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岗判官再就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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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岗判官再就业- 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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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寒并不是不心疼蚕豆,如果可以挽回这个孩子,他也愿意付出他能力范围内的全部代价,可是他无法付出张庶,也不可能同意张庶把自己搭进去,这件事他们必须谈谈。

    “还在睡啊?”

    陆寒推门进来,发现张庶果然缩在被子里不动,他试探着问了一声,把热气腾腾的饭菜随手搁在了卧室的床头柜上。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不,我没事,刚从医院回来,还去什么。”

    张庶依然躲在被窝里没有出来,只是背对着陆寒,把被子掀起了一点儿缝隙,随口敷衍了几句。

    “那,起来吃点儿东西吧。”

    “谢谢,我不饿。”

    听到吃东西,张庶干脆把刚才打开的一丝缝隙都关闭了,整个人好像河蚌一样,完全蜷缩在了被子里,严丝合缝,一点儿露面的意思也没有。

    “你都躺了一天了,不吃东西怎么行啊?”

    陆寒那点儿混不吝的性子让张庶彻底地挑了起来。

    他这样的状态,虽然没有跟自己争吵,可是整件事看上去,就好像自己是个不负责任的父亲一样,孩子出事,一天到晚还想着吃穿用度这样的琐事。

    可是面对家庭里随时会出现的变故,难道不思饮食就是负责的表现吗?蚕豆无论出了什么事,他们俩作为双亲总还是要打起精神积极面对的,把自己弄得颜色憔悴形容枯槁有什么用呢?

    “张庶,起来,你必须吃点儿东西。”

    陆寒很少用这样类似于命令一样的语气跟他说话。

    他伸出手去攥住了张庶的被窝,一扬手就把他藏身的棉被给掀了起来。

    “你干什么。”

    张庶可能是缩在被子里的时间有点儿长了,一时半刻眼睛还不太适应室内顶灯的光线,他眯起了眼睛,有点儿不耐烦地揉了揉眉心,不过也没说重话,只是语气不轻不重地反问了一句。

    “我……”

    陆寒原本想好了一肚子的话,看到他恹恹的模样又有点儿怂了,很乖巧地拿起遥控器灭掉了顶灯,只留下几盏小夜灯,在静谧的秋夜里闪烁着暗昧的光线。

    “我这不是怕你饿坏了嘛,吃点儿东西吧。”

    陆寒打定主意,打算哄张庶吃了东西再跟他掰扯掰扯蚕豆的事儿,结果炖肉烙饼刚端上来,张庶看了一眼,竟然很慌乱地摆了摆手,推了推陆寒的胳膊,紧接着就扶住了床沿儿干呕了起来。

    “对不起,陆寒,请你出去,我……”

    张庶咬紧了牙关,可是一句话还没说完整,喉咙里就传来了一阵翻江倒海一样的呕吐感,他控制不住自己,“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他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只吐出了一点点的酸水,伏在床边剧烈地喘息着,看起来非常难受,让陆寒的心都揪了起来。

    他赶紧把食物端了出去,又接了一杯温水,拿了一个空碗给张庶,伺候他漱口,一面自己动作麻利地收拾了地上的烂摊子。

    等陆寒拿走了盥洗的东西,擦干净了地板,洗手折返回来时,张庶已经重新躺了下来,他没有继续缩进被子里,就那样无助地躺在枕头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呕吐过后的无力感让他有些失神,放下了所有的伪装,很漠然地发着呆。

    “张庶,你觉得怎么样了?”

    陆寒很自然地凑了过去,坐在他的床边上,伸手按了按张庶的肩膀。

    “不”

    他脱口而出了一句话,忽然又伸手捂在唇上,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床的深处缩了缩。

    “张庶?你,在害怕我?”

    陆寒的手停在半空中,甚至不知道该收回去还是放下来。

    他从没有这样拒绝过自己,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无论他们的关系是雇佣,还是恋人,他都没有这样过,这是什么,害怕?嫌弃?这样的反应让陆寒觉得受到了伤害。

    “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蚕豆。”

    “不是,陆寒,不是你想的那样。”

    张庶很想告诉他,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就快要到极限了,可是他又不能告诉他,他不能跟陆寒说蚕豆平白消失很可能是因为他前世作孽太多,是因为他不配有孩子。

    自己有多么期待这个孩子的出生,陆寒是知道的,他甚至是嫉妒的,可是因为是张庶的孩子,所以陆寒也很爱它关心它,所以他更不能把蚕豆现在危险的处境都怪罪到陆寒的头上。

    “陆寒,这跟你没有关系,因为我刚才吐过,所以怕你沾染上了而已,你别多心。”

    张庶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没说实话。

    “唔。”

    陆寒心地纯良,可他也不傻,他看得出张庶隐瞒了一些东西,可又说不准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他索性脱了外衣爬上了张庶的床,学着他的样子拿过一个软枕靠在身后,和他肩并肩坐在了一起。

    “张庶,你知道吗?我以前在军队里的事。”

    陆寒好像小孩子那样,抱着膝头团坐在那里,歪着头看着他。

    “以前副将以上的官职是可以携带随军家属的,有一次我们抓到了一个私吞军饷的人犯,那人品级不低,家眷都在军中。”

    陆寒说着故事,一面替张庶掖了掖被角,把他露在外面的手腕塞进了被窝。

    “他自然是要被枭首示众的,可是等我奉命到了那人的家里,去抄没家产的时候,却发现他的妻子也殉情自尽了。”

    陆寒的目光辽远了起来,冷冰冰地盯着半掩的窗帘。

    “你看,即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要有了夫妻这一层关系,人与人之间还是会变得比别人亲密很多,所谓的永结同心百年好合,虽然听起来很俗气,但这种关系就是一辈子的约定,别人谁又能陪你一辈子呢?”

    “陆寒,我懂,我明白的。”

    张庶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两难,他何尝不想要一辈子,更何况这是陆寒舍弃了鬼神的身份,心甘情愿陪他老死在世界上的一辈子。

    陆寒作为判官,这一世的意识原本要存在一千年以上,如果在东家做得顺心,再签也不是没有可能,虽然他没有实体,可是却等同于鬼仙,位列五仙之一。

    可是陆寒为了修改自己的命格,将两个人的命运捆绑在了一起,才导致他提前下岗,服役还没有超过九百年,意识存在的时间短了整整十分之一,一百年,一个人的一生。

    “……”

    张庶忽然觉得自己方才信马由缰的思绪之中,似乎有一个什么很重要的信息被忽略了。

    到底是什么呢?陆寒提前结束了自己在阴间的服役生涯,一千年,做了九百年,这个比例。

    90。

    怀胎十月一朝分娩,可是蚕豆却只能在自己的身体里存在9个月,这其中的比例是一样的

    如果两者之中存在着某种联系的话,那……细算起来,岂不是陆寒用蚕豆的命换了自己的命?

    。。。
………………………………

第100章 酷吏

    第八章烧艾

    “张庶,张庶,你怎么啦?”

    陆寒觉得张庶看他的眼神有些发直,伸手在他眼前晃悠了两下。

    “陆寒,你不会做伤害蚕豆的事,是吗?”

    张庶竟然一下子扑了上去,紧紧地搂着他。

    他的手攀着他的肩膀,攥着他的后颈,那么用力,甚至带着一种威胁性,让陆寒一下子放松了全身的肌肉,任凭他抱着。

    他们之间的互动向来如此,因为张庶在床上更加辛苦一些,所以陆寒对他的强势也相当包容,总是在合适的时机服个软,这么久了,都已经形成了现在的习惯。

    “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会伤害蚕豆呢。”

    “嗯,我信。”

    张庶相信陆寒不会是刻意为之的,因为自己有了这个孩子,他显然也很惊讶,陆寒虽然有他冷酷无情的一面,但是对无辜者,他总是怀抱着歉意,甚至那些人的不幸与他一点儿关系也没有,他也会为他们唏嘘,更何况是自己的亲骨肉。

    “你为什么忽然问我这个啊?”

    陆寒试探着拱了拱身子,从他的怀抱之中拱了出来问道。

    “不,没什么。”

    张庶别开了视线,看向别处。

    “我可能是最近太累了,都有点儿神经质了。”

    他放开了陆寒,把他推躺在床上。

    “你照顾了我这么久,现在也累了吧?”

    “我不累,你要是还想再说一会儿话的话。”

    陆寒虽然这么说着,可是眼皮都在打架了,今天趁着张庶不在的时候,他几乎是上天入地的在寻找门路,可是往日的同僚们都访遍了,他们却总是支支吾吾的说不清。

    陆寒心里有怀疑的成份,可是现在自己的身份有些尴尬,暗行御史是不能随便再进入十王殿见驾的,更何况这是为了自己的家事,并不是公事,但听崔钰他们的口气,似乎上头对这件事也并不打算插手,如果再没有什么出路的话,那只好亮出最后的底牌了。

    陆寒不愿意做的鱼死网破,更何况他喜欢纨贝勒的性子,心甘情愿和他做好基友,威胁朋友的事情会是他一生的污点,蚕豆救回来,也不可能再见菀菀了,真的只能这样吗?

    他纠结了一整天的时间,可是却不想把自己的负面情绪带给张庶,现在看起来,蚕豆的命灯还没有完全烧完,如果事情还有转机的话……

    陆寒枕着张庶的大腿,思绪信马由缰地想着,一面嘴上应付着他,困得脑袋一歪一歪的,强打着精神。

    “陆寒,睡吧,我给你守夜。”

    张庶俯下身子,在他的额头轻轻地吻着,他吻得很绵长,弄得陆寒一下子就睡熟了。

    ……

    张公馆。

    “老太爷,抱歉这么晚打扰您,我……”

    “你先把汤药喝了再说。”

    张廷枢这会儿已经换上了长袍一样的睡衣,神色悠闲,与白日里那种西装革履咄咄逼人的气质显得非常不同。

    张庶端起了茶几上的汤药,那股苦涩的气息还没入喉就已经呛得他有些难受了。

    “喝吧,这是我从以前带回来的方子,有固本之效,在蚕豆的事情解决之前,能帮你吊住它一段时间的命灯。”

    “真的?”

    张庶听了张廷枢的话,一点儿也没有迟疑,闭上眼睛一扬脖子,把一整碗的汤药全都灌了进去,他的眉头很快地纠结在了一起,紧紧地抿着唇,防止自己吐出来。

    “陆寒那边。”

    “他已经睡熟了,放心吧,老太爷,我这么晚过来,是想……”

    张廷枢摆了摆手,打断了张庶的话头儿。

    “这个先不用说,张庶,你去洗个澡。”

    “……?”

    张庶有点儿没明白他的意思,站在原地没动,迟疑着看着他。

    “去吧,准备一下,我不会害你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张庶是不能不去了。

    虽然他也是张公馆的孩子,可是还从来没有在这座前清留下来的大宅第之中过夜,从小也是养在外面,直到父母双亡才不得不认祖归宗的,这是第一次在祖宅之中进行这么私密的活动。

    这间浴室相当干净,完全没有使用过的痕迹,全部的洗护产品也都是全新的,看来老太爷在早前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了,到底为什么一定要在这里洗澡呢?张庶不敢多问,总之老太爷不会害他就是了。

    等到他洗好出来的时候,发现外面的服务台上,自己原本叠好的衣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崭新的病号服。

    “……”

    张庶几乎开口要向外面招呼,想了想,还是隐忍住了,换好衣服推门出去。

    外面的小卧室里,张廷枢坐在床头的沙发上正在盯着手机,他身旁放着一个看上去有些破旧的口袋,身边是一架手术室器械车,上面放着各种消毒止血的物品。

    “老太爷,这是……?”

    “张庶,过来躺下。”

    张廷枢的话冷冰冰的,没有什么人情味,让张庶迟疑了起来,右手不自觉地护在了腹部。

    “别怕,我要替你烧艾。”

    张廷枢看到他的小动作,扯了扯嘴角,对他招了招手。

    “烧艾?”

    张庶在日常生活中虽然对这种事没有什么接触,不过他是影视公司的经理,多多少少都对电视剧的制作有过一定的了解,尤其是他们公司主攻古装宫廷剧,烧艾保胎的戏码几乎在每一部剧中都有过体现。

    “我粗通岐黄之术,在很多年以前,也曾经通过烧艾,保住过一个孩子。”

    张廷枢说着,伸手打开了身边的小布包,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排排的银针。

    “这,不是说要烧艾吗?”

    张庶看过自己公司的样片,烧艾难道不是只是烧掉一些艾草,让病人躺在床上,好像熏香一样的治疗吗。

    “呵,你是电视剧看多了吧,烧艾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还是说,你怕疼?”

    张廷枢看出了他的紧张,难得地开了一句玩笑。

    “不,没事的。”

    张庶果然有点儿尴尬,很听话地走过来躺在了床上。

    张廷枢没有什么忌讳,伸手拉高了他的病号服,露出了比一般人稍微隆起的腹部,伸手在上面按了按,又拉过他的手腕,号了号脉。

    张庶的肌肤在他的手下颤栗着,张廷枢伸手在自己的针包上面精挑细选着银针,一面摇了摇头,难得扯出了一点儿笑意。

    “怕吗?这点疼都忍不了的话,将来生的时候可有你受的了。”

    张庶原本淡然的眼睛一下子清澈了起来。

    老太爷在说什么,他的语气,就好像自己一定会生下蚕豆一样,难道是在自己不在的这点儿时间里,事情有了什么进展吗?

    对了,刚才一进门的时候,就发现老太爷的神色明显舒缓了一些,也许……

    “啊”

    张庶的思绪还在不停地运转着,忽然之间,就毫无预警地感觉到了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

    张廷枢苦笑了一声,自己也沦为了要给孩子扎针之前,先东拉西扯分散他注意力的江湖郎中了吗。

    “没事的,别紧张,第一针挺过去,接下来的就不那么难熬了。”

    张廷枢转动着冰冷的指尖,将手上长长的银针柄不停地捻动着,缓缓送进张庶的体内,第一针扎准了穴位,剧痛之后,是非常绵延的钝痛,张庶一直都觉得自己当得起隐忍二字,可是这一回,他却对自己的忍耐力产生了怀疑。

    “唔。”

    他没有再发出很强烈的声音,但是额头上已经开始出汗,双手也紧紧地攥住了身下的床单。

    张廷枢对此视而不见,既然第一针挺过去了,就证明这孩子的隐忍能力完全可以挨到烧艾结束,看来他为了保住这一胎,也确实是拼尽了全力。

    他修长冷酷的手指非常灵巧地续上一根又一根的银针,扎在张庶的肌肤上面,慢慢地帮助他协调呼吸,刺入肌理。

    每扎满五根银针,就要用特制的丝线将五根针的针柄缠绕在一起,使它们互相制衡,打通人的经脉,这种时候病人是最为痛苦的。

    张庶的呼吸也随之变得急促了起来,汗水直接从额头上滚落下来,沾湿了纯白的床单。

    “就快好了,再忍忍。”

    张廷枢的额头上也渗出了一丝薄汗,阴胎的胎位与一般的胎儿并不一样,从行针的深浅来看,蚕豆虚化的实体是跪拜在张庶的腹中的,这其中也许有什么讲究,是他目前还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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