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出,的确她长期从事着割草的工作。
她把这花戒指戴在手上,调皮地伸出来,意思是问好不好看。
琅邪王从未见过如此稚趣,虽然*是个白痴,可是在琅邪王眼里,却比所有美女都可爱了一万倍。
他大力点头,称赞道:“真是漂亮极了。”
*听得称赞,眼神更是亮晶晶的,把戒指取下来,拉过他的手,戴上去,乐呵呵地看着他:“送你……送你……”
他惊奇地问:“送我?”
琅邪王粗大的手指上套了这么一枚花戒,真是不伦不类。
但他此刻喜从心起,朗声大笑,将她的身子抱起来,轻盈的旋转一圈,“*,我很喜欢这份礼物……哈哈哈,真是太喜欢了。你送了我礼物,我也要送你……”
他抱起她就往屋子里走。
一枚翠绿剔透的指环,上面镶嵌着一颗没有丝毫杂质的红宝石,祖母绿的指环就像一片绿色的森林,而这颗宝石,就像是森林里开出的一朵鲜花,生命流淌,生机盎然。
*睁大了眼睛,她是第一次看到这样漂亮的东西,久久地瞪着,不敢去拿。
“*,喜欢么?”
华丽的红映衬着她乌黑的眼珠子,形成一种鲜明的对照。
“好……真好……”
“给你。”
她的手伸出来,又背回去,像个小孩子一般眼巴巴的。
“*,这是我送你的礼物。送你。”
她这次是听懂了,急急忙忙地就伸手去拿。
“别急,*,来,我给你戴上……”
他拿过她的小手,十分耐心地给她戴在无名指上。
还来不及欣赏,*已经把戒指取下来,反反复复地看,又拿手去掰那颗红艳艳的宝石,“花……这是什么花?”
她惊讶,这天下竟然有如此坚硬的花朵?
一个劲地掰啊掰啊,却怎么都弄不下来。
“花……花……好奇怪的花……”
琅邪王又被逗得笑起来:“*……你真傻呀……呵呵,真傻……这不是花,是宝石……宝石,知道么?”
“什么是宝石?”
“宝石嘛……”
琅邪王解释起来,倒很是费劲。
寻常人都明白的,说起来却很是犯难。人生之事,莫过于此。。
“以后,你会有许许多多宝石……”
*也不管是花还是宝石,但觉得漂亮逼人,反反复复地举起自己的手指看个不停,一张脸笑得比鲜花更加灿烂。
接下来的几日,琅邪王觉得自己的日子过得如神仙一般。
*其实并不怎么说话,但是,她满脸的笑容几乎从没离开过:美味的佳肴,精致的衣服,行邸里宽大的花园,各种各样的玩意……每一种她都觉得无比的好奇。
每一种,也觉得新鲜。
是她生命中从未体验过的。
她对这一切充满了兴趣,嘴里并无夸张的赞叹,但眼神明白,能准确无误地表达出来。。
因这无知少女的好奇,琅邪王前所未有的轻松。
又觉得舒适,仿佛心灵一夜之间变得无比的阔大,高高在上――在她眼里,他是她的一切。他比太阳公公更加重要。
他竟然也觉得自己如此重要,男性的自信情怀极度地开始膨胀。
这一日,他耐心教她骑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殿下驾到……”
“殿下驾到……”
这声音不是一个,而是从大门里传来,经过廊庑,经过客厅,一层一层,幽幽地,拖得老长老长:“殿下驾到……”
琅邪王脸上的笑容完全隐匿了,但拉着*的手依旧没有放开。
太子已经进了正殿。
琅邪王大步迎出去,*跟在他身边。她换了崭新的衣服,神情很端庄,不说话的时候,就如一个正常的女人,一点也看不出什么不对劲。
只皇太子觉得不对劲,因为之前,他罕有看到琅邪王会这样和一个女子并肩携手。
这是他的新宠?
他的目光落在*身上,更是惊奇,这女人平平之姿,何德何能受到这样的宠爱?
但是,他很快移开了目光,语气亲热到了极点:“皇弟,你近日过得可是神仙一般快活?”
皇太子亲热地一把将他挽起:“孤家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哈哈,你我兄弟,就不必客气了。”
*站在一边,也不行礼,惊奇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皇太子再一次向她看去,但见她的目光灵动之极,但并非寻常少女的那种灵动,就如一只小动物走入了人类的世界,探头探脑的,令他忽然奇怪地想到松鼠。
松鼠采摘了松果,抱着,得意洋洋,又生怕别的小动物来抢,于是,就挖一个洞,把这些松果都悄悄地埋藏起来。
埋得久了,自己也找不到了。
松鼠常常犯这样的错误,但是,从来不纠正。
那是它们的生物基因里特有的遗传。
“哈哈哈,皇弟,你可喜欢孤家替你准备的这座宅子?”””
他环顾四周,自顾地自夸:“绿树成荫,遮天蔽日,真是个漂亮的地方,不错,不错……”
“臣弟非常喜欢,在这里也住得非常愉快。”
“那就好,孤还生怕不合你意。”
他一边说话一边挽起琅邪王的手就往里走。也许是长期养尊处优的皇太子生涯,他不像琅邪王那般雄壮魁梧,他身材颀长,形如白面书生,一边走,一边看两岸的杂花生树,雕梁画栋。
琅邪王故意退后半步,侧身,表示不敢和太子哥哥并立,太子似浑然不觉,依旧谈笑风生。
*也不知道闪避,走几步,又拉住他的手。琅邪王想了想,没有甩开她。
兄弟二人进了内室,里面陈设着几把宽大的梨花木椅子。皇太子朗声道:“你我兄弟就不必拘礼了,都坐吧。”
“多谢皇兄。”
皇太子上坐,琅邪王西向座,旁边还多一张椅子,但皇太子绝对没有发话让*也可以坐下。他以为,那无非是琅邪王的姬妾,来端茶倒水的。
她就那么挨着他坐在同一张椅子上,身子挨着他的身子,也不顾什么规矩,嘻嘻哈哈的:“暖和……好舒服……”
椅子虽然宽大,可坐了两个人也只能挤成一团。但是,他们又绝不显得拥挤,就像一个连体的婴儿,坐得那么自然,仿佛素日就这样惯了的。
尤其,当看到她手指上的红宝石戒指时,太子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他知道这一枚戒指是什么意思。
何以琅邪王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这个女孩子?
他再一次好奇地打量坐在一起的二人,这一次已经断定,自己并未看花眼。
*也就罢了,可琅邪王?
虽然从小开始,琅邪王就被宫女太监们称为平易近人,长大后在军营里厮混更是不拘小节,可是这样不分尊卑地和一个女人挤在一起,再是宠爱也出人意外。
琅邪王却不以为意,好像早已习惯了似的,拍拍她的肩头,温声道:“*,不许动来动去,乖乖地坐着,马上就要上点心了。”
“嗯,我不动,我吃点心。”
乖乖地,端坐如小学生,手也背在后面,仰起脸来,眼巴巴地盯着门口,咽一口唾沫,很响地在喉头滑动。
皇太子的下巴也差点掉下来了,情不自禁,目光也随着她的目光,好想知道到底是什么点心能如此美味?
他砸吧了一下,竟然也觉得饿――不是肚子饿,是受到了一种潜意识的吸引,仿佛糕点的香味就在鼻端不停地扩散。
茶点上来了,皇太子尚未开动,*旁若无人,已经大吃大嚼起来,糕点的碎屑就随意在裙子上擦拭,精美的月白裙裳很快染上了斑斑点点红色糕点的污痕。
。。。
………………………………
赐婚
琅邪王很抱歉地对皇太子一笑:“请皇兄见谅,*她是不懂规矩的”。
琅邪王点点头,笑道:“王府的女人们天天争宠呷醋,手段用尽,一个个比猴子还精,让我不胜其烦,累得要命。*蠢笨,什么也不懂,反倒能让人快活。”
皇太子哈哈大笑:“父皇从小就说你性子古怪,爱好也古怪,果然。果然……”
“皇兄见笑了。”
皇太子更是兴致勃勃地打量*,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但见她根本就不用放在桌上的雪白的餐巾布,不时用手背在嘴唇上抹来抹去,弄得脸上也沾花了。
她不在意,没有小姐的礼仪,也没有妃嫔的严谨,甚至连女孩子常见的矜持都没有。
但是,并不令人讨厌,就像一个人,原初的时候,我们本来就是这样,随心所欲,尽兴而为。
至于那些礼仪,都是后来自己束缚上去的。
琅邪王很随意地伸手,把她脸上的点心碎屑擦掉,跟对小孩子说话一般:“*,慢慢吃……叫你别急,怎么不听?”
她嘴里发出“唔唔”的声音,依旧一个劲地往嘴里塞糕点。
太子看得呆了半晌,才怔怔道:“我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呢?人与人的相处何其不易,还真是越简单越好……”
“太子哥哥也有烦恼?”
“唉,这皇宫里,一日也不得清闲。倒不如皇弟你常年在外,虽然金戈铁马,倒也逍遥快活。”
琅邪王从心底冷笑一声,但神情异常恭敬:“皇兄真是说笑了。”
“对了,今日我来,是要给你一个好消息……”
终于进入了正题!
琅邪王一点也不敢忽视,肃然道:“皇兄请讲。”
“父皇说,你常年征战在外,十分辛苦,自从前王妃去世之后,再也不曾有新妃人选,父皇说,应该给你立一个新的王妃……”
琅邪王不动声色:“多谢父皇和皇兄替我考虑得如此周全,皇兄可有合适人选?”
皇太子的目光再一次落在*手上的那枚红宝石戒指上:“二弟,我正要问你,你自己可有中意之人?”
“婚姻大事,但凭父皇和皇兄做主。”
皇太子呵呵大笑:“好,这就好,新的王妃人选有三个,第一个是段大将军的千金;第二个则是司马良娣的亲妹妹司马嫣儿,你认识的……”
一股熊熊的怒火在琅邪王心口燃烧,段大将军,是皇太子的第一亲信,而司马良娣则是皇太子的太子妃――――
他安排这样的两个女子让自己选择,无论选谁,琅邪王妃都可以说是他皇太子的奸细。
此后的枕边人,朝朝暮暮,就要对着两张令人不寒而栗的面孔。
而且,如跗骨之蛆,摆脱不得。。。
皇太子紧紧盯着他:“二弟,这两个女子都是罕见的美人,绝不会让你失望,尤其是段将军的小姐段雪梅,可谓是京城第一美女,艳名远播,多少王孙公子也求之不得,你看,任何?”
琅邪王暗暗地深吸一口气,一笑:“但凭皇兄安排,臣弟唯有感激。”
“这两个大美人,你就任选一个,当然,如果你都看上了,两个都可以,一个做侧妃就是了。”
“司马良娣的妹妹,臣弟岂敢让其做侧妃?那就选段家千金吧。”
“好,既然如此,那就说定了!”
皇太子不经意地看一眼*,她已经吃饱喝足,倚靠着琅邪王,乖乖地坐着,乌溜溜的眼珠子转动,好奇地一直看皇太子。
皇太子努努嘴:“皇弟,她怎么办?”
琅邪王漫不经意的:“*从不会介意名分与否,皇兄不必担心。”
“那就好。我这就不打扰皇弟休息。”
琅邪王送皇太子出了行宫大门,直到一行人远去,他还在门口站了良久。
他侧身,但见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从宽大的行道上直奔过来。
马背上,是一个一身鲜红衣裳的少女,她的骑术十分精妙,翻腾之间,一个很潇洒的动作,稳稳地勒马落在地上。
一双手,放在马鞍上。
雪白的,艳丽的。
那是千金小姐的手。
围上来的侍卫们本是要拦截她,但见她掀开粉红的面纱,不由得一个个都住了声,呆呆地看着她。
女子红衣艳丽,雪肤花貌,站在地上,有一种慑人心魄的艳光四射。
她开口,声音异常甜蜜:“参见王爷。”
琅邪王满面笑容,直直地盯着她:“果然是将门虎女,人都说京城里,唯段小姐文武全才,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如今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她脸上露出一抹娇羞的神情,但依旧英姿飒爽:“王爷过奖了。奴家也久闻王爷英雄了得,所以才大胆前来拜访……”
“原来段家小姐是来考察本王人品风度的?希望不曾让段小姐失望。”
敢情是这段家小姐已经听得了什么风声,她豪迈聪明,敢作敢为,不想糊里糊涂地嫁了一个草包王爷,所以自己亲自来考察一番。
如今被琅邪王一言道破,虽然娇羞,但也并不惊惧,只双颊通红,更让她雪白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极其艳丽的色彩。
她正要说什么,忽见琅邪王的身后,一只少女的手慢慢地伸过来,拖着他的衣服,就像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不停地摇曳手里的一大捧野花:“你看,好不好看?……”
段雪梅的一张粉脸立即沉了下去。
光天化日之下,一个女孩子竟然跟一个王爷拉拉扯扯,简直成何体统?
“王爷,看来我可来得真是不巧!”
琅邪王回头看着*,挥挥手:“*,你先去玩儿。”
段雪梅但见她拉着琅邪王的衣袖,神态暧昧,心里早已三分不快,又见她莫名其妙地把这样一把花递过来,她以为这女人仗势王爷宠爱,得寸进尺,侮辱自己,粉脸立即罩上了一层寒霜,后退一步。
*偏偏看不懂人的脸色,又上前一步追着她:“给你……你真好看……”
琅邪王冷眼旁观,见段雪梅马上就要翻脸,立即喝住了*:“*,一边去玩儿。”
*好些日子没有听过他如此的疾言厉色,吓了一跳,手一抖,野花掉在地上,散落得一地都是。
但也不走,依旧怔怔地站在原地。
琅邪王提高了一点声音,喝道“*,你还不快走?”
“我……”
嗫嚅着,也许是想说自己毫无恶意。
但表达不出来。
“*,你再不走开,今后不给吃点心了。”
她不敢再说什么,转身就走。
段雪梅的脸色这才稍稍好转,琅邪王淡淡道:“段小姐请勿介意,*她是个傻子。”
“傻子?”
段雪梅大是惊讶,“真看不出来。我还以为是王爷的爱妾。”
“王爷,她不会是真的傻瓜吧???”
琅邪王一笑,再也不提*:“既然段小姐前来,本王必当略尽地主之谊,走吧,段小姐,我陪你四处走走。”
“多谢王爷。”
马夫们早已将两匹马牵来,一匹通体雪白,一匹通体乌黑,均是一根杂毛都没有的罕见千里良驹。
二人并辔上马,段雪梅有心卖弄,琅邪王不遑多让,几乎是同一时间,两匹骏马飞驰出去,俊男*女,好不抢眼。
直到马蹄声远去了,一个人才从一颗高大的白杨树下走出来。
她的身子贴着树干,软软地坐下去,好奇地看着骏马消失的地方。
秦舞阳走过来,恭敬地道:“小姐,你回去吧。”
*摇头:“不,我在这里。”
她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回答不上来,只是拼命地摇头。
秦舞阳无可奈何,只好退在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