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巾帼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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巾帼娇- 第6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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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灵活现,绝非出自常人之手,一床绵缎绣红色牡丹的被子散铺在石床之上,几颗如同鸡蛋大小的闪亮夜明珠被镶在墙上,那莹光宣泄下来,照得一室光辉,实在是异常醒目。再看石床四周,虽然桌椅书案皆是石头所制,可上头摆着的东西,却都是顶好的。莫说翡翠的花壶,象牙的摆件,脂细瓷白的汝窑盖碗,紫砂茶具,黄梨木的梳妆台,就连那梳妆台上头摆着的东西,件件都不是凡品。梳妆台上摆着好几个小叶紫檀的妆奁匣子。里头铺着各式各样的金银玉器,翡翠珍珠,猫眼碧玺。越看越觉得奢华无比。

    格日桑耶想要打动贺敏珍,几乎把所有的好东西都送到了贺敏珍这儿,无论是铺的,盖的,穿的,戴的,吃的。用的……所用之物,每一件。都是最上乖的东西。瓦那虽然地位偏僻,可是往来商人有办法把大雍最好的绢丝,器具,首饰带过来。格日桑耶不惜出重金,让手底下人去找好东西,还专门设了一间药室,用于摆放各种珍贵药材,补品,好给贺敏珍补身子。纪婉儿初来乍到的,可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心想贺敏珍真真是尊贵至极,就算是大雍的妃子。又有几个人享受到了她的这种待遇?

    不过换个角度一想,这种压制而又霸道得让人无法喘息的尊贵,还真不是谁都能享受得了的。

    “我真是不中用了。走了这么几步路,竟然气喘吁吁的,让季姑娘看笑话了。”

    纪婉儿摇头,“大妃大病初愈,身体恢复成现在这样,已经是很难得了。”

    “还要多谢你。”贺敏珍只道:“你没来之前。我的身体更糟。”

    二人说话的工夫,从寝室外头走来两名婢女。一个婆子,三人打了温水来,要为贺敏珍梳洗。

    贺敏珍只擦了擦脸,便让三人下去了。

    那婆子刚要说什么,却被贺敏珍一个眼神制止住了。别看眼前这女人病着,身体软绵绵的,可是她的眼神却很凌厉,有股子说不出来的气势。只一眼,就让那婆子的心里打了个突,连忙收起心思,老老实实的下去了。

    这些人,说是来侍候贺敏珍的,其实更多时候,她们在扮演着监视贺敏珍的角色。

    纪婉儿何尝不知这一切,只不过贺敏珍身体虚弱,行动不便时,尚没有任人摆布,如今她身体一天比一天好了起来,就更没有必要去理会这些人了。

    她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只道:“大妃休息一下,小睡片刻,一会儿我来帮您施针。”

    贺敏珍摇了摇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她唇边似有一抹苦笑,眼中的深意万千,不知道怎么的,纪婉儿觉得她似乎有什么感慨似的。

    “季姑娘是大雍人哪里人?”

    纪婉儿因为用了药的缘故,容貌有损,所以一直用长巾包着头,借以掩人耳目,主要的目的是想避开孟启茹。哪怕她到了贺敏珍这儿,也是一直包着头的,所以她的容貌如何,别人根本无从知晓。不过,纪婉儿一直用大雍话和贺敏珍交谈,她虽然没有问过自己的出身来历,想必也猜到几分。

    以往她们交谈的时间并不多,就算是有什么交流,也大多是在说病情,一个问,一个答,倒也妥当,可是如今,她怎么拉着自己说起家常来了。

    纪婉儿敏感的感觉到贺敏珍似乎哪里不一样了。

    “我是北方人,台州人。”

    “台州。”贺敏珍轻喃出声,“离京城不远呢!”语气里,似乎带着几分的思念之情,她离开大雍二十多年了,如何能不想念?

    纪婉儿不知道她是何意,故而没有说话。

    “我离开大雍的时候,虽然已经不年轻了,可是三十初头的年纪,却也正是好时候呢!”贺敏珍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如今我已经老了,成了这副模样。”

    纪婉儿不知怎的,突然觉得眼睛酸酸的,她出声道:“大妃还年轻呢,这头发,日后我再想法子帮您恢复,会好起来的。”

    凭心而论,五十岁上下的贺敏珍并不显老,除去她那一头因毒而白的华发外,她的面容是年轻的,脸庞饱满而有光泽,完全不像是一个晒不到太阳,一身病痛的人该有的容貌,若不细看,你几乎看不到她的眼角和唇边的细微皱纹。从这方面讲,老天是厚待她的,贺敏珍看起来,比顿珠大妃年轻不少,已经五十多岁的人,看起来似乎只有四十初头的样子。

    贺敏珍摇了摇头,“容貌有什么打紧……”

    纪婉儿一愣,越发觉得眼前这人神秘得紧。

    就在这时,贺敏珍突然抬头,问纪婉儿道:“季姑娘认识犬子?”

    “啊!”纪婉儿轻呼一声,不明白贺敏珍怎么会这么问。随后她记起,那日六王子突然造访,二人打了个照面……

    难道仅仅是打了个照面,贺敏珍就能从中看出些什么来不成?

    纪婉儿不信,她故作镇定,轻声道:“大妃怎么会这么问?确实,在此之前我见过六王子几次,也是六王子把我从达达尔带到王庭的。这,应该就算是认识吧!”

    “是吗?”贺敏珍玩味一笑,头一次露出一个生机勃勃的表情来。

    纪婉儿一呆,竟在她的脸上看到了几分秦黛心的样子。

    不可能,一定是她眼睛花了。两个人年纪不对,出身经历也不同,长相更是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若说像,只怕也是气质方面了。

    贺敏珍虽然上了年纪,又被体内的毒折腾了这么多年,可是她身上却依旧有股不屈不挠,勇往直前的精神,很乐观,也很自信。

    纪婉儿有点看不懂了,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有点看不懂眼前这个女人了。这么多年以来,她真的一直坐以待毙,甘于囚禁,默默的做着一个不争,不媚的大妃吗?

    “行了,你下去吧,我听你的,小睡一刻。”

    纪婉儿回过神来,微微施了一礼,转身出了贺敏珍的寝殿。她沿着昏暗的山中地道走着,三拐两拐的,总算是顺利的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一间麻雀虽小,却五脏俱全的小石室。这间石室与存放药材,补品的仓库毗邻而居,倒是方便了她用药。

    只是,贺敏珍那玩味的一笑,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纪婉儿一头栽在石床之上,双眼瞪着石洞顶发起呆来,这个贺敏珍,不是寻常之人啊!难怪格日桑耶会在她这里栽那么大的跟头,她身为九爷和六王子的生母,又怎么会是普通人呢?

    纪婉儿有点难以消化今天所见到的一切,她索性闭起眼睛休息,不再去想方才的事,她全心全意的准备着,一会儿替贺敏珍施针,毕竟那人是自己好姐妹的准婆婆,怠慢不得啊。

    就在这时,原本已经歇息了的贺敏珍却突然从石床之上坐了起来,她大汗淋漓,脸色苍白,眼中竟含着泪水。

    “景儿……”她做了恶梦,梦到才五六岁的慕容景,一身是血的躺在地上,双目涣散无神,血却不住的从他的身上淌出来……

    贺敏珍轻叹出声,她也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梦到过慕容景了,人都说梦是反的,她既是梦到了景儿的不测,想他此时应该是平安的吧!

    贺敏珍无限失落,每次看到恪儿的时候,她都会想起景儿,想着他是否安好,是否也会偶尔记起自己这个不称职的娘。

    他对自己,是怨是恨?

    还是根本已经不记得了?

    贺敏珍缓缓闭上双眼,有泪水悄悄滑落,滴在富贵天成的蝶戏牡丹的绸缎被子上。

    格日桑耶囚禁她,不想她知道外头的一切,何尝不是怕自己过度关注大雍,关注她的儿子呢!

    想到慕容景,想到高坐龙椅的那位,贺敏珍心里阵阵发紧。

    格日桑耶为何要宠爱恪儿,别人不知,当她也不知吗?恪儿并非他亲子,可他却待他犹如亲生,难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爱慕自己吗?

    贺敏珍冷笑一声,别人不知格日桑耶底细,当她贺敏珍也不知吗?(未完待续)

    ps:三八节快乐啊!恕恕这里的天好灰暗,还我蓝天……

    。。。
………………………………

第一千零三十五章

    在格日桑耶眼里,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况且,一个女人在格日桑耶眼里价值几何,没有人比她贺敏珍更清楚!他对自己,没有爱,只有恨,更多的则是不甘!他囚禁自己,宠爱恪儿,完全是想看着日后他们兄弟反目,手足相残!

    贺敏珍想到这儿,不由得脸色发白,指尖冰冷得没有了一丝的温度!

    他打得一手好算盘,筹谋了二十多年,等了二十多年,如今……

    竟真的要被他等到了吗?

    贺敏珍微恼,可恨自己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她出宫之时竟然怀有身孕,不然的话,格日桑耶又有什么本事能留住她?又怎么会对她下毒?

    世上之人皆以为自己中毒一事是出自顿珠之手,可是贺敏珍却知道,自己身上的毒,完完全全是格日桑耶的手笔。

    或许当年,他也只是想要打掉自己的孩子,可惜他却没有想到,两种毒素会碰到一起,发生了让人意想不到的反应。

    孩子没掉,反而意外的生了下来,这是格日桑耶完全没有想到的事情,愤怒之余,格日桑耶觉得老天爷似乎给他的愤怒,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宣泄口。那是大雍皇帝的孩子,是抢了他心爱之人的男人的孩子,这孩子与大雍皇位之上的那人是血脉相连的兄弟!

    这些理由,足够格日桑耶忍受绿云罩顶的耻辱,他手把手的扶着恪儿成长起来。把他教得冷漠,嗜血,残忍。还有仇恨慕容家……

    贺敏珍不敢再想下去,如果有一天,他们兄弟几个真的对上,上演一番手中相残的桥段,那她,就是千古罪人。

    贺敏珍思及此处,再难成眠。

    *******

    玉龙雪山脚下。哈尔汗部落严阵以待。

    赛托和二王子的突然发难,使得他们原本的计划被打乱。乱成了一团,乱得不能再乱了。

    军帐内,多困铎一脸郁闷的坐在案子后头,满脸的震怒之色。

    在多困铎的下首。左右两旁各坐着几身穿铠甲的壮汉,这些人都是多困铎的心腹,手握兵权,能征善战,是哈尔汗的中流砥柱。在这几名壮汉的身旁,有一人装束怪异,颇为显眼。此人身高尚可,在一群瓦那汉子面前,显得有些瘦。一身再寻常不过的青布衣裤,穿着朴素得有点过份,这人脸上围着好大一条长巾。只露出一对眼睛来,众人虽然看不清他五官的模样,但是却可从他的这双眼睛中看出几丝他的精明来。

    此人来得蹊跷,受伤被狼群围攻,却得公主所救,这已经是天大的幸事了。哪知酋长得知了他的存在后,本欲杀之以除后患。却不知为何在一番交谈之后,酋长竟改变了主意,反而与此人相谈甚欢,竟成了莫逆之交。酋长不但事事与他商量,还把他当作知己心腹来看,这让很多人不服气。

    只不过嫉妒归嫉妒,此人的才能,却不容人小觑。短短几个月,他就帮着哈尔汗做下了几件大事,甚至连一向不怎么与多困铎亲近的二王子,最近也转变了态度。

    可是,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何二王子会突然造反?他不按事先的安排布置行事已经让人感觉到十分惊讶了,现在,他居然让人带兵西进,奇怪,真真的奇怪。

    难道说二王子有意抛下哈尔汗吗?

    糊涂,愚蠢至极啊!

    “你们说说,二王子这番行事,到底想干什么!”他生气得很,一双铁拳砰的一声砸在桌面上,把桌子上的东西震得东倒西歪的。

    多困铎是武夫,发起脾气来也是挺吓人的。

    众人沉默不语,他们也是猜不透的二王子的想法,明明都说好了,要先联合尼窝格部,顺势夺了达达尔的铁矿,再挑起瓦那和大雍两国的争端。哈尔汗不出兵,坐看大雍与王庭众部两败俱伤,适当的时候由二王子领兵出击,夺了大汗的声势和威望,到那时,继位一事再无悬念。二王子得汗位,顿珠大妃就是当之无愧的太后,哈尔汗部也就成了可汗的近军之师,到那时,多困铎有辅汗之功,又是二王子的嫡亲舅舅,国师一职当之无愧。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舅甥两个共图霸业……

    说好的这一切,怎么就成了泡影了呢!

    “酋长,属下认为,是不是应该派探子联系二王子,属下担心二王子突然兵变,是受了赛托那人的蛊惑。”一略微年长的将军沉声道:“赛托那人心术不正,又久不在大汗身边,难免心思有异。”

    “他往日一向以忠于大汗的第一臣子嘴脸著称,如今投靠二王子眼睛都不眨一下。属下早说这等小人最不可轻信,偏偏……”偏偏大汗谁的话也不听,倒是把这赛托的话奉若圣人言。

    “说这些何用?”一位长相粗犷,声音却微微尖细的汉子道:“说来说去,一切祸端皆是因六王子而起!血脉混淆是何等大事?偏大汗装糊涂。要我说,这曼格台就是祸害,就该被剐了……”若无曼格台,他们何至于要如此行事?不是担心曼格台会侍宠而夺汗位,他们又怎么会用这种招数逼得大汗退位?

    “行了!”

    一直坐在上首听着大家七嘴八舌的多困铎突然大吼一声!

    众人语塞,都明白他的怒意是从何处而来。

    昔日草原众雄鹰争夺可汗之位,是哈尔汗的老酋长力排众异,把爱女嫁给了格日桑耶,有了哈尔汗部的支撑,格日桑耶才会脱颖而出,最终夺得大宝!

    往日种种历历在目,可如今格日桑耶行事越发没有章程,二十年前他带回来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已经是犯了众怒了,谁想他居然还允许那女人生下孽种!生下来也就算了,居然还养在身边,当成亲亲的儿子般培养!这是哈尔汗部迫不及待支持二王子夺权的最主要的原因。

    没有之一。

    帐内气氛顿时压抑起来,众人脸色都不好看,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所以才会不得已的站到了格日桑耶的对立面上。这个结果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毕竟格日桑耶有雄才大略,打开了瓦那的新局面,而且因为顿珠的关系,格日桑耶与哈尔汗的关系密不可分,如果不是为了继承人一事,多困铎也决不会做出这么重大的一个决定。

    众人屏息以待,都想听听多困铎怎么说。

    多困铎眉头紧皱,半晌过后,他才道:“你们先退下吧!段若留下。”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似乎有一丝不解,不过很大家都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不约而同的起身,带动着甲胄发出了哗啦哗啦的声音,然后出了帐子。

    大帐很快静了下来,帐内只留下多困铎和那个用长巾围脸的大雍人,段若。

    “酋长特意留在下单独说话,可是想听在下的意见。”一直沉默不语的段若,突然发声了,在大家言辞激烈的争论的时候,他仿佛成了一樽没有生命的石雕。而此时,他却出乎意料了直接发问了。

    多困铎叹了一口气,只道:“你是事外人,我更想听听你的意见。”

    段若沉吟一番,才道:“在下狂妄,猜测二王子突然发难,可能是因为一些突发事件。酋长大人,难道你们在王庭,没有密探吗?为什么消息传递不回来?如果二王子真遇到了什么事,消息第一时间传递回来,你们会有利的多。”

    “这个我也清楚,只是探子确实没回来,我心里才会有诸多不安。”

    段若似乎笑了笑,对多困铎道:“王庭之中,二皇子最在乎的人便是顿珠大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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