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黛心才不管她的反应呢,她大步流星离开收子,走至偏僻处时,却突然觉得有人在她背后鬼鬼祟祟的。她转身朝身后抓去,来人惊呼一声,低低的道:“是我!”
秦黛心这才住了手,那声音分外熟悉,不是纪婉儿又是哪个。
秦黛心四处看了一眼,把人拉到一旁,轻声道:“你怎么在这儿!”
如此要紧关头,不该让人发现她们有牵扯的。
纪婉儿一脸愁相,只道:“找你太不容易了,我有急事说。”
秦黛心郑重点头,“你说。”
“我发现大汗在偷偷服用一种丹药,也不知道是从哪来的,药性剧烈,对人无益。反而有害。近几天,我都没摸到他的脉,他怕是防着我呢!”
秦黛心皱眉,“既然没有摸到大汗的脉,你是如何发现他偷偷服用丹药的呢?”
纪婉儿紧接着道:“哎呀你忘了,我身体流得可是纪李两家的血脉,常年浸在药堆里。什么药我用鼻子一闻。就差不多能猜出它的方子来!”
这倒是真的。
格日桑耶背着大伙用药,不让纪婉儿为他诊脉,还假装自己在接受诊治的模样……
秦黛心暗暗思量。突然一惊,连忙压着声音问纪婉儿:“姐姐,你虽然没有摸到大汗的脉,但也可以通过他的气色得知他的身体情况。依你看,他身体如何?”
纪婉儿面色凝重道:“自然是大大的不好。我观其面相,就知他病入膏肓,最多只能撑半年!”
秦黛心不由得惊呼一声:“这么严重?”
“可惜他还不知呢!而且若由我出手医治,他还能保住性命。可依眼下的情况来看,他根本就是忌疾讳医。”
秦黛心哪有工夫听她说这个,她拉着纪婉儿的胳膊道:“好姐姐。你听我说,眼下你危险了。趁着前方战事吃紧,你快走,改头换面,别让旁人看出来。”
“什么意思啊!”纪婉儿素来知道秦黛心的脾气,她不是无中生有的那种人,特别是生死大事上,从来不开玩笑。
“好姐姐,他既是避讳你,肯定也是知道你的本事,不想你把他私下用药的事张扬出去,一日两日也就罢了,时间一常,他难免动了杀意。”
纪婉儿也明白过来了,不过她是江湖儿女,又是个有经历的,所以听了这话以后,也是一副沉得住气的模样。
“怎么办,我听你的。”
秦黛心想了想,只道:“赶紧走,离开这儿,改头换面对你来说不是难事,你最好混进商队之中,回边芜镇。”
战火连开的,哪儿还有商队啊!
纪婉儿忧心忡忡的,却没把这话说出来。
秦黛心思虑全面,识人看人的本事也是旁人比不得的,纪婉儿的担心,她略微思量一下也就明白了。
“姐姐放心吧,战事一起,不知道有多少胆子大的商人等着发财呢!你就等着安然无恙的混入商队离开吧!”
纪婉儿索性也不深想,只道:“我走了,你怎么办?”
秦黛心一笑,拉着她的手道:“回边芜镇,你记着我的话,我会照顾好自己的,顺便还会帮你把仇报了!”
纪婉儿微惊,她四下打量了一番,见没有人注意这里,才道:“有姓孟的下落了?”
纪婉儿也知道孟启茹的真正身份了,只是自从二王子造反失败后,就再没有人见过他的影子,孟启茹,哦,就是赛托,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还没有,不过我有预感,这老家伙一定就要出来了。”秦黛心说完这句话后,便又道:“好了,这都是后话,姐姐听我的,事非之地,不宜久留,你最好今夜就走!”
纪婉儿惊道:“这么快?”
“事不宜迟,而且我总觉得,这两天会有大事发生,眼下形势不好,有很多事可能会提前,更会出现一些我们预料不到的事实。”秦黛心靠近纪婉儿,轻声跟她嘀咕了几句。
纪婉儿的神情不断变幻,一会儿吃惊,一会儿了然,一会儿迷茫。
秦黛心拍了拍她,又四下看了看,才道:“行了,趁这会儿天还没亮,你快走。”
纪婉儿十分不舍,拉着秦黛心长叹一声。
秦黛心则是拍拍她,只道:“回去吧,咱们姐妹总有相见时。”
纪婉儿点了点头,这才松开秦黛心的手,返身没入黑暗之中。
秦黛心抬起脚来,从小靴子里抽出一只匕首,向暗处走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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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九十四章
秦黛心抬起脚来,从小靴子里抽出一只匕首,向暗处走去。
与纪婉儿说话时,秦黛心也是时刻保持着警惕的,她的心思一半用在与纪婉儿说话上头,一半则是用在注意四周围的动静上!二人说话声间不大,四周的一切动静都逃不过秦黛心灵敏的听觉。二人话说到一半的时候,秦黛心便听到了角落里的窸窸窣窣声,两个气息不稳的人在暗处,将她纪婉儿的对话全都听了去。
这二人不是习武之人,她和纪婉儿又把声音压得很低,所说的话应该不会被他们听去太多。可惜事关机密,哪怕他们什么也没有听到,但是她和纪婉儿是旧识的却是瞒不住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秦黛心从来都不是心善之人,舍己为人神马的圣母行为,根本就跟她不沾边!在草原腹地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再没有比明哲保身更重要的事情了。
秦黛心悄悄的走过去,想要看个究竟。这两个人听墙角也就罢了,可是现在纪婉儿都走了,他们还没有离开,这说明了什么?说明这听墙角的两个人是了解她的,怕莽撞的离开会被自己发现,因而他们选择按兵不动,想等自己离开以后再走。
只怕她们想不对,秦黛心全身的雷达已开,早就把这两只小鼠的踪迹摸了个一清二楚,光是听声音,就能分辨出他们二人的位置。
而且,在这王庭腹地,了解她的人又有几个?
这个了解,未必是指了解她的真实身份,说的是了解秦黛心的行事作风。秦黛心思来想去。还真就找出两个算得上了解她的人。
周心淼和那个香梦,勉强算得上是了解她行事作风的人吧!
此时躲在暗处的周心淼和香梦,绝想不到秦黛心根本没有走远,反而正一步步的朝着她们走来。
秦黛心脚步轻盈,又刻意放缓了步子,周心淼和香梦不是习武这人,哪里会想到自己的举动早就被人窥探个一清二楚。二人还蹲在原处。暗暗想着秦黛心何时会离开呢!
秦黛心轻手轻脚的走过去,柔软的草地把本就微不可察的脚步声全都消弭掉了。这处地方本就偏僻,无人经过且又昏暗。秦黛心就是看中了这两点,才会把纪婉儿拉到这里来说话,不想周心淼和她的奴才竟好巧不巧的闯了进来!
到底是她们对纪婉儿起了疑心跟过来的,还是无意之中撞见的。都不重要了。如今这二人,是决计不能活的。
秦黛心转身的功夫。就绕到了周心淼主仆二人的正面。
正努力听声的周心淼,突然觉得自己面前来了一个又黑又得的影子,把仅剩的一点光亮遮住了,她正疑惑不解时。就觉得身后香梦拉了拉她的衣角,一抬头,却猛的一下子对上秦黛心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周心淼下意识想要尖叫。秦黛心才不会给她机会,她猛的抬起脚。脚尖正踢在周心淼的下巴上,一下子把周心淼踢翻在地,周心淼只觉得下巴上传过来一阵巨痛,接着便眼前一黑,人事不知了。
香梦吓得腿打颤,想跑跑不了,想喊又喊不出来,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一样,整个人有气无力的,身上会是冷汗。
夜里,那匕首的银光泛着寒意朝她逼了过来,香梦又惊又恐,心里把满天的神佛求了个遍,可是大概是神佛都忙的很,谁也没有听见她的呼救声,那寒意十足的匕首还是朝着她刺了过来。
香梦想叫,可是一双带着冰凉之意的手猛的捂住了她的嘴,紧接着她就觉得颈间一凉,接着视线便模糊了起来,仿佛只能出气,再无进气了。
香梦两眼一翻,接着身子一软,便栽在了地上。她临死前最后的想法是,恶人做多了坏事,果真是有报应的,她的报应,来了。
秦黛心把匕首放在靴子底上擦了擦,随后把人往远处拖了一拖,转回身再来找周心淼时,却发现躺在地上的人不见了。
秦黛心暗叫一声不好,是自己大意了,随后连忙飞奔寻找周心淼的身影。这个女人一向不安分,惯会生事,现在她得了生机,最有可能要去的地方便是格日桑耶的大帐吧?
她是迫不及待的要告发自己了!
秦黛心暗暗调息,轻提一口气,在营地之中穿梭起来。
到处都没有周心淼的影子,她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秦黛心特意跑到格日桑耶的大帐门口,可是却没有看到周心淼的身影。
好奇怪啊!难道她回了达达尔不成?
没可能,周心淼心思虽然多,可是胆子不大,眼下战事正酣,她怎么可能有胆子只身一人骑马往达达尔跑呢!
秦黛心微微思忖一番,也没了计较。她想了想,转身返回纪婉儿的帐子里看了看。
没有人,常用的东西都在,药箱也没带走。
秦黛心松了一口气,觉得纪婉儿的做法挺聪明的。
改头换面或许能让她逃过一劫,但是最重要的是,纪婉儿不能暴露自己是大夫的身份,如果带着药箱走了,她迟早还是会暴露的。
人走了就好。
眼下营地里乱哄哄的,谁也不会注意到少了这么一个人,等到格日桑耶发觉的时候,也许纪婉儿都回到边芜镇了。
但愿一切顺利吧!
秦黛心觉得此地不宜久留,她低头看了看纪婉儿的药箱,把里头有用的东西搜翻出来,胡乱塞在身上,便出了纪婉儿的帐子。
她返身回到贺敏珍的帐中,见贺敏珍一脸惊愕的样子,青鸾又是一副重伤的样子,当下便取出一个小瓶来,扔给青鸾道:“这个治伤效果好,你用吧!你且出去,我与大妃尚有两句话说。”
青鸾想了想,就握着那小药瓶出了帐子。
此人并无伤大妃之心,不然大妃和她又哪有活命的道理!自己武功不及她,留在这里也是无用。
贺敏珍见青鸾行动自如,悬着的一颗心也算是放下了。
“你去而复返,还有何事!”
秦黛心想了想,就把周心淼的事儿说了,把她与慕容景的过往,她背弃慕容景的事儿,攀上庆安王世子,来到瓦那后又杀夫,欲缠上曼格台的事儿统统讲了一遍。
贺敏珍越听眼睛越红,听到最后已经到了咬牙切齿的地步了。
“这个贱妇。”看她双目通红,额上青筋都暴出来的模样,当真恨不能亲手撕了周心淼的样子。
“周心淼的婢女被我杀了,可是周心淼却不见了,这事儿可就怪了。”秦黛心道:“她被我踢晕了,应该昏迷很久时间才对,我那一脚不轻,便是练武之人都受不住,又何况是她?我想,这营地内是不是还有我和大妃不知道的事儿?她还有帮手?”
贺敏珍想了想,只觉得毫无头绪,她突然发问道:“好好的,你怎么突然想要杀她了?”
周心淼这贱妇确实可恨,杀之以泄心头之恨实属应当!可是秦黛心若想除了她,早就动手了,何况到了最后还要留下她的命?
秦黛心微微沉默一下,方才道:“季大夫,是我的旧识,她混进来给你看病医毒,也是我的意思!”
贺敏珍似乎懂得了什么,看着秦黛心的目光带了一丝暖意。
“纪大夫跟我说,大汗在背着她服用一种丹药,这种药对人无益有害,大汗似乎怕她发现似的,许久不曾让她为其把脉了,每回也是装个样子给外人看而已。纪大夫医术高超,当凭嗅觉,就能猜出六七分那药的成分,她只道大汗的样子,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贺敏珍听了这话,恍悟:“此人精明了一辈子,只怕到死也不甘心,他这是想用丹药强撑着,要去玉龙雪山呢?”
“玉龙雪山?”
“还是那个不死神药,还有玉龙雪山的秘密!”
秦黛心默默了,人的执念,有的时候真的是最最可怕的东西,格日桑耶为了那么虚无缥缈的东西,结果走到了今天这步,真是,让人费解!
贺敏珍像是看懂了她所想,只道:“多说无益,看来今天这场仗,是打不完了,大汗的身子既是这个状态,只怕他现在求的就是速战速决!”
“如此行事,他就不怕寒了将士们的心?就不怕交战起来,有了万一,一切成了泡影?他现在,好歹还是草原霸主啊!”
贺敏珍摇了摇头,“你不懂,他为了这一天,铺垫太久太久了。”贺敏珍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竟是一副感慨相,只道:“他年轻时,就有雄心壮志,早就想吞并大雍,想要一统山河,哼!”
说到这里,贺敏珍不由得摇了摇头,一脸的无奈,“还找了术士为他批命,可惜,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这个道理,他不是不懂,只不过总觉得自己是天纵奇才,想要逆天改命罢了!”
秦黛心听得目瞪口呆!逆天改命??这么奇葩的想法,格日桑耶那货是怎么想出来的呢?
“大妃,眼下这个样子,你有什么打算?”秦黛心问这话时,一脸的凝重。
贺敏珍无所谓的笑笑,只道:“丫头,你是想问我见不见他一面吧!”
秦黛心想也没想,重重的点了点头。(未完待续)
ps:还有一章,我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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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九十五章
贺敏珍无所谓的笑笑,只道:“丫头,你是想问我见不见他一面吧!”
秦黛心想也没想,重重的点了点头。
慕容景对贺敏珍的思念,她看在眼里。那种没有母亲庇护的成长,是多么的脆弱和无助,秦黛心感同身受!她也当过没娘的孩子,在烈炎盟的日子里,秦黛心无时无刻不在回想她母亲的模样,哪怕后来记忆中的容颜已经模糊不清了,可是那种有母亲在的温暖,她依然能够感受得到!皇宫深如海,没有母亲庇护的日子,该是多么的难过?秦黛心无法想像慕容景是如何活下来的,在皇帝和太后藏着那样的心思的情况下,他居然还能成长的那般优秀,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
“你对他,很重要。”秦黛心想了半天,似乎只能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贺敏珍点了点头,眼中不似有泪光,但确实是有几分不舍和怀念在里头的。
“事情到了这一步,很多事都不重要了。那孩子自小聪慧,敏感,也不知长大以后,变了没有。”贺敏珍仿佛陷入回忆中,唇边绽开一抹暖人心的微笑,只是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那笑容就渐渐的淡了下去,她眼中的情意也不见了。
秦黛心暗骂一声,真是见鬼了,她现在相信,贺敏珍必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了。
“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还有什么不能说的?”秦黛心想了想,突然想到至关重要的一个人物。她的脸色不由得变了一变,声音也有些异样了起来:“难道这事儿,我师傅插手了?”
她怎么把这么神精的一个人物给忘了呢?
她师傅慕容跋,曾经的九五之尊。炎黄的上任炎帝!功夫深不可测,心计深思的让人发麻,这样一个牛哄哄的人物,当年能在先帝的眼皮子底下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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