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宁接过碗,她果然不像刚开始那会儿那样怨恨明王了,即使和他同床共枕也不恶心,反而很开心。她笑道:“瘟疫制药的事我是不懂,不过安老只带了小同一个人来,飞雪和白厉必须跟着王爷,我想我反正没事不如去帮安老打打下手。”
明王愣了一下:“你不怕传染”
大多数女孩子一听说瘟疫都逃得比兔子还快,哪有人主动贴上去的。
赵云宁摇头:“有什么好怕的,有安老在啊。”
明王点头说得也是。安以林是天下闻名的神医,论医术无人能出其右,小小瘟疫明王也一直没放在心上,便也不再说什么。
今天天气倒是风轻轻云暖暖的十分舒服,早饭过后大家都在韦从川的带领下来到病区,大家聚集住在一个院落里,大多都是死气沉沉的。一走进去,天井的地方有十来个人在走来走去的活动,韦从川一说明王到了大家都跪下行礼。明王径直朝里面行去,大厅地上铺着许多草席,大家都在这里休息,人众之多挤满了屋子。
有睡着的;有坐在地上说话的;也有看上去明显精神萎靡的。这里面还有不少小孩子,大家都穿得很破烂一看就是好些日子没梳流了。有些人的脸上因为瘟疫破了脓,黄水直流看上去十分恶
姵儿忍不住倒胃,干呕了两声就叫忍不住味道出去了。明王也是皱眉强忍着这里面这股子怪味才没有逃跑,他转身问韦从川:“全都在这儿了吗”
韦从川点头,又道:“昨晚王爷睡下后又死了一个,一会儿就要焚化。”
这时有一蓬头垢面的妇人突然冲上来拉住了明王衣角:“王爷,王爷你大慈大悲一定要救救我们啊,我丈夫已经死了我不能再失去我儿子了。”
那妇人失声一哭,屋里不少忍不住情怀的人都跟着低泣起来。明王看着她又看看不远处被她放在草席上昏睡着的小孩子,他蹲身拉起她:“放心吧,本王带来了天下第一神医,从现在开始你们这里不会再有一个人死亡了。”
“哼,说得好听。可朝廷派来的官哪个不是刮了油水就走人,没走成的最后还不是和我们一样,死的死残的残。”也有人并不看好明王的到来。
倒也不怪他们作此反应,之前皇帝派了太多官来,可皆无一好结果。他们对朝廷失望本也在意料之中。
姜飞雪皱了皱眉打算上前教训一下那个出言不逊的家伙被明王拦下,明王看向大厅奄奄一息的众人:“此地县令是谁”
一个略矮小的五十出头的老头子瑟缩着爬到明王跟前:“下,下官拜见明亲王。”
明王眉头一紧,这个家伙看精神就知道病得并不重,却没有第一时间站出来看来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他冷冷地道:“你姓什么,病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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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他的目光冰冷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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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官姓林,本来一开始也没有染病的,后来灾民大闹下官才染了病的,倒还不是很严重。”
“跟本王出来。”明王说着便转身朝外面行去。
白厉姜飞雪紧跟其后,安以林小同和赵云宁则留了下来,那林县令也赶紧跟了出去。韦从川看了眼明王的身影又看向跟在安以林身后的赵云宁他想了想最后选择了留下。
明王一出去,安以林就让小同将带在身上的药箱放下,自己戴上早已准备好手套蹲下身子开始检查病人。
小同站在一旁指挥民众:“从最严重的开始,都不要急我师父会先调查清楚瘟疫种类然后再对症下药。先排好队,脸上开始溃烂的站在前面。”
安以林看了眼赵云宁,道:“把带来的石灰先洒一遍,再焚一点艾草之类的。”
赵云宁点头转身提着石灰桶就工作了起来,韦从川也跟在她身后帮忙,他道:“十九姬这些事还是让我来做吧,你一个弱女子还是跟着王爷比较保险,万一”
赵云宁摇头:“本来我无一技之长,来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能做点事的时候就帮帮忙自然是最好的,再说有安老在哪就那么容易染上瘟疫了。”
韦从川笑笑:“十九姬倒真是真性情,换了别的女子是断不肯的。”
赵云宁笑而不语。
明王在外面跟那林县令了解了不少事情之后才把这里一切全权交给安以林就离开了,回到住处第一件事当然是写奏章告诉皇帝自己到了这里和这里的一些情况,又吩咐姜飞雪赶紧去打探一下边宁镇周边那些意图不明的家伙的情况。
明王坐在书桌前神情凝重的端着笔写得很慢,白厉站在一旁看他实在写得慢便道:“王爷有心事吗”
“边宁镇瘟疫前后已有数月,发病之初是在盛夏,如今都堪堪至秋了却还没解决。也难怪之前镇民们要造反闹事,只可惜之前那些官员只知道一味的镇压闹事的镇民却完全忽视瘟疫的厉害,闹事的镇民是镇压下去了瘟疫却越发厉害起来,官员又大多贪心只管捞金走人难怪大家对朝廷失了信心。”
“是啊,听说前后死了三个官员,回到都城的也大多疯了,或是染了病死在回城途中了。这到底是个不详之地”
“朝廷命官都死了不少,可皇帝”明王眉头越皱越深,“皇帝一直只关心和郝边国的战事,却没想过亲视边宁镇安抚一下人心,说到底还是皇帝太过薄情。”
“皇帝不想着如何快速解决边宁镇的事,却还想着以此事加害王爷,真不知道他心里究竟在考虑些什么”白厉自然也很不满。
明王抬头看向他,突然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从川呢”
白厉笑了笑:“王爷真是好记性,他不是留在病灾区那边帮安老的忙了么”
明王不满的勾了勾唇角,是想帮安以林的忙还是想见某个人啊
在病灾区忙碌了一整天,通过安以林的望闻问切不断努力,大家一起将病人分为三拨。严重病区住的都是脸部开始溃烂成天昏睡的病人;轻度病区住的便是稍较好一点,脸上还没开始烂的病人;感染病区住的则是只稍有一点风寒,体内开始有疫毒扩散的病人。
安以林又让赵云宁帮忙做了许多遮口鼻的白色口罩,所有病人和照顾病人的人都戴上了口罩。接着安以林又让感染病区的病人都移到户外街头去晒晒太阳走动走动,怕大家出事赵云宁也跟着出去帮忙照看了。
小同在屋里碾药,坐在安以林身旁,安以林还在检查病人询问各种情况。小同见赵云宁出去便转头对安以林道:“师父,真没想到十九姬这么胆大,换了别人才不会来这里呢。”
在小同心里,赵云宁只要跟着明王吃午喝辣就可以了,也不会有任何人说她半句。
安以林转头看了他一眼,因为都戴着口罩只看见对方笑眯眯的眼睛,可安以林的眼神却不以为然:“还不是为了讨王爷欢心,用这种招术讨好男人也算不得多新奇。”
在另一边给脸上溃烂者涂药膏的韦从川听见这一句心里淡淡有些不开心,但也并未说什么。只又听小同道:“反正不管怎么样她在这里呆了一整天了,十九姬还挺好的我就挺喜欢的。”
安以林嗯了一声:“这是持久战,她能持久才叫难得。”
黄昏天,天边铺着细碎的霞光云锦,空气里冷风初闻倒真有秋来的味道了。幢幢房屋在昏黄的光阴下显得格外孤寂,街道两边或坐或站着不少感染病人,经安以林交待他们的病症都很轻,只要吃一两剂药注意一下卫生通风什么的就完全可以痊愈了。
所以赵云宁又回去找了不少干净的衣服给他们换上,一整天大家都在外面活动,自然也跟赵云宁的关系逐渐搞得很不错。赵云宁在空地上煎药,有两个妇人也主动上去帮着分发药碗。
突然一阵疾风迎面而来,马蹄声哒哒响起朝街道冲了过来,赵云宁转头看去只见四五个穿着大斗蓬披衣的男子骑着马朝这边奔来
因为他们都戴着披风上的帽子马速又快赵云宁并未能看清其面目,她避到一旁任五人疾速而去,这个方向怕是去找明王的吧。
“啊”突然前面一个小男孩正好过马路,被奔来的马儿吓得呆在街道中央惊叫连连。赵云宁一个箭步冲上去却已是来不及,只好用自己的身体将小男孩紧紧护住。
“吁”马儿急刹卷起漫天烟尘。
时间静止了一秒,随后跟着那男孩母亲的惊呼声大家才回过神来,妇人一把将儿子抱进怀里对赵云宁道谢不迭。赵云宁让他们离远一点才转身看着急刹住马儿的五个人,为首的一个翻下帽子冰冷的眼神瞪向赵云宁。
赵云宁心里一震,心脏好像在这一刻停止了跳动却又好像突然咚的一声要跳出嘴来。脸色煞白的她死盯着眼前男子,因为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段仲平
真没想到第一天就跟他碰上,还是在这种情况下。赵云宁双眼睁大似要滴出血来一般,随后她突然感觉到自己脸上戴着口罩,这里又烟雾尘尘,风吹得那么乱。再看他冰冷陌生的目光,显然他并没有认出她来。
“你找死啊。”段仲平后面的男子叫嚣起来,“还不快滚,耽误了我们将军的大事你负得起责吗”
段仲平也因为她拦道而略微有些不开心,但冰冷的眸光只是一瞬随即他目光四扫意识到这些都是染了瘟疫的病人,也就是说能在这里照顾他们的肯定是明王的人。
他目光放缓伸手拦下部属的口无遮拦,勒着缰绳微倾身看向赵云宁:“没有吓到姑娘吧。”
赵云宁机械的摇头,她双手在袖中握紧。这个人这张脸这曾在她的恶梦里无数次徘徊,如果现下手里有刀她一定会奋不顾身的扑上去,段仲平这个恶魔。
“敢问姑娘,明王可是住在这前面的院落里”段仲平又问。
赵云宁点头,情绪脸色显然还没有缓过来。
段仲平看着她紧紧盯着自己看,突然心下好笑明王的人也不过如此嘛,这样盯着男子看一点教养也没有。
他又道:“姑娘可否让一让,本将军想拜访一下你家王爷。”
赵云宁这才混身一松发现自己还定定的站在原地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她赶紧侧身让开跟着低下头去不敢再看他。
段仲平策马而过,无意间注意到她转身的的侧脸,那耳朵那眼睛那一头秀发,还有这个背影他皱了下眉又勒住绳子冲她道:“敢问姑娘叫什么名字”
赵云宁定定的站住不敢回身看他,难道他认出来了她一时不敢答话。
“十九姬,进来帮忙。”安以林不知何时站在门口冲赵云宁喊了一句便转身又进去了。
赵云宁如蒙大赦看也不看段仲平一眼赶紧逃离了现场。而段仲平望着她闪身进了院落的背影竟迟迟未能回神。
“将军”下属纷纷疑问的看着他。
他眉头皱得极紧,十九姬明王的妾室。可为什么给他一种这么熟悉的感觉呢莫明其妙的想起了宁妹,宁妹他仰头看了一眼空蒙的天色,莫非是太过想你的缘故。
不再作多想他便赶紧策马离开了。
赵云宁心绪还未能平静,所以没有注意到安以林正盯着她看。其实段仲平一行人刚经过的时候他便出去了,正好站在门口看到赵云宁舍身救那小男孩的场景,那是一种本能的反应丝毫不曾顾及自身安危。
说赵云宁是为了讨好明王才来这里帮忙的话,安以林觉得自己可以收回那话了,毕竟赵云宁刚才做那些他若不说明王也不会知道,很有可能赵云宁还得陪上自己一条命。
“这是我亲自熬的预防的药,你也喝一碗吧,在这里帮忙疫情严重不说你刚才还去抱了那男孩,定要多注意些。”安以林将药递给她,表情声音皆不似从前那般冰冷了。
赵云宁却没发现这些变化只是呆呆接过药一饮而尽。
小同张大嘴:“十九姬那么苦你竟然喝得这么快,不难受啊”
赵云宁愣了一下,迟到工作的味觉这才反应过来。她捂着嘴:“是好苦,有没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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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左面有湖名为生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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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大家都忙到很晚才睡下。并且是宿在了病灾区外面都没有回明王住的院落。
虽然夜已深,风也冷。但赵云宁却怎么也睡不下,思绪迟迟停留在白天遇到段仲平的事情上,不过她已经平复好自己心情,如今想的却是段仲平这么急着来找明王是为何事
反正睡不着,赵云宁便披了衣服起身到外面看月亮,可惜几朵乌云遮了大半个月亮,月光也不似从前清明,到处看上去都是黑漆冰冷的模样。
赵云宁漫无目的的在街道上走着,突然听到前面有低低的哭泣声,又见得有烟气飘散。她几步上前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跪在那里点着香烛抽泣的躬着身。
赵云宁记得这个老人好像是轻度病区的病人吧,她坐到他身旁:“老人家这么晚了你还不睡。”
估计是因为家里人都因瘟疫死了心里难过吧。
白发老人抬头看向赵云宁,一抹眼泪:“叫十九姬看笑话了。”一天的时间大家都知道了赵云宁的身份,也跟她挺亲切的。
赵云宁摇头:“别太难过了,既然王爷说过不会再让这里有死亡出现他就一定会说到做到的。”
白发老头叹了一声气,不以为然的摇头:“天意如此,王爷也不能更改什么。就算安老的药真的有用那又如何边宁镇逃得过这一次又逃得过下一次吗,这个地方只怕迟早是要在地图上消失的。”
赵云宁微张了张嘴,他怎么这么消极,在地图上消失这么严重的话也说出来了。赵云宁苦笑一声:“怎么会您太悲观了,以后这里都不会再有瘟疫了。”
白发老头看着赵云宁,眼神黯淡他低了低头才道:“十九姬不明白这个中原由也不怪你。我是这边宁镇年龄最长的自然知道些事情,一百年前这里就发生过这样的瘟疫,那一次边宁镇几乎全镇覆亡啊。”
难道这次瘟疫还有什么隐情吗赵云宁双手抱膝忙道:“这是怎么回事老人家要是信得过我们可以跟我说说啊,安老可是天下屈指可数的神医说不定可以将病源连根拔起呢。”
老人家低着头沉默良久,才又抬头道:“其实没什么可隐瞒的这算不得什么秘密,边宁镇外来了那么多身份奇怪的人物,还不都是奔着那东西去的。”
赵云宁讶异,这老人满头花白了竟还如此耳聪目明,知道边宁镇外面风起云涌的情况。
“十九姬,我们这个边宁镇前前后后也有三百多年历史了。可是你知道吗每隔一百年这样的大瘟疫便会暴发一次。”他语重心长地缓缓说道,“刚开始我们也不明白是为什么,后来有人查出瘟疫是从边宁镇唯一的水源生灵涯传染开的,生灵涯坐落在边宁镇东南角是一个极大极深的湖,左面是我们镇子右边是一片陡峭悬崖,那里地势险要一般无人敢踏足。”
“以前倒是有胆大的渡过湖面去到对面,想征服那片崖区,结果都没能回来,唯一一个活着回来的人也是遍体麟伤,他死前最后一句话就是千万别过湖,有怪兽。”
行万别过湖,有怪兽赵云宁惊讶的看着老人家认真地听着。
老人家继续道:“我们都猜想瘟疫说不定就是那所谓的怪兽造成的,可至于为什么一百年暴发一次我们也不明白。但相同的是每一次瘟疫边宁镇都会聚集不少奇怪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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