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虫子回头用那黑豆似的两只小眼,幽幽地盯了张守逸一眼,才蠕动着身体,寻了一处,从衣襟钻了进去。
张守逸摸摸鼻子,知道这次是被那虫子记恨上了,不过他也不怕,反正这虫子要是敢折磨他,它自己也不会好过,再则,这虫子还要靠他讨好那丫头呢,它再记恨,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见那虫子已经去干正事了,张守逸也开始抜金针,抜一个,扔一枚,寂静的大殿里,只听到叮叮的金针落地的声音。
这数百枚金针,拔起来也要费些功夫,而且这张守逸看似随意,这抜的顺序和时机,却是要精心计算过的。抜了没多久,张守逸的额上也是见汗了。
这时,殿门外传来那内侍的声音:“大人,药房的气味散得差不多了。”
张守逸擦了擦额头的汗,回道:“我正在扎针,还要半个时辰,你们让那药味再散散。”
首领内侍迟疑了半晌,还是应了,转身去吩咐小太监,既然这年轻太医手里拿着张大人的手令腰牌,那腰牌又是真的,就算出了什么事,也怪不到自己身上。
这太医院如今神神秘秘的,他也不知道他们在里面搞什么名堂,唉,算了,听天由命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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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七章 以一换百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半个时辰,也许更久,那虫子已经爬了出来,张守逸的金针却只拔了一半。
此刻,他一只手搭在那男子的腕脉上,拔针的动作也慢了下来,仿佛每一次下手都要细细斟酌,不但如此,张守逸拔出来的金针有时还要换个地方再扎进去。
那银白色的肉虫子此刻看上去恹恹的,背上的那条莹蓝色的背线黯淡了许多。
爬到一角就不动了。
张守逸瞟了一眼趴在床边的虫子,皱了皱眉,到底是用自己的精血养了多年的,别看平时他嘴上都是嫌弃这虫子,现在看到这虫子累成这样,张守逸立刻心疼了。
“这次看那丫头怎么还我。”张守逸并起食指和中指,在自己的眉心轻轻一点,引了一滴鲜红的精血出来,然后小心翼翼地凑到那灵虫的嘴边。
灵虫闭着眼不动。
张守逸也不急,便在那里等着,过了一会,那灵虫才睁开眼,懒洋洋地吃了那精血,然后翻山越岭地爬到张守逸的膝上。
张守逸叹息一声,也不急着将灵虫放回竹筒,继续着自己抜金针的动作,一边道:“这次那丫头欠了咱们大人情,总要让她一个月喂你一次才算划算。”
灵虫闭着眼不知是在睡觉,还是在养神。
张守逸自顾自地唠叨着:“一个月一次太少,本少主损失了一滴眉间血,怎么的也要她用十滴,不,一百滴血给我偿还回来。这样算的话,一月取三次。取个几年也就差不多能还清了”
那装死的灵虫突地支起了上半身,拼命地点头。
张守逸淡淡地瞟了它一眼,似乎丝毫不意外这灵虫,突然变得这么精神。
“如果顺利的话,再花个一两年的时间,你也就能进化了,到时让她带着你。也算是没有辱没你圣域灵虫的身份。”
膝上那虫子点头如捣蒜。也不知那软乎乎的身体是怎么做到这种高难度动作的。
殿门外,那首领内侍不停地来回打转,一脸的焦急。
这太医在里面呆了这么久。怎么还不出来。这越是珍贵的药,熬到了时辰如果不用,这药性就要变了,不能再用了。尤其是里面那位现在一点差错都不能有
首领内侍知道太医行针时,不能打扰。万一下错了针,就是要出人命的大事,所以尽管焦急,也不敢再催问。琢磨了半晌,才吩咐一旁的小太监:“去将今天的药份,再熬一次。原先熬好的也不要扔,也照旧热着。还有。找个机灵的去趟承明殿,看看喜公公有没有空,就说有个面生的太医拿着张院正的牌子来看诊。”
此刻,紫宸殿刚刚散了朝,一众老臣在班房里歇了歇,润了几口茶,才慢悠悠地往宫外走。
有那心急公务的,一溜小跑,已经快到了宫门。
近百名官员在这长长的禁宫宫道上,拉出一条暗红色的阵线。
这时,工部的赵尚书眼尖地看到了穿着一身黑底银丝大氅的六王爷,立刻提着袍子追了上去。
六王爷耳廓微动,却加快了脚步。
赵尚书大急,眼看前面就要到了宫门,六王爷的车驾可是四马的规格,等王爷上了车,他那顶青呢小轿再想追上王爷是不可能的了。
“王爷,王爷,等等下官。”赵尚书心里一急,也顾不上禁宫之内的不准喧哗的规矩,大呼小叫起来。
前方宫门处,已经有禁军向这边观望,角楼上也有禁军沿着天桥跑了过来。
六王爷无奈地站住了脚。
赵尚书呼哧呼哧地跑过来:“王爷,王爷,您走得太快了。”
六王爷看了眼宫墙上方的天桥处,那一队盔明甲亮,虎视眈眈,手持劲弩的禁军,苦笑道:“赵大人,这是禁宫皇城,你不想活了,本王我还惜命呢。”
赵尚书也是刚才急了一时忘形,此时见到这阵仗也是脸色一阵发白。
这时,赵尚书又看到了一位救星,没敢再呼叫,而是拼命挥手。六王爷趁机转身就要离开,却被耳聪目明的赵尚书一把揪住了袖子,哀求道:“六王爷,您先别走,下官还有事要请教。”
六王爷无奈,这赵德胜一介文官,他真想走自然走得掉,不过这众目睽睽之下,他总不能做得太明显了。而且赵尚书如今身上的差事又是国中之重,他就算再不愿意,也只得等着。
这时,赵大人等的人已经走到近前,一身黑底暗红纹路的武将朝服,外面罩着精娟暗色布甲,飞肩紧袖,青底银线,上面绣着各式山海云兽,看上去威严而精美。那人身材高大,站在这宫道之上,显得鹤立鸡群,一张脸方正瘦削,双目狭长,此时沉着脸看着赵尚书,不用说话,已经威势逼人。
“吴将军。”赵大人深深一揖,恳切地道:“本官也是一时情急,绝非罔顾宫中规矩,还请将军原谅。”
那将军沉着脸不语,一旁的六王爷轻笑一声:“自从吴将军当了禁军统领,咱们这禁宫的禁军果然是不同以往了。只是这下面宫道上都是国之重臣,这万一要是有个失手”
吴义冷冷地盯了六王爷一眼:“王爷这是信不过末将手下的兵将?”
六王爷淡淡一笑,转开了眼去,不欲与这吴义置气,如今这朝堂上,谁不知道这吴义除了皇上,谁的面子都不给,跟他较真,那就蠢了。
赵尚书额头冷汗,对着吴义连连作揖:“本官错了,本官错了,还请吴将军见谅。”
吴义瞥了眼六王爷,轻哼一声,摆了摆手,那天桥上的禁军便迅速退回了原位。
赵尚书这才松了口气,想起被自己拽了半晌的六王爷,连忙拱手拱手笑道:“六王爷,下官有事相询,不如一同去绯然居坐坐?”
六王爷眸光微闪,不置可否,继续向前走去。
赵大人知道这六王爷没拒绝就是有戏,连忙跟上,忽觉那禁军统领吴义似乎还跟在后面,这距离不远不近,倒叫赵尚书不好忽略他。
便客气地道:“吴将军,今儿不在皇城中当值?”
那吴义淡淡地哼了一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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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章 以命相保
于是,在绯然居的观景雅室里,此刻就坐了三人。
六王爷与赵德胜坐在茶桌前,而那高挑的吴义嫌弃那桌边窄小,自去坐到栏边,身边一张小几上,放了壶清茶,倒是不用人招呼地,一边观景,一边自饮。
赵德胜有些无奈,也不知这位吴将军今天是抽了什么风,不冷不热地非要跟来。
禁军统领虽然是二品官,但是到底是皇城第一武将,皇帝身边的近臣,赵德胜与六王爷虽然官阶比他高,却也只能平辈相论。
这时,赵德胜心中有事,决定忽略那长手长脚的吴义,向六王爷拱手道:“王爷,关于今日在朝堂上,您提到的治水方略”
六王爷晒笑一声:“什么治水方略,不过是本王道听图说,提了一句而已,赵大人就当没听到,忘了吧。”
赵德胜急了:“那怎么行,不知王爷听何人所说?可否替下官引荐?”
六王爷淡淡地道:“本王不记得了。”
赵德胜知道这是王爷不肯说,不禁站起来一揖到地,恳求道:“王爷,谁不知道六王爷您是咱们天佑王朝的贤王,也是唯一的一位亲王,皇上如今为这水患之事愁得茶饭不思,也只有王爷您这个亲兄弟,能为皇上分忧了。”
六王爷冷冷地嗤笑一声:“本王可没那个能耐,谁不知道本王身体不济,撑过这个冬天已经是上天怜悯,这分忧一事,本王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一旁的观景栏边传来一声冷哼。
六王爷斜了一眼,决定忽略。
赵尚书见此时大家都只穿了夹衣。而那六王爷还披着大氅,心中也是惋惜,叹了一声:“下官也知道不应让王爷再劳心劳力,但是下官也是无计可施了啊
六王爷今日在朝上说,那淇水泛滥,不是因为水满堤决,而是因为淇水改道。下官觉得甚为有理。下官不敢劳烦六王爷劳神,只请王爷能够教教下官,这淇水为何改道。又当如何治理?”
六王爷缓缓地端起茶喝了一口,又慢慢地放下,赵尚书的心便跟着六王爷的动作提得老高,又空落落地悬着。
在赵尚书殷殷的目光下。六王爷淡淡地道:“本王不知。”
赵尚书大失所望之下,瘫靠在椅背上。仰天长哭道:“这是天要亡我,天要亡我啊”
“娘啊,咱们赵家三代单传,到了儿这一代。就要断了啊~~~以后重阳端午,筹神祭祖,谁来给您老人家上香啊~~”赵德胜一介书生。哭起来也是阴阳顿挫。
六王爷以手扶额:“赵大人,何必如此”
赵尚书跐溜从椅子上滑了下来。顺势就跪在了六王爷的脚边,拽着六王爷的袍子哭道:“王爷,您就救救下官吧,就算不为下官这条小命,也要为了这天下百姓啊,这淇水是我朝的第一大水,淇水改道非同小可,现在春汛才刚刚开始,此时如果不能有所作为,到了真正的汛期,恐怕,恐怕,你我都要成了千古罪人了啊~”
六王爷皱皱眉,这件事的重要程度,他也知道,只是那人虽然能说出淇水改道这样的话,但恐怕也无法解决吧,既然如此,何苦将那人拖进这泥潭。
赵尚书见六王爷沉吟,声音一提,大哭道:“六王爷,您就救救咱们天佑王朝的黎民百姓吧”
这雅间虽说是静室,但那木门的隔音,到底不如墙壁,这屋里一阵大哭,这一区外面往来的又是非富即贵,这不一会外面的走廊上,就聚集起了一群茶客,低声议论纷纷。
六王爷头疼不已,生怕这赵德胜一时情急,说出什么招祸的话来,连忙拉着他起身,在椅子上坐好。
“赵大人,这淇水改道,本王也真的是听那人猜测了一句,他既非圣贤,也非大能,不过是个聪明点的人罢了,这治水,还是需要专才的,别说本王找不到那人,就算找得到,也是于事无补,白拖个人下水罢了。”
这时,那吴义站起身来,走到了雅室的门边,停了停,猛然拉开了房门,门口倒是无人偷听,但是那赵德胜的声音,就算站在走廊上,也听得清清楚楚。
吴义这脸色阴沉地在这里一站,门口回廊上的闲客顿时一哄而散。
吴义这才关上房门,回身走到桌前,看了看六王爷道:“王爷不是找不到那人,是不想说吧。”
六王爷抬起头,看了眼高大的吴义,淡淡地道:“将军何出此言?”
吴义冷笑了一声:“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胆小怕事,遇难即退,非我辈所为,王爷,那人如果真是这样的小人,您也不用说了,我就将当初惠嫔娘娘的事说出来,请皇上好好思量思量吧。”
六王爷脸色一沉:“吴将军”
吴义冷笑不语。
赵德胜一脸茫然:“惠嫔娘娘?和惠嫔娘娘什么关系?惠嫔不是年前就因病过世了吗?”
六王爷目光冰冷地盯着吴义,吴义一双狭长的冷眸,毫不示弱地回视。
“吴将军可想清楚了,有些话可不能乱说。”六王爷一双春水含情的桃花眼,此刻冷如寒冰:“有些话要是说错了,可就收不回来了。”
吴义冷笑一声:“吴义只知道,这天下是皇上的,只要对皇上有利的事,就是对的,至于旁的,吴义并不关心。”
六王爷嘴角浮起一丝冷笑,缓缓地端起茶来。
吴义抱着肩,冷冷地道:“王爷何必如此左思右想,这件事关乎黎民社稷,身为天佑王朝的子民,就是一贩夫走卒也应该尽自己的一分心力,何况是”
六王爷冷冷地打断了吴义:“要是那人治不好这水呢?吴将军,你口口声声都是为着皇上社稷,你倒是告诉本王,这样的人,如果折在治水上,可是对皇帝,对社稷有利的事?”
吴义的眼里闪过一丝犹疑。
赵德胜忍不住跳了起来:“六王爷,吴将军,你们说的到底是谁?我赵德胜用项上人头保证,不管这水治得好,治不好,只要我赵德胜不死,那人就不会死。”
吴义这时也冷哼一声道:“不错,我吴义也用命来保那人,不管这水能不能治好,只要我吴义不死,那人就不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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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章 想死还是想活
几天后,
太极殿里一如既往地门窗紧闭,只不过窗上遮着的黑布却已经撤了。
早春三月的阳光虽然不怎么热烈,倒也将室内照得几分暖意洋洋。
大殿还是以往那样空荡荡的没什么摆设,虽然此时一览无余,但是那殿角的阴影处,总给人一种雾蒙蒙的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聚集在那里。
“说吧,想死还是想活?”袖着手站在床前的御医,漫不经心地看着那条一尺多长的黑红色蜈蚣,在病人的背上缓缓地游走,然后选了一处,对着一块烂肉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榻上俯卧着的那人,肩上的肌肉紧了一下,似乎极疼地吸了口气,闷声道:“有什么区别?”
面色死板的御医,抬起一只保养修剪得极其精致的手,用小指挑了挑,那插在神仙眼洞里一只绿莹莹的线香,拖长了声音:“区别大了。”
今天这香插在了一个女神仙的眼洞里,这几日,他也算是一个都没拉下,这几个神仙的眼洞,他都照顾了个遍。
榻上的男子冷哼了一声:“我还真没觉出区别来,怎么御医大人觉得我现在比死又好了多少?”
御医冷冷地嗤笑:“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要不是她求到我头上,你早就是个死人,而且还是个活死人再晚一步,三魂七魄散了一半,就算是神仙也救不回来你。”
榻上的男子没有说话,只是放在头侧的手,缓缓地握紧成拳。
“她许了你什么好处?”半晌后男子问道。
“这你就不必知道了,总之,死和活的收费不一样。不,应该说差大发了,你好好想想吧,等过了明天,我估计那位院正大人,也找到法子出来了。到那时候,生死可就由不得你了。”
榻上的男子本来脸朝床里侧趴着。此时猛然扭转脸来。
一张轮廓分明。五官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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