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看……这样不好看……”
琅邪王和她相处久了,早已习惯了她的说话方式,笑道:“*,我最近有点烦心事,呆在这里也很不愉快。不过,这都不算什么,我们离开这里就好了。”
“去哪里?”
“一个比这里更好的地方。”
他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你想不想去?”
“我……我也可以吃糕点?”
“只要跟着我,你想吃多少就有多少。”
她松一口气,拍着手:“去,我去……”
这语调,神情,充满了向往。
。。。
………………………………
令牌
琅邪王再一次失神。
间谍,能装得这么好?
一个人演一次戏容易,难道能一辈子都生活在演戏之中??
他不知道,有一种演员,叫做――专职演员。
琅邪王也松一口气。
“刚刚那个人……我不喜欢……”
他怔了一下:“你说太子?”
“他看起来好凶。”
她学着他的样子――那是太子讲话时最爱用的神情,眉毛微微耸起来,牙肉也会露出一点点,的确有一种目露凶光的样子。
*智商虽然不高,但模仿力很强,学得惟妙惟肖。
琅邪王哈哈大笑,拉住她的手进了密室。
密室里暗沉沉的,一股阴冷的气息。
坚硬的花岗岩地面沁人肌肤,琅邪王一进去就松开手,直挺挺地躺在上面。
*一进入黑暗里,嘴里便发出呜呜的惊呼,琅邪王忽然不耐烦起来,怒喝一声:“闭嘴。”
感觉到地面的冰凉,她本要站起身,却不敢,还是乖乖地坐在冷彻入骨的地上。
实在是太冷了,那是动物之间互相取暖的本能,她怯怯地挪动身子,悄悄地依偎着他。
人体之间的热气传递过来,琅邪王忽然觉得冰冷的身子有了一点暖意。
他的头略略抬起,轻轻枕在她的怀里,声音软弱得不像样子:“*……我挨了一下……我挨了一下……”
是心底重重地挨了一下。
兵权被削夺的痛苦。
他甚至不敢当着众人的面发怒,伤心……连微小的情绪都不敢透露。
还要装得恭恭敬敬,皇恩浩荡,表示对神器没有半点非分之想。
一举一动,都受人监视。
但心底的痛苦,谁能知道??
大男人爱权,小男人爱钱。
琅邪王戎马十几年,自认为打下半壁江山,到头来,军权却被彻底剥夺。就像一只猛虎被笼上了一个铁罩子。
尽管他之前谈笑风生,面不改色,尽管这样的结局他早已料定,但心底实在是已经到了痛苦绝望的地步――手中兵权一旦交出去了,此生此世就没有多大希望了。
从此,只能苟安在连绵起伏的边疆王府里,做一个富贵囚徒。不能擅自离开封地,不得传召不许回京,不得有任何轻举妄动……
这和软禁,没有任何的区别。
醇酒美妇人,皆非我所欲也。
一个久经沙场的男人,在他大大小小经历的几十场战役里,从来不曾觉得如此无力和软弱,手也重重地捶在地上:“凭什么?他凭什么?他天天在京城里养尊处优,江山都是我打下来的,他凭什么坐享其成?凭什么?”
手砸在坚硬的花岗上,鲜血淋漓。
但是太过的痛苦和绝望,让他无暇感受这种痛楚。
也唯有在这样的密室里,他才敢如此的歇斯底里:“不!我绝对不会这样认输!!这天下本该是我的!不是他的,不是!”
热乎乎的鲜血流出来,琅邪王扑倒在地上号啕大哭。
不知过了多久,他慢慢地睁开眼睛,手上的痛楚也逐渐地开始复苏――
一股暖暖的,痒痒的感觉。
他惊奇地一挣,但是,一双柔软的手紧紧地捧着他受伤的手,随着那舌尖传来的柔软的热气,就像一条忠实的小狗,在舔舐着同伴的伤口。
他哑声:“*,你在干什么?”
“疼……乎乎……不疼……不疼……”
她的嘴唇贴在他的手上,鲜血已经开始凝固,温柔的热气吹拂在伤口上,她的脸悄悄地贴着他的脸庞,“不疼了……不疼了……”
他坐直了身子,忽然意识到,她是在安慰自己。
这个白痴样的姑娘,她是在安慰自己呀。
一股热血忽然涌上头顶,他胆气一豪,一把将她平平地举起来。
手上的伤口再度被撕裂,鲜血流出来,她惊呼一声,他却笑起来:“不疼!*,我早就不疼了。”
鼻端,那股血腥味还在晃荡,但琅邪王却毫不在意,声音十分洪亮,对着*,却是跟自己内心再说:“我不会认输!我绝对不会认输!”
她听不懂他的话,但听得他的笑意。
她竟然也如释重负,面庞贴在他宽阔而温暖的怀里,仰起头时,熟悉了黑暗的眼神能看清楚彼此的轮廓。
琅邪王手一晃动,火折子亮起来。
“*,你别怕,我带你看一样东西。”
她好奇地四处张望,这密室四壁都是石头,空空如也,哪里有什么东西?
密室的墙壁上按着一只烛台,他旋动烛台,露出一壁暗室,里面放着一只极其精巧的盒子。那是他极其重大的秘密,也是他唯一真正拥有的一把利器。。。
*好奇地看着他把盒子打开,头伸过来:“这是什么呀?”
他凝视她:“这对我来说,是天下最重要的东西!有了它,我就可以绝处逢生!”
说出“绝处逢生”几个字时,他的声音也硬朗自信起来,就像一个陷入绝境之人,忽然来了一支极其强大的外援,战局立即可以扭转。
里面是一个令牌,玄铁乌黑摸样,她立即伸手去拿起来,沉甸甸的,刚说一声:“这是……什么……”话音未落,惊呼一声,令牌掉在地上,她惊叫:“好冷……这个东西好冷……”。
琅邪王呵呵大笑,这块令牌是北极极寒之地的一种特质石头铸成,冰凉入骨,千万年不朽。
“冷……好怪……好怪……”
“*,这个可不是什么怪东西!它是我最重要的宝贝。”
*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这样冰凉的一个怪物,怎会是什么宝贝?
“你可别小觑它,这是当今天下势力最大的绿盟的标志。绿盟,你知道什么是绿盟?”他不等她回答,也不指望她回答,径直说下去:“绿盟富甲天下,比天子还要阔气。更重要的是,他们控制了天下最大的十八家武林门派,据有丐帮、七十二湖泊洞主,势力大到不可估量……”
这些都还不算什么,传说中,绿盟盟主掌握了一本神秘的账本,里面详细记载了朝中大员,名门高人等等的*,小到你进了几次妓院,贪污了多少银两,大到你是否结党营私,阴谋造反……每一个人都一笔糊涂账在上面。
这样的一个绿盟,可谓是最大的黑社会,真真令得天下人闻风丧胆。
很显然,琅邪王已经取得了绿盟的支持。
琅邪王把令牌拿在手里,翻看了一下,那股寒气令*后退了两步,满脸都是惊惶:“好冷的东西……你别拿……别拿……丢了……拿去丢了……”
琅邪王眉头一挑:“丢了?”
“丢了……好冷……”
这是琅邪王最大的秘密,也是太子千方百计想要刺探的情报。他不知道太子已经掌握了多少,但太子也不知道他和绿盟的合作到了什么地步。
若是证据查实,琅邪王纵然一百个头,也会被砍掉。
无人知道,琅邪王为何要在此时把这个如此重要的东西拿出来。
*也不知道。
那股寒气实在逼人,纵然健壮如琅邪王也不敢久握,他随手把令牌丢进箱子里,锁好,旋动烛台,一切回复了原样。
回头时,但见*又蹲在地上玩起了那个玩偶,她对这个令牌,很快一点兴趣也没有了。
。。。
………………………………
果然是奸细
行邸里车水马龙,一百多只大铁箱装得满满当当,里面全是真金白银,绫罗绸缎。出动的马匹,多达一千。
可是,琅邪王只有五百甲兵。每人几乎可以拥有两匹快马换乘。
按照太子的说法,这已经是特别的恩典了――别的王爷每人只许有两百甲兵。
五百人,无论多么精锐,也无济于事。
从统兵十万到侍卫五百,他抽出腰间的佩剑,顿有一种英雄末路之感。
他还年轻,未来还有大把大把的岁月,可是,风云却没了,难道就要注定在北疆封地,终老此生?
秦舞阳等已经安排好了一切,跑过来要王爷指示是否还有其他疏漏,“王爷,一切就绪,何时启程?”
他漫不经意地:“明日就可启程。对了,你们看见*没有?”
“小姐不见了?属下一大早都在忙着清点物品,不曾留心。”
“算了,我自己去找找看。这个*,她跑到哪里去了?”
琅邪王一挥手,皱着眉头,环顾四周,都无人影。
负责伺候她的侍女们也惊惶起来,明明之前还在,怎么一眨眼就没人影了?
屋子里没有点灯,暗黑得没有丝毫的人气。平素的地方都找遍了,也没人。
他心里一紧,“*!*?”
“出来,*,我们要上路了。”
还是无人吱声。
他大步走进密室里,屋里没有丝毫人影。
他的目光落在那一壁暗室之上,伸手旋转,烛台里空空如也。
心忽然掉进了窟窿里一般。
他飞身掠出去。
耳边呼呼都是风声,他的心底一阵一阵的颤栗,并非担心*逃跑,因为他早已设下了天罗地网。
可心底却不知为何如此难受,就如猫爪子挠过心间,鲜血淋漓。
果然,这世界上,没有任何可信之人。
每一个人都是骗子。
暮色中,看到擦着墙壁的一抹身影掠过,削瘦,灵活,如一只壁虎一般。
近看,这壁虎显得笨拙。
是真正的那种笨拙。
她蹲在墙壁,颤颤巍巍地踩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拿着的正是密室里那只匣子。
这是行邸最隐蔽的一个地方,一个白痴,决计没法找到这里。
自己果然看走了眼。
琅邪王这一生从未受过如此之大的欺骗,这么多的日子,自己竟然一直被玩弄于股掌之上。
对皇太子的满腔的仇恨,对自己前途的茫茫不安,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他血红了眼睛,大喝:“*,你干什么?”
*正踮起脚尖,忽听得这声怒吼,身子一抖,差点从大石头上摔下来。
这时,侍卫们已经闻声赶来。*忽然见到这么多手执凶器之人,满脸露出惊惶之色,捧着盒子的手不停颤抖:“冷……好冷……”
琅邪王纵声大笑:“好你个*!你到了这时还敢给我装疯卖傻?”
*但见他目露凶光,手里的长剑明晃晃地向自己刺来,尖叫一声,从大石上跳下来就跑。
他怒喝一声:“杀!”
四壁的网已经兜头罩下,无声无息。
周向海冲在最前面,刀尖抵在*的脖子上:“这个女人果然是奸细。王爷,杀了她……快杀了她,再也留不得了……”
一众部署也早已对王爷被削夺兵权感到绝望――王爷倒下了,他们也就倒下了。
太子还要派奸细,简直是欺人太甚。
泥人也有个土性。
此时,他们对皇太子的仇恨已经全部转嫁到了这个奸细身上,一个个,喊打喊杀。
琅邪王面色铁青,一言不发。
“王爷,你千万别犹豫了……这个女人留不得……”
秦舞阳拼命向他使眼色,他却当没看见:“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王爷,不可再有妇人之仁。”
琅邪王的脸阴沉得要滴出水来,也不答,只喝一声退下,提了收缩的渔网就走。
密室的门一关上,他一挥手,渔网重重地跌在地上。
*的头碰在坚硬的花岗岩上的声音触目惊心。
她闷哼一声,声音十分微弱:“放我……放我出来……放我……”
因为挣扎,手臂陷在金丝的网里勒出血痕,触目惊心。
琅邪王当然不会再动半点怜香惜玉之心,他的目光往下,看到和她一起被网住的那只匣子。
一松渔网,飞速地一把抓了匣子扔在一边。
*身上一松,刚要跳出来,但琅邪王速度何等之快?
根本不容她有任何的机会,一伸手,本是要把渔网拉上,但一转念,松了手。
渔网的口袋张开,*手脚并用,拼命挣扎着爬出来,可是那一摔实在是太重了,她瘫软在地,用尽全身力气也爬不起来。手背上都是血痕,在脸上摸一下,满脸的污垢。
琅邪王哈哈大笑,但声音里却殊无半点笑意,他一伸手,将她乱七八糟的头发提起来,她不得不仰着头,被迫和他脸对脸。
头发被拉紧,扯得很疼,她的眼里很快泛起了泪水。
头发被拉紧,扯得很疼,她的眼里很快泛起了泪水。
“骗子!!你可装得真像!连本王都差点被你骗了!”
她的脸上也被勒出一条一条的血痕,满头满脑鲜血淋漓,声音含含糊糊的:“那怪东西好冷……扔了……我想把它扔了……好冷……”
“你这个该死的骗子,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的鬼话?”
“好冷……把它扔了……扔了……”
“*,戏已经演完了,别再装模作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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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去轮宿
这样的一个女人!真亏她想得出来,扮作一个傻瓜!
他眼里露出一抹狰狞,既然是刺客无疑,那就用不着对她客气了,手往下,狠狠地掐在她的脖子上:“除了偷取这块令牌,你还有什么任务?”
她喉头咯咯地,发不出声,随着他手腕的力道,她眼前一黑,几乎晕过去。
琅邪王手略略一松,但见她的嘴唇也慢慢地变得乌紫,一得了呼吸,立即贪婪地大口大口地吸起来。
他狠狠瞪着这个女人,心想,她这些日子伪装得可真好,打了一辈子的鹰,差点被麻雀啄瞎了眼。
再要受到蒙骗,他也就不是琅邪王了。
他一点也不着急,搬一把椅子坐下,“*,无论你如何伪装都已经无济于事。你坦白交代,死得或许不会那么难看。”
*只是浑身发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笑起来,面容异常狰狞:“也难为你,*,你是不是还要给我来一个宁死不屈?”
仆人送来清水,又飞速退下。
琅邪王如拎着一只小鸡一般,将她的头浸染在满满的一大盆清水里,“骗子……我倒要看看你本是什么模样……”
他已经断定,既然不是白痴,那么这也不该是她原本的模样。
可是,那张脸被侵在水里,半晌,除了她拼命挣扎求生,水一点也不曾变色。
他的手伸在她的腰带上,本是华美的衣服此时已经被渔网金丝拉扯得支离破碎,他这一用力,哗啦啦的,衣服成了抹布。
她的眼睛睁大,无限惊恐地看着他,水滴湿耷耷地从头发滴落到脸上,就像不明白这个和蔼的人为何忽然变得如此凶残。
这样无辜的神情,琅邪王已经非常熟悉了,他别过眼,一点也不为所动,将她平举起来,对着那一扇窗户。
一群操练的士兵正从远处跑过来,步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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