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向海等人也赶紧跟过去。
这一踏进去,才知道湖水很深,几乎到了胸口。可是逃命间隙,发挥了极大的潜力,他三步并作两步,后面的侍卫也跟着,就如一群旱鸭子,手足并用往前面跑。
黑暗中,琅邪王看到前面的黑影,小小的,就如一只敏捷的狐狸。
他惊讶地张口正要喊她,一口水灌进来,耳边轰隆一声,琅邪王的身子再也控制不住,瞬间就被冲了出去。
原来,这并非湖泊,而是一条宽大的山涧,在陡坡转折处形成一道小瀑布,黑暗中,众人不辨方向,顺着水流就被冲了下去。
琅邪王眼前一黑,只道我命休矣。
后面的刺客也失去了方向。眼睁睁地看着这一群人,忽然之间被吞没在黑暗之中。
醒来时,耳边是哗啦啦的水声。
琅邪王猛地坐起来,但根本提不起半点力气,耳边呼呼的风声雨声,夏日的雨幕遮天蔽日,豆大的雨点毫无遮拦地打在身上,生生的疼痛。
眼睛也睁不开,无边的雨点顺着头发往下滴。
好一会儿,他才勉强擦着满头雨水四处看看。
但觉周围暗黑无边,不远处,歪歪斜斜的十来个黑影东倒西歪,也不知是死是活。
浑身疼得像散了架似的,他勉强转动脖子,看见身后两丈多远处,雨幕之下,一个人影缓缓地坐起来。
她全身都笼罩在雨雾里,看起来,就像天幕之间忽然出现的一截树桩。
他心里一震,张开嘴巴:“甘甜……甘甜……”
但是,这声音太小,很快被连天的雨幕给遮挡了。
对面的人也似发现了他,慢慢挣扎着站起来。
“舞阳……向海……你们死没有?”
“王爷……”
“王爷……”
他踉跄着起来,看到一干下属也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谁也不知道昏迷了多久。
反倒是绝处逢生,都不胜惊喜。
“王爷……”
众人很快围在他的身边,但是漫天雨幕,连彼此的脸色都看不清楚。
“甘甜她……甘甜……你们快去看看王妃……”
王妃?
王妃在哪里?
众人面面相觑。
转头看去,才发现身后一个人影正在走来,泥沙堆积,雨又下得太大,好几次她都摔倒在地,却又稳住身子,强行支撑着走过来。
两名侍卫要去搀扶她,她立即阻止了。
隔着众人两米远的距离。
幸好是雨幕迷离,她身上的湿衣服淋成一团,紧紧地贴在身上,很是不雅。
琅邪王奔过去,声音微微颤抖。
“甘甜,你怎么在这里?”
幸好是雨幕迷离,她身上的湿衣服淋成一团,紧紧地贴在身上,很是不雅。
琅邪王奔过去,声音微微颤抖。
“甘甜,你怎么在这里?”
她满头满脸都滴着水,也看不清楚表情,做了一个无需废话的手势,“快走,这里不宜久留……”
众人这才想起刚刚经历的生死之战,一行20侍卫,一看,竟然刚好只剩下了10人,也就是说,已经有10人死于非命。
这些人,无不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超级好手,是琅邪王戎马生涯十五年来最看重的高手之中的高手,可是,瞬息之间,就折损了一大半。
可以想象,新帝所派遣的杀手,到底有多么厉害。这些人,就如跗骨的蛆虫,轻易之间,根本不可能离开。
更令人沮丧的是,好多人的衣服都被撕破了,随身带的行礼也被冲走了。甚至有七八人,连武器都没有了。
但留得一条命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琅邪王情知那帮杀手绝不会善罢甘休,立即道:“马上启程,先找一个隐蔽的地方再说。”
甘甜走在最前面。
众人都跟着她。
其实,他们也不知道她要去哪里,只是见她忽然出现,就自发地跟了上去。
甘甜自己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她停下来,把那个须臾不离身的圆球盒子打开。
这时,琅邪王才发现,那个盒子是牢牢地绑在她身上的,而且用了一种极其坚韧的细线。可是,饶是如此,那盖子也被水的巨大冲力弄开了,里面乱糟糟成一团。
甘甜长长叹息一声。
好多东西,雨水一淋就都没用了。
她勉强拿出一个东西,可是,在漫天的雨幕之下,指南针也变得很迟钝。
好一会儿,她才指了指西北方向。
琅邪王沉沉地看着她:“你带着司南?指南针之所指,即阳气之所在……对了,正是西北方向……”
琅邪王本想追上去问她几句,但想了想,还是没有。
这一场雨下了很久,从早上到晚上一点也没有停止的意思。
众人冒雨前行,可是,湖边山路,无边无际,绕老绕去,也不知道这茂盛的丛林到底有多远有多宽广。
敢情,大家已经迷失在这片原始丛林里了。
更令人沮丧的是,大家深夜受袭,身边来不及携带干粮,纵然是少数几个机警的,略有盈余也分给众人吃了。
到后来,大家又累又饿,*的衣服沾在身上,冷得出奇。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座小小的山洞,也许是某一群野狼或者狐狸的,里面黑不隆冬,一股腥臊的味道,蜘蛛网到处都是。
可是,此时谁都顾不得养尊处优,周向海挥舞着刀劈开蜘蛛网就冲了进去。
一看,里面还有两三丈长,立即惊喜道:“王爷,快进来避避雨。”
山洞里也被外来的水淋湿了,连个坐处都没有。但好歹已经不再淋雨了,众人疲惫交加,乱七八糟地趁势坐在冰冷的泥土地上。
此时正是七月炎热天,植物十分茂盛,可一路行来,连天雨幕,根本找不到什么野果之类的聊以充饥。更要命的是,大家身上的火折子也被瀑布冲走或者糊掉,再也没法使用。
奔逃了一日一夜的一群亡命之徒再也熬不住,体力透支,极度饥饿,让一群铁打的汉子也精疲力竭。
秦舞阳等亲信搜遍全身,想找点什么给琅邪王果腹,但寻来寻去,一无所获。琅邪王有气无力:“行了,你们别白费力气了。等雨停了再说吧。”
他转向靠在最里面的甘甜,她一身夜行衣,高邦的靴子脱下来,拿在手里,往外倒着水,头发横七竖八地遮住了面颊。
“甘甜,你怎会赶来?”
众人这才开始打量这个突然现身的王妃。
除了琅邪王,其他人都不知道她的身份,本以为是个富家小姐而已,岂料,竟然关键时刻还能杀出来?
秦舞阳等不由得暗暗心惊,想他们一路上是何等机警?可半点也没察觉她跟在身后。
她也一日未食,懒洋洋地靠着一块大石头,把倒干净了水的靴子又重新穿上去,答非所问。
“王爷请放心,段妃安然无恙,按照行程计算,她们要不了多久就会到达封地。财物也很安全,不会有任何的损失。”
他一怔。
此时,他压根就忘记了段雪梅这一号人物。
忽然听到甘甜提起来,沉声道:“我是问你。你怎会折身回来?”
她的手放在前额的头发上,用力地把满满的水挤下来,嘴角一牵,“王府之事,自然有段王妃料理,我并不急着回去。现在,王爷的安危大过一切。”
琅邪王的态度异常冷淡,也不知道对这个答案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而且,这个女人从不说实话。
几乎在她嘴里,从来分辨不出那一句是真的哪一句是假的。
也罢,她的任务就是辅助并且监控自己,对于这个来去如鬼影子一般的女人,哪怕她是土行孙一般从地上冒出来,他也不觉得半点奇怪了。
但是,秦舞阳等人觉得奇怪。
尤其是周向海,但是,他好几次要发问,都被秦舞阳的眼神给阻止了。
洞外,还是风声雨声。
这该死的鬼天气。
。。。
………………………………
一枚野果
琅邪王深有心事,也顾不得和她计较,低着头,愁眉不展。
夜越来越深了,可再是经历了军旅生涯,风餐露宿的人们也被这样恶劣的环境给打击到了。
当初熟睡的时候被偷袭,帐篷,食物,饮水,包袱……什么都没抢出来。
身上仅有的财物,也在被山涧瀑布冲刷的时候,掉得七零八落。
此时,这*的山洞,如何睡得下去?
侍卫们把唯一一块稍微平整的大石让给琅邪王,秦舞阳还脱下自己*的衣服铺在上面,恭敬道:“王爷,您先将就一下。”
琅邪王本是困得四肢都不能舒展了,恨不得马上躺下去。
可是,他瞅一眼角落里的甘甜,见她*的样子,一个人面朝着墙壁,不言不语,显得分外的单薄。
他长叹一声,终究那是一个女人,名义上,他们也是夫妻,本该在一起的。
他淡淡道:“甘甜,你来睡这里。”
她想也不想,断然拒绝。
“甘甜……”
她忽然笑起来,笑容却十分冷淡:“就算是在冰冷的岩石上我也能睡着。王爷是不是受不了了?。”
琅邪王难得发一次善心,却受到这样的揶揄,冷哼一声,在大石头上躺了下去。
这一夜,雨依旧不曾片刻停止,到后来,饥寒交迫的人们终于熬不住了,都沉沉睡去了。
一觉醒来,已是天明。
雨终于停了,太阳火辣辣地升得老高,看样子,是一个艳阳天。
琅邪王满腹心事,最先睁开眼睛。
头疼得要命,真有点梦里不知身是客的感觉。
环顾四周,亲信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外面,都还沉沉地睡着。
在他的对面,一个人影缩成一团,就像是一只刺猬。她睡觉的姿势很奇怪,并不是像别人那样躺着,也不是靠着墙壁假寐,她是盘坐,紧紧地抱着膝盖,头埋在膝盖上面,就像母体里游荡的婴儿。这时候,她身上的杀气完全消失了,甚至不像一个女人。
但是,琅邪王无法形容那是什么。
只莫名地想起山间那些迷失了方向的可怜兮兮的小动物。
他有点不习惯,心底忽然有点凄凉,本想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他坐起身,其实,她距离他不过一只手臂的距离。
伸手就可以触摸到,但是,他伸出手,又缩回来。
他坐起身,其实,她距离他不过一只手臂的距离。
伸手就可以触摸到,但是,他伸出手,又缩回来。
心底,充满了狐疑。
难道,又是夏原吉这个妖孽事先提醒她的?
新帝的一举一动,难道夏原吉都知道?
这时,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醒了。
甘甜受到惊扰,猛地抬起头。
琅邪王一点也不曾忽略,她抬头的时候,双手立即按住了身边的那个圆球……仿佛是一种极其习惯的举动。
待得看清楚周围的一干牛鬼蛇神,她松了一口气。
琅邪王的目光落在上面,充满了好奇。忽然很想去打开来看看,她昨晚拿出来的司南,以及想起发射的那种声音巨大的暗器……
这一切,都让他充满了强烈的好奇。
但是,甘甜并没对上他的目光,也没有任何的示意。就像一个偶然相逢的路人甲,暂时遇到了,就一起结个伴而已。
周向海跳起来:“王爷,你们等着,我去猎几只野鸡来吃。”
“也罢,你们几个先去寻点吃的。”
秦舞阳沉声道:“王爷安危不可小觑。向海,你带两人去寻猎物,余下众人留下来保护王爷和王妃。”
众人领命,分头行事。
水淋淋的衣服在身上穿了一整夜,此时依旧湿漉漉的很不舒服,侍卫们都走出去,琅邪王干咳一声,干脆把衣服脱下来,*上身。
他的身材特别高大,一身古铜色的肌肤,在战场上修炼多年,几乎是钢筋铁骨一般。
一干侍卫很快也有样学样,把脱下来的衣服都铺在大石头上,风一吹,干得很快。
而且,他平素看起来冷酷无情,但是,和这些人在一起的时候,说话非常自然又爽朗,三句话一个哈哈,极其的平易近人。
她并未向他请安,也未表示任何的亲近,两个人目光对接的时候,又各自移开,连笑容都没有。
琅邪王连日奔波忧虑,又淋了整整一日的大雨,此时,脑子晕沉沉的,额头慢慢地开始发烫。
若是在王府,甚至作为三军统帅,早已无数的奴婢,军医等围在身边悉心照顾,但此时此刻,侍卫们有的出去寻食物,有的在前面巡逻,只剩下一个秦舞阳,往日的前呼后拥,荡然无存。
英雄,最是耐不得寂寞。
甘甜也站得很远。
那不是一个妻子,只是一个合作伙伴……甚至比一干侍卫更觉得疏离。
狼邪王困顿不堪,身边有个女人本是极大的安慰,但是,这人并非自己的真正的王妃……就算绝处陌路,也没法让人感觉到哪怕是一点点的温情脉脉,当然更不要指望她会照顾自己了。
他默默地站了一会儿,又在一块刚被风干的大石头上坐下来。
尽管烈日当头,身上暖和了不少,但他同时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这片山脉连绵起伏,就算不迷路,要走出去也非易事。
一念至此,更是兴味索然,横身躺在大石头上,昏沉沉的又陷入了半昏睡的状态。
秦舞阳忠心耿耿地守着他。
估摸着他像是睡着了,才走到甘甜身边。
他咳嗽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很恭敬地向甘甜鞠躬:“王妃,王爷他好像有点不舒服……”
甘甜楞了一下。
但是,她立即明白了秦舞阳的意思。
这是要自己去照顾琅邪王。
这时候,一个贤淑的妻子,就得有妻子的样子,哪怕她只是一个挂名的妻子。
夫妻之间,改进的义务就要近了……凡事都不是只有权利的。
甘甜倒被这个忠心耿耿的人给难住了,就算是合作关系吧,可是,这种关系,只有她和琅邪王两人之间的私事,如今,秦舞阳这样来求肯,倒是颇费踌躇。
无论答不答应,都显得不太好。
如今,甘甜用了这个成语,琅邪王如何还能忍得住?怒喝一声:“请问,你甘王妃是谁的嫂子?”
她哈哈大笑:“我可不敢有王爷你这么个小叔子。”
琅邪王本是满腹的恼怒,可被她这一笑,火也发不下去了。
“王爷,既然你不愿意见到我,我就不在这里碍眼了。你先休息,我去查看一下地形。”
说完,起身离去。
琅邪王没回答,这时候,他也实在是太过疲倦了,但觉阳光照在身上,干透了的衣服在身上显得空空荡荡,也不知是不是衣带渐宽了,浑身就没这么疲乏过。
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秦舞阳守在身边。
那个女人,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他叹道:“舞阳,我们几时才能走出去?”
“属下已经查探过地形,顺着北走,十天之内应该能走出大山。”
还要十天??
琅邪王的双眉皱得更紧了。
秦舞阳不得不安慰他:“我们迷失在大山里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没道理那些刺客这么巧就能追上来。”
“刺客肯定不会追上来了!”
一个声音响在身后,她背对着他们,面向太阳。
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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