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梦求之不得,两人又去了上次说话的那座毡房之中。
“昨日,奴婢吐了一口黑血,不但没觉得不好,反而觉得身上松乏不少。”香梦伸出了手腕来,轻轻的搁到脉枕上。
纪婉儿点头,并未说话,伸手给她搭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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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七十九章 绝佳机会
香梦就偷偷打量纪婉儿的脸。
她整张脸都被长巾包裹着,只能看清楚一双眼睛。
香梦见过纪婉儿的脸,觉得如果没有左脸上的那吓人胎记,眼前的人也是一位清丽娟秀的女子,她有一手好医术,日后何愁不能寻得一个与她相亲相爱的好夫婿?只可惜,造化弄人啊,男人都是贪恋女人颜色的,这世上哪儿会有不在意女人容貌的男人。
她轻叹一声,似乎再为纪婉儿感到惋惜。
纪婉儿浑然不觉,此刻她的一双眉毛紧紧的抿在一起,神情严肃。
香梦一惊,不由得喃喃道:“季姑娘,可是,可是哪里不好了?”
纪婉儿收了手,郑重的看了她一眼,才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香梦听她这么一说,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姑娘些许怎讲?”她心里七上八下的没底起来。
“我先前嘱咐姑娘,让姑娘万事小心,莫要再中了毒。可如今看来,姑娘并没有将我的话放在心上。”
香梦惊得不行,怎么会?这季姑娘言外之意,莫非她又再次中毒了?
“姑娘的意思……”她的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你又中毒了,先前的毒品还未清完,此刻又中了毒,却是有些麻烦了。”
香梦惊慌失措:“怎么会,奴婢一直记着姑娘的话,半点不敢马虎,吃的用的都要先试过,不敢有半点马虎,怎么还会……”她微微失态,不过很快重新镇定下来,事情已经这个样子了,她就算再后悔也于事无补。当务之急,是应该找出她中毒的原因。
“季姑娘,您医术高超。又对此等毒物十分熟悉,不如您去奴婢帐中一观,看看这毒到底从何而来,可好?”
纪婉儿想也没想,“我正有此意。”
香梦大喜,连忙站起身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两人相伴去了香梦的毡房。
“奴婢平时要照顾王妃。夜里当值守夜,几乎不怎么回这儿来。奴婢在王妃帐中待的时间,倒比在自己帐中待的时间多出数倍不止。”香梦把纪婉儿请进帐中。对她道:“这里平日有婆子丫头来打扫,我倒是成了过客,除了换洗之外,鲜少能在这儿久留。”
纪婉儿点了点头,四处看着。
香梦只道:“季姑娘,烦劳您帮奴婢看看清楚,这毒到底从何处而来。”
纪婉儿说了声“得罪”。就四处查看了起来。
她先是翻了翻香梦的床榻,被子,褥子,枕头,帐子,无一不细致的查看。紧接着她又看了看香梦的箱笼。从箱子再到里头的衣饰逐一检查了一遍,可是却什么异常也没有发现。
纪婉儿的目光就落到了一旁的梳妆台上。
木梳。妆奁盒子,烟脂,青黛……
突然,纪婉儿对一物产生了兴趣,她拿起来仔细看了看,又放在鼻下闻了闻。
“这是什么?”
香梦走过去一看,连忙道:“这是香膏,前段时间王妃赏下的。”她一愣,接着心里便不由自主的打起了鼓,又道:“我平日素不喜带香,这香膏香气浓郁,擦在颈间,耳后久久不散去,我嫌味道大,就一直没用,摆在了盒子里。”
纪婉儿打开那香膏盒子,沾了一点放在鼻下一闻,随后便迅速扭过头去,动作麻利的把那盒子盖好。她从包里取出一块粗布来,把那盒子紧紧的包住,然后神情郑重的对香梦道:“有劳姑娘替我打些水来。”
香梦慌乱的点了点头,心里乱成了一团麻,她帐中有现成的净水,便取了一些来。
纪婉儿净手。
“季姑娘……”
“姑娘中的毒,正是香膏之中的毒。”纪婉儿只道:“万幸姑娘不喜香,没有用,所以那毒只是通过气味微微湛入到姑娘体内。姑娘不常歇在帐中,饶是这样,依旧免不得被这毒物伤着了,幸亏发现的早,若是长此以往的嗅着这香膏的气息,不出一个月,姑娘必定毒发身亡。”
香梦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香膏可是王妃赏给她的呀,难道说是王妃想要她的命?
“不,不会的。”香梦脸色惨白,那失神落魄的模样,竟比当初知道自己中了毒时还要厉害几分。
纪婉儿把用包好的香膏递给香梦,“姑娘,这东西不能再留了。”
香梦接过那香膏,低头思索着。
突然,她猛的一抬头,眼中有欣喜之色。
“季姑娘,能否劳烦您陪奴婢去王妃那里一趟?”
纪婉儿微微沉思,这是要当面对质吗?香梦一个小小奴婢,如何有与主子对质的胆子?况且周心淼是王妃,要真想除了香梦,有的是不让人察觉分毫的手段,何苦赐下这么个毒物,让人诟病她的手段?
她点了点头,跟着香梦去了周心淼的帐中。
“王妃,奴婢有事禀告。”
周心淼抬起头来,合上自己面前的帐册。看到纪婉儿时,她也是微微一愣,随即又把目光调向香梦,道:“何事?”
香梦把手里的粗布包打开,远远的呈给周心淼看,道:“季姑娘在奴婢帐中发现此物,证实它就是让奴婢中毒的罪魁祸首。”
周心淼只觉得香梦掌心里的东西分外眼熟。
“季姑娘,就是这东西有毒?”
“是的王妃,这毒远比咱们想得厉害,此毒虽用银针试不出,可是有异香,若不藏身在香膏之中,恐怕很容易就被人发现了。这香膏香气浓郁,能掩盖毒香,寻常人根本闻不出来,小女自幼行医,在医书上见识过这毒,此毒名唤积阳花,喜阳喜旱,连续开花三天三夜不败,待花败时,其蒂有异香,取之可练毒,味道与医书上所述毫无差异。”
“这香膏若是被人擦在身上,只怕用不了半个月,就能取人性命。香梦姐姐不喜香,所以没用,这才帮着她捡回了一条性命。不过她帐中侵染了这种味道,她闻过之后,自然也就中了毒,只不过症状轻了不少。”
周心淼点了点头,“香梦,此物……”她本来想问此物你是从哪儿得来的,随后脑中去突然闪过一些片断。
她顿时瞠目结舌起来。
她想起来了,这香膏是她赏给香梦的。可是,她从没想过要害香梦啊!这藏在香膏里的毒,又是怎么回事?
香梦一见到周心淼脸上那副见了鬼的样子,就知道自己猜得没错,王妃对这香膏之中藏着毒一事,果然是不知情的。
她连忙包好那香膏,上前一步道:“王妃,您想想,这香膏您是怎么得来的?”
周心淼不喜香,她还是小姑娘的时候,她祖父找来教养她的嬷嬷就告诉过她,香对于女人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香固然能让女人拥有几分独特的气质和吸引力,但更多的时候,香气也会成为后宅女人手中的利器,以香为毒,杀之,毁之。那嬷嬷见多识广,跟她举了好多由香伤人的例子,比如麝香有奇香,可是女子闻了,就会损伤身体,导致子嗣艰难,特别是身怀有孕的女子,若是闻了麝香,十有*是保不住孩子的。
所以,自那以后,周心淼便对香味浓郁的东西敬而远之,连待着一直侍候她的香梦也有了这个习惯。
所以,这香一定不是周心淼自己买来的。
周心淼皱了皱眉,突然脱口而出道:“是桑格尔。”
纪婉儿不动声色的站在那儿。
香梦却是冲着周心淼点了点头。这香,确实是桑格尔献给周心淼的,那日周心淼政事烦杂,并没有给前来大献殷勤的桑格尔什么好脸色看,可是桑格尔却不以为意,全程都笑呵呵的,还送了一些她特别寻来的小玩意给周心淼,其中,就有这盒香膏!
这女人,竟敢害她!
周心淼知道,桑格尔是想害她的,不过她怕是没想到自己会把这香膏赏人,也索性香梦是个不喜香的,要不然,只怕现在人都不在了吧?
她是代了自己受过。
周心淼不由得暗恨,一双手紧紧的攥住衣摆,指节都泛白了。
有外人在这里,她不好发作。
纪婉儿觉得,这是人家的家务事,她虽然想留下来听,可是此时再不主动提出离开,就有点过分了,恐怕还会引起周心淼的怀疑,那就得不偿失了。
她想了想,就道:“王妃,小女突然想起还有些事,就不打扰您了。至于香梦姑娘体内的毒,请她先按着原来的方子吃,五日后,我再来。”
周心淼此时哪里还有心思理会纪婉儿,她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香梦要去送,纪婉儿却冲她摆了摆手,只道:“留步。”
香梦冲她感激的笑了笑,停下了步子。
纪婉儿走后,周心淼的帐中弥漫着诡异的气氛。
香梦手里握着那个香膏,犹如握着一个千斤重的石块一样。
桑格尔为何要暗害周心淼,她多多少少知道一点。
她跟王子纠缠在一起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王子对她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根本不会把这个卑贱的女人娶进来,可是桑格尔未必会这么想。
那个女人总想让自己变得高贵起来,眼前这个绝佳的机会,她又怎么可能放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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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八十章
香梦都能想到的道理,周心淼如何想不到?
光看她眼里的恨意,香梦就能猜到,只怕王妃跟自己是想到一处去了。
“王妃,可要派人去拿了桑格尔?眼下她虽然有风行一干武夫护着,可到底她是在咱们的地盘上。只要将她拿了,不怕事情不能水落石出。”
周心淼听了这话,不由得冷哼一声,她扭过头来看着香梦道:“出师无名。况且她大可以狡辩,说不知道这香膏里有毒,自己也是受了别人的哄骗,推托了事。你信不信,你前脚拿了她,她后脚就能给你揪出一个所谓的‘真凶’来,半点把柄也不会留给你。或者她干脆不承认这香膏是她送来的,到时候你怎么办?”
香梦低头想了想,不由得道:“真是无耻。”竟然连后路都想好了。
“哼,她若不无耻,也就不叫桑格尔了,一个奴隶生的贱种,会是什么好东西?”草原上关于桑格尔的传闻有不少,大多都是负面的,此女发在旁人眼中,简直低贱得不值一提,可是谁也不能否认,她是个极聪明,极有野心,极度有手腕的人。
这样的人,自有一股夺目的光彩会在她的身上体现出来!桑格尔虽然轻贱,可是长得确实漂亮,那些男人情不自禁的陷进去的同时,却也知道暗暗提防她。
有几个像慕容彻那么蠢的?他当他是谁,全世界的女人都该伏在他的脚下不成?若不是有一个王子的名头,那桑格尔岂能看得上他?
提起慕容彻,周心淼只觉得胃中一阵翻江倒海,差点要吐出来。她闭目吐纳,过了一会儿才重新睁开眼睛。
都是姓慕容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别说是慕容景。就连……他也比不上。
“王妃,这件事咱们该如何下手?那桑格尔竟敢妄图加害您,只怕这次不成。还会有下次。”香梦忧心忡忡的,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周心淼这会儿,反倒不气了。
“急什么,她做初一,我做十五,眼下就看。是东西压倒西风。还是西风压倒东风。”周心淼眼皮微跳,眼底的寒光几乎要凝结成冰。
香梦知道她有了主意,不由得垂头走上前来。半蹲下身子,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周心淼一挥衣袖,在香梦耳边轻声嘱咐起来。
喃喃之音,只有二人才能听清楚。
香梦偶尔露出疑惑的表情,偶尔惊讶,随后不住的点头,到最后。脸上已经有了欣喜的表情。
片刻之后,香梦直起了身子。
“奴婢遵命。”
周心淼满意的笑笑,只道:“这件事倒不急,徐徐图之才好,你亲自安排一切,切记不能走露半点风声。待一切尘埃落定之时。那桑格尔就算是成了精的妖怪,本王妃也定要她灰飞烟灭!”
香梦连忙道:“王妃放心。奴婢省得。”
周心淼嗯了一声,微微思忖一会儿,才又道:“你派几个信得过的人去找莫离道长!两头跑起来,你的身体怕是要吃不消了。”可惜铁矿才刚刚出了事,需要赛巴赫在那里镇守,不然的话,这种找人的事情交给赛巴赫去办,想必定会事半功倍。
其他那些百户长,倒也是消息灵通之人,可惜对她有防备轻视之心,不能委以重任。只有赛巴赫,此人是她一手提拔上来的,对她还算忠心,用起来也很顺手。可惜啊,多事之秋,赛巴赫分身乏术。
说到底,还是达达尔太穷了,能用之人也太少。她手里握着的,跟一个空架子也没有区别了。此时只盼着日后铁矿的开采要顺顺利利,这样一来她在达达尔才能站住脚,才能谈其他的。
这么一想,周心淼的眉间就不由得带出几分愁绪来。
香梦最是知晓她的心思的,连忙出声安慰道:“王妃别担心,那莫离道长虽然是方外之人,可是穿戴显眼,想必见过她的人一定印象深刻。咱们找人画两副她的画像,让那些人带着,找到了人,立刻把人带来见您就是了。”
无计可施,也只能如此了。
周心淼想了想,又叮嘱道:“那莫离道长一身傲骨,只怕不是几个下人能请得动的,万一起了冲突,反而不美。你吩咐人先找着,一有消息立刻来报,到时候我亲自去,更显诚意,才能更打动她。”方外之人,六根清净,这都是些骗人的鬼话。真正的世外高人能有几个?那些个所谓的得道高僧,玄机道人,有哪个是真正把世俗中的一切看成是粪土的?
周心淼还记得自己未嫁时,经常和母亲去大觉寺上香,主持大和尚长得肥头大耳,慈眉善目的模样,一笑起来,像个弥勒佛似的。可他却很贪钱,哪家女眷捐的香油多,他便奉承哪一家,哪家的女眷若是出手小气,他就暗暗记着,说几句让人堵心的话……
方外之人?
这世上活着的,哪一个能跳脱这方外去?
香梦不知道周心淼的想法,便道:“王妃思虑的极是,奴婢记下了,定然好好嘱咐他们,不会坏了您的事。”
周心淼点了点头,挥挥手。
香梦就退了下去。
她亲自找了几个能用的人。
这些人都是当初跟着庆安王过来的,一路上死伤不少,剩下的人,都是无处可去,打着主意誓死跟着庆安王的。
只是没想到庆安王到了达达尔后,没多久就病了,他中了风,卧床而居,成了那口不能言,连个黄口小儿都不如废物!
庆安王废了,可是庆安王世子却还好好的,不管他怎么不成器,可终究也是能掌管达达尔的,这些人虽然担心,可还是选择留了下来。慢慢的,他们也瞧出了苗头,知道那慕容彻是个不理事的,干脆就全都效忠起周心淼来,帮她打理一些机密要物。
毕竟有些事,交给他们,总比交给那些对周心淼不服气的草原人要强。
香梦觉得,周心淼对于那个莫离很重视,所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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