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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章 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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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讨厌那扇门，因为它总是把我和外面的世界分开。如果有一天我能到外面的世界我一定会开心地歌唱，跳舞。
少女坐在床上，透过窗户，看着院子那扇永远遮住她向往的门，这时，大门微微打开了一个小缝，从外面钻进一个人。
看到进来的人，少女顿时笑了，连忙穿上衣裤，外面套上一件白色的风衣就跳下床，蹦蹦跳跳来到院子。
“小姐，你怎么出来了？快回房去，要是被老爷夫人看到了是要挨骂的。”
进来的人正是这间宅子的佣人，名字叫尤二，从小无父无母，上面有个哥哥叫尤大，多年前的寒冬夜晚，尤大因为偷东西，而被当地的住民活活打死，也是那一天和他一般大小的小女孩收留了他，从那以后他便服侍在少女身边。
“嘻嘻，父亲、母亲这段时间都很忙不在家里。怕什么呢？来，快跟我说说，外面又有没有新鲜的事情。”
少女将双手背在身后，曲着身子，望着尤二的表情。
尤二的表情却没有她想象中那么明朗，反而充满了阴郁，像是内心深处在作什么斗争一样。
“怎么了？”
少女微微偏了一下头，目光中充满了关怀，声音也十分温柔。
“小姐……我，我们……逃……”
尤二嘴巴张张合合，断断续续，他想要说我们逃走吧，可是语句只到逃就停下来了。
“我们？嗯？我们怎么了？今天的尤二很奇怪。”
少女以为尤二有些紧张才支支吾吾的，因此她作出平常态度，微微露出笑容，那一刹那很美，美到不可思议。
“没什么！今天的集市一如往常的热闹，而且今天还有个说书的先生说了很多精彩的故事，等下我说给你听吧！”
就算看惯了少女笑容的尤二也不禁涨红了脸，低着头不愿让少女看见，勉强把想说完的话说出口就跑掉了。
“今天的尤二真的好奇怪。嘻嘻，等会又有故事听啦，好开心。”
看着尤二的背影，少女嘻嘻一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天空下着小雨，大量的士兵冲进了城镇，蹂躏着城镇。
他们强行把妇女从房间里拉了出来，不顾她们的哭喊将其狠狠地扔在地上，撕碎她们的衣服进行着兽行，有的士兵则是狂笑着挥舞着那些被砍下的头颅。有人说，对于士兵最好的奖励就是蹂躏攻占下的城市。而如今，士兵们很好地践行着这一句话，完全将整个城镇变成了人间炼狱，哭喊声不绝于耳，那些被蹂躏的妇女眼中呈现出黑色的绝望，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黑色的铁闸大门打开，一名少女被踢了出来，匍匐在地上，口中吐出的鲜血洒在地上，转眼间就被雨水冲淡，一名士兵狞笑着走进她，坐在她的身上，开始撕扯她的衣物，少女拼命地挣扎。
对反抗感到不赖烦的士兵一巴掌打到少女的脸上，发出怒吼的声音。尽管如此少女还是拼命地挣扎反抗，终于失去了耐性的士兵站了起来，对着少女的身体吐了吐口水，举起手中的刀刃。
对于士兵来说眼前的少女的确十分美丽，他是从很多战争中存活下来的人，蹂躏过不计其数的城市，却没见过如此美丽的少女，或许卖掉的话能得到一笔很大的财富，这些想法只是转瞬即逝，对于杀红眼的士兵不能用就杀掉，这是最浅显的道理。
这一刻，少女知道自己的命运也就只能到这里，然而一切的发生都太突兀了，几天前还能听尤二有说有笑地讲着外面的事情。今天尤二从门外回来就一副忧心忡忡地样子，虽然以前也有过这个样子，不过很快就会恢复，但是今天不一样。尤二一直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然后终于开口了。
――我们，逃走吧。
接着，尤二告诉了少女所有事情的原委。
几年前，古拉奥和圣乔丽亚之间爆发了战争。他们所居住的古玛都是古拉奥最边境的地区，也就是最接近战争的地带，少女的父亲是古玛都的领主，带领着士兵和圣乔丽亚的部队进行对抗，一年前领主战死。少女的母亲随领主出征，领主战死后打算回来带着少女逃跑，在逃跑的途中被敌人发现，惨死。而一年来，一直是领主的副将誓死抵抗，三天前，副将的心腹将其杀害，并将头颅送给了敌人的首领，只是这个消息是今天才被城里的居民知道。
领主出征前，拜托尤二将少女照顾好。这些日子来，尤二不是没想过带着少女逃走，可是，逃，要逃到哪里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后，尤二也没把握将少女照顾好，不如说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反而会令他更加害怕，那里是否会有自己的容身之处。
就这样反反复复犹豫、不安，直到城门大破，大量的士兵入侵，他才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那句话，已经迟了。也不给少女伤心的时间，士兵走进庄园，对里面的佣人毫不留情杀害凌辱。他们发现了少女拉扯着拖了出来，向同伴炫耀自己找到了上好的猎物。尤二冲了过去，想要保护少女却被一刀从背后刺穿，他挣扎着靠自己的意志力，取出了刺穿自己胸膛的刀，一步一步走向少女，摔倒，爬起来，摔倒，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似得，死死地盯着前面。
――活下去，你是我们曾活着的证明。
这就是尤二最后告诉少女的话语。
少女看着眼前的刀刃，缓缓闭上双眼，等待着迎接死亡的那一刻。然而迟迟没有任何反应，只听到一声倒地的声音，睁开眼，一名陌生的男子站在自己的面前，先前的士兵已经倒在地上，周围还有其他几个倒下的士兵。
他，黑色的外套，黑色的长裤，右裤腿正面开了个长方形的口子，白色的线条镶边，左边大腿上有一条皮带绑住，衣服中间有一条明显的白色拉链，整个脖子被黑色的领子围住，最令人印象的深刻的是他带着骷髅面具，除了一双明亮的眼睛，看不到其他任何地方。
死神。这就是少女对他的第一印象。
男子看了少女一眼，沉默了些许，为什么要救她。他也不是那种心地善良的人，一路上这些事情早就看惯了，从来也没去主动救过谁，曾有一次一个女子双腿被刀刃刺穿，刀刃还留在腿上，她拖着下半身爬到男子脚边，乞求帮助。男子却一脚将那个女子甩开，不再看她径直离开了。从没主动救助别人的他绝对说不上仁慈的人，但是这一刻他救了她。为什么？她很漂亮？为了爱？那种事，他觉得不可能。但是总有一种必须帮助这个少女的感觉，仿佛背后有人给他下了一道命令，救她。
也许这么多年自己一个寂寞惯了，犯神经了，男子想了想，转身离开。
“等等！”少女连忙站了起来，虽然衣物已经被士兵撕烂，她还是拿起那些碎布遮住了丰满的胸脯。
“我能跟着你么？”少女想了很多最后说出的就是这一句话，她看了一眼院子里尤二的尸体，那双眼睛死死地睁开，看上去有些骇人，他还有有很大的遗愿没有完成，希望少女活下去。她也记住了那句话，因为只有她活着才能证明，他的父母为了国家战死，曾有人为救她而死，她是那些死去的人曾活着的证明啊。所以，她不能死，她这样想着，就算再怎么艰苦，她也要活下去。
男子转过身，盯着少女没有说出任何话。
少女也毫不避讳男子的视线，直直地看了回去。
渐渐地，周围那些声音渐渐远去，雨声也模糊起来。
仿佛许多年前，在一片花海，他也曾这样凝视着一个少女，少女腼腆地笑着，然后将手中编好的花冠戴在他头上。
“来。”男子转身离开，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也不给少女的任何回答的时间，她会不会跟来，他根本不关心。他只是觉得少女可能跟他有某种联系，或许这所谓的某种联系也不过是错觉。
少女看着渐渐远去的男子的身影，转眼看了一下尤二的尸体，说实在的她今天经历了太多了，父母的死讯，好友的惨死，自己也差点被杀害，她本该尽情地哭泣，哭到没力气然后睡着。可她知道现在就算哭泣没有任何作用，没人再照顾她，没人再安慰她，接下来的路，可能就要靠她自己走下去了。
趁着男子的身影还没走远，少女跟了上去。
他――洛天。
她――九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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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冰雪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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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北之上，极寒之地，这里没有昼夜之分，全天都是阳光直照，却没有任何温暖的气息，所见之物几乎结冰，就连地面也是一层厚厚的冰，这样的环境下本不该有人居住，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这里有个数百人组成的小国度。
用木板简单的搭建后借由寒冷的天气将外层冰冻，这就是这里居民的房屋。数百的冰之建筑发射着阳光，异常的靓丽又异常的诡异。由于地面几乎无法种植作物，这里的人基本以捕鱼为食，虽说这里的气候异常寒冷，但是对于祖祖代代都在这里居住的人来说这点寒冷根本没什么大不了。如果画家走进这样的世界里面，必然能创作出一副举世留名的名作。
然而，数百年来没有人能走进这样一个虚幻的世界里面，如今两个身着斗篷的人来到据此几十里外的几户农家，说是农家不过是数年前因为贪玩的几个小孩，偷偷从这个小小的国家偷跑出来，到不了人类的生活圈，又回不去自己的故乡，只能在这个地方安家，这一晃就是几十年，当初的一同出去的小伙伴，如今也大多不在人世了。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天气越来越冷了。”九雪匆忙跑到洛天前面，回过身双手叉腰，鼓起腮帮子，瞪着他。
“不要无视我！”直接被洛天无视掉的九雪再一次跑到前面，张开双手拦住他，脸颊似乎比起刚才更加鼓起来了。
自从洛天救了九雪后，她就跟着他，这一路上来她见识到许多只从尤二口中传闻的事情，曾经做梦也想要亲眼见一见外面的世界，如今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因为支付的代价太大，那一天她失去了全部。
“你自己要跟过来……还这么多问题……”洛天停下脚步，看不到他什么表情，那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他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骷髅面具。
这么多天来，九雪经常问洛天问题，经常跟他说话，但是实际在外人看来大多是她自己在自言自语，有时候她在想面具的后面会不会只是一具尸体，这么想的时候，就连自己都开始害怕起来，于是，她就开玩笑面具后面一定是一个超级大帅哥，只要是女性看了就会爱上的英俊面容，为了不增加罪孽才会带上面具的，嗯，一定是这样的。可是偶尔接触到他的时候又是温暖的。
“还说我问题多，你这么多天明明就没跟我说过几句话好不好？真是的，别人提问的就该好好玩地回答啊！”九雪迎着洛天投来的目光，瞪了回去。
“你可以不问……”洛天本来打算这么回答的，不过这样子下去就没完没了，他说了一声好吧，走到身旁的一块大石处坐了下去。
“北边……据说在北边……所以一路北上……”说到这里，洛天便不说任何话了，好像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他并没有注意到要回答去干什么，看起来就像半个答案，然而在他看来别人问什么就回答什么。
“北边？我们去干什么？”九雪眺望了北边，看不出有什么又蹦蹦跳跳来到洛天身前，睁大眼睛，一股好奇神色盯着他，那样子看上去倒像一直好奇的猫面对摇摆的狗尾草，只要有机会就扑上去。
“找人……”洛天回答。
“找谁啊？”九雪倒偏过头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也不觉得重复问麻烦，毕竟难得今天洛天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字，算一算好像比这段时间他对她说的所有话里面的字数加起来还多，这倒是让她很满足。
“真麻烦……你这样问下去没完没了……走吧……”洛天跳下来，继续向前走。
“诶诶诶，你还没回答我呢！找谁？男的女的？找他干什么？具体位置在哪里？我们还有好久才到？喂喂，告诉我呀！哎呀，别走那么快啦！我说你啦！”九雪连忙追了上去。
不一会儿，他们便来到几户农家的住处，虽是这么说实际很容易看得出，还在使用的房屋，不过只有一家了。其余的房屋大概已经很久没用。
当年从那个寒冷国度偷偷出去的几个小孩早已白发苍苍，而有的早已入土为安，剩下活着的反倒是一种煎熬，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远去，自己却还在这个世上活着，要问对这个世界还有什么眷念的话，那大概就是回家。鸟儿会回巢，大马哈鱼要在出生地产卵，大象会在死前回到象塚。人又何尝不是这样，常年在外漂泊也想有一天回到故乡。如今已白发苍苍的老人知道故乡就在附近，可是他已经找不到回去的路，一直苦苦等待，好想回去……
然而这一天对于他来说注定是不一样的，因为这天有两位旅者来到此地，这么多年来，他是第一次看见外面的人，不过，他还是决定热情地款待两位客人。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外世人来这里，你们不像是迷路了。”老人在房屋起了一个小型的火灶，将茶水烧开后给洛天和九雪一人递了一碗。
九雪接过茶碗，用两只手死死地捧住，暖暖的感觉顿时从掌心蔓延到身体各处，“呜嗯——”一声，小小的脸上仿佛充满了幸福。
“老头……我有事想问……你是巫女？”洛天接过茶碗也不顾滚烫的热水就喝了一口，环视了一下房子。
这房子的内部陈设十分简单，一架简单的木床，房屋中间就是一个小小的火灶看样子无论取暖还是煮食东西靠的都是这个，一张木桌和几个小木凳就没有别的什么。不过他听说的巫女应该是住在一个全是全是由冰砌成的宫殿里面，就连宫殿里面的部件也全都是冰制作出来的，就目前来看，这里怎么看都和传闻不符合。也许这里并不是巫女的住处，可是到极北来已经将近半个月了，一直没有看到有人居住的痕迹，除去这里。
巫女……不会死了吧？
这样的想法在洛天的内心中闪烁了几下，这样的想法也并不是空穴来风，刚才在外面的时候他就已经看见了原本应该有别人居住的房屋，如今已经没了人的气息。
“什么老头不老头的，有点礼貌好不好？要叫老伯知道么？还有巫女是谁啊？你要找的是巫女么？是个女人吧！”九雪小小喝了一口茶水，一只手抱住茶碗，斜着身子用另一只手去戳洛天的面具，和洛天的相处让她知道，洛天是沉默寡言，对于别人的调戏基本不会摆出任何态度，然而，正是这样反而让九雪想要引起他的态度，生气也好，开心也罢，她想要了解他，并不是有什么大的企图，而是想让自己在和洛天的相处中处于一个有利的位置。
九雪很害怕，因为他完全不知道洛天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救了她，他说来，她才能待在他身边，如果有一天他说离我远点。那么她也只能想办法待在他身边，她要活下去，和洛天相处的半年到过了很多地方，已经不是当时无知的少女，她知道外面的世界，并没有尤二说的那么美好，不是一个美好的堆积物，更多像是一个巨大的怪兽，要把一切都吞噬掉。洛天就像是另一只怪兽不吃也不喝，就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