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少元冷哼了一声:“自然是她的御医,不然你以为是什么?”说罢夏少元甩袖又大步前行。
身后跟着的几位府兵连忙撵了上去,路过张守逸时,略带歉意地笑了笑,便越过他去追夏少元了。
张守逸玩味地摸了摸下巴,这位夏少爷知道的可真不少啊。嘶,不知道这位大少爷背后到底是谁在支持?除了6坤还有谁?
他与那女人订娃娃亲的事,知道的人只有当年先皇后身边极少数的几个亲近的人,就是先皇恐怕都不知情。
这个夏少元却开口闭口间,似乎对这些隐秘了如指掌。看来背后支持他的人,不简单啊。
张守逸脸上浮起一个怪异的微笑,不过知道了也好,反正大家今后总是要对上的,也省得他多费功夫解释。如今便是鹿死谁手,各显本事吧!
想到这里,张守逸也不去管在前面越走越远的夏少元,而是转了一个方向,朝着刚刚堵好缺口的城墙走去。
城墙下方,郡守刘敬之正吩咐兵丁将就近的民居拆了。拆下来的砖石,就拿来修补城墙。扭头瞥见一个青衫的御医沿着街道晃悠了过来,连忙迎了上来:“张御医您这是?”
张守逸四下打量了一下,笑了笑道:“你忙你的。我就是随便看看。”
刘敬之也是真忙,见张守逸这么说,便也没有再多做寒暄。这时正巧有兵丁上前禀告什么,刘敬之听完,便神色郑重地随那位兵丁去了。
城墙下方搭着竹制的脚手架,兵丁们正在那临时堵上的缺口后重新砌起一道石墙来。
张守逸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忽然撩起袍子,笨拙地也攀上了脚手架。
一旁的兵丁看得心惊胆战,连声道:“大人,您慢点,您这是要干什么?有什么事,小的代劳不成吗?”
张守逸自顾自地爬上了脚手架,站在城墙的顶端,面前的汪洋一览无余。
淇水的河道在风应城这一段本就狭窄,又是一处弯道,一侧是伏龟山这样的天然屏障,另一侧则是人工堆砌的大堤。
淇水是在风应城的上游改道的,直接弃了河道沿着风应城冲了下来。风应城的城墙据说也有几百年的历史了,在这样的滔天洪水中还能只被冲垮了少数的几个缺口,不得不说这城墙当初造得有够结实。
此刻面前的淇水一眼望去几乎看不到边际。数十里的良田全被淹没,远处隐隐可以看到洪水中露出黑色的一线,那是淇水旧时的大堤。
淇水汇集天下水系,水量巨大,水势湍急,又是突然改道,此刻水面上卷带着各种从上游冲下来的事物,大到房顶巨石,小到枯枝烂木桌椅家什,在波浪中起起伏伏,顺水而下。
张守逸蹙起了眉,这样的水势,平日里行船已经是危险,何况水中还夹带着这许多事物。
昨夜大潮,水势极大,之前的旧河堤似乎也被冲断了几处,看上去似乎比前几天的水面更宽了。
张守逸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几十里外的伏龟山的山形地貌。
伏龟山虽然不像定军山那样是连绵的山系,本身也不算小,除了那座造型像一个蛰伏的老龟的主山外,前后还各有几片起伏的小山头,远远看去,就像是巨龟的头部和尾巴四肢。
一条淇水的支流从山中穿山而过,在伏龟山的山脚汇入了淇水,只是如今淇水改道,那条支流大概也已经枯了。
仔细看了片刻,张守逸喃喃地自语:这财迷女人该不会是不想回来了吧?(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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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六章 血光之灾
此刻,伏龟山中的河谷里,楚非绯还在苦命地挖着河泥。要??看书w?ww?・1?k?anshu・cc
不过和之前只有一个监工不同,今天河谷上又多了几个黑衣人,手里拿着圭盘似的工具,沿着河谷走来走去,一边将一种漆成红色的竹签,插在泥地上。
昨日楚非绯挖出石头的那个泥坑,已经被扩大了数倍。大多数身高体壮的民夫都被安排进了那里,沿着河谷的走向继续挖下去。挖出的泥沙,照旧由专人用驴车运走。
楚非绯这种瘦弱的,就被赶到了一边,随意地安排了一处泥坑给她,挖多挖少也没人管,看样子,黑衣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个特别的泥坑上。
楚非绯现在呆着的这处泥坑,碰巧靠近山林,她便一边磨洋工地挥着铲子,一边仔细观察,希望能找到那个所谓的暗哨来。
不过直到她眼睛瞪酸了,也没看到什么暗哨,心里不禁嘀咕,那个什么关二哥,会不会是瞎说的?
这时,一个黑衣人走了过来,随意地点了几个民夫,让他们从插着红漆竹签的地方挖下去。路过楚非绯时,嫌弃地打量了一下她,大约是人手不够,想着这人虽然看上去瘦弱,但好歹也是一个帮手,便将她也一起叫上:“你也一起去吧。”
楚非绯慢吞吞地应了一声,跟着那队民夫来到了那所谓的插着红漆的泥地上。??要看??书?ww?w?・1・cc
抬眼望去,这一片河谷上倒是插了上百根竹签,每个竹签之间相隔数丈到几十丈不等,看上去毫无规律可言,就像是一个人从天下随意地扔下了一把签子,任由它们插到泥地上一般。
“天衍之数。。。。。。”身后有人喃喃地道。
楚非绯回头,乐了,这不就是她的好“邻居”吗?可巧又在这里碰到了。
“关二哥,你刚才去哪了?我还在拼命找你。”楚非绯开心地道,其实她哪里拼命找关二了?她明明拼命找暗哨来着。找不到暗哨。她就想起这个关二来了。
关二的脸上和她一样,糊着一层数日未洗的黄泥,此刻用眼白白了楚非绯一眼:“还愣着干什么,想吃鞭子?”
楚非绯回头。原来一起过来的那些民夫们,已经各挑了一个竹签从那里挖了下去。
楚非绯连忙跟着关二:“关二哥,咱们一起。”
关二想了想,似乎那些黑衣人也没说不能几个人一起挖,便没管楚非绯这个跟屁虫。而是在四处走了走,然后挑了一处,挖了下去。
楚非绯跟在旁边,装模作样地用铲子插着泥地,一边小声问道:“关二哥,你刚才说什么天衍之数,是指什么?你知道这竹签是什么名堂?”
“我怎么知道!”关二没好气地道。
“嘻,关二哥,我知道你一定知道,来来。别藏着掖着的,告诉我嘛。”楚非绯用手肘顶了一下关二,笑嘻嘻地道。
关二无语地看着自来熟的楚非绯,这小子到底懂不懂看脸色?他现在满脸都写着嫌弃,不想搭理,这小子难道就看不出来吗?
可惜脸色什么的,对于孤儿院长大的楚非绯来说,那简直就是可以忽略不计的东西。
故而无论关二怎么冷脸,怎么白眼,楚非绯都毫不介意。似乎非要将自己想知道的消息打听出来才算罢了。
就在这时,又一队人马驰进了河谷口,数个黑衣人簇拥着一个身穿赭石色长袍的老者,下了马。向河谷内走来。
原本散落在河谷泥地上的数个黑衣人见状,连忙恭敬地迎了上去。
楚非绯有种不好的预感,这该不会是那个什么钱老来了吧。
那位老者在数个黑衣人的簇拥下,到了昨日楚非绯挖出大石的泥坑旁。
一个黑衣人从怀里掏出了一小块碎石,双手捧与老者,一边低声禀告着。
楚非绯不觉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紧紧地盯着那里。
风声带着老者的苍老的语音,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
“三。。。。。。四。。。。。。”
楚非绯皱起眉,什么三,什么四?这老者在说什么?看周围那些黑衣人的神情,都是恭恭敬敬地听着,仿佛老者说的是什么极重要的东西。
楚非绯不武功,这数十丈的距离,她是听不清什么的,支着耳朵听了半天,也没听到什么,只好作罢。回头看向关二,见关二果然也在留心注意着那里,见她看过来,那关二便低下头继续挖起黄泥来。
楚非绯嘴角微翘,故意地道:“关二哥,我刚才听到那老者说什么三,什么四,你说那老者莫不是个教算术的?”
关二埋着头挖泥,听到这里冷笑了一声:“三山四不露,果然这些人打的是这个主意。”
他果然知道!
楚非绯微微眯了眯眼,又笑道:“原来真是来数数的,不过那老者说的可不对,这里可不止三座山呢,我看倒有五六座才对。”
关二嗤了一声:“那些山可不算,他说的是迎门山,关门山。。。。。。”关二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抬起头给了楚非绯一个白眼:“五六座?你识不识数?这里算上伏龟山明明是九座山头。”
楚非绯见关二不愿意深谈,便也没有强求,心里倒是坚定了一个想法,这关二不管是什么来头,看他的才学见识,跟着他逃,倒是比自己一个人想办法胜率要大得多。
想到这里,楚非绯脸上的笑更甜了:“是的啊,要不是关二哥这么一说,我还真没看出来。”
这时,又有一队人马来到谷口,楚非绯一看,这一次是熟人,这不就是那个穿斗篷的瘦高个儿头目吗?他身边跟着的那个,好像就是他们以前的监工。
楚非绯低声道:“关二哥,他们的领来了,你说一会会不会。。。。。。”
关二看上去也有些紧张:“按道理来说,确定方位之前不能见血光,但是这些人行事诡异,真不好说。。。。。。”
楚非绯翻了个白眼,不能见血光?这河谷上哪天没见血光了,看来这些人根本就不在乎什么规矩。(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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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七章 选错了地
河谷上的一众民夫们,见到那个瘦高个儿大步而来,纷纷埋下腰去挖泥,连头都不敢抬。爱玩爱看就来网 。。
本来围拥着那名老者的黑衣人们,此时在那老者身后列成一排,远远地对着瘦高个儿就单膝跪下行礼,齐声道:“见过大人!”
倒是站在最前面的那名赭石衣衫的老者,仿若对周遭的一切恍若未闻,只专心地摆弄着手里的一个玉盘,直到那瘦高个儿的黑衣首领来到了他身前,微微躬下腰去,称了一声:“钱老。”
那老者才惊觉地抬起头来:“哎呀,这不是赵大人吗?瞧瞧我,光顾着摆弄我这玩意,竟没瞧见。大人切莫多礼,小老儿可当不起大人的礼。”
瘦高个儿首领的脸上隐隐闪过一丝阴狠,但随意又隐去,假意地笑着:“钱老说的哪里话,钱老肯纡尊降贵地指点赵某这几个不成器的属下,赵某感激不尽。”
赭石衣衫的老者,淡笑着捋了捋花白的胡子:“纡尊降贵倒是不敢当,但是能得到咱们赤色门下的指点,他们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赭石老者这话说得傲气之极,但是他身后的一众黑衣人,却丝毫没有不忿之色,反而连连陪着笑附和着。
瘦高个儿脸上的怒气一现即隐,强自压着心中的不快道:“正是应该多让赤色门的前辈们指点指点才对,只是赤色护法将几位前辈当成宝贝,咱们想请也请不到啊。”
钱老仰天呵呵一笑,嘴上虽然谦逊着,那神色却是得意之极:“咱们这一门传承不易,曹护法宝贝着也是正常。”
瘦高个儿黑衣首领本就是个阴鸷的长相,鹰眼钩鼻,此刻虽然淡笑着说话,却让人无端地觉得胆寒。
“听说钱老这些日子都在山上,可是发现了什么?”
钱老哈哈一笑,欢喜之情溢于言表:“可不是。上一次找到那东西,还是跟着我师父,那都是好几十年前的事了。没想到老朽风烛残年之际,还能有幸再找到一次。”
“真的找到了?”瘦高个儿大惊。他竟然一点消息都没得到,那个小狐狸防得够紧的啊。
“可不是,这要是都挖出来,一统。。。。。。”钱老有点得意忘形,他身后的徒弟却连连低咳提醒。
钱老醒悟。扫了眼那泥坑里的民夫们,不再说话了。
瘦高个儿阴冷地一笑:“无妨,这些个民夫,最后谁也传不出去。”
钱老自然知道瘦高个儿说的是什么意思,沉吟了一下:“大人,这里是你负责,原本小老儿不该多嘴,只是咱们这一门讲究的是和合天道,尤其是血光之气,可能会冲了。。。。。。”
瘦高个却截口拦住了钱老:“钱老不用担心。这事是赵某做的,与钱老一门毫无关系,赵某保证在彻底确定那东西的方位之前,绝不再见血如何?”
钱老叹息了一声:“我也知道你不好做,但是,赵大人,小老儿说句你不爱听的话,你要是杀戮太重,这到了手的东西,也会飞的。”
瘦高个儿脸色微僵。随即又想,这赤色门惯喜欢故弄玄虚,这老不死的说的话,能有几分真。
便岔开了话题:“钱老。您已经看了那石头,这片谷地到底能出多少?”
钱老笑了笑,摇了摇头:“这片谷地,就算你能将它全翻过来,也得不到多少,真正的大头。在那里。”说着钱老往上游的方向一指,那里一座山头挡住了众人的视线,河谷在那里骤然收口,形成了一处类似一线天一样的狭窄通道。
瘦高个的脸色变得难看:“赵某负责的区域,正是以那座山为界限。钱老,您说的那地方,不归赵某管。”
钱老呵呵一笑:“这小老儿就爱莫能助了。”说完也不管瘦高个的脸色铁青,收了自己的玉盘,就要离开。
钱老身后的那一众黑衣人,有一个年轻的连忙上来,牵住老者的袖子,急急地道:“师父师父,您先别忙着走,可有其他解救的法子?”
老者看了眼自己的徒弟,突然冷哼一声骂道:“你个不成器的,学艺不精,还敢四处卖弄,这事你自己想办法吧。”
徒弟急了,连忙跪倒,拉着老者的衣袖不松手:“师父,当初两位大人分管区的时候,是徒弟挑的这块地方,师父,如今您说这大头都在那边,您叫徒弟怎么跟大人交代啊!”
老者冷哼:“虽然你学艺不精,但是也不算选错,有什么不好交代的。”
那徒弟回头看了眼脸色阴沉的瘦高个儿,额上的冷汗冒了出来。这河谷原本上面是分给那位大人的,要不是自己一力主张要这河谷,大人也不至于闹得差点与那位翻脸。
如今却说大头都在那边,这不是打自家大人的脸吗?
“师父,您救救我!”徒弟抱住钱老的大腿,死活也不肯让那钱老离开,一边小声道:“师父,那赵胜是个什么样的人,您还不知道吗?他为了这个河谷使尽了手段,如今师父这么说,徒弟还能活吗?师父我可是在右庭当差的,比不得您的赤色门,师父,您不能不管我,我这条小命还要留着给您养老送终呢。”
钱老看着自己那年轻的徒弟,心中叹息,他们这一门传承不易,好不容易找到了这个有点根基的,虽然不成器,但也好歹能将他们这一门传承下去。
他悉心教导了这么多年,心里自然也舍不得。只得仰天长叹一声,转向瘦高个儿道:“赵大人,我这徒弟虽然挑的不是最好的地方,但是也没算挑错,这片河谷虽然出的不多,但是也足够让大人向上面交代了。”
瘦高个儿冷笑一声:“钱老,您别在这儿给我装糊涂,我要的不是和上面交代,我要的是比那小狐狸强!”
话说开了,大家都不用藏着掖着,钱老也是冷笑:“左右廷卫年年相争相斗,这戏码老头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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