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居,不能容忍有人对皇家不敬,听秦黛心说了这几句话以后,他有点怒火中烧的感觉!
只是,他还不算笨。
这姑娘既然知道世宗的存在,又知道他的名讳,甚至能通过一句“娘娘的长辈”“隐世高人”这样简单又含糊的话。就能猜测出世宗的身份,可见她对世宗皇帝非常了解,不但了解他的行事作风,甚至她敢用“臭老头”这三个字来形容世宗,想必他们之间的关系。不简单啊!
此时此刻的李谦有点后悔。
早知道事情会是这个样子的,当初他们就不该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边芜镇偏远,交通也闭塞,虽然有商队和马匪在源源不断的传送消息,可他们离瓦那近。离大雍远,等大雍的消息传到这里时,已经都是过时的信息了。而且他们为了掩藏行踪,可是有意断开与那边的联系的,若非这样。现在他也不至于这么窘迫。
李谦不知道慕容跋曾是炎黄首领的身份,更不知道慕容景现在是炎黄的首领,因此也不会知道其实这二人是有交际的。
“姑娘,嗯,冒昧的问一句,您和,和世宗皇帝,是什么关系?”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李谦觉得自己用了足有一百年那么长的时间才说出来,这话说出来以后,他的汗好像也下来了。
秦黛心自然看到了他额角边上的那些细密汗珠。她不由得一笑,打趣道:“李谦,屋子里很热吗?”寒冬腊月的,荒漠天气又特别的干冷,屋里虽然放着好几个炭盆,可也不至于热成这个样子吧!
李谦苦笑一下。那意思很明显像是在讨饶,就差跪下来求这位姑奶奶不要再打趣他了。
“说起来啊。你又敬又怕的那个慕容老头是我师傅。”
李谦惊呼:“啊!”
世宗皇帝的功夫,他是见识过的。李谦自问在深宫之中,功夫过人,即便不是顶尖高手,但能出其左右者绝对不多。但见过世宗皇帝的功夫以后,他就知道,自己若是与他过招,只怕连十个回合都走不过去!
难怪,难怪眼前这姑娘年纪不大,却有那么深厚纯正的内力,自己败在她手上,也是份属应当的。
李谦不住的点头,“难怪,难怪。”
秦黛心又道:“现在你该告诉我,我师傅是怎么救的太妃娘娘这件事情了吧!”
李谦想了想,默不作声了半天,最后才道:“其实,这应该是娘娘和世宗皇帝之间的一个协议,细情到底如何,我根本不知道。不过,我知道的是,娘娘服药前,曾经见过世宗,而且那段时间先帝的情绪很不好,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一样,朝廷上下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秦黛心皱眉,“发生了什么大事?”
李谦摇了摇头,“几个肱骨大臣都不知道,我们这些侍卫如何能知晓?况且那段时间我一直在帮着娘娘筹划离宫一事,根本没有多余时间去查这些事情。”
秦黛心点了点头,不自觉的道:“事情既然是师傅一手安排的,那么就应该是万无一失,先帝察觉不到异常,也是正常的。不过,我还是好奇,你们到底是怎么逃出来的。”
李谦只道:“我和丁大力都是同时辞了官,娘娘一诈死,赵三妹便避开人的耳目,与一个要出宫的小丫头换了衣裳,偷了她牌子,跑了出来。富秋山呢,这人精明着呢,他自己藏在水车里,混出了宫。”
藏在水里车?就富秋山那个体型?
秦黛心有疑惑。
李谦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之处,不由得接口道:“那时的他,还不怕,是个挺顺溜的小太监。还有,林雨详,这人严格来说并不是宫里的人。”
“哦,这话怎么说的?”
“林雨详是太医院的人,当初因为给一个妃子用药出了差错,差点被活活打死,是娘娘给了他一条活路,他被罢了官,就一直在宫外,后来才与我们联系上的,因为要报恩,所以也走上了这条路。”
秦黛心不由得点头,知恩图报,这个人还不错,难怪此人一副擅医理的样子,原来以前还是个太医。
这四个人出了宫,便与林雨详一起到了先前说好的指定地点汇合,没几天,娘娘竟带着几大车的东西找到了他们。她只说自己没进皇陵,就被人救了出来,棺材里空空如也,只留了一件她的发簪。
“……当我知道那个赶车护送娘娘回来的,其貌不扬的老,呃,老者。”李谦的汗又下来了,他被秦黛心带坏了,差点把“老头”两个字脱口而出。“当我知道就是那个老者救了娘娘时,我真是惊讶极了,深觉高人深藏不露,身上还有股子说不出来的贵气。”他在宫里当差多年,贵人什么样他可是知道的,跟那些有钱的土财主不一样,跟那些自命清高的名人雅士也不一样,那种贵气,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是血统,是改变不了,隐藏不住的。
秦黛心点了点头,确实如此,当初自己见慕容跋第一眼的时候,不也觉得他身上有股贵气逼人的气质吗?
“其实,计划的最初,我们并没有想过娘娘能顺利的逃出来,与我们汇合。我们都知道这条路很难走,虽然娘娘说安排好了一切,但我们以为那只是她安慰人的话罢了。”李谦叹了一口气,又接着道:“我们商定好了,要是娘娘真的不能顺利逃出来,那我们四人,
“我们带着那些箱子,离开了大雍,一路上走水路,走山路,最终来到了边芜镇。”他们不停的变幻身体,躲避着任何可能给他们带来危险的人和事儿,说是历尽千辛万苦,也不为过。
“只是,我们不知道娘娘为何要来边芜镇。”李谦似乎在回忆,也像是在感慨,“以前娘娘说过,离宫之后要找一个偏僻,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好好生活,边芜镇不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吗?所以我们并没有怀疑她的话,可是到了边芜镇以后,我们却发现娘娘的情绪有些变化,她似乎正在筹谋着什么事情,根本不像先前说的那样想过平静生活。”
秦黛心微微愣住,“你的意思是,她有事儿瞒着你们,而且还是大事?”
“不错。”
“那为何你们会抬着晕倒的她,你们去了哪里,那些屠镇的人又是怎么回事?”
李谦只道:“我们看出了娘娘的异常,起先是以为她想念九皇子,于是想着跟她沟通一下,让她别太难过。现在想想,当时的想法挺可笑的,娘娘从来都不是胆小懦弱的人,她既是选择了保全九皇子的这条路,定然不会对自己的选择后悔,怎么会因为这个反常呢!”
秦黛心没说话,听李谦继续说。
“娘娘晕倒,是很突然的,先前一点征兆也没有,我们吓了一跳,还没等林雨详为娘娘诊脉,后院便来了一些宵小,这些人目的不纯,还言语侮辱娘娘,我们一气之下,便杀了他们。”李谦回想当的事儿,语气很不好,表情好像也很复杂。
“刚把那些宵小解决掉,丁大力便说不对劲,他趴在地上听了一会儿,只说有大批人马朝这边来。那家伙在这方面是个好手,没有人怀疑他的话,对方是谁我们并不清楚,我们当时猜想,是自己的行踪泄露,被人知道了娘娘诈死的事儿,我们很害怕,于是决定先转移娘娘,再跟对方拼命!”李谦眼中有氤氲的雾气,他轻轻的道:“那天晚上,雪下得很大,马车的痕迹很容易就能被掩盖,于是我们决定,驾着马车带娘娘离开。”
秦黛心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她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呼之欲出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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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章 无法无天
秦黛心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她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呼之欲出了!只可惜那灵感一闪而逝,她还没来得及抓住,就已经溜走了。
“我们把娘娘带上了马车,顺着出镇子的路使劲儿跑,可是雪太大了,马车又带了太多的人,根本跑不快。”李谦道:“我们决定分头行动,由赵三妹,富秋山和我护着娘娘一路往西,丁大力和林雨详这二人暗中躲起来观察敌情,如无意外再来与我们汇合。丁大力这个人年轻的时候是鲁莽了一些,不过功夫很好,关键时候很有担当,林雨详功夫一般,自保还是没问题的,而且他擅长用药,比其他人更有优势。”
“我们当即作别,我看着他二人冒着生命危险消失在风雪之中,心里十分的不好受,因为这一别,很可能就再无相见之日了。”李谦的语气幽幽的,他长长的叹了一声,又道:“不过,我们都是受过娘娘恩惠的,就是为娘娘死了,也绝无怨言,只是有一样……”李谦看着秦黛心,证据坚定的道:“一定要确保娘娘无事。”
秦黛心微微有些感动,士为知己者死,这些人对贺敏珍,可以说是死心塌地了。
“我们驾着马车一直跑,无奈风雪太大了,跑了一段路以后,眼前便越来越不清晰了,连路也要看不清了,就在这时,马突然失足,跌进一个坑里,马车也卡在里头,动也动不了。”李谦回忆着二十年前的情况,声音不高不低的,似乎在讲一个尘封许久的故事一般。
“好好的。那里怎么会出现一个坑?”李谦似乎有些遗憾的道:“当时,我们都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晕了过去,等我们再醒来时,娘娘已经不在车上了。”
秦黛心把眉头皱得死死的,“人不见了?怎么会这样!”如果说敬敏太妃先一步醒了过来。她没有理由会扔下李谦这些人不管啊,还是后来出现了什么意外?
李谦又道:“我们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风雪也停了,说来也怪,外头那么冷。居然没冻死我们。”李谦眯了眯眼睛,“娘娘不见了,我们全都很着急,四下寻找,只是四周一片银白。半点足迹都没有,根本无迹可寻。想必娘娘走时,雪还没停,因此大雪把那些痕迹都盖住了。我们没保护好娘娘很是自责,可是内疚又有什么用?当务之急还是应该先找到娘娘!我们把四周都翻遍了,天亮了又黑,黑了又亮,结果还是一无所获。后来,我们与丁大力和林雨详汇合了。”
秦黛心接过话茬道:“那些突然来到镇子上的人马,并不是来追你们的。而是瓦那人,对不对,就是他们屠了镇上的所有人?”
李谦点了点头。
“丁大力和林雨详并没有和那些人正面冲突,摸清楚了他们的身份以后,这两个人就藏了起来,直到那些人都离开了。他们才敢露面。”李谦脸色变得很不好看,“不是他们想躲起来。也不是他们想见死不救,只是他们有心无力。双方实力相距悬殊,他们出去了,也只是送死!”他的语气很急,似乎想辩解什么似的。
秦黛心点了点头,“我明白,你们也只是寻常人,人都有能力所不及的时候,也许,这就是他们的命。”秦黛心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以前的她,是从来不相信所谓命运这个东西的,似乎,她也在一点点的改变着。
李谦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眼里似乎又多了一份敬意。
“娘娘丢了,下落不明,生死不知,边芜镇被屠了,一个欢声笑语,充满朝气的镇子,转眼间就变得死气沉沉,这种变化太快,把人打击得几乎都站不起来了!”李谦苦笑一声,接着,眼睛里突然折射出一种光彩来,“不过,我们不甘心!好好的人,不该就这么凭空消失,我们答应要守着娘娘,自然要说到做到。”
秦黛心知道这几个人都是心毅坚韧之人,不然的话不可能为了一个承诺就守在边芜镇整整二十年。
“所以,你们就留了下来,为的就是在这里调查太妃的下落?”
李谦只道:“是啊,我们想不到别的赎罪方式了,护主不利,这是大罪。”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们五个人留在镇上,想着把那些死去的人入土为安,可天气实在冷了,地都冻住了,想要把这些人都埋起来,谈何容易。所以我们就把所有的尸体集中起来,一把火给烧了,就葬在南边一处还算平整的地方,也算让大伙有了安身之处。”
秦黛心知道他说得那地方,就是林雨详去过的那片坟地,当下道:“那座无字的墓碑,那座坟可有什么蹊跷?”
李谦用怪异的目光朝她看过来。
秦黛心只道:“我也是猜的,我在那儿把林雨详抓回来的。而且当年你们并没有发现太妃的踪迹,也就是说你们一直觉得她还活着,是不是?一个活人,根本不需要坟冢。”
李谦赞赏的看了她一下,“你说的不错,那坟里,埋着的,是娘娘带过来的那些东西!财帛动人心,那些东西太多太耀眼,见光有些不安全,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觉得还是暂时放起来最保险。边芜镇这地方虽然因为当年屠镇一事儿确实萧条了一阵子,可没几年的时间就又恢复了过来,可以说,现在这里的每个人,都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到此避世避祸的,都是有故事的人。”
“那,这么多年了,你们可曾查到过什么没有?”秦黛心觉得,李谦对她还是有保留,他并没有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盘托出。
“还有,你中毒了,林语详也中了毒,好像除了丁大力,大家的身体都不怎么好,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谦不淡定了,这姑娘给他的打击是一波强过一波,她怎么知道自己中毒了?
“都是尘年旧事,惹了仇家,技不如人,这才着了人家的道儿。”李谦不轻不重的说了一句,似乎想一笔带过,不愿多提。
“原来是尘年旧事……”秦黛心似笑非笑的接了一句,接着似乎漫不经心的接着问了一句,道:“这毒,似乎有二十年的时间了吧?林雨详不是太医院出来的吗?怎么,解不了?”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李谦不相信世上有这样的奇人,难道那眼睛能透视不成,一眼就能看到自己的五脏六腑之中去?不,不可能。
他猛的拍了一下大腿,道:“哎呀,我知道了,指定是林雨详这小子又自言自语,被你听去了。”似乎只有这一个解释,才能说通为何秦黛心会这般神能广大。
秦黛心忍不住笑了起来,见过自欺欺人的,就没见过像他这么骗自己还要自圆其说的。
“哎呀,真是笑死我了。”
李谦脸上赤红一片,他都六十岁了,被一个十几岁的丫头笑话成这个样子,真是……
无地自容。
“你,你这丫头,真是……”无法无天。
秦黛心笑了一阵,这才住了声,悄声道:“你就不好奇我是如何知道你中毒一事的?”
好奇心人人皆有,况且这事儿事关李谦自己的身家性命,他如何能不好奇。
他不过是拉不下脸来,不好意思明说罢了。
秦黛心也不逗他了,当下道:“十多年前在江湖上消失的除了毒医李家,还有一个鬼医纪家,这事儿,你知道不知道?”
李谦一愣,当下道:“如何能不知?这个纪家在江湖上名声斐然,不过纪家人生性淡薄名利,从不轻易抛头露面,想找纪百草治病的人太多了,他大概也是为了这个躲起来的吧!”李谦越说,声音越小,他似乎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样,打量了秦黛心几眼后才小心翼翼的问道:“莫非姑娘你姓纪?”
秦黛心摇头,“不是,不过,我有一个朋友姓纪,而且,她爹就是纪百草,而她娘,刚好姓李。”
李谦一愣,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恍悟道:“就是那个凶巴巴的姑娘?”他迷迷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