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萝莉,但我不是萝莉!”萝莉瞪着我说。
我想她是的,至少从名字和长相上来说,她都符合一个萝莉的标准。我不想过多的形容她的模样,因为在每个男人心中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萝莉,不是么?
森德尔克的模样我没怎么留意,毕竟我不太喜欢一副吉普赛流浪者打扮的男人。
我们正身处在特罗伊他们的营地里。与其说这是营地,倒不如说这是个村庄,这里不仅有战士,更有妇女、老人和孩子,他们生火做饭,种田纺织,总之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象。
他们在森林中开辟出大约方圆两公里的空地,在其中盖起木屋,开垦土地。周围高耸入云的大树和一些点缀其间的树屋将他们包围其中,为他们打造出这片与世隔绝的天地。跟之前的小镇不同,我们的到来并没有给这里带来任何波动,没人注意,没人围观,我看着一边忙碌一边说笑的人们,一种亲切感扑面而来,让我觉得这阴冷的深秋温暖如春。
虽然只是早饭却依旧丰盛,五花八门的酒菜,各种各样的水果,让我怀疑他们是不是准备让我们连午饭一块儿吃了。
走了一夜早已腹中无食的我刚要对面前的肘子下手,却被妮可拦住。妮可看了看特罗伊,又看了看饭菜,并没有开吃的打算。
“不信任我,怕我下毒?”特罗伊笑道,将妮可身边的饭菜各吃了一口:“怎么样,这下放心了吧?”
妮可没说话,把一根鸡腿塞进了嘴里。
我依然没动,坐在我身边的萝莉立刻学着特罗伊的样子把我面前的食物也全蹂躏了个遍,拍拍我的肩膀说:“吃吧!”
我看了看她,还是没动。
“怎么啦?”她眨着那双大眼睛,晃得我有点儿眩晕。
“我想等半个小时,看看你对这些酒菜的反映。”
“那个谁!把他餐具都给我撤了!”
我连忙把乱七八糟的食物一起塞进嘴里。
“我很久之前就知道你了。”默默看着妮可狼吞虎咽了一会儿,特罗伊才开口道:“八年前吧,那时候咱们都在南线集团军的第三纵队。”
“奥贝托当权那会儿?”这次特罗伊显然找对了话题,妮可依然对她那些戎马生涯念念不忘。
“是啊,奥贝托元帅其实人还不错,可惜去世了。”
“嗯,死得好。”妮可一边大吃大嚼一边含糊不清的说。
“你还记得那年出征归来前的庆功会吗?我就是在那次庆功会上认识你的。当时奥贝托当着全军十几万人的面把你一个人叫到演武台上,说每次打仗时你都是骑兵队里那个冲在最前面的,连那些专门负责追袭的风骑士都跟不上你!然后就当场亲自把封你为骑士了,哇哦,那天你可是出大风头了!”说起这些往事,特罗伊神采飞扬:“不过话说回来了,你当时在演武台上的表现,哈哈,看起来有点儿傻。”
“得了吧。”妮可笑了起来:“我那年才十七,什么都不懂,本来就很傻。”
“那你今年二十五喽?”
“你算术不错。”
“谢谢。”
“我没夸你。”
“唉,可惜后来你调走了,调到一纵队去了吧?”
“嗯,你一直都在三纵队吗?”
“是啊,认识你没两年我就退伍了嘛。”
“是知道,而不是认识。知道是单向的,认识是双向的,这是个语法问题,你要注意一下。”我插话道。
特罗伊和妮可很不友善的表情让我选择了立刻闭嘴。
“虽然我离开军队了,可还是一直在关注你,你挺不错的,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这么说吧,其实我挺…”特罗伊停了下来,好像在斟酌着用词:“其实我挺仰慕你的。”
“仰慕我的人挺多的。”妮可笑了笑,大言不惭。
“这两年我一直再想,如果当时我还能跟你在一个纵队,或者直接在你麾下的话,也许我就不会退伍了。”
“那你已经死在诺伊维尔或巴利亚纳了。”妮可闷哼一声,自嘲似的笑道。伤心之事总是突然袭来,让你无从招架。
“如果是为了你的话,未尝不可。”特罗伊说。
妮可愣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
我也愣了一下,一时间很想说点儿什么。
最终先开口的还是妮可,她看着特罗伊,努力从嘴角挤出了一个并不怎么好看的笑容:“那样的话,你的生命显然不会像现在这样有价值。”
特罗伊笑了,举起酒杯:“所以咱们应该为此干一杯。”
妮可看了看面前的酒杯,又看了看特罗伊,没动。
“还信不过我?”特罗伊立即把自己的酒跟妮可的酒换了过来:“这样总行了吧?”
妮可看了看面前的酒杯,又看了看特罗伊,还是没动。
特罗伊哈哈大笑,左手举起自己的酒,右手举起妮可的酒,一口一杯,滴酒无存。
“差不多了。”妮可放下刀叉。
“不如我带你四处转转?”特罗伊问道。
我站了起来,这是我第一次意识到他一直在对妮可说“你”而不是“你们”。
“那麦克怎么办?”看来妮可早就想到了这一点。
“哦,诗人,差点儿把你给忘了,走了一整夜肯定累坏了吧?”特罗伊关切的问我,我讨厌他这种夸张的表情:“我找个房间给你休息一下吧,怎么样?”
“我不累。”我面无表情的说。
特罗伊的脸上掠过一丝尴尬。
“我倒真有些累了,确实需要找个地方休息。”妮可一边说着,一边挎起了我的手臂,这是她之前从未做过的事情:“那就麻烦你了,上尉。”
“没问题。”沉默了三秒钟后,特罗伊才说:“我会安排一间最宽敞、安静的房间给你…们,举手之劳罢了。”
“对了,上尉。诺伊维尔和巴利亚纳这两个地方,无论哪里都不会让我想干一杯。”妮可挎着我,头也不回。
“我打算留下。”妮可对我说。
我坐在铺着棉垫的木板床上,一言不发。
特罗伊为我们安排的地方确实不错,干净、舒适,我甚至能嗅到橡木所发出的阵阵清香。我喜欢这里鸟语花香的环境,更喜欢这种远离世俗的安静和祥和,可我不喜欢特罗伊。不过是短暂的相处,我已察觉到他对妮可有一种特殊的感情,仅仅是他所说的敬仰吗?我不这么认为。
我暂时还无法揣摩到特罗伊真正的心思,但是有一种情绪却开始在我心中悄然滋长,这种情绪的名字叫做失去。我总觉得如果我们一直呆在这里的话,总有一天我会失去妮可,换一种说法,我总觉得特罗伊会从我身边带走她。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想法,我只知道这种想法让我感到很不舒服,不舒服到想立即抛下这一切美好,拉着妮可离开。
“你怎么了?”妮可问我。
我看着她,不由自主的伸手在她的脸颊上轻抚着。我开始意识到另外一个问题,从什么时候起我竟然开始依赖她?从什么时候起我竟然对跟她在一起的日子开始习以为常?从什么时候起我竟然开始害怕失去她?
这个问题同样没有答案。
妮可温柔的笑了笑,把我的手轻轻拿开:“麦克,我是这么想的。这里地形隐秘,易守难攻,特罗伊他们又都是难得的伏击专家。如果咱们以这里为据点,把安德森引到这儿来,然后借助特罗伊的力量跟他对抗,我们的复仇计划岂不是会容易很多?”
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我重重拍了一下脑袋,用力拍了拍妮可的肩膀,大笑起来:“你想的可真远!”
我们决定留下。
。。。
………………………………
第四十八章 蓄势待发
“老安,伊格怎么还没找到他们?都十来天了。”切斯特掀开帐帘,看了看万里无云的天空抱怨道。
“耐心点儿,兄弟,这么大范围的找人方式总要花些时间的。”安德森笑道:“何况我已经知道他们在哪儿了。”
“你是说三天前双山镇的那场屠杀?”阿隆扬了扬眉。
“没错。今天上午我们的人送来了最新情报,据调查当地人十个里面有八个能确定那两个人就是妮可和麦克戴斯。”格林狠狠的说:“当时我们应该立即赶过去的!”
“真没想到妮可到现在还带着那个诗人。”安德森饶有兴致的说:“你们说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连你都想不到,我们更只能瞎猜了。”阿隆摇了摇头。
“有点儿意思。”安德森在营帐中来回踱着步子,突然他的眼睛亮了起来,语气也开始变得兴奋:“明天我就去联络辛特兰的皇室,让他们取消麦克戴斯的通缉令,然后把他那一万赏金也加到妮可身上!”
“不对啊,将军,当时一起通缉妮可和麦克戴斯两个人的主意也是你出的啊!”格林一脸的疑惑:“你之所以通缉麦克戴斯,不就是为了让这个废物把妮可拖住,让她即跑不动,也逃不远吗?”
“我小看他了,我小看这个诗人了。”安德森说:“我以为他很快会崩溃的,三天,至多五天,他一定会崩溃的,到时候妮可带着这么个行尸走肉当然跑不掉。可现实显然不是我设想的这样,他比我想象中坚强的多。他不仅没有拖垮妮可,反而让她有了精神支柱,让她杀的更猛,逃的更快了!”
“要尽快把她的精神支柱砍断才行。”萨菲隆冷冷的说。
“没那么容易,老兄,到现在这个地步,妮可一定会拼死保护他的。”安德森分析道:“与其杀他都不如直接杀妮可来的容易些。所以我要撤销他的通缉令,让他自己主动离开妮可,这样对妮可的打击会更大!”
“没了麦克戴斯这个累赘,她岂不是要跑飞了?”切斯特放下帐帘,退回帐内,靠在一处角落里。
“跑?”安德森笑了起来:“你错了,妮可不会跑的,她可不是那种逃到天涯海角只为了活下去的人。她是一定要复仇的,睚眦必报,从小就这样。所以她一定会在某个地方等着我,甚至有可能主动来找我。她是一定要杀我的,她拼了这条命不要也一定得带走我,这才是她。”
“可是她又很脆弱,十九年来她从来没有跟我分开超过三天。”安德森自顾自的说下去:“她离不开我,因为那时候我是她的寄托。现在我走了,她立刻又给自己找了个寄托,就是麦克戴斯。她甚至不惜冒着一次又一次的生命危险也要带着他,保护他。原因很简单,她是个没有寄托就活不下去的人。所以…我们不妨想象一下,如果这个寄托再一次抛弃了她,她还能不能承受的住呢?”
也许能,也许不能,萨菲隆他们并没有多想。他们实在不想去想象当一颗心被戳的千疮百孔,然后在它还没缝好的时候,又被戳个千疮百孔的样子。
“好了,等麦克戴斯的通缉令撤销之后,咱们先放两个星期假。”安德森伸了个懒腰,如释重负似的说:“大伙儿都回家陪陪家人,吃喝玩乐一下什么的。”
“你在等什么?”萨菲隆问道。
安德森笑了起来,像一只黑暗中的夜枭:“等她崩溃!”
“不如今晚大家聚一下,老地方,我请客。”格林扬了扬眉坏笑道。他说的是营地附近城镇里的一家夜总会,那里有烈酒和比酒更烈的女人,还有…我想对于男人来说,有这两样就足够了吧?
“你们去吧,玩的开心点儿,把我那份儿也算上。”安德森挥了挥手说:“克蕾媤来了,我得陪陪她。”
“她配不上你,安德森。”萨菲隆靠过来,拍了拍安德森的肩膀,声音很低,却比以往更严肃。
安德森笑了,是那种看不出想表达何种情绪的笑容:“行了,老兄,我心里有数。”
安德森刚刚回到自己的营帐,克蕾媤就扑上来紧紧抱住了他,几乎整个人都挂在了他身上。安德森愣了一下,一时间不太习惯这种久违了的热情,终于在几秒种后,他的脸上绽放出了些欣慰的笑容,回抱住了克蕾媤。
“胡里奥死了。”克蕾媤趴在安德森胸膛上,幽幽的说。
“我已经知道了。”安德森轻轻抚摸着克蕾媤的头发,语气平静的说。虽然胡里奥是克蕾媤的父亲,安德森却连个照面都没打过,心中也自然感觉不到悲伤。虽然他完全可以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痛心疾首一些,可是在一些人面前他不喜欢这样做:“这只是妮可复仇行动的开始。”
“那她会来杀我吗?”安德森感觉到克蕾媤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她不会心疼她那死去的父亲,她们之间的关系从很多年前就已经临近冰点,但是她会心疼她自己。
“会,她既然连你父亲都不放过,更不可能放过你了。”安德森的直言相告几乎一下子将克蕾媤推进了冰窖里,然后在她即将被冻僵之时,安德森却又把她拉了上来:“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她一定会死在你前面的!”
“当时你说你在巴利亚纳的计划天衣无缝,可最后还不是让她跑了?”克蕾媤蜷缩在安德森怀里,看起来就像一只温顺的猫,说出来的话却像一头凶猛的豹:“如果那是一次意外的话,这次会不会也出现什么意外呢?”
“意外总是存在的,这次也不例外。可是不管这次出现什么意外,都绝不可能发生在你身上。”
“这算是你对我的承诺喽?”克蕾媤仰起头看着安德森,笑了,眉目之间尽是风情。
“这不是承诺,是事实!”安德森托起她的脸,吻了下去。
阳光总在风雨后,这句话无论对床上的他们来说,还是对今后的他们来说,好像都挺合适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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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林中小花
凭良心说,妮可的计划是自私的,甚至可以说是恶毒的。她这样做的直接后果就是将特罗伊他们卷入了这场不死不休的厮杀中。也许你会说,这有什么呢?他们本来就是一直在跟政府对抗的。那么我问你,那些平民呢?那些老人、妇女和孩子呢?我不认为他们到时候可以置身事外。其实很多战争看起来跟平民并没有什么关系,可是在任何一场战争中伤亡最多的永远都是平民。
我知道一旦安德森率军袭来,不管战争的胜负如何,他们的家园都将遭到破坏,甚至被毁灭。妮可当然比我看得更透彻,可我们都没有对这个计划提出反对意见,只因为这个计划对我们比较有利。无止境的逃亡生涯教会了我很多,比如纵容自己的邪恶,比如歪曲别人的善良。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我有妮可这样的身手的话,我会不会杀掉我所遇见的每一个人,只为了释放和宣泄。也许当一个人四面楚歌,众叛亲离的时候,他杀人也就不再需要理由了。
我在逃亡中成长,在杀戮中蜕变,失去一些负面的情感诸如同情,获得一些正面的情感诸如冷酷。扒光皮,抽干血,碎成末,烧成灰,然后在灰烬中重新站起,变得没有良知,没有道德,变得无所顾忌,无所畏惧…
我喜欢现在的生活。有热腾腾的粥,有舒适的床,有干净的衣服。再次拥有这种简单而悠闲的感觉,让我恍如隔世,我希望安德森永远不要找到这里,希望可以永远在这里生活下去,我喜欢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我爱这里的每一个人。
除了特罗伊。
两个多星期了,他跟妮可的关系处的不错。
有时候特罗伊会叫妮可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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