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玄霜用手探了探那些尸身上的血,“还是热的!”
“你们快过来!”,朦月在大堂中喊道。
众人闻声赶紧往大堂赶去,此地正是前几日梁裕与苏小玉拜堂的地方,上堂的大红色的喜字都还贴在上面未曾揭去,然而,仅仅是几日之后,新郞倌梁裕便倒在了这里。
梁裕的右肩插着一把长剑,血正汩汩地从伤口处往外涌出来。然而,这却并不是致命伤,梁裕面色发黑,嘴唇发紫,七孔之中流出的血也呈紫褐色,这是明显的中毒迹象。
玄霜用手指探了探梁裕的鼻息,道:“还有气!”
“是谁害了你?”,汝嫣抓紧问道。
梁裕瞪大的双眼里燃烧着团团恨意,咬着牙,艰难地吐词道:“苏……小……玉!”
说出这几个字后,梁裕的嘴里又吐出一滩黑血来。
汝嫣不知道梁裕与苏泊愈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然而,可以肯定的是,最终还是老姜辣!汝嫣原本以为苏泊愈忍痛将爱女下嫁给梁裕是迫于梁裕的某种威胁,原来这也只是苏泊愈的策略罢了。一则,梁裕入赘后,便住在了苏家,这样一来,梁裕的行踪自己就能握于股掌之间了,二则是苏小玉成了梁裕的夫人,最亲近的人下起毒来果然成功率要高。
“苏泊愈一家跑哪去了?”,汝嫣接着问道。
此时的梁裕已经开始不停地抽搐起来,只能干瞪着眼,歪着嘴却说不出话来。
“苏泊愈跑哪去了?”,汝嫣再度追问。
梁裕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喉咙处发出两个含糊不清的音,“沙堆!”
说完梁裕便蹬腿而去了。
“沙堆?”,汝嫣起身暗自思付道。
“闵殊,闵殊!”,汝嫣大声喊着门外的闵殊。
闵殊闻声赶了过来。
“你赶紧带人封锁扬州城的各个码头,严格盘查离开的每一个人!”
“是,大人!”,闵殊领了命便带人离开了。
“要不要我们再带些人去各个城门盘查?”,紫风问道。
“像苏泊愈那么小心谨慎的性格应该不会冒险走城门,而且,刚刚梁裕说的是沙堆,我想苏泊愈走的应该是水路。相对陆路来说,水路更快,且水路关卡少,更安全!”,汝嫣回答道。
“这个苏泊愈演了一场好戏,把我们所有人都给骗了!”,汝嫣懊恼地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难道梁裕与苏泊愈之间因为分赃不均而起了冲突?”,紫风问道。
“恐怕从始至终,苏泊愈根本就没想要分给梁裕!”,朦月回答。
玄霜还是第一回来到苏府,她环顾了一圈四周,道:“这不合理啊,据程浩所截获的账本记载,苏泊愈这些年所贪污的金银财宝恐怕是能堆满几间大屋子了,但是他府上却不见得富裕奢华,这些钱呢?他用在什么地方去了?或者说是藏到什么地方去了?”
“藏到什么地方?”,这句话给了朦月灵感。
朦月道:“我们在竹溪镇时那个小偷不就是把赃物藏在了现场附近,想过后再去取的吗?说不定,苏泊愈用的也是这招,也许,苏府之中有密室,赃物就藏在这苏府之中!”
说罢,朦月便招呼了几个官差开始在苏府之中搜寻。
玄霜也加入了其中。
紫风道:“这事,人多了未必是好事,我们先回听雪楼等消息吧!”
下午时分,朦月与玄霜才一无所获地回到听雪楼中。
“苏府并无什么机关密室,真是奇怪,苏泊愈把这么多的钱藏到哪里去了?”,朦月不解道。
“看来苏泊愈在平时就把财物一点一点地运出了扬州城,并未在苏府或扬州城内囤积!”,汝嫣猜测道。
“这么说来,苏泊愈在多年以前就为今日的自己作打算了,这种谋略不得不让人折服!”,降雪接道。
直至晚上,闵殊才回来。
“大人,各码头并未发现苏泊愈一家人的踪影,现在我们的人还在码头继续布查!”,闵殊禀报道。
“怎么会?”,汝嫣一屁股摊在了凳子上,为自己的失算感到深深的沮丧。
“说不定苏泊愈还未出城?”,紫风猜测道。
玄霜接道:“有这么傻的人吗?有机会不逃,自个把头缩到壳里去,等人给他来个瓮中捉鳖?”
“那也未可知,苏泊愈想法与别人不一样,也许他就行为反常,就这么做了呢?”,紫风反驳道。
“按二百五的想法,这世上所有的人都是二百五!”,玄霜白了一眼紫风道。
眼看战火即将燃起,此地不宜久留,闵殊识趣地对汝嫣道:“大人,下官先带人封锁城门一一布查出城的人!”
降雪若有所思,问汝嫣道:“你们起初说梁裕临死前说的两个字是哪两个字来着?”
“沙堆!”,朦月回答。
“依你们所述,梁裕在临死前已经是吐词不清了。有没有可能,梁裕其实想说的不是这两个字,而是与这两个字的音相同,只是因为吐词不清,被大家误会成这两个字了呢?”,降雪继续问道。
“音相同的两个字?”,汝嫣反复咀嚼着降雪的这句话,又在心里默念着,“沙堆,沙堆,沙堆!”
心中暗暗思付着,有哪两个字与‘沙堆’二字音相同,却又是合理的。
忽然汝嫣猛地反应过来,急切地问玄霜道:“你前几日是不是告诉我最近有很多的商人陆续撤出扬州?”
玄霜被问得一头的雾水,回答道:“是啊,怎么了?”
“我知道了!”,汝嫣高声喊道:“是商队!梁裕其实想说的是‘商队’!”
其他人再仔细一琢磨,‘沙堆’,‘商队’,还别说,这两组词音听起来是还挺像的!
“所以说,苏泊愈混在商队之中离开了,他其实走的是陆路并不是水路?”,降雪问道。
“不光如此,苏泊愈之前所贪的钱财恐怕也是这几日才通过商队陆续运出扬州的!难怪,苏泊愈想方设法地想要监禁我,原来真正的目的在于转移赃物!”,汝嫣懊恼地拍着自己的脑门。
“那就太恐怖了!”,玄霜回答。
其他人不解地望着她。
“这几日出城的那些商人是真的商人,不是临时乔装打扮的,他们其中有些还是在扬州城内做生意做了很多年了!”,玄霜继续说道。
汝嫣听懂了玄霜的话,不禁也惊得后背直发凉。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苏泊愈就不仅仅是贪官那么简单了。这么多人乔装成商人在扬州蛰伏之么多年,目的绝不是单纯地为了钱财那么简单的!
“哦,对了,还有这个!”,玄霜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
紫风接了把那纸片展开来,“这是什么东西?”
其他人把头凑过去一瞧,只见那纸片上画的是一只凶狠的蝙蝠。
朦月接着解释道:“苏府的那些死尸中,有好几具肩上都烙着这种图案,我们觉得蹊跷,便找来画师照着画了下来!”
“看着像是某个帮派的图腾标志!”,紫风道。
“玄霜,你可识得这是哪个帮派的?”,降雪问。
玄霜摇了摇头,表示未曾见过,“明天我再拿去给我那些朋友们瞧瞧,看他们是否识得!”
“身上有这些图案的人应该就是苏泊愈的人,梁裕虽然入赘住在苏府,但是他手下还是有批人的,当梁裕被苏小玉毒倒,梁裕呼救,于是,梁苏两拨人打了起来。毫无意外地,梁裕的人悉数被杀,而苏泊愈的人也有几人伤亡!”,汝嫣试图还原当时的情形道。
“难道包括苏泊愈在内,他们都是属于一个帮派的?”,降雪猜测道。
“然而,据目前来看,以他们的实力不致于在江湖上默默无闻吧?在师父的阅文阁有一本书,专门记载着江湖上各类门派的标志图案,那本书我是翻阅完了的,也未曾见过这种奇怪的图案!”,汝嫣道。
“他们既然有这个耐心在扬州蛰伏上十年,又岂非是钱财所能满足他们的!他们必定还有其他的目的,只是现在我们还不明白而已!”,降雪补充道。
紫风站了起来,伸了伸懒腰,道:“还能有什么目的?我跟你们说,归根究底,这世上的人想要的也就这么几样,钱,权,情!”
紫风的话倒是点醒了汝嫣。
汝嫣顿时脸色大变,惊道:“苏泊愈不会跟那件事还有关系吧?”
“哪件事?”,其他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欧阳洪冰!”,汝嫣回答。
此事降雪心里是很清楚的,因此降雪听过,也是脸色微微一变,道:“那这件事可就麻烦了!”
(未完待续。)
………………………………
第八十七章 欧阳府
第二日一大清早,绿萝便拿进来一个木匣子。
“公子,有人让我把这个东西交给你!”,绿萝道。
“什么人给你的?”,汝嫣边问边接了过来。
“我不太清楚,是一个小孩拿过来的,说是有人托他交给你的!”
汝嫣将木匣子打开,翻出里面的东西,却是两本名册之类的东西。
降雪瞟了一眼,道:“到底是谁,送这些个东西是何意?”
降雪话刚说完,只因又多看了一眼那东西,目光便定住了,那两本名册分别是苏府与欧阳府的下人名册。
虽然上面只是记载着府中下人的一些情况,似乎也就是一般的名册罢了,然而,苏府与欧阳府,前者是汝嫣正在查的,后者是汝嫣正想查的,怎么如此巧合。
汝嫣看了许久,终是看出了蹊跷。汝嫣把两本名册摊在一起,用手指道:“这个人!”
降雪一看,是一个名叫李安的名字,这个名字在两本名册中都出现过。如果这是同一人的话,那么,说明,这个人既在苏府做过事,又在欧阳府当过差。神秘人特意送来这两本名册,难道就是想告诉她们,苏府的圈地贪污案是与欧阳府的谋反案是有关联的?
“李安,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啊,我好像在哪里听过似的!”,紫风接道,“容我想想啊!”
忽然,紫风一拍大腿,“终于想起来了,我之前在春风阁听那些姑娘们说起,苏府那个跟苏泊愈小妾私奔的护院,也就是前次我们在竹溪镇碰到的那个丢了钱袋的男人就叫李安!”
“你可确定?”,汝嫣追问道。
紫风点点头,道:“确定啊!”
降雪接过那两份名册,也仔细看了一遍,道:“这个人先是在欧阳府任职,然后再去的苏府,去苏的时间并不长啊。怎么就……?”
降雪那未说完的话的意思便是,如果这人就是携苏泊愈小妾私逃的那名护院,那么,这么短的时间内怎么就勾搭上的!
紫风也听懂了降雪话中的意思,笑道:“你们太不懂男女之间的这些事了,王八对绿豆,对上眼,那只需要弹指一间而已。再说了,难保他们不是之前就相识的旧相好啊!”
汝嫣在房内来回踱着,心中不停地在思量着,“我想去一个地方!”
降雪立马就猜到了,“欧阳府?”
汝嫣点了点头。
“去那干嘛,你不是说欧阳府都已经被抄了吗?那还能留下些什么?”,紫风不解地问道。
“我还是想去看看!”,汝嫣回答。
“那好吧!”,紫风站了起来:“朦月跟着玄霜出去办事了,我就陪你去荒园废府一日游吧!”
“我也跟你们去吧!”,降雪道。
“你的身子……?”,汝嫣有些犹豫。
“放心吧,自从吃了朦月给的药,好多了!”,降雪回答道。
三人便一同来到了欧阳府。
欧阳府的大门已经被封了,此地已经被当地人当成了不祥之地,因此,已经罕有人至了。紫风便直接把门推开了,待汝嫣与降雪进去后,她便又从外面把门阖上,再小心地把封条给回归原位了。
弄好封条后,紫风一个跃身便翻过了墙头,进了欧阳府中。
欧阳府内一派的萧杀之气,院中的东西零零星星地洒了一地,破的破,碎的碎,稍不注意还绊着脚。
井台边的乌鸦见有人来了,‘哇’的一声便展翅飞去了。此情此景不禁让人心生悲惊。
三人刚到正房前,走在最前面的紫风忽然停了下来,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新的情况,回头示意汝嫣与降雪不要出声。
汝嫣上前一看,见门是微微开着的,门柄处似乎也有新握过的痕迹。
汝嫣与降雪悄悄地随紫风闪了进去。
屋内光线十分暗,三人进来后,眼睛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
“什么东西?”,紫风忍不住呼喊道。
那东西如同一小团影子一般在她们眼前转瞬便消失了。
“什么鬼,倒是出来让姑奶奶见识见识啊!”,紫风大声喊道,然而,握着鞭子的手心却冒出了一层细细的汗来。
别看紫风平素里一副胆大包天的样子,然而,她是最怕这些妖魔鬼怪,无形无声的东西了。
“吱吱,吱吱!”,声音是从墙角一块倒了的桌板下传出来的。
紫风不敢太靠近,只敢用鞭子击打旁边的东西发出声响,意图逼出那怪物。
果然,那‘怪物’应声而出,纵身一跃,便从窗户处跳了出去。汝嫣三人只看见眼前有一团白光闪过。
紫风强作镇定,“今日不会真的遇上鬼怪了吧?”
然而,此后,屋子里又恢复了宁静。
三人继续朝里间走去。
“小心!”,紫风忽然惊叫一声,急忙将汝嫣与降雪二人往后拖。汝嫣一个没站稳脚跟,朝后跌去,墙上搁着的什么东西窸窸窣窣地掉了下来。紫风已是阻挡不及了,一鞭挥过去,挂住了汝嫣的腰身,使她未跌下地去,然而,那往下落的东西却悉数砸在汝嫣的脸上。
“没事吧?”,降雪问道。
所幸那些砸下来的东西当中并无重物,然而,却落了汝嫣满脸的灰尘,样子颇为狼狈。
汝嫣往外吐了两口,抹了一把脸道:“没事!”
紫风便去细细地寻刚刚她们躲过之物,最终在墙上找到了,是一枚碧绿的竹叶镖。
紫风取下那枚镖,喊道:“王爷,别躲了,出来吧!”
一名男子从黑暗处走了出来,汝嫣就着微弱的光线一看,对方正是淮南王宇文昭。
“这货还真是阴魂不散!”,汝嫣默默地在心中骂道。
“王爷,你这是要我们的命啊!”,紫风撅着嘴,娇怒道。
降雪之前还未曾见过淮南王,素闻淮南王生得风流倜傥,人中龙凤之姿,此次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宇文昭一手挑起了紫风的下巴道:“这么漂亮的美人,我又怎么忍心呢,我还当美人身后跟了什么鬼魅,便一时失手出了招了!”
降雪放眼望了过来。
宇文昭连忙解释道:“姑娘,别误会,我不是说你!”
“那你就是说我了!”,汝嫣接道。
宇文昭将脸凑了过来,细细地端详着汝嫣的脸道:“难道不像吗?”
“好了,王爷,你就别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的?”,紫风问道。
“我还想问你们怎么跑到这里来的了!”,宇文昭回答。
“我们来查案啊!”,紫风道。
“查欧阳洪冰的案子?”,宇文昭问。
紫风点了点头,问宇文昭:“你还没说你来这干什么!”
宇文昭回答:“我也是来查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