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邪王略一思索,这些行业本来也多半为绿盟把持,虽然盐运、马匹、黄金白银的开采等官府把持了大半,但是在朝廷的势力根本达不到的边缘地方,尤其是西域一带,广袤无垠,人烟罕至,再者云贵偏远地带,蛊虫横行,这些,暗地里都为绿盟所把持了。
尤其是青楼,赌场等娱乐场所,朝廷更是毫无办法,十之*几乎全部被绿盟把持。
这已经成了公开的秘密。
朝廷虽然头疼,但屡次派人围剿却不得其所,军费耗费巨大,收效甚微。
而且,绿盟的生意做在暗处,大面上和官府上也是过得去,强自出头的时候不多。
加之朝野上下,文武百官,大大小小几乎悉数受过绿盟的好处,再不济,也有把柄*在人家手里,诸多因素下来,这十几年,朝廷对绿盟就完全是睁只眼闭只眼…………
尤其是近年来,西北不定,骚扰四起,朝廷要的战马,三分之一几乎要从绿盟处协调购买。
这样的一个主儿,朝野上下,谁愿意跟他们作对?
而且,就算任何一个皇帝登基之初,也不会有太好的办法。
琅邪王仔细权衡,这才道:“如果你们不和官办的明面上冲突,我同意这个要求。”
夏元吉再一次转动他的貔貅面具,又屈指弹了一下。
“成交!!!”
琅邪王几乎忍无可忍了,这样的动作,看起来简直是黑道老大在威胁自己的小弟。
他纵然因为迟生了两三年,就只能屈居王爷之位,但南征北战,浴血奋战,多年下来,经历了无数的风吹雨打,见惯了各式各样的大场面!!
纵然是皇太子,也不敢在他面前如此嚣张。隐隐地,皇太子甚至对他好几分忌惮!甚至他的父皇,满朝文武,平素对他也是客气三分。
可是,这一男一女,举动真是令人望而生厌。
就算是谈判,也必须是在平等的基础上。
琅邪王慢慢地,有些沉不住气了。可是,他居然还是生生忍着。
夏元吉根本不理睬他的愤怒,干脆用手指着他的鼻子:“我知道,你心里一定在筹划,一旦你君临天下,大权在握,天下都是你的。到时候,想怎么收拾绿盟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情。”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兔死狗烹,这是历代帝王的天性。
一旦所有的威胁剪除之后,以琅邪王的个性,肯定是首先对付绿盟……具体详情,参见今日他如何对付皇太子。
琅邪王忍无可忍:“如果夏盟主对本王毫无信任,那本王根本不必和你们合作。”
信任?
信任能值几个钱?
空口白话,就能轻易谈什么信任?
旁边的甘甜冷冷道:“五十万俩白银,难道王爷认为是五十万石块?”
琅邪王强忍怒气:“夏盟主要是想到了什么可以令彼此放心的办法,不妨提出来。”
他的笑容也很奇怪,别人笑是眉眼先笑,但是他的笑,却和那个貔貅面具连在一起,好一会儿,琅邪王才惊诧地发现,那个黄金的面具也是会变换的……
人笑,面具就笑;
人怒,面具则神色狰狞。
琅邪王出神地盯着夏原吉,但觉这个鬼魅般的人物,身上那股妖气越来越浓,简直一点也没有人类的气息。
“这个办法也很简单。古人早就这么干了。和亲!”
如何和法?
夏原吉尚未成亲,琅邪王也尚无子女,这亲,如何和法?
夏原吉再一次把面具摘下来。
他的脸上充满了笑容,和煦得就像晚冬的第一缕阳光。
“我们和亲!”
“如何个和亲法?”
夏原吉不答反问:“夏某尚未娶妻生子,但是,琅邪王成亲多年,何故也无子女?”
这话无礼之极,甚至带着极其强烈的蔑视和嘲讽。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是根本无法容忍的。
但琅邪王并不。
。。。
………………………………
琅邪王宁愿自吃牛粪
他脸上露出一抹笑容,甚至有些悠然:“王爷想必知道玄武门之变?”
“知道!”
玄武门之变里,唐太宗李世民赢得了最终的胜利,随后,把同父同母的嫡亲兄弟,太子李建成和李元吉兄弟二人的几十个子女全部斩杀殆尽,寸草不留。
更绝的是,唐太宗李世民此后还做了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举动:杀死李建成和李元吉所有的儿子之后,但留下他们的妃子,由他唐太子李世民亲自上,ooxx那些妃嫔们,让她们生下新的儿子,去继承了二人的王位。
生我的儿子继承你的王位……这是多么巨大的讽刺?
失败者于九泉之下,当是如何的魂飞魄散?
千古第一明君尚且如此!
别的皇帝之残忍手段,可想而知!
“小王曾经发誓,在天下未定之前,决不让任何人拖累自己!”
夏原吉这才吃了一惊。
一个男人,一个王爷,在没有夺得王位之前,宁肯不生育子女!
也不让子女和自己共赴死亡!
就连甘甜也微微变色,几千年来,国人讲究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男人都把儿子和传宗接代看得比天还大!琅邪王,竟然立誓不得天下不生儿子!
这个身家性命的赌注,几乎是他全部的赌注了!
她心底忽然微微颤栗。
这样的一个男人,连自己,连骨血都不放在眼底,那么,他会把谁放在眼底?
决绝无情,和夏原吉有的一拼。
琅邪王若无其事:“但凡和我亲近之女子,全部喝下了不孕之药物。若得江山,我自当取消这个禁令,子女成群;若不得江山,小王了无牵挂,随时可以放手一搏。”
对自己尚且如此狠绝,那么,对别人呢?
琅邪王的野心之坚决,比之前预料的更加强大。
夏原吉站起来。
他拍着手,非常的兴奋:“琅邪王果然是个狠角色!我没有看错你!”
琅邪王不动声色,一摊手,意思很明显了。
你没有子女,我也没有子女,这亲如何和法?
总不成,两个大男人和亲吧?
夏原吉却信心十足:“王爷……不,日后‘陛下’的皇后必须是我们绿盟之人。”
琅邪王目中精光一闪,沉声道:“盟主这是什么意思?”
夏原吉飞速地转动貔貅面具,又戴在自己的脸上,就如变脸似的,本是绿色的貔貅忽然变成了红色。这本是很妖异的情景,但琅邪王根本顾不得在意,顺着他的目光,落在了甘甜的身上。
他是咨询,但语气里殊无半点商量的余地。
琅邪王呆呆坐着,张大嘴巴,半晌回不过神来。
从王妃到皇后……安插一个奸细在自己枕边,日日夜夜的监控?
再者,夏原吉如何会用到这样的一步棋子?
他对甘甜,能够信任到这等地步?
琅邪王沉默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一点,甘甜的语气十分冷漠:“王爷难道是嫌弃我不能母仪天下?”
琅邪王一时之间根本回答不上来,再一次死死地盯着她看。
这个女人的容颜的确是无可挑剔,从哪一个部分来看都是标准的美女。
可是,她那样猛禽一般的眼神,实在是把她的女性气息抵消得一干二净。
那是一个男人!
琅邪王进来时候就觉得古怪,却不知道古怪在哪里。
现在才终于醒悟……
就是这个女人……
她简直比一万个男人更加强悍。
一国之君,岂能娶一个男人做皇后?
再说,就算是瞎子也看得出来,甘甜和夏原吉之间,显然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暧昧所在。
否则,他岂敢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她?
就如吕不韦把怀孕的赵姬献给秦王,谁知道以后生的孩子是谁的?
再来一个奇货可居怎么办??
再说,这个女人完全是一个不好轻易控制的角色,别的妃嫔妾室会喝下堕胎药,她不喝,你能拿她如何?
“琅邪王大可不必担心,我会效法赵姬给你戴一顶天大的绿帽子。”
琅邪王的心事被喝破,面上一红。
但是,也不恼羞成怒。
“我嫁到王府,必然是王府有什么规矩,我也会遵守什么规矩!!”
琅邪王一怔,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也愿意喝下堕胎药物?
但是,得到江山之后呢?到自己想要生儿子的时候,又如何?
甘甜眼睑闪动:“这一点,王爷不必担心。”
夏原吉也笑起来:“王爷,你想得太远了。至于小太子,那是今后的事情。”
琅邪王松一口气。
只要太子不是指定人选,这个谈判就还可以继续下去。
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并不是为了戴一顶绿帽子,奉献给别人的儿子。
甘甜笑起来,她的声音其实非常好听,清脆悦耳,但那笑意实在是冰冷刺骨,让人的耳膜都非常不舒服。
“也罢,也许王爷的理想无非是穿着金碧辉煌的王爷袍服,对着琅邪王府内的几百家仆发号施令。”
琅邪王满面通红,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这正是他的死穴。
这么多年戎马生涯归于沉寂,打下了大半江山的男人,却没有机会一身铠甲检阅三军,反而只能主持什么祭祀之类的琐碎礼仪,仰天祈求上苍保佑。
或者在自己的封地之内,对着仆人发号施令。
这算什么事?
一想起来,心口就如被万斤大石压过。
他咬紧牙关,语气却镇定得出奇:“好,我同意!!!”
就算早已答应了,可心底还是怪怪的。
琅邪王不是冯小刚,他从来不愿意和任何人分吃蛋糕。
男人逢场作戏也就罢了。
反正一晌贪欢,银钱两讫。
但若是自己的妻子,则另当别论。
更何况,皇家的血统,一定需要纯正,皇权不能旁落,否则,自己这一世辛苦又为的什么?
“王爷果真不悔?”
但他此时有求于人,干脆什么条件也不提了,痛痛快快道:“绝不后悔。”
琅邪王对这一点深信不疑。
传闻中,绿盟有天下第一等的女间谍。
这些女间谍不但一个个容颜绝色,而且都受过极其严格的欢场训练。
但凡男人遇上,无不欲仙欲死。
由这样的一群女人出马,可以预料,那干贪花好色的武夫,几乎一个都不能抵挡。
琅邪王的目光转向甘甜,心想,此女想必也是此中绝顶高手。
用来做这么重要的一枚棋子,显然夏原吉在她身上是下足了本钱的。
她迷惑男人的手段到底如何?
就凭借她这张冷冰冰的面孔?
或者说,这张面孔是故意如此,私下里她还有另一面,真正的风情万种,淫荡不堪??
奇怪的是,他看着她的时候,简直没有半点*的想法。
不但如此,一想到她的“训练者”,就在自己眼前……那个教会她迷惑男人,让男人“欲仙欲死”的夏原吉!
琅邪王简直有种令人作呕的感觉。
偏偏夏原吉再一次揭开面具,笑得如此的暧昧。一股艳冶的气息在他的嘴角边慢慢的流淌。
“琅邪王,甘甜曾经给我讲过一个笑话,你要不要听听?”
“王爷请讲。”
“葛优问冯小刚‘假如我再婚的话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美女,可她和n个男人上过床;’一个是丑女,可她是处女,哥们儿你看如何是好?”冯小刚略加思考后说:‘你得想想明白:你究竟是愿意跟一帮人分吃蛋糕呢,还是喜欢一个人独吃牛粪?’”
琅邪王一怔。
但是,他淡淡道:“牛粪不见得果真是牛粪,但蛋糕则可能过期变质了,吃了不但不会愉快,轻者食物中毒,重者丧失性命。
因为那上面沾染了许多人的口水。
琅邪王宁愿独自吃牛粪。
他忽然转向旁边的甘甜:“甘甜小姐,你意下如何?”
简直是*裸的轻蔑。
甘甜笑起来,不答。
她坐在左侧靠窗的位置,阳光从窗户洒进来,正好照在她的乌黑的头发上面。
从侧面看去,仿佛面上的肃杀之气都消失了,只剩下一抹暖暖的温柔或者说是绝望的悲哀。
琅邪王一怔,但觉得这个场景是如此的熟悉。
但是,他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
只一瞬间,她已经站起来。
阳光从她乌黑的头发上掉落。
她的面容冷漠,残酷无情,薄薄的嘴唇如鲜花的花瓣刚刚离开枝头。
琅邪王觉出一股冰凉的魄力,就像刚刚过去的一切只是一个错觉。
他心里一凛,本想问一句“甘甜小姐,那么你自认为是蛋糕还是牛粪?”
但看到夏原吉的目光,没有问出来。
二人同时伸出手:“合作愉快。”
夏原吉哈哈大笑,琅邪王也哈哈大笑。
绿盟自然是得到了他们想要的地下商业王国保障,尽可能地把势力拓展出去,直到彻彻底底称霸天下,连未来的皇帝也要一手掌控!
但琅邪王何尝不是如此?
别说是皇后,就算是皇太后,将来等自己大权独揽,一统天下之后,难道还不能铲除?
再说,谁就规定,一定得是皇后的儿子才能做太子?
古往今来,皇后的儿子做太子的,其实少之又少。
皇后的贞洁靠不住,自己另外难道还不能有侧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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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样的邪恶
他笑得非常非常得意,夏原吉也笑得非常得意。二人各怀鬼胎,心照不宣。
唯有当事人甘甜,脸上依旧冷冰冰的,作为一场政治交易的筹码,一桩阴谋的主角之一,她旁若无人,仿佛这一切,跟自己没有丝毫的关系。
夏原吉站起来,这时,他的貔貅面具又变成了黄色……琅邪王这才发现,那已经是一面纯金打造的面具了,金黄色的貔貅看上去如一条闪闪发亮的龙。
夏原吉,他的野心不止如此!
夏原吉就如看透了他的心思一般,把金龙转向,正对着他的面孔:“王爷敬请放心,这金龙在我绿盟已经传了几百年,纵然逢乱世巨变,祖先也无意问鼎宝座。我这个盟主,自认绝对比皇帝生涯来得愉快。”
琅邪王心里一凛,这人就如有读心术似的。
既然夏原吉摆明了不会觊觎帝王之位,他干脆坦然道:“既然如此,我也就放心了。”
“甘甜就是你的皇后了。不过,现在,她先从你的王妃做起。”
琅邪王的脸上忽然露出一抹不易被人察觉的为难之色。
偏偏夏原吉就看见了,而且看得非常清楚。
“王爷可是在操心和段家小姐的婚事?”
“盟主消息果然好生灵通。和段家小姐的婚事最近才提起,罕有人知,我原知,什么都瞒不了你。不过,段大将军手握重兵,是朝廷除我之外的第二号武将,他的大女儿为太子侧妃,并且先于司马良娣生下了儿子,朝野传言,段妃日后大有成为皇后的可能。所以,段大将军我不好轻易得罪。”
夏原吉笑起来:“皇太子有几个儿子?”
“两个。还有一个是傅丞相的女儿傅妃生的。但是,傅妃并不怎么得宠,只因为丞相的关系,她的地位非常稳固。”
琅邪王不明白夏原吉何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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