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什么?你家王爷又是什么心思?”楚非绯脸色沉了下来:“他们兄弟阋墙的事,我不想管,也不想明白。阿房,送乾八出去,将雪樱也一并带走!”
乾八还想说话,阿房已经上前一步,冷冷地道:“请吧,八侍卫!”
乾八看到阿房就有些气短,此刻虽然不甘,也只能提了那半废的雪樱,大步而出。
楚非绯保持着托腮的姿势一动不动,小几旁坐着的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还是夏少元开口道:“非绯,这事怕是没那么简单,这雪樱一面之词,不足为信。”
张守逸也道:“虽然我看那个六王爷很不顺眼,但是这一次,六王爷却是有点冤。”
杜子淇对六王爷并不是很熟悉,他对六王爷的印象,还停留在天都山六王爷设计算计楚非绯的那次,此刻听到夏少元和张守逸都替六王爷说话,忍不住冷哼了一声:“六王爷原就心思叵测,正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多一个心眼也没什么坏处。”
楚非绯似乎突然从沉思中惊醒,恍然抬头:“什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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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三章 色令智昏
帐外,阿房冷着脸,将乾八送到了大营外,乾八默默地牵着两匹马,其中一匹马上驮着被捆成一团,且昏过去了的雪櫻。
“你说”乾八偷偷看了看阿房的脸色,踌躇地道:“你说你家大人她,不会是真以为我家王爷有心害她吧?”
阿房冷冷一笑:“你家王爷可不是什么良善的主儿,我家主子凭什么信他?”
乾八急了:“话不能这么说,我家王爷就算计谋百出,对待邵大人从来都是掏心掏肺的,这一年来,就是瞎子也看得出来”
阿房森然地道:“你的意思是说,我瞎?”
乾八连忙道:“没有没有,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见阿房仍然冷着脸,便压低声音,软声道:“阿房”
阿房仰天翻了个白眼:“干嘛?”
“抛开王爷不谈,我的心,你还不明白么?”乾八七尺男儿,愣是将声音放得腻人的濡软。
阿房忍不住搓了搓胳膊:“作死啊”
见乾八有些委屈地看着她,阿房皱皱眉,心一软,开口道:“主子既然派我来送你,自然是没把那女人的话放心上。要不然你早就被打出去了,还能劳动姑娘我来送你?”
乾八听了立时喜笑颜开:“真的?你确信你家主子没有上当?”
阿房无语地看着乾八,有心想说,你当我家主子傻么,但是随后心里自己给自己又补了一句,自家主子有时候,真傻
营帐内,楚非绯直直地看着杜子淇,水莹莹的眸子里似乎点燃了什么东西:“你刚才说什么?”
杜子淇沉了脸:“我说六王爷心思叵测,难道我说错了?你忘记天都”杜子淇说到这里,猛然醒悟自己差点说漏了嘴。顿了顿,改了口:“天都城前一阵子不是传说六王爷快死了么?我看前几天六王爷那样子,气色不知道有多好”
水濛濛的大眼里,亮起的星光一点点暗淡下去。楚非绯无声地叹息一声,默默地转开了眼。
刚才有那么一瞬,这位杜御医说话的口气像极了一个人。
楚非绯还记得,那一日杨柳岸边,最后一次见到木子水木大哥时。他也是这么自大自负地说着“六王爷心思叵测,不是好人,你以后记着离他远一点。”
刚才一直在出神的楚非绯蓦然听到这句话,全身的血液都几乎凝住,她费了极大的力,才让自己神色无异地看向那张暗沉陌生的脸:“你刚才说什么?”
然而这位杜御医毫无破绽的解释,让楚非绯的血凉了下来。心里一阵苦笑,她到底在想什么?木大哥明明在南疆养伤啊。
陆大哥也说过,木子水当初那样重的伤势,能活下来没死就是奇迹了。如今被救回来卧床半载都是短的,又怎么可能跟着她风餐露宿,长途跋涉。
只是明白归明白,但是每次看到这个杜子淇,楚非绯都会忍不住想起木大哥,然后一种让她极不舒服的心痛酸楚的感觉,就会细细密密地泛上来。
楚非绯讨厌这种感觉,所以她决定讨厌杜子淇。
不过这位杜御医当初在地下巫族遗迹,也算是不顾安危救了她的命的,故而楚非绯才强忍着没让阿房将他从她的帐里赶出去。
只是她这里忍得好辛苦。这杜子淇却偏偏时不时地跳出来秀存在感
楚非绯捧着脑袋努力忽略杜子淇的存在,然后理了理思路:“我刚才在想,那个北漠王子现在在哪里?”
夏少元见楚非绯的茶盏空了,向一旁的侍女招了招手。方才道:“非绯是担心?”
“你觉得那个什么北漠小王子,能带多少人进天佑?”楚非绯刚才那几百年的铁松子吃了不少,现在确实口渴,见夏少元递了茶来,忙不客气地接过喝了。
张守逸在一旁凉凉地看着夏少元殷勤地又递了一个热手巾过来,不屑地撇撇嘴。方才道:
“北漠人大多身材高大,皮肤黑粗,五官深刻,很容易就能辨别出来,那什么小王子,偷偷地跑到咱们天佑的地盘上,自然不可能带太多的随从。”
楚非绯赞同地点头:“据之前回报说,这次埋伏的北漠人大约有二三百人,想来大概是这位小王子能带来的全部人手了。
你说这位小王子真的放心让这个雪櫻带了他的全部人手来袭击我的车队?”
张守逸微微沉吟。
夏少元对军事不在行,也不怎么感兴趣,只在一旁张罗着侍女拿些充饥的糕点来。
杜子淇坐的地方,本来被张守逸挡得严严实实,偏偏他却不甘寂寞地冷哼:“色令智昏,有何不可?”
楚非绯额头青筋一跳,又是这种冷嘲带讽的口气,明明挺招人厌恶,却又带着点记忆中熟悉的味道,让她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张守逸望着帐顶,不怀好意地仰头笑了一声:“色令智昏?这话有道理。”
“有什么道理?那北漠小王子不是继承人里呼声最高的一位吗?区区美色,应该还不至于昏了头吧。”楚非绯蹙着眉道。
张守逸袖着手,坐得端正,斜着对面虽然一身宽袍大袖的儒雅春衫,动作却如行云流水,将那糕点干果,依次摆上小几的夏少元。
那号称天下第一才俊的年轻公子,此刻一手执袖,另一手逐次将侍女托盘上的茶点,一一摆上。
广袖抬起放下间,自有一种洒脱不羁的潇洒,却又不失圆润儒雅的风姿。
这些原本琐碎,平淡无奇的动作,让夏少元做起来,不知怎地就带了那么点风雅的味道。
仿佛他所在之处不是一个简陋的行军大帐,而是他的竹林小舍,仿佛他手里拿的不是一个盘子,而是一支紫玉狼毫。
再看楚非绯果然被夏少元吸引了目光,托着腮,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厮。
张守逸心里骤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忍不住嗤笑:“我可没说什么北漠小王子,我说的是,色,令,智,昏,这句话有道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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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四章 拿得起,放不下
色令智昏这四个字,让张守逸说得颇为意有所指,只不过,得来的只是楚非绯扭头一个白眼:“别打岔”
张守逸见楚非绯的视线终于离了夏少元,顿时满意 了,也不在乎这女人的白眼,反正被扔白眼,扔了这么久,他也习惯了。
这时,杜子淇大概也是饿了,原本跪坐在张守逸的身侧,此刻自发自动地挪到了小几旁。这样一来,这个让楚非绯很刺心的身影,就正正地戳进了楚非绯的眼里。
楚非绯无语地闭上眼,心里反复念着,反正等到了晋州,就将此人撵去挖河泥,再忍忍,再忍忍就好。
忙碌了一整天,大家都有些饿了,楚非绯现在名义上身受重伤,饭菜自然不能明着往里送,只好暂且拿那些精致什么人工呼吸而已。
回想起那日的细节,杜子淇的呼吸乱了一瞬,眸中的紫韵忽显又隐。
“你随我出来。”杜子淇盯着楚非绯沉声道。
楚非绯有些混乱,眼前的这位杜御医明明是另外一个人,却总是给她一种木大哥在同她讲话的错觉,她望进那双漆黑如寒星的眸子里,看着自己的倒影,就像曾经她望进木大哥的眼里一样。
张守逸紧张地坐直了身体,看看杜子淇,又看看楚非绯:“你们俩要做什么”
“你随我出去,我有话和你说。”杜子淇再次道。
吴义吃得满嘴的糕点渣滓,不在状态地道:“什么话非要出去说大人现在可是重伤濒死着呢”
“如果你不想出去说,我也不介意 在这里说。”杜子淇嘴角一挑,阴沉的神色中,又带了几分邪气。
楚非绯觉得喉咙发干,眼前的杜子淇咄咄逼人,让她很不适应,她明明在官阶上压了他数倍,却此刻生不出半点用官威压他的心思。
夏少元淡淡地把玩着手里茶盏,眼皮微撩,冷冷地瞟着杜子淇。
张守逸则如临大敌般,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拦在楚非绯面前,对着杜子淇急道:“你要做什么难道你想毁约”
杜子淇盯着楚非绯忽红忽白的脸,嘴角那一抹笑,越来越扩大:“怎么样”
“杜子淇”张守逸厉喝了一声。
杜子淇冷冷地抬眼盯了眼张守逸,张守逸心里一阵发寒,却还是坚持道:“杜子淇,你答ying 过的”
在场的人,除了张守逸和杜子淇,没有人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和张守逸的紧张神色不同,杜子淇的盯着张守逸的眼神越来越森然。
张守逸后背冷汗直冒,却也只能硬着头皮道:“杜子淇,你不会是想做,反复善变的小人”
因为脱离了杜子淇的逼视,而回过劲来的楚非绯蹙眉道:“张守逸,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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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五章 旗鼓相当
杜子淇现在的神色固然是森然肃杀,但张守逸到底是圣域的嫡传少主,这点脸色还不放在眼里。
真正让张守逸毛骨悚然的,是杜子淇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气势,如果一定要张守逸形容,那是一种猛兽居高临下的碾压,一种将对方看做蝼蚁,可以举手之间彻底摧毁的蔑视。
张守逸撑着桌子的手微微一颤,但随即一股力量从神魂中传来,他知道那来自灵儿,有了灵儿的相助,本被杜子淇压得几乎腿软的张守逸硬着脖子瞪了回去。
杜子淇微微挑眉,居然能抗得住?
杜子淇的母族天生精神力就比地球人强大,而杜子淇又是其中的佼佼者,被他有意施压的人,意志力差的,多半都会瘫倒在地,没想到这张守逸在他着意的“关照”下,居然还能抵抗,不但如此,似乎还想反过来压制他!
有意思,杜子淇的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看起来,这所谓的南疆皇族并不像自己想的那么简单。不过这样也好,一个一击就倒的对手有什么意思!
原本杜子淇并没有将张守逸当一个对手,一个没事总舔着脸在小丫头面前晃来晃去的家伙,如何能被他放在眼里?除了那个所谓的皇族身份外,张守逸在杜子淇眼里什么都不是。
要不是这小子自称是小丫头的未婚夫,杜子淇当初连那个约定都不会提出来。
本来还因为要将带走非绯,而对张守逸心里有些愧疚的杜子淇,这一回彻底没了歉意,既然大家旗鼓相当,那便好好各凭手段吧。
杜子淇的嘴角缓缓地翘起。一字一字地道:“约定?当然算数,只怕你到时反悔!”
那迫人的气势一去,张守逸绷紧的肌肉一松,差点软倒,缓缓地撑着桌子坐下,强自镇定地道:“你若守约,我便守信。杜兄不用多虑。”
杜子淇转眼看到蹙着眉打量着他们两个的楚非绯。微微一笑:“也没什么,我与守逸兄打赌,赌你那个大猴子朋友。还会不会再来找你。若是我赢了,按照约定,张守逸一个月内,不得再出现在你面前。”
这算哪门子赌注楚非绯碍于杜子淇这个外人在场。才没有翻白眼,再看张守逸。一副肠胃不适的神情。
“怎么了?”楚非绯好笑地道:“张虫子,你输了?”
张守逸咬着牙道:“怎么可能。”
杜子淇淡淡一笑:“三日之内,若是那大猴子没有再来找你,张守逸便输了。”
张守逸瞪着杜子淇:“要是那大猴子来了呢?”
“那便是我输了。”杜子淇淡淡一笑。从桌上捡了一块五香糕放在口中。
张守逸的眼睛一亮:“要是那大猴子真的来了,你保证一个月内不再出现在非绯面前?”
杜子淇一转眼已经几口干掉了那碟五香糕,正喝着清茶润喉。此刻瞟了一眼两眼发亮的张守逸,淡淡地嗯了一声。
“好。一言为定!”张守逸一拍桌子:“杜子淇,你到时可不准反悔!”
“绝不反悔!”杜子淇捧着茶盏气定神闲。
对面的楚非绯狐疑地看看张守逸,又看看杜子淇:“你刚才要跟我说的,就是这个?”
“嗯。”
楚非绯暗暗磨牙。
这种事有什么好出去说的?难不成这位杜御医还指望和她密谋坑张虫子?别说她楚非绯没这么无聊,就算真要坑人,那也是坑他杜子淇啊!
要论新疏远近,她可是欠了张虫子一个大人情的,断没有可能帮着他这个外人欺负张虫子的道理。也不知道这杜御医脑子到底怎么想的,还有那个不准出现在她面前的赌注要不要这么无聊。
这时,吴义已经吞下了一整盘的小天酥,觉得有些口干,凑上前来找茶喝,一边道:“我说你们两个也太闲了点,按照计划明天大人的死讯就要传出去了,我看那大猴子这么通人性,扶灵的时候,准来给大人送行。”
夏少元挡开了吴义的脏手,从一旁的茶盘里拿了盏茶,打发吴义站远点喝。
张守逸无声地嘿嘿一笑,别说那大猴子通人性,一定会来,就算大猴子不来,他也有办法将那大猴子招来。就是不知道杜子淇为何这么笃定,大猴子来不了。
吴义吃了点心喝了茶,觉得肚子里有了底,这才规规矩矩地坐了下来:“对了大人,这山谷要清理出来,还得两三天的时间,您看要不要在附近再搜索一下,以防万一?”
楚非绯微微点头:“你决定就好,对了,你刚才说,北漠的残兵全部清了?”
“是的,死伤合计二百多人,应该是他们的全部人手了。”吴义看上去很满意这次的清剿。
楚非绯淡淡地笑了:“这么说,这位北漠小王子手里也没几个人了,不知道下一次他又会使什么伎俩出来。”
第二日,天佑王朝的第一个六部尚宫,一品大将军邵非绯因为伤重不治,卒于军中。
噩耗传出,全军素裹,悲声一片。
楚非绯站在一处山梁上,侧耳听着大营那里传出的低沉的悲鸣,心里一阵感动,一阵感慨。
张守逸在一旁吭哧吭哧地爬树,杜子淇背着手,站在树下凉凉地看着。
夏少元和吴义一边整理着马鞍,一边瞅着那两个“神经病”,低声议论:“你说这两位御医,是不是这里有问题?”吴义比划了一下脑袋,小声道。
夏少元淡淡一笑,瞟了眼楚非绯,见她没有注意这里,方才道:“不好说,我听说医生这一行,什么药方验方都要自己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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