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无尽的沉寂。
赵云宁直待到所有人都睡着之后才起身到窗前去看了看,虽然看不太清外面的情况但可以肯定,万物无声,安静得落针可闻。
她站在那儿闭了闭眼,因为刚才落过泪的原因脸上鼻尖还微有些红润,她深深吸了口气。怎么办她得想得办法带走赵云海,就算赵云海沉睡不起就算这里铜墙铁壁,她也一定要闯出去
“啊”
突然赵云宁低声尖叫了一下,因为有人从后面猛的抱住了她的腰,这冰冷的体温她侧头:“云海,你醒了”
赵云海的眼睛在黑夜里闪着危险的光芒,冰冷的气息扑打在赵云宁脸上,一股子嗜血的杀气在屋里弥漫开来赵云宁霎时反应过来,此时的赵云海是敌非友。
“云啊”
赵云海不由分说猛的一口死死咬在赵云宁露在外面的的脖颈上,尖锐的刺痛从脖子直击混身上下,她感觉到自己身上的血液通过脖子在不断流失,这种无力的感觉立刻就蔓延到四肢百骸
可是,赵云海死抓着她不放,像只饿了一千年的吸血鬼若不趁机吸光了她的血液便誓不罢休
赵云宁努力誊出双手拼命去推开他,可是他力大无穷根本不是赵云宁可以撼动的。
“在这边”
外面突然响动起来,霎时兵刃相接的声音,火光剑影的闪动
赵云海像是受了惊吓猛的将赵云宁推翻在地,自己夺窗而去
“云,云海”赵云宁倒在地上眼前霎时一片模糊,缓缓的缓缓的,她便晕过去了。
又是夏末时节,空气的微风仍还有着躁热地味道,花儿一遍遍开过,一遍遍谢去。
赵云宁从虚无中无力的睁开双眼,脖子上轻动带来的痛感还是很分明,这提醒着她晕倒前发生的一切,她猛的睁眼,却见明王担忧的脸庞印进了她的眼睛。
“宁儿,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些。”
明王紧紧拉着她的双手满眼担心。
“王爷”赵云宁痛苦的皱了下眉,因为脖子确实是有些痛
明王坐过去扶起她:“没事了,小同说你是失血过多才会如此,脖子上的咬痕还不太要紧。”
赵云宁掐着眉心道:“云海呢,云海怎么样了”
明王笑了笑,道:“他没事,昨夜我们潜入客栈去救你的时候正好碰到云海蛊毒失控发起疯来,段仲平也是费了好大的劲才制服了他,我们来不及想那些就趁乱先将你救回来了。”
赵云宁点头:“他没就好。”
“倒是你”明王皱眉,“小同说被血蛊人咬了的人很可能也会染上那蛊毒,可是你丝毫没有中蛊的反应,宁儿你现在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的”
赵云宁偏头看着明王,她摇头,意识很清楚,痛感很分明。她并没有觉得有中蛊啊
明王眉头越深,这就奇怪了。
“这儿是飞崖木屋”赵云宁又问。
明王点头:“放心吧,我已经给小六写了信让小六的人配合宁帝联合对付段仲平,想来宁帝派来强行带段仲平回朝的人已经在路上了,我们且等着他被斩头的那一天吧。”
赵云宁却并没有开心起来,她软软地倒在明王怀中:“我好累,王爷我好想睡一觉。”
“你睡吧,我在这儿守着你,可好”
赵云宁点了点头便偎在他怀中安心的睡过去了,明王始终没有将她放到床上,于他而言抱着她睡会让他更安心的
姜飞雪端了药进来见赵云宁都又睡着了,只好把药放在桌上和明王随意说了两句话便出去了,走至门口她还不忘再看一眼那相偎在一起的两个人,姜飞雪分明的感觉到自己越来越像一个局外人了。
段仲平三番两次的得手却又三番两次的失手,这让他火气大涨,他再也受不了明王了。即使宁帝的召令一遍遍的发,违抗圣旨他也要跟明王做最好决断。
所以两日后,赵云宁脖子上虽然还缠着纱布但早已没有痛感,身体也好多了。正和明王漫步在吊桥边的时候,段仲平带着大队人马就杀了过来
凌飞大叫:“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明王也表示很无奈,其实他也没有想到段仲平还要做最后反扑,连宁帝的召令全然不顾了。
飞崖木屋又陷入了一片大混战之中段仲平甚至出动了他仅存的九个血蛊人,以赵云海为首刚开始确实是势如破竹,无人能攻。
不过明王也不是吃素的,他也出动所有最厉害的红衣杀手,个个都在姜飞雪之上,这样一来就几乎战成了平手。凌飞也不可能冷眼旁观,段仲平毁了他大半飞崖木屋作为生意人是要讨债的。
凌飞的人也个个都十分拔尖,团团将段仲平的人手包围住,混战十分激烈,现场一片惨乱。
“我得不到的东西,我也不会让别人得到。”段仲平像是发了疯一般,他拉弓上箭目标对准的是站在飞崖木屋之上观战的赵云宁
浑然不觉危险临近的赵云宁一心只放在下面混战中的赵云海身上,目不转睛。
………………………………
019:骤然清醒云海之死
明王三个顶极红衣杀手一起围攻赵云海,赵云海显得有些吃力
赵云宁在上面也是看得十分心惊胆颤,一再强调不要伤害赵云海,但是赵云海还是难免受伤。这样一来二去赵云宁自然是呆不住了,她身上有机关筒也不并不怕混战所以凌飞一个没注意到她便跑了下去。
她拦在那三个红衣杀手面前:“不要杀他。”
三人有些为难,另一边弓箭已搭的段仲平也为难了,她这样一直动来动去他很难射中目标。
没办法,段仲平放下弓箭施施然走进了混战之内,他看着赵云宁:“宁妹,看来你我之间果然还是差了些缘分啊。”
赵云宁把赵云海护在身后:“段仲平,这一次我绝不会再把云海交出给你了。”
“哦那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有这本事可以控制你弟弟的行为了。赵云海”段仲平一声厉喝。
赵云宁身后的赵云海混身一僵。
“杀了她。”段仲平指着赵云宁,“宁妹,能死在自己的亲人手下我想你不会有遗憾的对吧”
“你休想。”姜飞雪突然腾空跳下剑气横飞间朝段仲平划了过去。
段仲平皱眉却也只能接了姜飞雪的招,这边立刻打得难分难解,另一面段仲平那边又是好几个血蛊人纷纷朝赵云宁这边围了过来
三个红衣杀手也不含糊立刻冲了上去与之战到了一处。
“姚桐,就是现在。”段仲平厉喝。
突然空中不知哪里飞来铺天盖地的箭,一阵箭雨打乱了所有人的战圈若不是有韦从川护着,明王也差点中箭。
赵云宁没有武技傍身,而此刻的箭雨对她来讲用身上的机关筒已完全不可能抵挡,所以出于本能她用手肘挡在身前。但是一片箭雨过后本以为自己会被射成马蜂窝的赵云宁却一点伤也没有中。
她放下手肘,身前一个高大的身影挡着,他伸开双臂面对着她嘴角已经流出了血迹,背后早被射得像只刺猬一样了
明王本来也是要挡过去救赵云宁的,但是他自顾不暇,所以当他看过来的时候也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赵云宁只感觉眼前血花飞舞,刀影乱闪,可是却一点声音也听不到,全世界都在一片混乱里哑了喉咙。
明王在惊讶的同时,另一边的段仲平也是惊讶得掉了下巴。
“云海”
随着赵云宁撕心裂肺的一声叫喊,世界才重新有了声音。她顾不得那一片交战的混乱,连忙抱住沉沉倒向自己的赵云海,他跪在地上眼睛却还是直直的看着赵云宁。
虽然受伤极重,但是他的脸色却意外的恢复了从前的血色,再也不似纸片般白得让人惊魂,那血染的唇也不再鲜艳,取而代之的是普通的唇色,反而还因受伤而添了一抹苍白。
他,竟然变得正常了。
赵云宁死死托着他的两方胳肢窝不让他倒下去,泪水像飞崖木屋飞流直下的大般止都止不住。
“云海,云海”
又是一大口鲜血从赵云海嘴里喷出,赵云宁混身都被弄脏了,可是她哪顾及得了,她拼命摇着头,:“小同,小同你在哪里,小同”
“圣旨到”
混战极乱,明王发了怒火正准备大肆发动屠杀的时候,一声尖嗓让所有人都住了手。
唯一没有被这三个字震到的是赵云宁,她紧搂住赵云海:“小同,小同快来救人啊,救人啊。”
外面宁帝的人赶来宣旨,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强行召段仲平回国的。
姜飞雪并赵云宁扶着重伤的赵云海进了飞崖木屋。
即使躺到了床上赵云海混身上下还是血流不止,嘴里也不停的吐着鲜血。
小同一面给他止着血,一面为他诊伤,小小的屋子里进进出出忙碌得不可开交。
赵云海用力推开小同把赵云宁拉到近前,他嘴巴一张一合想说什么。
赵云宁摇头:“你不要说,你什么都不要说,姐姐都知道,你先治伤好不好。”
赵云海摇头:“段仲平已经严重毁坏了我的身体机能,就算这箭伤能治,蛊毒浸体带来的伤害也恢复不了,姐姐,我大限将至。”
“不,不,不会的不会的。”赵云宁泪流满面紧紧抓着他恢复了往日温度的手,“你看你,你都恢复了神智,身体也一定可以恢复的,你相信我,还有,还有小同是神医的,什么病都可以治,真的真的”
赵云宁拉着小同:“你快说,快说啊说他的病能治。”
小同叹了口气:“侧妃,他有什么话你就等他说吧。”
这话是什么意思赵云宁转头冰冷的盯着小同。
小同低着头没有说话。
赵云海继续道:“姐姐,谢谢你。我再也不用受段仲平的控制了,以后我不在你一定要好好的,好好的活下去,带着我的份云画的份,赵家所有人的份好好,好好活下去好不好”
“不好,不好不好。”赵云宁摇头紧紧将其抱在怀中,“云海,你好不容易才回到姐姐身边,我不要你有事,你一定要活过来,姐姐还有好多好多的话要跟你讲,我求你了,当姐姐求你了好不好。”
赵云海看着赵云宁,眼底竟是幸福的笑容。但是笑着笑着那笑容就定格了,永远的定格了。
赵云宁见弟弟手脚软了下去也不再动,她急了,拼命摇着他:“云海,云海”
“他死了。”小同道。
“不会,不会的,你那么厉害你快救他啊。”赵云宁吼道。
“他受了那多箭,当场就该死亡的能撑这么久已是奇迹了。”小同却道。
“你胡说,你是庸医,庸医”赵云宁突然站起身扯着小同的衣服,愤怒已达至顶点。
小同没有动任她拉着。
姜飞雪这才忙过去拉开赵云宁:“宁儿,你冷静点,你听小同把话说完了,这种局面我们谁也不想看到的。”
赵云宁反身扑在姜飞雪怀里哭得肝肠寸断。
“赵云海估计是知道自己时日不久所以才会无所顾忌的去挡箭。”小同道,“他自己也清楚他的身体机能被蛊毒摧残得太厉害,即使是解了那蛊毒他也不能再像个正常人那样生活,至多也不过一年的寿命”
赵云宁咬牙切齿,段仲平我究竟是信了什么邪竟会信了你的话
“所幸他走得很安详。”小同叹气,“好好安葬了吧。”
夜晚冰凉如水的空气里再也没有夏夜的味道,明王亲手为赵云宁点燃柴堆送了赵云海最后一程。
望着那冲天而起的火光,熊熊燃烧的烈炎就如她胸腔内的怒火一般,在咆哮在嘶吼。明王抱着她不让她看那一幕,但是这一幕幕早就印在了她的心底,还不如让她看过够将这仇恨死死铭记。
“云海临死前已经恢复了神智,他一定为自己能在最后救下自己的亲姐姐而感到开心,他走得很快乐,你也不要难过。”明王劝道。
不难过怎么可能,赵云海一直是她活着的唯一支柱,是她苟活的希望。如今她的灵魂就如跟随赵云海一同飘散开际,当真不知如何摆放这具了。
“小同说他能在最后清醒神智全是你的功劳。”明王道,“那一夜他吸了你的血,却不曾想你们是同胞姐弟血浓于水,你的血液在他的身体里激起了他最心底残存的意志。估计连段仲平自己也没想到吧,亲人的血竟然成了最后唤醒赵云海的武器,而且还不会使你染上蛊毒。”
“是你最后救赎了他。”明王道。
赵云宁扑在明王怀里:“可是有什么用呢他不在了,他永远也回不来了,我这两年的痛苦坚持究竟是为了什么我为什么要活到今天;为什么一定要报仇;为什么保护不了他;为什么我还要苟活”
“宁儿”明王看着她痛苦的表情心里压抑得要命。
“你知道吗王爷,云画是我杀死的,是我亲手杀死的。”赵云宁跌坐在地上,“我亲手把那碗砒霜送到她面前看她喝下,看她死在我怀里。那个时候我告诉自己,仇恨就是我活着的唯一目标,救出云海就是我唯一的生存希望。”
“可是现在云海也死了,也被段仲平折磨死了。我没能救他,也没能报仇,我这样的姐姐为什么还要活着我活着意义究竟是什么”
往日仇怨的一幕幕浮上脑海,赵云宁终于是崩溃了,她头脑乱得不行思绪也完全乱了,胡言乱语不知说了些什么,只觉得明王在背后重重给自己一掌,她就睡了过去。
可即使如此,她也逃不过自责,睡梦中全是云海和云画在飘荡。他们叫着姐姐,姐姐,一如当初在国公府时姐妹三人情同手足,他们到处玩耍,无忧无虑。
可是也不知哪里起的一道无名火,冲天的火光烧毁了赵云宁的一切,她的安逸人生,她的幸福生活
一切都成了过往,留给她的只有沉重伤痛的回忆。
她满身汗水的从睡梦中惊醒,明王趴在桌沿边睡着了,屋里只有烛光在闪闪跳跃。赵云宁从床上坐起身正望见窗外那轮皎皎的明月
她要复仇,她现在就要去杀了段仲平。
………………………………
020:破釜沉舟最后刺杀
赵云宁下了床给明王留了一封信便离开了。
明月如水的夜晚,清风轻抚在脸庞空气里也没有消热的味道。赵云宁什么都没有带独自一人走在山间,那一抹淡淡的紫色带着些倔强不屈的味道。
本以为就这样默默离开了灵山,却在平川的河水之上看到姜飞雪立在那儿,赵云宁站定脚看着她,姜飞雪道:“你为什么不辞而别”
赵云海已死,赵云宁的死也跟着去了那极乐世界,她等待了那么久的期望再也不可能实现,人生于她简直就如一潭死水还差。虽然明王一再的说过要耐心的等待,但是她真的等不了了,特别是想到赵云海死时的模样她再也等不及了,不管宁帝怎么对付段仲平,她都要亲手结束这一切。
就算是鱼死网破,却也不负这两年辛苦。
至于明王
她也很想可以和他长天地久,可是到现在才发现原来真的不行。
明王志在天下,可是她不想做皇帝的女人怕那个恶梦变成现实;再一想到之前姜飞雪的倾心之诉,赵云宁知道他们的三人行终要有人做出牺牲才能完美结束。
那么这一切就让她来划上句号吧
即可以复仇,又不让明王孤独。
“以后,王爷就交给你照顾了。”赵云宁道。
“该离开的那个不是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