人、夫人那里说你的不是了,到时候吃苦头的还不是您?”这一招百试不爽,映雪早就应用自如了。
秦黛心转过头去,狠狠的瞪了她和冬儿一眼,问道:“敢情你们这些奴才在祖母和夫人面前,就是这么编排我的?”
她声音不大,却让两个丫头当时愣在了当地,也忘了上前要拉开二人的事,这三小姐眼里哪有一丝往常害怕的神情,一副要置办二人的气势,当真吓得她们不如做何回应。
两个没用的东西。
秦若心心里骂着,可嘴上却道:“三姐姐,咱们姐妹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还是私下里说得好,若真是妹妹不对,我给姐姐你赔理了就是,千万不可迁怒到丫头们身上,让祖母知道了,怕又是要禁你的足了。”方氏这人最是要脸面的,最怕别人说她善妒护短,有违公正,虐待下人,往常为了秦黛心打骂下人的事,没少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