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甜微微茫然。
“琅邪王一直很讨厌我,恨我占了段雪梅的位置……为了表示对我的深切厌恶……他曾经在我面前发誓,这一辈子都不会碰我一下,如违此誓,天诛地灭……”
夏原吉吃了一惊。
古人对自己的誓言,十分看重。
哪怕是一代枭雄,发下如此毒誓,也不会是虚妄之词。
难怪,他一直都在惊诧,琅邪王怎么可能对身边朝夕相处三四年的女人完全无动于衷……就算她甘甜比狐狸还要狡猾,比狐狸的手段还要多……但是,孤男寡女,又是名义上的正式夫妻,加之她是个相当不错的女人……要保住处女之身,谈何容易??一度,他还在怀疑,琅邪王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比如根本就是个阳痿之类的??
。。。
………………………………
杀入京城
原来如此!!!
甘甜看着他沉思的面孔,忽然有点慌乱。
仿佛一些东西,根本就无力把握。
“大叔……你看琅邪王,他根本就不是你所担心的那样,对我会有什么意思……琅邪王根本就不会喜欢上我……现在,你是不是……”
女人之所以坏,是因为男人的宠爱。
女人之所以坏,是因为男人都争着去爱。
如果男人都不争不抢,这个女人,就没什么魅力了。
如果李自成不去抢夺陈圆圆……吴三桂就不会冲冠一怒为红颜。
如果特洛伊王子不拐走海伦皇后……就不会引发希腊人的十年大战。
如果女明星不是花枝招展,绯闻百出……就不会有那么多富豪争着抢着弄出女星饭局价码,让她们一顿饭,身价随便上百万几百万……
男人不是因为贞操而爱女人,也不是因为爱情而爱女儿,往往更多的是因为抢夺才会喜欢一个女人……这是古往今来的同样心理:一个人被炒红了,大家便趋之若鹜。
在她未成名之前,哪怕是月薪三千元的小白领男人估计也会对她挑三拣四。
现在,夏原吉可是已经看清楚了??他争来争去的女人,其实,只是他一个人在争……琅邪王根本就不争!!
琅邪王只是利用……纯粹利用。
大家,都上了琅邪王的当。
就连她甘甜自己,曾经也沾沾自喜……还以为被琅邪王爱上了呢。
犹记得那天晚上,还跟琅邪王辩白那么多。他说爱她,她说他不爱。因为不爱,所以离开。
原来,都是自说自话……想当初,琅邪王一定忍不住暗地里笑破了肚皮……瞧瞧这个自作多情的蠢女人。
真是笑死人了。
女人在感情一道上,总是这么蠢。就如对待她们的容貌一般,无论是多么危急的情况之下,都顾惜着自己那份容颜。同理,无论她们爱不爱这个男人,可是,一旦这个曾经死缠烂打,朝朝暮暮,追求不休的男人,忽然变成了一切都在骗你,在敷衍你,在耍弄你……这样的不甘不忿,又怎么忍得下去呢??
琅邪王,玩弄的原来却是:欲擒故纵??或者说,欲纵故擒???他本想把自己赶走,但知道这个时候不是办法,又怕夏原吉反而多心碍事,不如就先做出这一副姿态,让自己拼死拼活要走,反倒是他挽留不遂了?
甘甜因为羞愧,脸涨得通红。
眼睛也垂下去,看着地面,是真正的无地自容。
夏原吉没有回答。
他对琅邪王这一手,也捉摸不定。
因他的沉默,她更加惊惧。
难道真是这样?
他要把她抢回去,只是因为担心她爱上琅邪王,如果琅邪王不爱她,那么,他抢来干什么呢?
甘甜面色绯红,转头就走。
“甘甜……等夺取京城之后,我马上就来接你。”
她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也不敢回头。
“我一定来接你。”
这句话说得很坚定,也很温柔。
这时候,她心底才有了一丝暖意。
看到他也是满脸的笑容,眼神那么诚挚而温存,一切都在不言中:我爱的是甘甜你本人,而不是其他任何附加的东西。无论琅邪王要不要你,都和我无关,我只是来带你走就行了。
这一刻,心底真是开心极了……毕竟,他不是骗她的……夏原吉,他说得好像是真心真意一般。
大叔,他从不骗自己的,对吧?连毒都没有下过的。
威胁的话很多,但实质上,他从未想过要伤害她。
还是那句老话:怎么说并不重要,怎么许诺更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做。
看他做到了什么。
就是这一瞬间,她眼神的华彩流转,那种从极度的猜忌担心到喜悦无限:夏原吉看得分明,竟然怦然心动。他跑过去,搂住了她的腰,那么用力,拥抱得紧紧的,就在甘甜尚喘息不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将她的嘴唇覆盖。许久,才将她放开。
甘甜几乎要咳嗽起来,却咯咯地只是笑。
他的声音如此温柔:“甘甜,要好好保护自己。”
她的声音沙沙的:“大叔,你别担心。”
他还是有点迟疑:“甘甜,或者,那个什么发动机,是不是可以不要?或者,改天再来拿?”
他心底有不祥的预感,琅邪王这样拼死拼活地要把人截留下来,这是什么原因?难道真的仅仅只是拿去冲一下门面而已?或者说,是拿了甘甜,要用她来威胁自己???
“甘甜,不用为了那个发动机去冒险。你跟我回去,无论你要什么都给你。”
她的手搂住他的腰,笑得非常开心。
有这一句话,就足够了。
难道不是么?
关键时刻,他是想着她的……无论出于什么目的,有这句话,她都足以笑很久很久了。
夏原吉还是很疑惑。
那明明无非就不过是一个武器而已。没了一件武器的确很可惜,但是,犯得上是生命的一半吗?
“甘甜,我可以保护你……”
“大叔,不是这个意思……是那个武器真的非常非常重要。等我拿到了,详细告诉你用途。到时,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呢……”
他见她如此坚持,情知也没法继续劝说她离开,只得叮嘱了许多事情。
甘甜听得很认真,末了,笑嘻嘻的。
“大叔,我等着你。”
“你要注意安全。”
他欲言又止,“甘甜,不知怎地,我还是很担心,琅邪王这个人,你一定要警惕,他反复无常,绝非是一个靠得住的男人。”
“我知道。我一定会警惕的,大叔,你放心吧。”
她笑得更是妩媚,加快了脚步。
多么渴望,战争马上就结束啊。
那时候,战争已经打响了。
快得令人不可思议。
唯一的遗憾是,大将秦舞阳率领的一支军队遭遇铁大将军伏击,全军覆没,秦舞阳本人也牺牲在战场上。
消息传出,全军震撼。
琅邪王固然悲痛欲绝,就连甘甜也觉得十分遗憾。
在蓟州城里,秦舞阳是对她最亲切的人之一。就算之前对她有过怀疑,但是此后,他一直那么信任她,真正把她当成王妃一般的尊敬。
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忽然牺牲了。
可是,这就是战争,任何人都有丧命的可能。
也因此,琅邪王对铁将军更是恨之入骨。
和琅邪王交手这么多次,但是,甘甜从未见过铁将军,也对这个传奇人物充满了强烈的好奇。她想,若有机会,自己一定会好好地跟他见一面,看看这个人到底为什么会那么厉害。
琅邪王跟她是同样的心理:唯一的区别是,他不但希望尽快见到铁大将军,而且最好把上将铁将军碎尸万段,五马分尸。
秦舞阳的死,并没有阻碍琅邪王前进的步伐。
琅邪王在汇聚了三大将领的大军之后,三日内就攻破了淮河上盛庸的防线,并在绕过了淮河附近的凤阳和运河上的淮安,以闪电的速度直下淮扬。
两天以后,朝廷的第一水师都督都叛投琅邪王。
也因此,琅邪王的军队有了渡过长江的船只。
过了长江,就一马平川了。
京城就在眼前,竟然没有遇到任何抵抗,就直奔京城。
除了武力上的优势,琅邪王的智囊团绞尽脑汁,由军师周宏伟亲自起草了好几篇文告,在京师周围,展开了极其广泛的宣传动员。
争取最广泛的统一战线开始了。
在这些文告里,琅邪王声称,他正在进行的是终止内乱的正义行动,而且无论衡之以儒家的孝道,还是衡之以本朝的祖训,他的行为都是对的。
他指责恒文帝,在他的先父皇病危的时候,刻意隐瞒病情,不让他进城奔丧,其行为比秦二世胡亥更加卑鄙。
胡亥等秦始皇的尸体发臭了才发丧。
有胡亥自然就有奸臣赵高。
恒文帝身边的一切亲信文臣武将,自然都是赵高,这些宵小之辈,整天诱惑恒文帝,对先帝诸皇子进行迫害。
而他琅邪王本人,采取的行动是正当的自卫,同时他要求皇帝去掉左右的奸诈顾问们,恢复高皇帝的法律和制度。除此之外他还声称,他有义务来执行这次惩戒使命,因为他是高皇后嫡亲的生子,他的妻子,是先帝指婚的贤淑女子。
所以,他们夫妻责无旁贷,一定要担当起这一次的除奸行动。
先不要说琅邪王的这些文告是否有充分的事实根据,但是,这些充满了煽动性的口号,笼罩了神秘色彩的传说,却成了关系成败的关键。
表面上看起来,琅邪王对抗朝廷的这一切行动都站得住脚了,而且还帮助他纠集到了一切能够纠集到的替他效命的人马。
恒文帝大势已去。
夏原吉早已收买的曹公公和防守京城西门的将领金川私通密谋,在琅邪王打入京城的时候,一代将领,竟然不经过任何战斗,直接打开城门,欢迎琅邪王入城。
就连琅邪王也没料到,一切,竟然来得如此顺利。
时日,先锋周向海率领大军杀入京城。
陈玄虎继后。
陆定之压阵。
随即,皇宫燃起了一场熊熊大火。
琅邪王赶到皇宫的时候,大火已经被扑灭了。但是,四处都是浓烟滚滚,烧焦的尸体,横七竖八自杀的太监,宫女……
。。。
………………………………
绝口不提登基之事
    所有士兵都在拼命寻找:恒文帝呢?
    恒文帝人呢?
    恒文帝不见了。
    几乎搜遍了皇宫上上下下,每一个角落,别说一个人,在这样几万大军的搜索之下,就算是一只老鼠也被搜出来了。
    没有恒文帝的影子。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琅邪王的面色十分凝重。若是被恒文帝逃跑了,此后,必将后患无穷。他是正统皇帝,一声令下,时时刻刻都会有他的追随者。
    他大步踏进恒文帝的寝宫。
    里面,一具已经烧焦的尸体。
    陈玄虎小声道:“宫女们说了,这是恒文帝皇后的尸体,她来不及逃跑,就**身亡了……”
    烧焦的尸体旁边,有尚未融化的一些首饰,还有一块佩玉,皇后的掌印和残留的精美而端庄的皇后袍服残片,一枚头钗……甚至半截踢得很远的绣花鞋子……再看看尸体的长度以及女性的一些生理特征……
    恒文帝跑了。
    自知大势已去,就趁机逃跑了。
    毕竟,他还是有些忠臣的。
    天命已矣,必须逃亡。那些忠臣早就为他策划好了逃跑路线,准备好了精锐侍卫,宁愿舍身掩护,也要他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所以,恒文帝在琅邪王的眼皮底下,还是生生地逃出去了。
    琅邪王再是厉害,终究迟了一步。
    陈玄虎再要说什么,但还没开口,只见琅邪王忽然跪下去,扶着尸体,嚎啕大哭:“大哥……你怎么**了???兄弟进京,为的也不是逼迫你,只是想替你扫除你身边的奸佞小人,重振朝纲,不让你继续受到小人的蒙蔽和欺骗……大哥,你怎么就这样想不开啊??大哥,你怎么这么糊涂……皇兄……皇兄……想你我兄弟二人,同胞兄弟,一母所生,血亲骨肉,你怎么就舍得离我而去?呜呜呜……”
    嚎啕大哭,声泪俱下。
    琅邪王哭得死去活来。
    陈玄虎好生疑惑,不明白琅邪王为何忽然如此悲痛欲绝。
    “王爷……”
    他身边的军师周宏伟忽然拉了他一下,也跟着跪下去,嚎哭起来:“先帝驾崩了……先帝驾崩了……”
    一时间,皇宫上下,立即传遍了。
    “先帝驾崩了……”
    一声声的,传出去。
    宫内宫外,一片悲声。
    恒文帝死了。
    恒文帝**了。
    无论他死没有死……琅邪王已经决定,这具尸体就是他了的。
    而且,必须是他的。
    恒文帝必须……死了。
    甘甜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幅如丧考妣的局面……琅邪王带头,他的一群文臣武将,一起跪在恒文帝的寝宫,嚎啕大哭。
    一如一群忠臣孝子,一如在哀悼他们至亲至爱的人。
    纵然甘甜认识他琅邪王不是一天两天了,可是,此时此刻,但见他抱着一具烧焦的女尸,那么“悲痛欲绝”的哀悼他的……大哥……
    而且,他哭出来的是真的泪水啊。
    豆大的泪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淌。
    琅邪王的眼睛很大,泪水流出来的时候,就越加的分明和醒目。这让他这个人,忽然充满了一种慈眉善目的魅力……伤心的男人,看起来,反而更有男人的味道……把他昔日不为人所知的那种阴柔,帅气,忧郁的一面,体现得淋漓尽致。如果说以前他更像是一个赳赳武夫,那么,现在,他的身上已经多了很浓郁的天王贵胄的气息,就像一个情深意重的书生,就像是身上的文质彬彬的一面,全被激发出来了:毕竟,他本质上不是武夫,他是个王子。
    从小在皇宫里长大的,天家贵胄的王子。
    就如他此时对兄弟的哀悼和哭诉。
    “皇兄,你我本是一母同胞……这是何苦呢……你这又是何苦呢……”
    天地良心,甘甜看得分明,绝对没有点眼药水的。
    是真正的恸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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